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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说其他,只经由秀女所之事,静妃于新入秀女之中声名已立,且孙大人对于静妃力保其女之情已记。现下虽将此女未用先斩,亦不过只能挫静妃之势而已,却是得不到旁的。
但是,此番一石二鸟之举,亦连并除去了猖狂骄横的玉嫔,虽行事大胆决绝了些,但如此想来,也算得是各取所需了,不过谁人得利更大些罢了。
可是,此事却不单单只是后宫内院之事,更牵扯到了朝堂官员政局。
吏部孙大人之长女,方才入宫几日,便背上毒害妃嫔
第1057章 6。()
而后自尽之罪名。
此事若舅舅有心纠办,必然会牵连孙大人,重则一家上下亦难逃责难,更是名声受损不堪。
而对于孙大人来说,长女“无故枉死”,心中自知为他人所害又有何用,人证物证俱全,却也得生生背下这等罪名,且势不与人之时,只能生生受了。
但此事虽牵扯颇多,如今二人皆已身死,对无可对。况且后宫无权势妃嫔的生死,难兴大浪。强压之下,却也并无所虑。
但此事明摆是暗中那人,同静妃与云湛“挑衅”之举。细想,能有此举此能之人,少之又少,内宫之斗,这些年瞧得多了,却也并不足为奇了。
不知舅舅会如何处理此事,若按舅舅平日处事之法,想来应是人前斥责孙大人教女无方,人后却会宽慰的,因为如此横祸,谁人亦是不想且一时难以接受的。
此事难说会否成为倒火之引,引内宫之斗转为白炽,却是现下不得而知。
六月中旬之时,皇舅舅下了旨意,晋升,从六品翰林院修纂花无颜,为从五品翰林院侍读。如此一来,虽倒也匹配了花无颜现下,日日宫中所行之职,早晚之事,却未想到来的这样快。
因为他自入朝为今不过二月未足,现下窜升如此之快,难免又会惹来非议不断。
我入宫谢恩之时,言及于此,舅舅却只道“非议又算的什么,若此等小事亦受不得,又怎能尚得公主。”
我知舅舅此举,是为我大婚之时面上光彩,亦更是有心提携于他。舅舅也曾私下同我言及,“花无颜,乃国之鼎立栋梁之材。”
但我同花无颜皆不是拘泥此等门第之事的性子,虽然感激舅舅恩顾,却也并无过大欢喜。倒是往来恭贺送礼之人,令我公主府因着花无颜之故,再一次的门庭若市。
有些人,有些事情,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渐忘于心。
但当我们以为自己已不在意了,却在那些人再一次出现在生活之中时,你会发现,那些我们本以为早已忘却的人与事,其实只是被我们深埋在了心底的某一角落,不过是我们一直不愿开启而已。
六月中下旬之时,天气已渐渐转热。我执着玉柄娟扇歪在凉榻上,翻着随手自书房取来的“素书。”
此时宛若自外而入。这些日子,因为我的大婚将近,府中众人皆忙碌不已,宛若操持府中内院之事,亦是许久见不着个人影,而此时入殿,却见她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我知宛若这般表情,定是遇到了何事。
宛若走至近前,半蹲在我凉塌一旁,微仰头看着我,我见她如此,更心急是何事,遂坐起身来,“发生什么事了?”
