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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式的人,对不对?”
周沁是会这样的人吗?萧菀青心里惊疑了一下。
但女孩坦坦荡荡地与她对视,眼神,真诚明亮又干净。萧菀青莫名地脸热了一下。她快速地转开了视线,盯着前方车辆亮着的车后灯,咬了咬唇,低声回应道:“恩,我是,不太。”
林羡非常体贴了:“所以,我就要一点简单方便的奖励啦。萧阿姨,平安夜让我请你一起去阿波罗广场那里吃饭好吗?”
黄灯过了,绿灯亮起,萧菀青缓缓驶动了车子,跟上了前方的车流。她缓和了自己刚刚会错林羡话里意思的尴尬,恢复了如常的沉稳,温声道:“你请我吃饭的话,怎么能算是我奖励你?”
林羡身子向后仰去,靠在了驾驶座的松软的椅背上,像是一副彻底放松了的模样。她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淡淡道:“我听同学说,今年的平安夜,阿波罗广场刚刚修建好的音乐喷泉会第一次启用,另外还会有人工降雪活动。说起来,除了小时候和我爸妈出国游学,在北美待着的时候见过雪。后来,回了岸江,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雪了。”
她歪过头,问萧菀青:“萧阿姨你呢,你见过雪吗?”
萧菀青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沉默半晌,她才敛了敛眸,轻轻道:“我没有见过雪。”
她妈妈特别怕冷,是那种在暖和如岸江这样的南方,都会长冻疮的体质。她和她爸爸都心疼她,所以,她们家冬日出去旅游,从来都不会选择那种冷到会下雪的地方。虽然,其实从小,她就一直都很羡慕北方冬日的银装素裹,漫天飞雪,羡慕课本上读到的在冬天的雪地里打雪仗堆雪人。所以后来,她总想着,等长大了以后,父母放心她独自出游了,她一定要去北方亲眼见一见冰雪封城的模样。再后来,有了少女的怀春的梦想后,这个愿望,又变成了,要和喜欢的人一起看一场雪。
可惜,长大以后,她舍不得离父母太远。于是,大学她没有选择出省。从此,在岸江市扎根,读了本科,考了硕士,开始工作。
颜佳离开她的那一年,她们五一放假旅游的时候,颜佳还在信誓旦旦地计划着,说是圣诞节的时候,她要带她去冰城看她人生中的第一场雪,实现她多年的夙愿。
后来,她们没有等到圣诞节。
平安夜那一天,下了雨,她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颜佳拖着行李关上门,退出了她的人生。
再后来,父母离开了。自此,她的人生,不再有愿望,也不再有期待了。
因为认清了,有所愿就会有所苦,有所期待,就会有所失望。
年少时,想和喜欢的人一起看一场雪的愿望,早就,随着她沉寂的心一起,被遗忘在了岁月的长河里了。阴差阳错,工作时也不是没有去过会下雪的城市,但她从未再特意期待或者等待过。就连,今年的国庆出游,因为温桐认为不是观赏雪山的最佳季节,可以不用不特意去了,她也只是心里略有遗憾,而后便毫无异议地同意了。
不过,三十一岁,没有见过雪,应该不算一件特别可笑的事吧?
林羡,听到回答后,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萧菀青侧眸疑惑地打量林羡。林羡抬眸,迎上了她的目光。萧菀青看见,女孩的眼底,是璀然灿烂的笑意,听见,她语调轻扬道:“所以,有幸与萧阿姨你共享你人生中第一场雪的回忆,是你给我的奖励啊。”
“所以,萧阿姨,平安夜,我们一起去看雪吧。”
那一刹那,萧菀青觉得,心尖在微微发颤。
也许,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缘分这样玄妙的东西。
否则,该如何解释,林羡,这个明明比她小了这么多岁,不曾参与过她过往的所有人生的孩子,为什么却总能这样不经意地,精准地踩中她生命中打着重音的节拍,精妙地把握到她生命中画了红圈的脉络。
白头如新,倾盖如故吗?
