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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她紧紧地拉着那绿衣女子柔软的小手,忽略了众人的目光。
绿衣女子细声细语地说:“凤如梦。”
凤如梦!好美的名字!一只美丽的凤凰,一个美丽的梦。
天色朦胧,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安馨一大早就起来,准备为开业做最后的冲刺。
远远的,她看见一个人驾着木车在四处游荡,木车上有几个大坛子,看样子应该是酒。这八成是个送酒的。不过,那人却并没有向那个酒馆驶去,只是任由那匹马四处乱走,看来他并没有一定的目的地,歪歪扭扭地往城外驶去。
“这人似乎有点面熟啊!”安馨心中一动,连忙跟了上去。
城外的泥路高低不平,木车颠簸着,酒缸摇晃着,那人看样子喝的也不少,两眼迷糊,两腮酡红,他的手哆哆嗦嗦地扯着缰绳。真不知道这人要到哪里去。
前面已经没有路了,而是高高的悬崖。那人似乎并没有察觉,仍然任由那匹马往前走。
“小心!”安馨连忙冲了上去,一把揪住了那缰绳。
那匹自由自在惯了的马嘶叫了起来,高高的举起了前蹄。
“没路了吗?”那个酒鬼哑着嗓子问。
他看了安馨一眼,又看了看前面的悬崖,他突然间号啕大哭。
安馨以为他吓坏了,连忙扶着那浑身酒气的酒鬼下了车。她越看,越觉得这酒鬼像张公公,可是这绝对不是张公公,张公公是个太监,而眼前这人,一看就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而且年纪比张公公要小许多,估计当他的孙子差不多。
这酒鬼其实长得颇为有个性。塌鼻子,眼睛眯成两条斜缝,眉毛高高在上,跟眼睛远隔得彼此要害相思病。不过最让人诧异的是,他一个大男人,脸上干净的比刚剥壳的鸡蛋还要光滑。他说起话来极慢,似乎每一个字都可以用他的人格来保证。
天风浩荡,白雪满山。
空旷的山谷有着莫名激荡的回声,远远近近的草丛在忽如而至的狂风中起伏如浪,山脊上不知何时出现了狼的侧影,然后一隐而没,黑黝黝的谷地一片寂静,只是某一区域泛着奇异的光芒,走近了才发现是一片深不可测的湖水,而所有的朝阳的清辉似乎都倾泻在湖面上。
那酒鬼突然间站直了,指天大骂:“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安馨怀疑这人不但是个酒鬼,而且是个神经病。她拉住那个打着酒嗝的人问道:“大哥,你住在哪儿,我送你回家!”
那个酒鬼斜着眼看了一眼他,嚣张地说道:“别理我,我从来不和凡夫俗子说话的。不是英雄才子,最好别开口!”
“神经病!以为自己是什么名人啊!”安馨心里暗暗骂道,“姑奶奶若不是担心你的安危,才懒得理你呢。”
但是她并没有松开手,她觉得如果让这酒鬼一个人走的话,弄不好不知道会摔到哪个泥潭里呢。万一掉在这泥潭里,这世上岂不少了一个自命清高的“大英雄”?
“那好,英雄,您要到哪里去啊?”安馨没有好气地问。
酒鬼打了个酒嗝,满嘴酒气:“我要到啃德基送货!”
“啃德基?”安馨差点没晕过去。
这家伙,去啃德基,居然绕到了郊外!他以为安馨是孙二娘啊,在山坡上开什么黑店?
“英雄,啃德基在城内啊!”安馨在他耳畔大声吼道,“再说了,啃德基好像没订酒啊?”
“痴人!”那酒鬼摇摇晃晃,“谁说我送的是酒?我送的是酱油!”
酱油?安馨听了,气不打一处来。马上就要开业了,这送酱油的居然送到这里来了!这不是耽误事吗?