宛若看着我,顿了一瞬,方才道,“傅家人来了,公主吗?”宛若语声颇轻,好似语声大些会吓到我一般。
但即便宛若如此,待听得“傅家”二字之时,我依旧觉得自己的心,窒了一下。
第1058章 1,()
宛若一瞬不瞬的看着我,不想放过我面上每一个细微表情,但我却平静的连自己都有些难以相信,只一声叹息,“请进来吧。”
“傅”是我父亲的姓氏,但我却从不愿对人提及。而自父亲离世后,“傅家”更已同我不存半分关系。
一些旧事,亦只是自先生同明霜姑姑口中得之。
当年,母亲与舅舅的母妃早早离世,留下年少的母亲与不更事的舅舅。在宫中,向来自是母凭子贵,但若没了娘亲的皇子公主,却还不如民间儿女活的自在。
母亲十四岁被许给了父亲,而年少的父亲当时已是承袭了爵位的将门小侯爷,但母亲却只是个不得宠无权势的公主,不过是顶着贵名而已。
正因如此,傅家对于母亲同父亲的婚事并不情愿,但是外祖父赐婚,是以不得拒。
母亲识大体,为了父亲的颜面,选择下嫁,入住侯府。
但母亲此举却并未得到傅家任何体恤,亦有人背后而道,母亲是因无权无势不得宠而不得不下嫁入府。
母亲隐忍,但亦不曾换来任何褒奖之言,反而傅家老夫人变本加厉不待见母亲。傅家之人言语欺辱之事,母亲隐忍不知多少。
婚后不久,母亲怀了我,而父亲被调去边军历练,一走便是许久。
后来母亲不愿独自留在侯府,便以想念外祖父为名,回到宫中居住数月,而这几月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外祖父一改往日对母亲的不睬,变为极器重珍宠母亲。
更于宫中赐“朝霞殿”为母亲独居之处,后又为母亲在京都兴建公主府邸。这是历来不曾有过的对公主最大的荣宠。
但是,任明霜姑姑亦不知究竟因为何事,外祖父一改往日之态,对母亲比皇子更甚。
明霜姑姑只说,那几月,母亲先是日日前往外祖父之处请安,一去便是小半日,后来母亲身子渐重,外祖父便时常来母亲朝霞殿看望,却也只是同母亲对弈闲谈。瞧不出有何特别之处。
母亲渐得外祖父宠爱,傅家对母亲之态稍有好转,但母亲却不愿再那般寄人篱下,隐忍万般却依旧不受待见。
母亲在宫中生诞下我。后京都公主府建成,母亲便带着我搬去了公主府中,未再回傅家侯府。
父亲自边军回来探望,他心知自家人往日如何对待母亲。是以并未规劝母亲回侯府。不多时,父亲依旧回到边军之中,回京探望之时越发的少了。
明霜姑姑父亲在边城,纳了不止一房妾侍,亦诞有儿女,而这些却未同母亲说过半字。
母亲并非不讲理之人,只是父亲此举,却是不顾身为公主的母亲颜面。
母亲因此越发心寒,渐同傅家往来甚少,致使在我记事之后至今,亦只见过傅家之人一两次而已。
傅家待母亲如何之事,我自听罢便越发不喜“傅”姓,是以不愿承认自己姓傅。
儿时我不记得因为何事,同外祖父言我姓“云
第1059章 2,()
我叫云锦倾。外祖父听罢不曾责怪,却甚为欣喜,亦赏我不少玩物,自此之后,我便无论何时,只当自己姓“云”。
宛若着人为我梳妆,发挽飞仙髻,装点碧玉嵌珐琅金丝步摇于两侧,发间圆润流光东珠穿插其间,一身淡青色轻纱衣摆袖边绣佛像花的月白银丝底子广袖长裙。
我站在衣镜前,瞧着于平日相比略为装重的样子,我知宛若心思,因多年不见,又有母亲之事在前,宛若是不予被傅家小瞧了。
但她却是多虑了,傅家自父亲离世,日渐不如往日。而舅舅继位后,亦因母亲遭遇,同样不待见傅家之人。傅家如今,已大不同往日的将门侯府了。
漫步来至正殿,傅家之人已在此等待颇久。
门守内侍,一声高音“公主驾到。”
我慢而步入殿之中,眸光轻扫,殿中待有两人。一人是我从前见过一次的,傅家老夫人,便是父亲的生母,另一人却并不相识。
二人见我入殿,老夫人只起了身来,却并无见礼,另一妇人亦只浅福了福身。
我面无言笑,缓步入了上首之位,不曾言语,一静为我上杯茶在旁。
我不曾让二人入座,二人见我不语,那妇人方要言语,一喜忽然道“见了公主却不行礼,这便是侯府规矩不成?”