良久,林羡听到,萧菀青展颜浅笑,轻轻地答应她道:“好,我们一起去看雪吧。”
周一再上课的时候,时满终于正常来校上课了。早自习的时候,林羡想着萧菀青叮嘱她的建议,就按捺不住,紧张兮兮地和时满咬耳朵,小声问她和夏之瑾究竟怎么样了。
时满单手托腮,唇边是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意,嫣然道:“之瑾说,再给她几天时间考虑考虑。所以,我也答应和她先回家了。”
林羡吃惊道:“所以,你之前是在逼她表态吗?”
时满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的笔,摇了摇头回答道:“不是的。我是在逼我妈妈表态。”她太清楚夏之瑾的心结在哪里了,没有时惊澜的表态与接纳,之瑾那样重情知恩的人,是不可能接受她的。
而时惊澜要什么?她也太清楚了。时惊澜要的不过是她安分生活,听话地成长为一个优秀的能被家族认可的时星接班人。她不过是在用自己作为筹码,与时惊澜进行谈判。
事实证明,这一场谈判,是以时惊澜的再次妥协作为结果了。
比赛完的当天晚上,时惊澜在家里,开完视频会议,就把她和夏之瑾叫到了书房,当着她们的面做出了承诺:“我不干涉你们的感情生活,之瑾,如果你愿意和时满在一起,我也是乐见其成的,不必担心我。”
那时,夏之瑾的神态,像是惊讶过了头,以至于过分冷静。时满听见她不卑不亢地回答时惊澜:“我会认真考虑的。”
第二天,夏之瑾就收拾了两件衣服,独自一人回去看奶奶和妹妹了。
临走前,她眷恋地摸了摸时满的脸,和她说:“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回来给你答复。”
第 46 章()
夜凉如水;小山村里没有什么娱乐生活;入夜以后;四下除了偶尔响起的狗吠声;一片寂静。
夏之瑾和奶奶妹妹一起吃过晚饭;陪奶奶看了会电视说了会话;看着奶奶吃了药入睡后;就出了屋子。她一个人在矮屋前的空地上,疲惫地靠坐在奶奶常坐的那张木椅上,仰头出神地凝望着夜空;眸色沉沉
耳边似乎反反复复地在响着,母亲在世时,在病床前叮嘱她的话语:“之瑾;我们做人;要知恩图报,你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你时阿姨啊。”
可是妈妈啊;你那时候没有告诉我;原来;金钱易还;恩情难偿。情债;原来也是要情偿的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突然有脚步声响起,随即;一张小板凳;落在了她的身旁。她妹妹,夏之琦在小板凳上坐了下来,侧头朝着她咧嘴笑了笑。
夏之瑾抿唇扯出了一抹淡笑,若无其事般地轻声道:“作业做完了?”
夏之琦点了点头:“恩,做完了,还预习了。”她说完,顿了一下,欲言又止:“姐,你”
夏之瑾瞥了她一眼,疑惑道:“恩?”
夏之琦舔了舔唇,伸手轻轻握住了夏之瑾的手,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担忧,温声道:“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虽然夏之瑾这次在非假期日回来,解释过是因为学校运动会有假期。但是,她看出来了,这次回来,夏之瑾有心事,她的眉梢眼角,都挂满了疲倦。她的姐姐,本来就是不爱说话的人,这次,更是一天都说不了几句话了。
她把头靠在夏之瑾的肩头,声线还带着些少女的稚嫩:“姐,你每个月不要打那么多工了,寄那么多钱回来,我和奶奶在家里,哪里用得了那么多,奶奶也不过都是存起来了,你留着自己用嘛。我想过了,等我考上市里的高中,我们租个房子,把奶奶一起接过去,住在一起。课余时间,我就和你一样去做兼职,学费生活费,我们都可以靠自己了。姐,等我长大以后,我会努力赚很多很多钱,把欠时阿姨的都还上的。你不要一个人背负那么大的压力,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好不好?”
