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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明不声不响的过来,直接握住了曲景山的手臂,把人随意一提。曲景山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顾长明的巧劲一甩,把人重新背上:“他不肯说就不问,先出去。”
“我说你这是要做什么,放我下来!”曲景山反而有些慌张的喊起来,“我说了不要去御书房,不要见皇上的!”
“那又如何,你现在打得过我再说。”顾长明等了等又补刀,“突然想起来了,你没出事的时候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你这样和我说话像话吗,我好歹是小凤凰的师父。”曲景山气得哇哇乱叫,气色倒是比先前好看了些。
旁边那四个实在插不上话,戴果子做了个手势,示意都跟上顾长明,有一句话不错,先出去再说。
“她根本没有行过拜师礼,你说是她师父就是她师父了?”顾长明压根不理会曲景山的无理取闹,“我给你保证了,你不想见到皇上,我可以不让你见到的。你这样直着嗓子大喊大叫的,把我父亲喊出来,你负责?”
“我就是她的师父,她所有的武功都是我亲手教的。”曲景山虽然不肯闭嘴,声音倒是轻了很多,“不信你问问她,哪一招不是我教的!”
“我相信,她的一招一式都和你没有两样的。”顾长明心里认定了曲景山是为了救小凤凰才把自己弄得如此糟糕,然而一个口风紧,一个没记性,旁人更加不能随意揣测。反正彼此没有恶意,先暂缓放在一旁,离开了此处再慢慢分析出真相也不迟。
“你还是坚持要带着我出去?”曲景山就快把自己这些年做过的坏事全一股脑儿说了,转念想想,小凤凰本来就知道的不少,说了也没多大的意思,所以索性把嘴巴给闭上了。
戴果子悄声拉扯过小葫芦问:“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葫芦同样眼神闪烁:“你怎么不问柳姑娘?”
“她要是清楚的话,一早和我说了,还用得着我来问你!”戴果子掐着小葫芦的手腕,“你看到了什么?”
“门主好像从小凤凰身上吸取了什么东西,我就见着他的手掌抵着小凤凰的后背,本来以为他要害人,想要过去帮忙的,等冲到跟前,他咕咚一声倒了,小凤凰却没事人一样站起来了。”小葫芦支支吾吾的还是说出来,“前头发生了什么,我没瞧见,所以不能乱说话。”
“你们三个是怎么出来找到小凤凰的?”戴果子还以为是小凤凰去找了他们三人,原来是误会了。
“门主把我们弄出来的。”小葫芦咳嗽一声道,“你也知道他本来旁门左道的东西就会的多。况且他也说了,顾武铎最恨的人大概就是他,等人一回来,第一个倒霉的肯定是他,这个时候不趁机逃跑还待何时。”
戴果子倒是很认同这句话,曲景山没有站在他们这一边的时候,顾武铎一心就要摧毁了齐坤门,其中的原因很多,恨意却是藏都藏不住。
“小凤凰身上有白和罗的香气,门主反正有办法能找到她的。”小葫芦撇了撇嘴角道,“我以为门主恨着小凤凰呢,其实心里头还是挺念叨她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当自己闺女养了十来年,怎么会真正狠得下心来。”柳竹雪在旁边默默的听了会儿,接了一句话。
曲景山这会儿是老实了,不说不动的。顾长明的步伐稳健,被背着实则是件很舒服的事,他闲不住太久,小凤凰刚指了下个弯道怎么走,曲景山张口要说话,一个字没说出来,满口的鲜血溢出来。
他反应极快,连忙低头把下半张脸压在顾长明的肩膀处,硬生生不让别人看出任何的异状。
顾长明感到肩膀湿湿热热的,曲景山不会是受伤会哭出来的人,他立刻明白过来,那是血,是新鲜而温热的血。他依然不清楚曲景山的伤势到底有多重,这人反正是死鸭子嘴硬,绝对不肯直说的,那么反复盘问的话,只会让小凤凰更加心烦意乱。
曲景山的力气被逐渐抽离出去,他确定自己不会再大口吐血,偷偷的把脸往外侧过些。从这个倾斜的角度看过去,正好是小凤凰低垂的半张脸孔。
她和敏儿真的是很像很像啊,曲景山的意识恍惚了一下。那时候,在洛阳城无意中见到这个孩子,第一念头也是如此。既然这样相似,那么敏儿虽然没把小女儿从宫中带出来,看着差不多年纪,又是差不多长相的她,一定也会欣慰的。
原来,原来,她就是敏儿的亲生女儿。真是想不到,万万想不到的。曲景山苦笑了一下,论手段,论道行,看样子他和顾武铎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这人心思缜密深沉,恐怕整个朝廷上下都无人可及了。
曲景山突然盼着小凤凰抬起眼来看自己一眼,他有些累了,很想闭上眼睛睡。又担心一睡过去,会错过太多太多,要是这会儿小凤凰看过来,那么他至少能够留下一个更深的印象,让自己的遗憾少些再少些。
小凤凰却一心在努力回忆着服药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以为顾武铎所说的药物药性刚猛是会令自己生不如死,可她中间抽离了一阵,醒过来却半点事没有,稍微整理思绪后,该想起来的全部都想起来了,为什么会变得这样?
