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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一又点了点头,依旧语声无波:“我虽并未查出此事原委,但却也有所预料,他的性子,并非滥杀之人。”
“既然你知道这其中定有误会,为什么这么多年对他避而不见?”想必不但云生咸不明白,就连生若离亦是没有想到,燃一其实早已知道,他二人之间存在这误会。
燃一说:“这个世上,他只会为两个人那样做,一人是他自己,另一人就是我!”
生若离也说过,他与燃一从小到大的情分,且众多同期训练的孤儿里,也只有燃一不曾低看过生若离,且处处相护。
在那样每日每日也充斥着杀戮的修罗场中受训多年,那样一份多年相护的情谊,自然不是说没就能没了的。
而云生也能看得出来,生若离这人,虽每每与云生相见之时,都是面含浅笑,一副和善不已的模样。
但他骨子里,却是同云生一样的人。
一样的冷情冷性,却用那和善温暖的笑意作为面具的人。
他们面对自己所在乎的人或事情,可以以命相搏,不顾生死。
但若面对那些他们所并不在乎的人,即便那人惨死在他们的面前,他们却也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人。
云生没有追问燃一,而是静静等着,等着燃一说出他一直对生若离避而不见的原因。
燃一沉默了一瞬,但当他说出了他对生若离避而不见的原因之时。
第546章 燃一与生若离之间的情谊()
燃一说:“我远离,他可以更安全。”
原来
原来
原来,原因竟然这样简单。
原来,他为了他。
他,也同样为了他。
燃一说,他虽然没有查出这件事情的内情,但却是了解生若离的性子。
岳阳楼所有受训的孤儿里,若说最不喜杀戮的人,便是生若离。
所以,当那一天,燃一看到生若离用幻术使得那四名同伴自相残杀的时候。
燃一便知道了,有人想要他二人其中一人的性命。
但生若离生性随和,从不与人争执,即便旁人言语揶揄,他也不过是淡然浅笑并不放在心里。
而且,生若离对岳阳楼,对任何人的眼中,都没有那么大的威胁性。
所以,燃一便料定那一个祸端,是他自己。
燃一当日转身离开,不曾与生若离多说一字。
这件事情在生若离认为,燃一是误会了他的动机,与他断然绝交的表现。
但向来沉默内敛的燃一,却是用这种果决离开的态度,来保护生若离。
使生若离今后不必再为了自己,而造成更多他所不喜的杀戮。
燃一还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无论是受训之时,还是被同时送来长安城。
每每任务,燃一都会尽量不需生若离出手,因为他知道,生若离这一生,最讨厌的便是血,与杀。
但当那一日,燃一见到生若离一袭素雅白衫,银丝如瀑布般银亮的铺散于肩背。
那树下清风而过,卷起他鬓边银丝飞舞,那般白衣胜雪身姿如谪仙一般的人,却为了燃一。站在满是断臂残骸,血肉飞溅的“修罗场”。
那样的画面,太重。
燃一不希望再看到那样的场景。
所以,他转身离开。
离开并不是因为厌恶,离开并不是因为愤恨。
燃一只希望以他的离开,带走那些本就与生若离无关的杀戮与危险。
能够还给生若离,与从前一般的生活。
了解了这一切,云生不禁无奈的笑了。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而关注着,保护着对方。
燃一就像一个满身长满利刺的刺猬,想要保护生若离,却又怕自己身上的利刺将其刺伤,所以只能远远的离开,以免生若离被自己身上的利刺所伤。
而生若离却只看到了燃一漠然离开的背影,却以为燃一厌恶了他,所以选择离开。
他们的心中都有对方,也都用自己的表达方式,去给对方自认为最好的。
但却不知道,那种表达方式,对方是否理解,是否能够接受。
两个自以为是的,可怜的人。
云生派人拿着燃一的玉佩去了岳阳楼。
与燃一说着话的时间,被派出去的人也回来了。
而他身后,跟来了一名身着青色素布长衫,长发挽髻的书生。
那书生眉眼含笑,一双唇角微扬,一喜普通的青衫却也穿出了一股子风流雅致。
当前护卫近前回禀:“大小姐,属下送去了玉佩,这位公子便随属下一同而来了。”
云生微微颔首:“嗯,你先下去吧。”
第547章 多年后解开的误会()
青衫书生上得前来,只对云生浅笑颔首,便将目光看向了坐在云生对面的燃一。