夏之瑾用脸轻轻地蹭了蹭夏之琦的额头,心疼又欣慰她的懂事:“你还小,不要想这么多,学费生活费这些都不是你要考虑的事。”她顿了顿,想起那张被她压在时家,她多年来记录的账本下面的支票,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问妹妹道:“之琦,你想和奶奶早一点到城里去生活吗?”
“不想。”女孩不假思索就回答了她。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语气里与她年龄不相符的通透与成熟:“姐,我们住在哪里不重要,什么样的能力,过什么样的生活。我只想你活得轻松自由一点。妈妈如果还在的话,她一定也是这样希望的。”
夏之瑾用额头轻轻抵着夏之琦,阖上眼,闷闷道:“之琦,谢谢你。”她轻声道:“等过两年,我把欠时阿姨的还完了,我们以后就轻轻松松、自自由由地做人好不好?”
“好。”女孩开心地回答道。她没有看到,夏之瑾眼角,有一滴泪悄然地滑落,隐没于夜色之中。
萧菀青杂志社圣诞前两天举办的沙龙,托温桐的福,在临时换了一个主讲人的情况下,依旧大获成功,取得了很好的反响。
沙龙结束后,萧菀青与温桐一起下楼,去往停车场取车。萧菀青再次感谢温桐的救场之恩,温桐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从包里取出一叠的名片,在萧菀青的面前晃了晃,道:“得了吧,别客气了,不一定我还要感谢你呢。我正好想跳槽了,不一定这里面还有机会呢。”
萧菀青愣了一下,有些惊讶道:“跳槽吗?是最近工作遇到瓶颈了吗?”坦白说,温桐现在就职的信潮,算是岸江市最好的平台了,各方面待遇在业内也算挺好的了。不过有一点不好,就是比较忙和累,人际关系也比较复杂。
萧菀青,最初刚毕业的时候也是在这里就职的。但还是因为无法接受那样高强度的应接不暇的应酬和让人像是无法得到片刻喘息的复杂人际环境,最终选择离职,来到了她现在任职的这个薪酬和发展都相对不如信潮,但会轻松一点的杂志社。
而温桐不一样,温桐在信潮适应得很好。其实,从某种角度上来看,温桐和她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她对工作,其实一直没有太大的抱负和太多的想法,比起工作的发展空间和由此可以带来的社会地位,她更看重生活的舒适与安稳。而温桐,她一直都很有想法,对工作,她也一直都有着自己明确的规划和目标。比起安逸的生活,温桐更愿意为有前景的工作而放弃部分生活。温桐一直很看好信潮这个平台,所以当时入职的那些人里,只有她,从毕业后一直坚持到现在,一步一步艰难打拼到了现在的位置。
而今,她居然说要离开了,萧菀青多少都有些恍然若失。
温桐悠然地踩着高跟鞋,勾了勾红唇,风轻云淡道:“恩,信潮,没有让我再向上升职的空间了。我该考虑让我离我的人生理想更近一步了。”她侧头,看了萧菀青一眼,浅笑道:“不说这个了,明天平安夜有什么安排吗?一起吃个饭?”
“算是你说的,赔偿你的一晚吗?”萧菀青收敛了思绪,打趣道。
“那倒不是。”温桐不满地觑了萧菀青一眼,道:“我没事就不能约你一起吃个饭了?没有赔偿我就约不到你了吗?萧大忙人。”
萧菀青想到了林羡,不由地弯了弯眉眼,回答温桐道:“还真是。明晚我有约了,改天吧。”
温桐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陡然锐利了起来:“是谁?”
“羡羡啊”萧菀青漫不经心道。
“哦,羡羡啊。”温桐顿时松了一口气。她舒展了眉眼,大方道:“好吧,那我就不和小朋友抢阿姨了。我预定一下其他时间吧,就预定你的跨年夜吧。我们一起去郊区的万泉山庄泡个温泉,听说还会有个烟火大会吧。”她预料到萧菀青张口就会是拒绝,不容置疑地添了一句:“这是补偿!”
