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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年,我不但不再是单身一人,且与花无颜均在豫州,所以今年这差事便落到了他的头上。
一大早的小禄子便候在外殿等了许久,我只套了外衫陪着他起了,又看着内侍服侍了他洗漱。
一喜为她拿来一套湛蓝色的袄衫,我瞧了瞧,“换那件玄色暗纹的来。”
一静看了眼一喜,而后悄声去取了那件玄色暗纹的广袖长袄衫来。
我接过亲自为他穿上,系上腰带,又接过一喜手中的腰封,环着他的腰身为他戴好。
他也不言语,只任由我摆弄着,笑看着我。
我又为他将我二人各一块的如意和合玉佩挂在腰间。退开一步看着他笑赞道,“果然俊逸
第1205章()
花无颜听我这般,展颜朗声一笑,上前来一手扶着我的肩,一手为我将散着的长发别到耳后去,“时候还早,再去睡会儿吧。”
我笑着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小心,不要饮那么多酒了。”
他笑着点了点头,“嗯”的应了一声。
我挽上他的胳膊,送他出了内殿,见小禄子颔首站在一旁等着。
小禄子见我二人来了,利落单膝打了个千儿“给公主驸马请安。”
我颔首笑着应了,却见他依旧穿的如上次所见一般单薄,我看了眼花无颜又与小禄子问道,“这都什么天儿了,怎就穿了身夹袄。”
小禄子听了嘿嘿一笑,“得公主挂念奴才,奴才不冷。”
我看了眼他露在外的双手,似是已有些冻伤了般的红,无奈摇了摇头,却也并未再追问此事,只道,“好生伺候着驸马。”
小禄子又是一躬身道,“奴才醒得,公主放心。”
殿内终日燃着银碳盆,捂得如春日一般气暖,小禄子打了帘子迎着花无颜出了门,一股冷意随着那棉帘子的一开一合便窜如了殿内。
一静在一旁扶着我的手,轻声道“晨间凉的很,公主回内殿吧。”
我原本打算送走了花无颜,欲回榻上再睡一会儿的,可现下这一番折腾下来,却已然困意全无了。
我坐到妆台钱让一静为我梳妆,一喜在一帮帮忙递着东西,瞧着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
对于一喜有意花无颜的事情,我虽然气愤,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无论我在气,却还有些情分在其中的,所以这么几日来,我却一直未曾想好该如何处理此事。
。
我每每想起一喜伺候花无颜洗漱穿衣之时,那满面娇羞窃喜之色我便如鲠在喉,可气愤之余我却一直狠不下心来。
如若有此心的为旁人,即便是我豫州这的内侍或者是其他人,我都不会这般气愤,或许只会一笑置之而已,但这个人却是一喜,跟随了我八年的一喜。
我这人最恨的便是背叛与我的人,我不知一喜这般算不算是背叛与我,也许感情之事她也是无法自控,但我这人虽平日待人还算和善,属于我的东西却容不得旁人未经我的允许碰上半点。
儿时外祖父曾赏给了我一块翠玉蝴蝶珮,翡翠上等雕工精致,当时我喜欢非常,整日里握在手中把玩或是挂在腰间不肯离身。
但有一次当时还只是舅舅大世子的太子,一时趁我不备,一把将我腰间的玉佩给扯了下来,且站在池边扬言要将我的蝴蝶珮扔进池子里。
我却本并不相信太子真的会那么做,只当他是在逗我玩儿而已,但我那时不知,因为外祖父当年偏宠于我,且当众将那极好的玉佩赏给了我,因此太子早已心生妒忌。
于是他那时当真一松手,我眼睁睁看着那玉佩“扑通”一声,翠玉落入碧水之中,瞬时消失无踪。
我当下气急,也顾不得那许多,两步上
第1206章()
而花无颜呢,他自然比那蝴蝶珮在在我心中更重上许多倍,甚至不可相提并论,而一喜有意于他且当我如傻人一般毫不知情,我又怎能不气。
一静已然知道我看出了一喜的心思,但却似乎并未与一喜说出此事,而一喜却好似依旧并不知情我早已知晓了此事,依旧如是那般。
我对身边之人,终究是一下子硬不下心来。
我想,且再等等吧。
将长发随意的用帛带松松的束在了身后,一身宽松的居服便可。用罢了早膳我便让人将凌修找了来。
凌修虽并不负责公主府商贸之事,但府中用人与护守安全却是全由他来负责的。
凌修虽不负责我公主府生意上的事,但公主府中用人之事且安全护卫皆由他所掌。他依旧是那般有些刚硬又有时又有些木讷的模样。
入了殿躬身抱拳一礼,“公主。”
我着人为他搬来凳子,待他坐定方才开口问道,“关于小禄子的事,你可知晓?”
凌修听了,略做思忖一瞬而后颔首而道,“公主说的可是跟随在驸马身边的随侍小禄子?”
我点了点头,“嗯。”
凌修继而说道,“前几日福管事也令我查探了此人之事。”
我想起前次与花无颜见小禄子大冬日里的却穿得衣衫单薄便觉着有些不解,而后便让福生留心一下此事,但后来因着年节将近且诸事之多,便将此事忘在了脑后,直至今晨再次见小禄子依旧穿着有些单薄的旧衣,且还有略有冻伤的双手方才想起此事。
我听凌修所道已经查过小禄子之事,“查出什么了?”
