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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羡的唇角的弧度越来越上扬。
但数第二条的语音消息,和前面几条间隔的时间有些久,是二十多分钟前的,时长,也比前面的长了许多,足足满了60秒。
她手指轻触屏幕,先是听到四周似乎有一点嘈杂,窸窸窣窣的,隐约还能听到几声低低的模糊的人声。两三秒后,她听清了背景里还有轻柔舒缓的乐声,而后,是一个清冷带着空灵,令人惊艳的女声,顺着细细的耳机线,钻进了林羡的耳朵里,一路,挠进了她的心里:“就算天空再深看不出裂痕,眉头仍聚满密云”
林羡平日里叫少听粤语歌,一时,竟想不起这是哪首歌。
“害怕悲剧重演,我的命中命中,越美丽的东西我越不可碰”
林羡怔怔地无意识地盯着已经暗了下去的屏幕,听得入了迷了萧阿姨!这是萧阿姨在唱歌吗?是她了!是她!虽然音色比平日里说话的时候清冷低沉了几分,可是,就是她啊
她觉得心上有什么在不停地炸开,脑子里,只反复回荡着:啊,她还会说粤语吗?她还会唱歌!她唱的好好听!啊,我为什么不在现场,啊啊啊
“其实我再去爱惜你又有何用,难道这次我抱紧你未必落空”
林羡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进入了星星眼迷妹模式。听得正当入迷,歌声,却突然截然而止了,像是,录音的人不小心松开了按键
是60秒最长时限到了。
她迅速点开最后一条只有三秒的语音,果然,不是歌。
林羡抓狂,在夜半的异国他乡,兴奋雀跃地毫无睡意,听不到后面的,她遗憾恼火地抓耳挠腮。她的纤细的手指仿佛在屏幕上跳舞,飞快地给萧菀青回复消息,赞美她:“超好听!萧阿姨你唱的好棒,嘤嘤嘤,可是没有听到后面的。为什么我不在那里,哭唧唧”
可是等了足有两分钟,对话框也没有发生变化。她,又和萧菀青错过了。
林羡再一次点开那条语音消息,听一遍,再听一遍,再一遍她身子向后倚去,侧头看向窗外的夜空,唇边渐渐溢满笑意。
她怎么能这么优秀,这么温柔,这么迷人啊
最后,她才心满意足地再一次点开,那与上一条间隔不过两分钟的最后一条语音,认真聆听,萧菀青用着与往常不同的沙哑低柔嗓音,跨了一个大洋给她送来的:“晚安,小朋友”
静下心,她才听出,萧菀青,是有些醉了吗?这样,风情令人酥麻的声音
是温桐拿着手机录的歌吗?是温桐,在她身边啊
她觉得心上像有什么毛病一样,一下子,莫名其妙地就酸涩地不行了。许久后,她还是按下了语音键,轻轻地,用着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温柔,回复了萧菀青:“晚安,好梦。”
接下来的几天,林羡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给萧菀青发照片发语音,萧菀青和她有时差,回复总是延迟很久,但每一次,都有回应。一开始只是语音回复,后来,她也开始会给林羡分享照片,虽然从来没有人,只有风景。
但萧菀青愿意同她分享了,这是不是说明,萧菀青正渐渐对她,放下了防备,慢慢,真的把她当成一个朋友了?
林羡,觉得非常满足,非常开心了。
假期结束后,回萧菀青家的那一天傍晚,林羡在家里吃过了晚饭,就急急忙忙地收拾了行李,催促着周沁出发了。周沁打点着带回来的伴手礼,不放心地询问林羡:“你书都带齐了吧?别明天要上课了发现书没带,我看你就光记着你给你萧阿姨挑的围巾和香水了。”
林羡开了门,不满周沁的反复叮嘱,拉长了音不耐烦地应她:“带了啦妈,你都说好几遍了。”
周沁拿了车钥匙提着给萧菀青的伴手礼随着她往外走,横了林羡一眼:“我这是为谁?你做几件让我放心的事看看,是谁退房的时候,差点把护照都给落在床上的?”