萧菀青“我就不去了”的话,刚在舌尖上打转,就被扼杀住了。沉默了一下,她蹙了蹙眉,无奈答应道:“好吧。”
温桐闻言,心满意足地柔和了眉眼。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戳了一下萧菀青的脸颊,坏笑道:“你这不情愿却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我好久没见到了,真是有些怀念啊。”
萧菀青无奈地横了温桐一眼,轻哼了一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径直向前走去了:“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羡羡还在家里等我。”
温桐站在原地,看着萧菀青毫不留恋地离去的背影,深邃的眼眸里,是缱绻的柔情与淡淡的忧伤。半晌,她慢悠悠地跟了上去,宠溺自语道:“总是这样,卸磨杀驴啊”
开车回去的路上,萧菀青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刚刚温桐说的,想要离开信潮的念头。
所以,最后一个坚守的人,也要离开了吗?
她目光沉沉地看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唇边,是怅然若失的苦笑。
当年,她们三个人是在导师的推荐下一起入职信潮的,入职前的前一天晚上,她们一起在温桐租的毛坯房里把酒言欢、畅谈未来的场景仿佛还历历在目。
那时候,温桐说,她人生的理想是,征战职场,积累经验和人脉,以后,自己经营一个杂志社。她开玩笑说,她家世代务农,就靠她来翻身了。
颜佳说,她的人生理想是,努力地赚很多的钱,能够支撑她们走自己的路不受干涉,等退休以后,就和萧菀青一起环游,看看这个热闹的世界。
她笑了笑说,她的人生理想,和颜佳一样。
颜佳开心地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温桐不屑地轻轻“切”了一声,像是作为单身狗的愤怒一般,放言道:“十五年后,看谁先实现!”
原来,一晃眼,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
可惜,十五年未到,就已经只有温桐,一如既往,初心不忘了
而她的始,和她的终呢?
呵
回到家里,萧菀青刚打开门,就见客厅不是她多年来熟悉的黑漆漆一片。有昏暗的黄色光线,层层折射,透了过来。
林羡,给她留了灯。
萧菀青心里一暖,她坐下身子,换了鞋,刚往里面走了几步,林羡就啪嗒啪嗒踩着棉拖穿着短袖短裤睡衣跑入她的视线里,扬眉开心欢迎道:“萧阿姨你回来啦?沙龙怎么样了?”
她像是从床上的被窝里刚爬出来的,头发有些蓬松凌乱,带着些迷糊的可爱。萧菀青注视着她,眼神软了软。她松了一下肩膀,就利落地脱下了外套,披在了林羡瘦削的肩膀上。她动作轻柔地帮她拢了拢,嗔道:“又不听话,不穿外套就跑出来了。”
明明是教训的话语,语气,却是满满的温柔宠溺。林羡看着萧菀青含笑的明眸,感受着萧菀青温热的体温,一点一点传到自己的身上,心,不由地软了又软。
萧菀青与她对视一眼,像是被她湿漉漉的大眼睛可爱到了,忍不住轻柔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而后,她转过身,在吧台上取了杯子,到饮水机前一边接水,一边回答林羡道:“沙龙很成功,你温阿姨真是帮了大忙了。”
说罢,她接好了水,一边往回走着一边随手解了衬衫的第二颗扣子,露出姣好纤长的脖颈,和一小片白皙,若隐若现的丰满沟壑
林羡怔怔地在沙发背上坐下,视线随着萧菀青走动的身影移动着。她咬了咬唇,双手无意识地拢了拢身上披着的,还带着萧菀青的馨香,与她的体香渐渐融为一体的萧菀青的外套,喉头耸动,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一下。
萧菀青一无所觉。她一手随意地抓握着水杯,一手以肘支撑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