凌修听我问起,轻不可闻叹了一声,“小禄子也很是不易”
从前我便不知为何,总对小禄子存着一些怜悯之心,总觉着这孩子不知为何让我觉着有些可怜的很。
但我听得凌修娓娓而道关于小禄子身受之事之后,气愤之余却更加感叹命运的无奈。
我从前只知小禄子同我每次入宫皆在门前接引我的小厦子是兄弟,二人得皇舅舅身旁的大管事陆有真收做了小徒弟,且颇为提携。
但却不知小禄子除了小厦子外还有一位兄长与一位姐姐。
当年小禄子的娘亲怀了小厦子不久,小禄子的父亲便因病暴毙。一个寡妇带着个年幼不懂事的孩子生活诸多艰难,且他娘亲肚子里还怀着小厦子。
后来经村子里的人撮合,小禄子的娘亲嫁给了村子里的一个鳏夫,而那男人也带着两个孩子,那便是小禄子的一位兄长与姐姐了。
原本一家六口虽然日子过的有些拮据,但也还算踏实安稳。
但后来小禄子的大哥年岁渐长,到了该成家的年龄,但却因为家中太穷,没有哪个女子肯嫁给他,因而便一下子拖了好多年。
后来小禄子的那位姐姐也到了该出嫁的年龄,但他那姐姐生的相貌丑陋,且因年幼之时便没有娘亲教授,不知怎的练出了一副泼辣的性子,
第1207章()
且家中又穷的给不起嫁妆,因此更是无人肯上门提亲。
如此却还不算,那年小禄子的娘亲忽然之间患上了伤寒病,这病且先不论是否能治,但即便可以医治,可他家中却也拿不出医治的钱了。
后来小禄子想起听人说过,镇子上有人将自己卖进宫里当奴才,整日好吃好喝还有银子可拿,并且若有一日混出了人样儿来,家中一家老小且都能跟着沾沾光,过上好日子。
小禄子经过再三思量,觉着除此之外也无他法,于是一日夜间便站在窗外看着屋内一盏昏暗的油灯下,母亲病的苍白无血色面孔之后,背着了几件旧衣便出了门。
打算将自己卖了换来银子给娘亲医治,但却不想早被小厦子识破了他的心思,出了村子小禄子便见着了小厦子已经先自己一步等在了村口的大槐树下。
后来二人以每人五两的价钱为自己卖了身,入了宫净了身,从此以后在留在宫中做了内侍。
但天不遂人愿,后来那二人卖身的十两银子却也并未能救了他们娘亲的性命,小禄子的娘在二人离去不久便撒手人寰了。
而那十两银子便做了他大哥娶媳妇与姐姐的嫁妆钱。
事已至此,入了宫便再无回头余地,且净了身的人即便出了宫又能去哪里,二人本打算就此好生呆在宫中,盼有一日能得主子青睐出人头地。
但却不想,前几年许久不曾与联系的后爹突然有一日想法子找到了小禄子与小厦子二人。
言之他们的大哥赌博输了大钱,若不赶紧还上却要杀了他们一家。让他二人顾念着养育了他二人十几年的情谊,救救他大哥一家。
小厦子鬼儿般的机灵,自然不愿为这多年不曾联系的后爹出钱,但小禄子心善,却真就顾念这那十多年的养育之恩,将自己这些月存的月银俱数给了他后爹。
但此事却还未完,小禄子这后爹贪得无厌,后来又多次托人找了小禄子,以各种借口问他要银子。
内侍在宫中的月银本就不多,更是架不住这般多次催要,小禄子无奈,虽觉着事情有异,但看见年迈的后爹巴巴的求着自己,终是狠不下心来。
陆续将偶尔得到的主子的赏得一些小物,也都给了他那后爹。
但那人贪婪之心日盛,后得知小禄子被我要来了公主府,不知在何处听闻我向来打赏极为大方,那人便认定了小禄子定然积攒了很多私房钱与我打赏的宝贝,更甚是追到了我这豫州来。
前些日子他那后爹时常来找小禄子拿钱,但小禄子这几年早被他这后爹掏空了,还哪有钱可给他,但若不给不理,他便整日蹲在公主府后门不远处不肯走。
小禄子怕闹大了恐我与花无颜得知之后会心生不悦,所以便将府中新发放的棉衣等物一并当了换了钱给了那人。
如此便有了小禄子整日穿着单衣夹袄,令我与花无颜觉着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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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着人查探方才得知此事。
傍晚之时花无颜与福生一道而回,我便问起福生,是否早已得知了小禄子的事情。
福生听了点了点头,“嗯”的应了一声。
我心生无奈,本就想着福生定是早就知晓此事了,但凭着他那清冷的性子,除了关于我或者关乎公主府的事情,旁的他却很少会上半点心。
那日我让他留心此事并非是因为对小禄子存疑,而是我觉着此事有些不合常理,想必是内有隐情的。
而按照福生的想法,他查探此事的原因是要排除一切可以危害我与公主府利益与安危之事。