“nnd,再也不用你们家的酱油了!”安馨拉着那匹马,让那酒鬼坐到了车上,往城内驶去。
真不知道那酱油铺老板是怎么想的,居然雇了一个酒鬼!就这送货的,不把他送上西天才怪呢!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何当阳春同聚首,上林一夜笑君王。风吹仙袂飘飘举,犹似霓裳羽衣曲。”那酒鬼坐在车上,摇头晃脑地吟道。
看他的样子,似乎是个读书人。当然,这家伙的书读的肯定不好,将古代诗词东拼西凑的,驴唇不对马嘴。
“我这首诗怎么样啊?”酒鬼洋洋得意地问。
“你写的?”安馨没有好气地问。
第72章()
酒鬼趾高气扬地点点头:“当然是我写的!是我洪富贵洪大秀才的最新力作!”
“我呸!”安馨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骗傻子呢?安馨上学时虽然学习不好,可是她再差劲也知道,“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不是这洪大秀才写的。洪富贵何许人也?安馨不知道。
“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安馨冷笑着问,“这首诗洪大秀才您听说过吗?卢梅坡您认识吗?”
洪富贵被揭了短,酒顿时醒了大半。平日里他抄袭成性,但是周围送酒的小二也没几个识字的,所以他就一直这样糊弄下去,自认为可以骗倒世人。想不到,眼前这个丫头居然也读过点书,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这丫头就不知道洪大秀才的威名!
“一眼看见心花开,大福娘娘天上来;一眼看见心火起,薄福娘娘该打死。大福薄福自家求,各人放醒落力修。”洪富贵满嘴酒气,瓮声瓮气地说,“小丫头,这首怎么样?怎么样,我信口一说,马上就是一首诗!”
安馨听了,只觉得肚子里面翻江倒海,她吃的那点早餐,全都一股脑儿的吐了出来。
天啊,这还叫诗?他这秀才倒底是怎么来的?难道是考官瞎了眼?为什么自己高考时,就没遇到这样瞎眼的考官呢?
“你以后不要到啃德基送货了!”安馨吐得金光灿烂,她无力地挥挥手。她真的不想再看见这位酸掉牙、肚子里没有半点墨水的混蛋了!
洪富贵长叹一声“世人皆醉我独醒,怀才不遇,怀才不遇啊!我连赴三届乡试,都落榜而归!”
这洪富贵落榜就对了。如果这家伙能继续考中的话,除非老天爷也瞎了眼!
终于到了啃德基,安馨刚进门,只见酱油店的老板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大厅内来回踱着,似乎要将大厅踏平!而金奕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悠闲自在地坐在椅子上,翻着本不知名的书,也懒得理那老板。
“安姑娘,你终于回来了!”酱油店老板一见安馨,连忙迎了上来,“不好意思,今天的货装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千万”
话还未说话,他就看到了喝得五迷三倒的洪富贵。
一看到洪富贵,老板气得脸都绿了:“姓洪的,从今天开始,你被解雇了!”
安馨看了洪富贵一眼,连忙跑到车前,她想知道,这家伙到底将酱油装成了什么呢?
“别看!”酱油店老板脸都涨红了,连忙冲上前去。
可是,为时己晚。安馨还没动手,金奕琮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迅速打开了盖子,一股臭味扑鼻而来。
“什么东西?”安馨臭得头都晕了,她还是捏着鼻子往桶里看去。
酱色的水上,漂着一层白白的苍蝇之幼生态。这是酱油店老板去年腌的咸菜,他记性不大好,知道它们已经坏掉了,却一直忘记倒掉。而洪富贵喝多了,误将它们当成酱油,直接给送到安馨这里来了。
金奕琮恶心的直翻白眼,华丽丽的吐了一地
“从此以后,不买你们家的酱油!”安馨气得眼睛都蓝了。
“对,绝对不买!”金奕琮在一边附和着。
这啃德基还没开业呢,门前居然就有这些苍蝇之幼生态来“贺喜”,真是气煞人也!如果让不知情的人看见,还以为啃德基就用这种东西做饭呢!