林羡被翻了旧账,瞬间怂了,低眉顺眼,再不敢回嘴了。周沁又唠叨了几句,见她老实了,这才放过了她。
萧菀青才刚刚回来没多久,风尘仆仆,行李稀稀拉拉地放了一客厅,但要给周沁的伴手礼却是已经单独分出来了。
林羡跟在周沁身后进门,见着萧菀青的第一眼,就直勾勾地望着她,再挪不开眼了。她在脑海中,勾勒不出,这个温柔恬静,像是极其循规蹈矩的女人,在那样灯红酒绿的酒吧里,醉意朦胧,低眸启唇,浅唱低吟时,究竟该是什么样子
萧菀青却以为是她风尘仆仆的样子吓到了林羡,不由摸了摸脸颊,笑问林羡:“是我晒黑了很多吗”
林羡这才回过神,仔细打量萧菀青,而后摇了摇头,坦言道:“没有,一点都没有晒黑。”
周沁也笑着搭腔说:“是没有晒黑。”她想起往事:“小菀你根本就晒不黑吧,那时候研究生下乡调研,温桐晒得跟煤炭一样,你倒是一点事都没有,闹的我爸都怀疑你是不是偷懒少干活了。”
萧菀青想到温桐那一张去时艳若桃李,归时黑如包公的脸,也忍不住抿唇笑出了声:“姐,你什么时候看看她就知道了,她又入籍非洲了。”
周沁顿时爽朗地“哈哈哈哈”笑开了:“没事,她不是一直自诩黑得快,白得也快。”
萧菀青给周沁和林霑的伴手礼很多,包括一套门巴木碗纪念品,茶叶,咖啡,各种乳饼鲜花饼火腿等,零零碎碎,居然装了几个袋子。周沁有些不好意思,嗔她:“你这是把那边都搬空了吗?也不怕重,温桐不嫌弃你吗?”
萧菀青温婉的脸上有几分委屈显露,开玩笑告状道:“她嫌弃死我了,都不帮我提。可是我觉得都每个都很好,就都想带回来给你们看看尝尝。”
周沁到底还是感动,拉过萧菀青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是你有心了。”
林羡见缝插针,忙歪头笑嘻嘻地问萧菀青:“萧阿姨,那我的礼物呢?”
周沁放开了萧菀青的手,给了林羡一记眼刀:“哪有自己问别人要礼物的,你也不羞。”
林羡双手拉住萧菀青的胳膊,晃了晃,撒娇道:“那萧阿姨不是别人嘛,而且,我知道萧阿姨肯定记着我的嘛。”说完,她眨巴眨巴水汪汪地大眼睛,求证道:“是吧,萧阿姨。”
萧菀青见她可爱得紧,心软了又软,眉眼柔和地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小机灵鬼”
她几步走到茶几边的行李包旁,拉开拉链,从中取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递给林羡,笑道:“打开看看。”
林羡双手接过,轻轻打开盒子,入目的便是,一条编织精美的黑色挂绳,和下面,坠着的,一块圆润白皙成色极佳的平安扣造型的玉坠。
周沁受林霑的影响对古董玉石颇有研究,一看就知道那是成色极佳的和田白玉,价格不菲,立马出声制止道:“不可以,这太贵重了,林羡不能收。”
萧菀青却是弯眉含笑反驳周沁道:“姐,你别说话,我又不是送给你的,我只问林羡。”她从盒子里取出吊坠,松了松绳扣,靠近了林羡,撩起林羡的长发,帮着林羡把吊坠戴上。她低下头,如水的双眸注视着林羡,声音轻柔,像微风轻抚过林羡的心头:“喜欢吗?”