顾长明的肩膀处,温热的液体渐渐转凉。他不能停下来,也不敢停下来,如果曲景山始终不吭气,那么必然有他的用意所在,一旦揭破,反而毁了当下的计划。
他有意让身体微微往左边倾斜,很显然背上的那个人毫无附着力的跟着往左边倾斜,等他再转过来时,曲景山同样跟着又转了过来。
“就快到了,前面那处走过去,有个暗门,出去就能现身在御书房附近。”小凤凰指着路,终于发现似乎有哪里不对劲,是身边的人实在过于安静,还是顾长明脸上沉重的表情。她心口一抖,出声问道,“他的情况还好吗?”
顾长明没有回答她,连最刁钻的问题,从来都是当仁不让的人,这一次没有回答她。
小凤凰的后背一凉,想要去握住曲景山的手臂,被顾长明一个错身让过了。
“让我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小凤凰有些失控的样子。
“他说过了,最最要紧的是先出去,到了御书房那里,才有资格来说其他的。”顾长明根本不让她碰触到曲景山一点,厉声呵斥道,“他说的一点没有错,你走在最前面,不许回过头来!”
第418章 必定是这里()
小凤凰难得见到顾长明严厉的样子,心头一惊,不敢再多其他,连忙加快脚步紧随而上。
顾长明抿紧嘴角,同样没有想要开口的意思。旁边几人想问不敢问,匆匆交换眼神,明确首要目标是先回到御书房再说其他。
小葫芦身量低,大致能够见到曲景山低垂的脸,他看多了生离死别的,没有什么是不明白的。到了这个时候,他反而更加担心的是小凤凰了。
戴果子忽然走近柳竹雪身边,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柳竹雪侧眼看着他的手指,心下通透,在心底很轻的叹了口气。
戴绵山负责断后,一根筋始终紧绷着,反而没有多余的精力来想其他的。
小凤凰突然停住脚,对着一块圆形的偌大图案发呆。顾长明沉声问道:“可是到地方了?”
“应该是这里,可你看上下无着落的,连扇门都见不着,怎么出去?”小凤凰能够记起的所有精准的位置,对机关方面反而不够精通。
“这里应该是哪里?”顾长明话音未落,戴绵山抢了几步上前,将耳朵紧贴在图案之上,似乎在倾听另一头的动静。
“反正从这里出去,能到御书房的。”小凤凰完全凭借记忆中提取出来的部分,“至于具体是哪里,我说不好的。”
“外头有声音。”戴绵山听得更加认真,不像是有人在对话,若是说话反而容易分辨得更清楚些,“很轻,这里的隔音很好。”
戴果子想到在太后寝宫那边,隔着上下能够听到毛六和苗喻的对话,那里恐怕只能算是外围,而此处才是重点保护之地。
“始终没有人说话,需要多等些时间吗?”戴绵山自诩耳力很好,“还是直接破墙进入?”
“肯定不用这样暴力的。”顾长明恢复到平日的神态,“凤凰,你仔细想,可曾告知怎么打开这个?”
这个圆形的图案分明是一派花团锦簇,富贵荣华和旁边灰扑扑的墙壁完全风马牛不相及。
顾长明背着人,不能随意放手,更不能露出破绽,他微微合眼,大致算了一下从起始点过来的路程。他们最初是在地底下,御书房附近肯定没有能够容人上下的暗道,而且小凤凰说的是出去就能到御书房。
也就是说,只要过了这道墙,对面便是御书房。
顾长明认准这一点,往后退了两步,示意小凤凰向前走:“凤凰,想不出来的话,可以闭上眼冥思,我们还有些时间的。”
小凤凰听从的走到最前的位置,不顾墙面会不会有机关,双手按上去,闭上眼沉思。
顾长明实则也是从父亲的口中听闻小凤凰的天赋,父亲的口风紧,这些年来,他都不曾知晓原来父亲还有这样的本事。
小凤凰安静的站立了片刻,双手忽然无风自动而起,手指化作兰花形状,不住在墙面上按点,一长串的动作行云流水般毫无停顿。
如果说双手能够舞蹈,她便是在舞出最美的姿态。戴柳两人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柳竹雪心细,发现小凤凰看似随意的动作,每一步都是有迹可循,也就是说,这是打开机关的手势,至少已经变换了五六十个位置,若是普通人强记硬背的,怎么可能做得到!
顾长明用欣赏的目光看她,虽然小凤凰的动作不快,始终没有停留过,可见时隔十来年,这样繁复的手势,她存放得体,没有丝毫的遗忘。
随着小凤凰按下最后一点,圆形的图案发出咔一声轻响,随之顺着逆反的方向缓缓转动。
“成了成了!”小葫芦只差要拍手叫好了,这个人根本不是他认识的小凤凰,实在是太厉害了。
小凤凰的眼角上扬,似乎对身后的几道声音丝毫不受影响,她专注的看着图形变化,直到整扇墙被无形巨手推移开来,露出里面的景象。
顾长明这个时候,反而后退了几步,他很确定里面正是御书房的西南角。那处原先说是先帝留下的最喜欢的博古架,上头琳琅满目俱是宝物,不曾想这会儿斜开一边,成了出入口。
他动作很轻巧的将曲景山在入门前放下:“我答应过你的,无论如何都不让你见着皇上。待会儿,我们进去,你留在这里。”
小凤凰听得真切,待得转过身来,再一看曲景山的脸色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他那时候已经撑不住了对不对?”