她气得拂袖而去,留下了一脸怒火的酱油店老板。
而洪富贵,仍然不知死活地笑道:“心邪变妖心该刳,不刳妖心发大麻。刳去妖心得升天,心净有福见爷妈。哈哈!我又得了一首好诗!”
金奕琮也正准备离开,一听这诗,连忙转过身去,双目直直地盯着洪富贵。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神情无比激动。
“好诗,好诗!”金奕琮佩服的泪水哗哗的,他用力地鼓着掌,为洪富贵那首“歪诗”喝采!
洪富贵一听,来了知音,激动地扑上前去,和金奕琮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泪水流了一地。
“兄弟,你是我洪富贵今生唯一的知音!”他眼泪哗哗的,如拧开的水龙头,奔流不息。
安馨刚准备拿水漱口,就听到了洪富贵那首绝妙的好诗。最可恶的是,那个该死的金奕琮,竟然引以为知音!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大活宝。
她气得高声喊道:“洪大秀才,听着,姑奶奶给你来首绝的!远看城墙齿齿锯,近看城墙锯锯齿!你要是能答出横批,姑奶奶就雇你当伙计!”
洪富贵虽然喝多了,但是还没醉到那种地步。他一听只要答出来自己就又有了新饭碗,马上瞪大了眼睛。
而金奕琮也来了兴趣,他连忙紧紧握着金奕琮的手:“兄弟,我相信你能行的,一定能行!”
安馨漱了漱口,缓缓地从后面走了出来,盯着神情无比严肃的洪富贵。
洪富贵微微地闭着眼睛,似乎在沉思。
金奕琮紧紧地闭着双唇,他似乎比那洪富贵还要紧张。这些年来,他终于遇到了一个口味和他一样重的才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金奕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他是多么希望洪富贵能来个横批啊,这样的话,以后他可就有时间和这位知音经常促膝谈心了!
金奕褚经过大厅,他清楚地听到了这里发生的一切。可是,他那平静的脸上,仍然没有半丝表情。对于这些,他不感兴趣。
突然间,洪富贵眼睛一睁,目中闪过一丝精光:“有了!”
安馨也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这胡诌的东西,这洪富贵还能来个什么好的横批吗?
洪富贵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掷地有声:“一肚子大粪,没办法掏!”
“呕”大厅所有人狂吐一团。
就连心静如水的金奕褚,连苦胆水也吐了出来!他真想拿把菜刀,去将洪富贵考秀才时的主考官砍个稀巴烂!
“神啊,救救我吧!”他虚弱地靠在墙上,暗暗企求上苍,“这世上,怎么还有比金奕琮还恶心人的家伙啊!”
第73章()
一滴亮晶晶的泪珠,顺着安馨那光洁的脸庞,缓缓滑落。
她轻轻地拍拍手,无力地说:“服了,i服了u!行,你留下来吧!”
金奕琮一听这话,乐得一蹦三尺高。他直接跑了过去,一下子高高地将洪富贵抱了起来。
“太棒了!”他激动的两泪涟涟,“才子啊,大才子!我们柔然国能有你这种才子,真是柔然国的骄傲!”
安馨头都大了,她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她不知道,以后这啃德基,有了这两个活宝会变成什么样子。这洪富贵,到了这里后,又该给他安排个什么工作呢?
“他可以当账房啊!”金奕琮率先给洪富贵安排好了工作,“这么有才,管个账肯定不成问题。”
让他当账房,安馨可没那么傻。这家伙一高兴,喝多了的话,还不将账本给烧了啊!不过账房这工作,安馨还真有一个适合的人选,那就是金奕褚!这人管账的话,肯定不会有差错的。
“账房有人了。”安馨勉强站了起来,轻轻地扶起了吐的头晕目眩的金奕褚,“你大哥来做。”
“那洪公子怎么办?”金奕琮一见这洪富贵,连他亲大哥都不管了,“他一身才华,难道连个账房都做不了?”