不用介绍,不用解释,云生也看得出来,这青衫书生便是生若离。
因为虽然生若离用幻术幻化出了旁的容貌与衣着,但那眉眼之间的笑意,与唇角微扬的弧度,却是未曾改变。
有时,一个人的细微表情,即便是换了一副皮囊,却也很容易辨认。
况且,生若离也并未打算隐瞒云生。
生若离望着面前的燃一:“你终于肯见我了。”
燃一看向生若离,冷寂无波的眸子一闪,但瞬间却有恢复平静。
云生离开了燃一的院子,同时也带走了一直在一旁打木桩的舒赫。
舒赫见云生叫他,欢喜不已。
但听云生说要带他出院子,却又有些畏惧的看了看燃一的方向。
见燃一并未理他,方才对云生低声说:“咱们轻些,出去。”
云生瞧着无奈一笑,想必平日里燃一管他很严。
也难怪,舒赫这样的野性子不听管教的人,也只得被燃一才能管教得住,令其不会整日里跑到云生的院子里大呼小叫的要跟着云生。
云生给燃一与生若离留下了单独而谈的空间。
希望他们两个人这一次,可以一解前愁。
无论燃一与生若离今后如何,云生却也希望燃一通过此事,可以不再如以往那般冷寂。
云生并不是个多事之人。
但不知为何,却在见到燃一的那一刻起,从相识到相知到相处这么久。
云生便会格外关心燃一之事。
云生曾经并没有想过自己为何会这样做。
但此时想想,也许,因为燃一与她很像。
无论是经历,或是那骨子里的性子,都有那么些相似之处。
燃一与生若离两个人聊了很久。
生若离临走之前,找到了云生。
云生见他依旧眉眼含笑,近前却是对云生抱拳一礼。
“大小姐的之情,生某铭记在心。”
见生若离这般规整的模样,到是另云生有些许惊讶。
生若离说:“我与燃一的之间的误会已经解开了,亏得打大小姐从中相助。”
此时的生若离,一板一眼的,不但外表像是个书生,言语行举也与普通书生无异。
云生并未与生若离多做寒暄,而是直言与他道:“我昨日去了你的住处。”
生若离听了并不意外,想必燃一已经与他说过这件事。
云生只见他面上的笑容有些无奈,继而与云生道:“那里的房子算是住不得了。”
“那些人,是你杀的?”云生问道。
生若离也毫不隐瞒,点了点头说:“只是糟蹋了我那住屋子。”
云生:“”
原本云生还很相信燃一说的,生若离是个不喜杀戮之人。
但为何现下云生却觉着,生若离更像个嗜血之人呢。
说起那满室的横尸不但不曾有所动容,反而顾念着毁了他那不值几个钱的茅草屋。
但云生还是有一事不明,问生若离道:“我见那满室尸体,却不见头颅。”
生若离听了又是无奈一笑:“我杀了他的人,总要那些东西给那人,作为回赠才是。”
第548章 秋日夜饮()
云生并没有再追问生若离,口中的那个他是谁。
毕竟,那些都是他人的私事。
况且,岳阳楼如四皇子无忧所言,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即便很多事情,云生心中早已有所计较。
但不到需要之时,却还不宜扯破脸皮,揭开那一层纱。
秋日的夜晚,虫鸟低鸣。
云生让人拎了几坛子的酒,来到了燃一的小院儿里。
燃一一向不饮酒,云生便也不去强求。
只招呼了舒赫道:“舒赫,过来。”
云生让人把酒坛子放在了小桌上。
舒赫见了云生便满心欢喜,颠儿颠儿跑到近前,瞅着那满桌子的好酒。
云生一笑,随手启开了一坛子酒封。
顿时一股浓郁的而醇厚的酒香便飘散四周。
舒赫那茶色的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那坛子酒“咕噜”一声,咽了咽口水。
云生被舒赫这模样逗得一笑,指着那坛子酒笑着道:“喝吧。”
舒赫听了一喜,瞪着大眼睛问云生:“给我喝?”
云生笑着点头:“嗯,咱们两个今晚喝个痛快。”
舒赫见着了酒,好似小孩子见到了糖果一般垂涎欲滴。
想必早草原,舒赫他们那些蛮族人,也是常常饮酒。
但舒随着云生回到了白家,云生便将他交给了燃一。
燃一向来滴酒不沾,舒赫被燃一管的死,自然也不敢有所觊觎了。
这酒舒赫都不知馋了多久,今日见着了,怎么能不欢喜。
云生也不多言,与舒赫两人对坐了,云生拿出酒杯、
拎着小坛子自斟自饮一杯。
舒赫也不用酒杯,直接抱着坛子,咕咚咕咚的灌了一大口。
即便现下入了秋,舒赫依旧打着赤膊日日练功。
那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流在了身上,却也全不在意,用手随意一擦,瞅着云生嘿嘿笑。
云生问舒赫:“你们在草原上,都是这么喝酒的?”
舒赫抱着酒坛子点头道:“大家一起,围着篝火,炙羊肉,喝酒!”