林羡低眸,看着她还放在自己颈间的纤纤细指,白皙修长,就有如此刻正挂在她胸间的这块白玉一般。她抬眸,与萧菀青对视,半晌,眉眼微微一弯,眼波流转,如黑宝石般的双眸,熠熠生辉:“喜欢很喜欢”
于是,她便看见萧菀青眼眸里,笑意和温柔,浅浅地荡漾开了
周沁再说什么推辞责备的话,林羡都听不见了。她只知道,她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萧菀青送她的东西,大概,不论是什么
只要萧菀青开心,只要她愿意给,她就敢要。
第 27 章()
国庆返校上课后的第一天上午;最后两节课是体育课。先前选课的时候;林羡被时满怂恿着一起选了乒乓球;虽说她一点基础都没有;但时满言之凿凿地说服她说;乒乓球最省时省力;林羡就一时脑热信了她的邪;后来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这节课,老师之前就预告过了;她们要准备完成大学期间的第一次体质测试。测试总共分两周完成,这周先测的是立定跳远和800米长跑。
立定跳远相对比较轻松,很快大家都轻松地过了。小小地休息一会;接下来的800米就是很多人头疼的项目了。
时满也不例外;小脸皱成了一团,她琢磨着;跑完这八百米她怕是要去了半条命了。她侧头看了看站在一旁老神在在的林羡;戳了戳她;问:“你是不是跑的很快啊?”
林羡眨了眨大眼睛;笑的露出皓白的贝齿;有些贱兮兮地回答她:“还好吧;不过我估计,应该比你快。”
时满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给了她一记眼刀;嘚瑟!她活动了一下手脚;还是识时务道:“那我紧跟着你跑好了,跟上你了,应该就能及格了。”
林羡犹豫了一下,坦言劝告道:“我跑得可能会比较快,你跟着我到后面可能会比较辛苦。最好,还是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来,然后跟着大部队跑,不要落后太多,一般就不会有事了。”
时满将信将疑地看了一眼林羡的小身板,眼里的难以置信显露无疑这么厉害的吗?
林羡看出了她的怀疑,勾了勾唇角,自信道:“等会你就知道了。”
五分钟后,800米测试开始了,时满、林羡还有另外十来个同学一组,同时开跑。“开始”的发令声一下,林羡,就毫不迟疑地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一圈过后,时满已经是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了。她分神看着遥遥领先于所有同学大半圈已经在冲刺终点的林羡,终于相信了,林羡所言非虚啊
她腿,是装了马达吧?
等到时满好不容踩着及格线的时间到达了终点,半死不活差点就要倒地不起之时,林羡已经稍稍平复好了自己的喘息,能够过来扶着时满,甚至,嘲讽时满了。
她不让时满坐下身子,而是拉着时满继续拖着沉重的双腿沿着操场慢慢地走动,边陪着她走,还边嘲笑她:“你这也太弱了吧,平时还是要多运动运动才行。”
时满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却还是不服气地断断续续反驳她:“你你也就是跑得比一般人快快一点之瑾之瑾跑得也很快你你和她比一比再说”
夏之瑾上个学年代表财经学院参加的校运会800米项目,拿了第二名,时满夸她,倒也不是夸张吹嘘。不过,刚刚体育老师,也向林羡发出了邀请,希望林羡能够代表学院新生参加校运会,她和夏之瑾谁跑的更快,其实难说。只不过时满还不知道这件事。
林羡闻言,也不与她计较,反而是侧头看了一眼说起夏之瑾时一脸骄傲的时满,唇角上扬的弧度不由加深。哟,这是过了个国庆节,和好了?
等到她们两人都休息好了,开始乒乓球练习,林羡因为把球打得天上地下到处乱飞被时满嘲笑臭球篓子,夸耀夏之瑾球技有多好多好,十句话里八句不离夏之瑾之时,林羡终于忍不住打探道:“你和学姐和好了啊?”
时满漫不经心地发了个球,反问林羡:“我们什么时候不和了?”
林羡因为分了个神,再次,眼睁睁地看着乒乓球在球桌上轻轻一触,而后弹起,以一道优美的弧度,从她的眼前飞过,伸出的球拍,又落空了
她一边跑开捡球,一边心里嘀咕,那敢情前段时间每天拉着她一起吃饭,一起放学,一句话都不和坐在身旁的夏之瑾说话的人不是她咯?她看到的都是假的了?切,嘴硬!