若论家道,我却是应向老妇人行晚辈之礼,但若论君臣之道,我为君,她为臣。
而多年不曾往来之人,自是无亲情可言,且君臣之道自是在家道之上的。是以一喜如此这般,却也并无过错。
老夫人与那妇人见我并无斥责一喜之意,半晌方才欲行君臣见礼。
此时我才一声轻笑,却是冷眼瞧着二人,“何必这般客套,老夫人同本宫虽无情分可言,但我朝以孝为先,本宫谨遵国旨,这礼便免了,坐吧。”
老夫人应已有天命之年,身子骨瞧着还算硬朗,听我如此言语,却也未言其他,反是那妇人有些愤愤不满之态,我却不予同她计较。
老夫人落了坐,那妇人一直站在她一旁随侍。老夫人同她示意,那女子将一旁的锦盒拿了出来。
老夫人笑与我道,“公主大婚,老身早应前来拜贺,一份薄礼,略表心意。”
我不言语,见宛若示意了,内侍才敢接下,而后宛若一句“送库里吧。”我听了,险些憋不住笑出来,也分明瞧见那妇人黑了脸色。
人家送礼,收礼之人看亦不看,便当着送礼之人,言说收入库中,如此与当众打人脸面却也无大区别了。
老夫人却只轻笑,并无不悦,而后好似与我颇为熟络的聊起家常。
我不予与之过多纠缠,听其东拉西扯,更言及母亲之事,不耐出声打断“老夫人来此所为何事,不妨直言。”
听我之言,她执着帕子讪笑了笑,接而道“其实并无他事,只是前些日子得知公主即将大婚,前来恭贺而已。”
我见她依旧不肯直言,更为令
第1060章 3。()
我不耐,“既然如此,心意本宫已收,若无他事,本宫就不留二位了。”
但我方要起身之时,却见花无颜自外而归,且已至门前。
玉冠束发,一身墨色官府,眉眼含笑,笑容温润如春日暖风。
我含笑起身相迎,“今日怎回的这样早。”
他不顾殿中旁人,拉着我的手,笑道“皇上顾念大婚将至,是以放我早些回府。”言毕他看向殿中二人,眸光询问。
我笑着轻摇了摇头,不做他解。
我转而回身看向老夫人,直言道“你的心意,我已知晓,宫嫔之事,我却不好参与其中,谅你一番苦心来此,傅月茹我会尽力看顾,但她往后如何,还得看你傅家造化了,对于傅家,我已仁至义尽。”
我反握住花无颜的手,携手转身离去。
当年母亲离世,我册封如意公主,这等大事傅家老夫人亦不曾来此。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说她来此为贺我大婚,我却难以信她。
宛若方一同我言之傅家来访之时,我便觉着其中定有缘由,是以命人去查,回而得知,今年秀女当中,亦有傅家之女,名为月茹。是当年父亲于边关所迹讨攴绞�
宛若同我自小长大,自是知晓母亲与傅家种种,她本以为我定不会见傅家之人的。
我却只是觉得,无论往事如何,都已过了这么多年,且他远道而来,我若闭门不见,免不得落了坏名声,若传之不孝,可比骄奢的罪名大得多。
我公主府于外的蜚语已够多,我不愿再招惹更多是非。且她年事已高,能为着傅月茹来到我公主府中,我却是不忍不顾的。
母亲得势之后不曾苛责过傅家半分,若母亲在世,想来亦是不愿我那样做的。
后来我入宫之时曾去储秀宫见过“傅月茹”,见她性子颇为温婉一类,相貌算不得上乘,却也算清秀,言语礼数亦周全得当。说起来,我二人却是真真的姐妹。
我将五千两银票交于她手,她起先并不敢收,我却只道是老夫人托我转交。
我虽无意为难与她,却亦并未想助她于宫中,但那日收了傅家之礼,虽我至今亦不知是何物,但这银票便当作买了那物什。