福生他定是查明此事之后,觉着此事与公主府与我并无甚关联,旁人的事他自然便不再放在心上了,是以也并未主动与我提及此事。
我与福生道,“那等贪得无厌之人,若不加以惩治,将来还不知会生出何种野心来。”
福生听了我的话,看了看我,而后颔首而道,“我明白了。”
晚膳之时我与花无颜说起了小禄子的身世,我本以为他也会如我一般义愤,却不料他依旧神情淡淡的用着膳,时不时的与我应上两声。
我见他如此无甚反映,不由有些怨气的放下了筷子,嘟着嘴看着他,“我只当你听了小禄子的身世这么惨定然会如我一般气愤,却不想你跟福生都是个冷情的,都这么无动于衷。”
他一抬头见我如此这般的一瞬不瞬的望着他,无奈一声轻笑,伸手为我盛了一碗汤羹,放到了我面前,“小心烫。”
而后又夹了块鱼肉放到面前的碟子里,低眼仔细的挑着鱼刺一边道,“并非我冷情或是无动于衷,只是如小禄子这般的身世甚至比他更不如的,在民间比比皆是,小禄子现下好命的遇到了你这样一个好主子便不再是命苦了,如此便已不知比着旁人幸运了多少。”
花无颜说着,将挑拣好了鱼刺的鱼肉推送到我面前,又接言道,“无论他曾经受过怎般苦楚,现如今有了个好主子,曾经的不快便也可烟消云散了,眼看当下就好,何必为曾经已经过去的事情而忧思伤怀呢。”
听了花无颜的话,我觉得也很有道理。
无论曾经生受过怎么般苦楚,但当有一日你曾经所经受过的那些苦难得到回报之时,我们何不将目光放到现如今这些转好之事上,又何苦要去思虑那些已然走过的苦痛,为那些苦痛而忧思。
那些我们经历的磨难,终有一日会变成只需我们记在心中的用来告诫自己,现如今的好日子来之不易要多加珍惜的警醒,而不是需要我们时时挂念在心徒增伤怀。
后来关于小禄子的事情我并未再多加过问,我亦不曾与小禄子提起过此事,好似从来也曾发生过一般。
但我又令人格外为他又多做了几身冬日的新衣,却只道是他伺候花无颜得力的奖赏。
我不知小禄子是否知道这其中之事的
第1209章()
内由,但只见他之后每日穿的和暖,与我请安之时面上之色亦更加殷切。
有些事情不需要时时挂在嘴边,如此不张不扬,也许到更能让人切记你的关切之心。
金银可以雇佣一个人为你做事,权利可以压制一个人为你做事,而收拢人心,可以令一个人心甘情愿去为你做任何事。
儿时母亲便与我说过,“得人心者得天下。”
我虽并未想要去争什么天下,但国之大家与我这小小豫州甚是公主府这小家,有时道理都是一样的。
御医推断的预产之期便就在这几日里了,众人整日小心翼翼的,就俩花无颜在我身边之时也会时不时问我一句,“可有什么不适?”
可不知是为何原因,无这肚子却是一点动静也无。
到了推算的临产之日却也无甚反映,助产士整日候在偏殿中以备不时之需,可我却依旧该吃吃,该睡睡,连御医所说会有的阵痛也不曾感觉到。
如此便又过了一日,晨起花无颜问我,“是否有什么感觉。”
我笑着安慰他道,“御医不是也说了,这种事情早些晚些都是正常的,我现下这不是好好的。”
花无颜听了伸手轻抚着我的肚子,蹲下身来靠近我的肚子轻声不知说了些什么。
待他站起身我问道,“你方才说了什么?”
他忽然卖起了关子,神神秘秘一笑,看了看我的肚子又看了看我,“这是我们父子的秘密。”
这日一大早,御医便又按惯例前来为我请脉。
因为已到临产之期我却还无甚反映,众人都开始有些紧张不已。
此时殿内静谧,几人均将目光看向御医搭在我腕上的两根手指。
半晌御医收了手,宛若在旁急忙问道,“公主身子可好?”
御医点了点头,边将搭腕的玉枕收到了药箱中,“公主放心,公主脉象平和且胎像稳固,无需担忧。”
我点了点头,“有劳御医。”
其实我并没有过多担心,因为每日我都能感觉到腹中的孩子在动,如从前一般未有什么异常之处,且我身子亦未有不适之感。
花无颜在我一旁问御医,“既然无事便好,但是否还需要注意些什么。”
御医听了花无颜的话,转身一抱拳道,“公主若得空,每日慢走个把时辰,如此也可为自身积攒体力,强身健体。”
我这个当事人没什么感觉,到是急坏了身旁这些人,我笑着看了看花无颜与宛若,“别担心,我很好。”
花无颜亦笑着点了点头。
宛若在一旁笑道,“咱们的小世子还舍不得出来,想在公主肚子里多待几日呢。”
我这边请完了脉,得知我身子无恙之后,花无颜便如往常一般去了一趟知府衙门,处理一些公务。
我这会儿不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