云生听着舒赫此言,想象着大草原上,众人围坐在篝火旁,酒香肆意,烤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大家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篝火的温暖映照在每一个人洋溢着笑容的面孔上。
那样的生活,应该是惬意而美好的吧。
“你想家么?”云生问舒赫。
舒赫抱着酒坛子,听了云生的问题,原本欣喜的神色氤氲着一丝落寞。
他闷闷的点了点头。
此时朝中正与蛮族交涉,甚至交战亦是指日可待。
而舒赫身为外族人,相隔万里独自留在了这里。
每日面对着与他不同相貌,不同习惯,不同文化的人。
甚至很多人会用敌意或者另类与轻视的眼光来看待他。
在这样的环境里,怎么可能不思念家乡呢。
“你家中可还有亲人?”云生接着问舒赫。
舒赫摇了摇头:“大祭司养我长大,没有亲人。”
“你若想家,我让人送你回家可好?”云生道。
她以为舒赫既然想念家乡,说不准会想要回去。
但舒赫听说云生要将他送回去,当即那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我不走,白歆在这里,我不走。”
第549章 秋日夜饮(2)()
云生握着杯盏浅饮一口,有些无奈的笑了。
她实在不知自己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舒赫死跟着不肯走。
云生问舒赫:“你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舒赫却摇了摇头:“白歆好,白歆对我好。”
“我对你哪里好?”云生笑着问。
舒赫略歪着脑袋想了想。
继而云生只见舒赫略歪着脑袋打量着云生半晌,却说:“白歆好看。”
云生:“”
云生执杯浅饮一口,心想,也应该为舒赫娶一门亲事了。
云生与舒赫这里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话,一个握着酒杯,一个抱着酒坛子,好不惬意的模样。
而燃一则独自一人,坐在不远处的廊檐下,不知在想写什么。
那墨色的身影,融入在了夜色中,只于月光的映照下,那白皙的面容如冠玉一般。
云生对舒赫笑着说:“你去把燃一拉过来,咱们一起喝酒。”
舒赫听说要自己去拉燃一,有点怯怯的看着云生:“不敢”
也不知燃一平日里怎么折磨的舒赫,令这个傻大胆对着他也能这般胆小。
云生又说:“你若不去拉他过来,以后我就再不给你酒喝。”
话说着,云生将舒赫怀中的酒坛扯了扯。
舒赫却还依依不舍的抱着不肯松手。
他抱着酒坛子又回头看了看燃一,似乎在在心中衡量一番,哪一个更为紧要。
正所谓酒壮人胆,舒赫衡量再三,还是觉着有酒喝比较重要。
小心翼翼的把酒坛子往自己身边挪了挪在云生够不到的地方,方才慢慢腾腾的去叫燃一。
云生端着酒杯笑看着。
只见舒赫怯怯的走到燃一身旁,低声咕哝一句:“白歆,叫你喝酒。”
云生情等着看好戏。
看燃一怎么拒绝舒赫,看舒赫怎么被燃一收拾后悻悻而回。
但实际上是,燃一极其给舒赫或者说是给云生面子。
竟然就那么一转身,来到了云生的面前;
桌子上只放了两个酒杯,本是给云生与舒赫准备的。
但舒赫直接豪迈的抱着酒坛子,自然不屑用这小酒盏。
倒是燃一直接拿起另一个空酒盏,兀自拎着云生那一小坛子酒,为自己与云生都各自斟满一杯。
瞧着燃一这一连串的动作,云生笑了。
云生虽然不知燃一与生若离二人究竟说了些什么,但显然,这一次迟到了多年的交谈,对燃一性子的改变,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的。
即便燃一依旧那么沉默寡言,但这行举之间,却不再像从前一般,满身的冷寂与拒人于千里之外。
现在的燃一,身上有了人味儿。
那一夜,云生,舒赫,燃一,三个人喝了很多的酒。
舒赫喝多了酒话便更多,一直絮絮叨叨的说着他们部族草原上的趣事。
说起他曾经喜欢上一个姑娘,但那姑娘嫌他穷,嫁给了别人。
还说起了他们那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日日都飘散着的酒香与肉香。
燃一还是那般沉默寡言,一杯杯浅饮着杯中之酒,听着舒赫絮絮叨叨。
第550章 秋日夜饮(3)()
而云生,则微眯着那精亮的眸子,以手支颐的笑看着对面那一个沉默,一个絮叨的男人。
那一夜,月上中空之时,燃一的小院子里依旧酒香浓郁。
秋日那扰人的虫鸟低鸣之音,在这欢欣的夜色里,却也成了那美妙的伴乐一般、
人生三两知己对月豪饮,生无所顾忌,死亦无所憾。
云生握着酒杯一声喟叹:“生尽尽欢,死亦无憾、”
酒后贪杯的下场,就是醉、
云生甚至不记得自己昨晚喝了多少酒,也有些记不清自己是怎么会的房间里。
头脑昏昏沉沉的,一阵阵胀痛。
外间的巧枝巧月听到云生起身的声音:“大小姐,您起了吗?”
云生淡淡的“嗯”了一声。
声音亦是带着些沙哑。
巧枝巧月二人入内,巧枝手上还端着个托盘,上头的碗里淡淡冒着热气。
“大小姐昨夜饮酒饮得多了些,今日定然会有些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