因我实是不愿与傅家有一丝拖欠,虽细论起来,他傅家欠着母亲太多。
那晚间,我同花无颜说起了傅家之事。
花无颜是孤儿,我二人大婚亦并无亲人前来观礼,我亦同他道,“你我二人大婚,亲人却是少得可怜。”
他自背后搂着我,二人同坐凉榻之上,瞧着窗外一弯明月照人,“有你,有我,这就足够了。”
当我独自站在御书房外的空地之上,仰视空中急速飞过的群鸟,空中大朵白云,随着风而缓动,我忽然觉得,我的幸福来的太过急至,这一切令我觉得恍如梦境一般。
若为梦境,我只愿长眠不醒。
六月底,福生瞒着我,将几位为我公主府操持多年的豫州各门
第1061章 4。()
管事,一道接来了京都公主府中。
内侍通报众人前来问安之时,我还当是自己听岔了,后来才知是福生之意。我心中明了,他是希望我的大婚更为热闹一些。
豫州之事往日都由白先生统管,只决策之事会经由我意,现如今又万事交由福生打理。因此,我同豫州各管事并不多见,前次因赈灾之事前去豫州一趟,却也并未久待,众人也并未见全。
这次所来之人,多是母亲当年安在豫州的老人。时隔了这许多年,再见之时,却也令我颇有感触。
当年随母亲去豫州之时,我还只是个身量未成,少不更事的孩子;而这次得见,我却已将要为人之妻了。
惶惶间,时日竟是过的这样快,往日发生的种种,好似恍如昨日一般。
将众人安置于南苑,与白先生所居相邻院落。而晚间便在先生院中设了宴,为众人洗尘接风。
众人虽与我并不多见,却深知我私下向来是不拘着礼数的。
我为主,亦为晚辈,一杯先饮,席间便也热络了起来。
先生现今身子不宜饮酒,而福生亦向来滴酒不沾,众人只敬我几杯,却皆被花无颜挡下。
方叔是掌管豫州公主府名下全部酒楼生意的老人。见花无颜护我,自饮一杯后笑道“得见驸马处处护得公主周全,我们这些老奴,却也安心了,想来大公主泉下有知,定也欣慰不已。”
我只浅笑未答,其他几人亦同时沉默了。因为母亲的早逝,不止在我,在这些死忠于她的老家臣们,也是心中一块不愿揭开的创口。
但我希望真能如方叔所言一般,母亲若泉下有知我得此良人,望她能颇感欣慰。
大婚之日将至,公主府中早早布置装扮起来,礼部也送来各色大婚所需之物。
宫中舅舅赏赐的各色陪嫁之物,堆满了朝霞殿外的空地,我只听着那长长的礼单便已要昏昏欲睡。内侍念完礼单之时,嗓子已哑的无法正常言语。
舅舅之后是皇后贺礼,虽不及舅舅赏赐,但却颇为细心的,多为一些女子之物。而后便是接连各个妃嫔之礼,络绎而来堆满了府库。
我瞧着每日送来的各色礼单,花无颜曾与我笑闹道,“未至大婚之日便赏赐如此之多,往后若我辞了官,想来你也是养得起我的。”
大婚的前三日,新人不便不可见面了,且待嫁新娘不得再出门户。
原已习惯了有他陪着一同用膳,有他陪着我深夜入睡,如今突然只得独自一人,着实有些不不惯。
往日并未觉着怎样,可猛地见不着他,却越发想念的紧。
宛若自外而入,手中捧着大把的佛相花,来到近前笑道,“驸马爷知公主思之如狂,特让我将这大把的佛相花送来朝霞殿。”
我心中欢喜,不顾宛若言语笑闹,伸手接过宛若手中的佛相花。
想起去年我二人在月老庙下,他匡了我接下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