洪富贵听了这话,腰板挺的非常直。他活了这么大,这可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有才华啊!
安馨想了想,保安他做不了,啃德基不需要酒鬼保安;操作工更干不了,弄不好会将酒给倒进去。那让他干什么好呢?
“有了!”安馨眼睛一亮,“充气娃娃!”
这个工作太好了,他想喝酒也没办法喝呢!既能招揽顾客,而且还能替她戒酒呢。最重要的是,将他套在娃娃里面,再也不用听他那恶心人的诗了!
彩旗飘飘,锣鼓喧天。
啃德基终于开业了!
对于舞狮,京城的百姓们并不陌生。可是他们却从未见过,世上还有如此奇怪的充气娃娃!洪富贵高高地站在抬起的台子上,手舞足蹈,不知道此时他在吟些什么诗。几位青春靓丽的姑娘在台上载歌载舞,围着那可爱的充气娃娃,吸引了人们不少眼球。
大门一侧,摆着一排排桌子。桌子上面,放着一些香喷喷的汉堡和鸡腿。
安馨举行了一个盛大的剪彩仪式,故意将金奕琮放在比较重要的位置。在京城百姓中间,对于这几位皇子,也就金奕琮的那张脸最为熟悉了。他虽然没有其他三位兄弟的英俊面孔,但是由于他经常“深入民间”,百姓们对他并不算陌生。
“哇!”人们纷纷交头借耳,“这店原来是有背景的啊!后台是二皇子啊!”
有了金奕琮那张并不英俊的脸,安馨无疑多了一张护身符。
“你不知道,这个店,就是大皇子和他那个相好的开的!”另一个上了年纪的八婆在和旁边的人咬耳朵,“你说说看,二皇子能不来吗?”
一个胖的像猪一样的年轻女人连忙说:“那我们可真的要尝尝这店里的东西到底怎么样了。说不定,我们还会见到三皇子呢!哇,一想到他那张英俊的小脸,我就恨不能上前咬一口!”
说着说着,口水顿时流了一地。好像金奕昕那张脸,远比安馨店中的汉堡更为可口。
“恭喜发财!”金奕轩举着小黑板,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安馨一见那小黑板,就知道是谁来了。她连忙笑着迎了上去,在他耳边低声问:“你二皇兄呢?他真的出不来?”
金奕轩哈哈一笑,眼睛往身后一低着头的小太监身上瞟了一眼。
安馨见状,高兴极了。
“我宣布,啃德基开业期间,全部食物免费品尝!每人一份,请大家排好队开始领取!”她兴颠颠地跑上了舞台,大声宣布。
话音刚落,只见所有人们,如潮水般涌了上去。一时间,那些摆放食物的桌子上,全都是手。人们的疯狂,是安馨不曾想到的。她从未办过什么大型的开业活动,一切只不过是照猫画虎罢了。
凤如梦带着几个员工站在桌子后面,那么多只手争来争去,她们看得眼都花了。桌子上的食物被弄的乱七八糟,那油汪汪的鸡腿,有的都掉到了地上。现场人头攒动,一片混乱。
“别着急,慢慢来!”凤如梦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可是她那蚊子哼哼的声音,连她自己都听不到。
安馨的头都大了。她根本就没有组织大型活动的经验,也没有料到这里的人们会这么热情。不,不能用热情两个字来形容,简直就是疯狂!估计柔然国的人们从来没有这么亲密的进行过接触,此时的他们都已经不分彼此了。
顿时,现场乱成一团。柔然国的百姓们素质就是高啊!汉堡还没拿到呢,就有人因为拥挤而大打出手了。战争的范围,很快蔓延到了舞台上。洪富贵一看,本想上前来首劝架诗呢,怎柰打架的人越来越多,他纵然有“千般才华”,也不能出口成河了。
本来就不大的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