她再次笨拙地发了个球,乌亮亮的眼眸转了一下,计上心头,换了个说法,问时满:“你国庆去做什么了?出去旅游了吗?”
时满轻轻松松地反手就把球拍了回去,随口应道:“和之瑾一起回老家看了看奶奶和妹妹,在那里呆了四天。”说到这里,她心情明显好了起来,妩媚明丽的面容柔和了下来,神采飞扬:“之瑾骑着车带我越过了田野,看风吹麦浪,还带我去山上,俯瞰沉睡中的村庄。之瑾的手特别巧,她随手在山路边择下狗尾巴草,都能编成一个活灵活现的小蚂蚱”
林羡又没接到球,索性直接把球拍放在了桌子上,放弃了挣扎,认真听时满说话。
这个姐控,又开始了啊。但她还抓到了另一个重点,疑惑问时满道:“你们还有老家啊,你们不是本地人的吗?”
时满顿了一下,深深地看了林羡一眼,突然淡淡一笑,招呼林羡道:“我们去旁边坐一会,休息一下。”说罢,径直往一旁角落里,没有人占用的长椅走去。
林羡不疑有他,捡了球,也抓了球拍跟了上去。
两人悠闲地在长椅上靠坐着,时满双手来回搓着球拍的手柄,搓了一小会,终于侧目看着林羡,开口道:“林羡,虽然我们认识时间还不长,但我信得过你,知道你不是那种喜欢大嘴巴到处传话的人,所以我和你直说吧。”
林羡回眸与她对视,反射性地道“恩?”了一声。
时满收回了眼神,低下头看着眼前红色的乒乓球拍,淡淡地开始讲述:“之瑾其实真的不是我姐姐,但有段时间,我也是真的,把她当姐姐,叫着她姐姐的。”
她说:“你知道有一档真人秀节目,叫变形记吗?”
林羡点了点头,早些年有段时间,她爸爸妈妈还挺喜欢看的,一边看还一边逗她,你这么不听话,是不是也应该去穷苦人家那里体验一下生活,才会懂得感恩和珍惜现在的生活。林羡总是不屑一顾,哼哼两声就不理会父母了。
时满继续道:“有点类似那个节目的做法吧。我12岁以前,非常叛逆,不爱学习,升上初中不久后,就因为拉帮结派,带着高年级同学跨校打群架,被学校勒令退学了。”
林羡一贯都是好学生,从小就被家长和老师勒令要远离时满口中过去的她的这样的,大人觉得是坏学生的同学。她不由有些目瞪口呆,现在的时满,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的啊。
时满浅浅一笑,没有在意林羡的惊讶:“我没有爸爸,不知道爸爸是谁。”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仿佛已经完全不在意了。“我外祖父家挺有钱的吧,我妈妈继承了外祖父的家产,工作好像总是很忙,我一年到头,都跟着保姆,也就逢年过节可能能见到她几次吧。一开始,我年纪小,胆子也小,保姆仗着我妈不经常回来不知道家里的情况,虐待我,威胁我,我也不敢吭声。后来,我长大了一点,上了小学高年级,因为零花钱很多,在外面很快地就结交了一群高年级和初中部的酒肉朋友,开始硬气了起来。保姆管不住我了,就和我妈告状,说我在外面学坏了,我妈居然信了保姆而不信我,我越想越气,就真的坏给她看了。反正,她除了会给我钱,其他的也不管我,也管不住我了。”
“被退学以后,我和她终于能天天见面了,她开始试图亲自管束我了,但却没有成功,反而是天天吵架,被我气的半死,她也好像才开始真正知道,我已经长到了她完全无法管束的地步了。”也许是因为回想起了那段不堪的岁月,时满秀丽娇俏的面容,蒙上了一层林羡之前未曾在她脸上见过的阴郁。“于是,她不知道听了谁的建议,把我骗去了我们市里,最偏远穷困的那个山区,把我丢给了她给了钱找好的一户人家,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