“他的经脉具断,能够撑到我们赶过来已经很不容易了。”顾长明没有再追问曲景山的死因,无论是不是小凤凰出手的,这一笔血债都不应该记在她的头上。
“这里的事情若是都处理好了,我带了他回西夏去。”小凤凰心里不知道怨恨过曲景山多少次,这人在她年少无知的时候,只不过因为一面之缘,见她与扈敏儿长得相似,顺手从洛阳城中把人掳走,让她与双亲分隔再不能相见。
之后,强迫她练武,学习那些旁门左道的东西,又让她去完成鸡鸣狗盗的任务。曾经有五六年,她每日每日巴不得从他身边逃脱开,无论是付出什么代价。
然而,当这一天真正到来,却是她意想不到的结果。曲景山先放了手,而且是心甘情愿的付出。
“你要把他葬在你母亲身边?”顾长明低声问道。
小凤凰点了点头道:“那处是他精挑细选的,风景极好,只要皇上派遣去剿杀齐坤门的人,没有把山坡以及遍地野花连根翻遍,那么埋一个人的位置还是绰绰有余的。”
为什么大恶人死了,她非但不高兴,反而眼疼鼻酸,若非她强行克制,怕是眼泪已经流了满面。她甚至想到,曲景山挑选了那样的好地方埋葬娘亲,实则也是准备了自己的归宿,所以才会一遍又一遍在她面前强调。
小葫芦不吱声的走过来,对着曲景山的尸骨深深磕了一个头,无论如何,这人总是他的门主,在明知他是皇上的暗子,多年来给齐坤门也给门主添了不少麻烦之后,不过是一笑泯恩仇,没有多余的计较,实在难能可贵了。
顾长明低声又道:“进去吧,这里太安静了。”
小凤凰经由他的提醒,才缓过神来,眼前还有更加重要的必须尽快处理,她学着小葫芦的样子,给曲景山磕了三个头。起身时,顾长明伸出手来给她,两人十指交握,实在不愿意分开来。
“皇上应该是在御书房的。”戴绵山是暗卫的身份,一进去很快向着两处隐秘处查看。没有意外的话,那里应该有另外两名暗卫蹲守的,只是没有皇上的命令,这两个暗卫是不能出声,不能主动出击的,但是两处空空如也,根本什么都没有。
“的确应该在这里。”顾长明跨步在四处查看,“大家四下看看,切记不要打草惊蛇,尽量动作幅度小些再小些。”
未等诸人展开行动,那扇圆形的机关仿佛是掐准了时间,重新又给关闭上了。机关不知是谁设计出来,博古架上的那些宝贝连最小幅度的晃动都不曾有,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这个只能从外面打开进来,对不对?”顾长明仔细询问了小凤凰,要给大家找好必要的退路。
“是,只能从外头进来,我也觉得很奇怪。”小凤凰被他一说,疑点重重。这里是皇上的御书房,若说皇上万一遇到危险,那么从这条暗道撤退,保其周全才是正确。眼前反而是倒了过来,机关之处能进不能出,难不成是专门给旁人提供接近皇上捷径?
“应该在的暗卫都不见了。”戴绵山确定这一点后,似乎有些慌乱。暗卫只听从皇上的叮嘱,哪怕是顾武铎当真做到只手遮天也是无用的,
“未必是叛变,可能是被除去了。”顾长明虽然不愿意面对这样的真相,但是想到城外别院中被杀死的暗卫,如今想来无论是动机还是能力,当时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父亲本人了。
他对父亲对于信任,当时父亲草草几句话推脱过去,实则破绽太多,他丝毫没有多想。
戴绵山深吸一口气,应该是接受了这种推断,比起暗卫的背叛,被更加强大的敌手所杀,反而能够令人容易承受些。
“你们确定皇上还在御书房中?”这次是戴果子抬声问道,“御书房的地方统共这么大,你们谁瞧见皇上了。”
“必定是在这里的。”顾长明回答的异常肯定,“不能把皇上带出宫去,否则根本没有意义。父亲要等的是边关消息,这段时间内,皇上必须要留守宫中。”
“按照你说的,边关若是好消息传来呢?”戴果子虽然不愿意把顾长明和顾武铎混为一谈,但是父子毕竟是父子,父亲两字从顾长明口中说出来,很是令人难受。
“若是好消息传来,应该会实施下一步计划。如果是坏消息传来,父亲手中立刻握有了强大的筹码,可以直面皇上,与之谈判了。”顾长明断定,这场瘟疫根本就是父亲一手操控而出的,既然能够散布瘟疫,必然也有及时挽救的手段。
皇上若是不肯听从顾武铎的诸多安排,那么边关的将士怕是会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到头来,边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