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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至少会我的母亲一直不错。”小凤凰已经承认了自己的新身份,扈敏儿是她的生母。以前都说扈敏儿因为曲景山的行径不妥当,让皇上有所误解才会无奈离宫,红颜早逝。如今连曲景山都是听从皇上的指令,真相到底是什么,当真说不好。
至少小凤凰是亲眼见到曲景山把扈敏儿远远带到西夏,一直好生呵护,虽然当时年纪太小,记事不全,但是扈敏儿对他一直也是和颜悦色的态度,不像是抱着旧仇的。
“要是相信他一次,没准会得到一个帮手。”顾长明犯愁的是,要不要把小凤凰的身世告知曲景山,这人到时候会有什么反应还真难说。
小葫芦在底下拼命,他既要阻拦曲景山直接动手,也是知道顾长明和小凤凰都在此处,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想让他们趁机逃跑。
等他一抬头,见两人非但没跑,小凤凰反而冲着他挤挤眼。这是示意他暂时安全的意思?
曲景山趁着小葫芦一个分神,从两条小短胳膊中挣脱出来。小葫芦见势不妙,朝着二楼就跑,曲景山追上去。
小凤凰接到小葫芦,顾长明转个半身,正好握住曲景山的手臂,四人在转眼间进了雅间,把外头的那些好奇的目光统统给关在了外头。
小葫芦双手叉腰,哼哧哼哧喘气:“我已经抱住他了,你们为什么不跑?”
“他不是来害我们的,不用跑。”顾长明摆明是要说正事,让诸人落座,“你们先把个人恩怨放一放。”
“这是个人恩怨吗!他这些年卖了我多少次!”曲景山气不打一处来。
“你是为皇上办事,他也是为皇上办事,没有出卖之说。”顾长明一句话,把曲景山堵得哑口无言,“那些被你盘算在内的官员,算不算被你出卖的?”
“这怎么能一样,我是,我是。”曲景山颓然的往角落一坐,“行了,你们留下标识给小葫芦,又是为了什么?”
“找人。”顾长明明白形势紧急,但是一件一件必须排开做,“小葫芦,戴果子和柳竹雪两人不见了,请你用手中人脉资源帮忙寻找。”
“不是都住在你们家吗,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小葫芦一听是这事,好像松了口气。
“是在我家,奈何家中出了点问题。”顾长明往窗口一看,刚才的闹剧过去,先和楼恢复一片祥和,这地方倒是适合暂时藏身,“若是能找到人,先带来这里再说。如果我们先行一步,肯定还会留下其他的线索。”
“你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有必要躲躲藏藏的?”小葫芦还不太清楚,宫里头发生了什么,还有顾武铎又做了些什么。
这些都是说来话长的,小凤凰没有多余的时间解释,熟稔的推他出去:“先别问这么多,早些把人找来,早些告诉你原因。”
“那说好了,可不许瞒着我的。”小葫芦才瞧见小凤凰受伤,刚要再问,小凤凰用力推了一把,把门板给拍在他的脸上。
曲景山发愣的看着小凤凰:“她如今在你面前都这么嚣张了?”
上回来看,小凤凰面对顾长明的时候,虽然眼底藏不住的爱意,态度却是畏怯而卑微的,远不如眼前所见,爽朗利落,完全恢复到她初出齐坤门时的鼎盛之时。
顾长明才不接他的话,一双利眼扫过来。曲景山越看越觉得他们父子俩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说话有分寸的多:“是什么让你们愿意和我联手,别说是你们父子翻脸,你无家可归了。”
“差不多。”顾长明居然回答了他,而且如此干脆。
“顾武铎可只有你一个儿子,他是想邀功想疯了吧。”曲景山突然对小凤凰担心,“所以你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让她受了伤!”
“齐坤门眼下是什么状况?”顾长明不理他这些疯话,只挑重点关键的问。
“外面四处缉拿齐坤门的门人,西夏王见状况一边倒,哪里还敢谈以后的合作,及时抽身,只差把我的大本营连锅端了去送给皇上,讨好大宋了。”曲景山咬紧后槽牙道,“我一边发出密令,让所有在外的门人速速藏匿身份,暂时蛰伏下来,将损失减少到最少,另一边偷偷从西夏潜回开封府,被你说中了,思来想去的,也就这地方最安全,还熟门熟路的。”
“也就是说齐坤门名存实亡了。”顾长明一句话给总结了,曲景山野心膨胀,一心想把齐坤门做得更大,可以脱离开皇上的桎梏,素不知皇上一句话可以扶植起齐坤门,一句话也可以覆灭齐坤门。
曲景山全身不自在的摊开双手,在两人面前,他的老底子都快被翻得乱七八糟,根本不能有所隐瞒:“齐坤门这些年看起来捞得不少,最终流向何处,你现今应该很明白。”
“不是银钱的问题。”顾长明见他树倒猢狲散的下场,对他的厌恶之情淡薄了不少,“而是你想要勾结西夏。”
“我不过是做银钱两讫的生意,又不是要卖国。朝中那些官员,把大宋情报卖东卖西的难道还少了吗?皇上先把这些蛀虫抓出来再来抓我啊。”曲景山实则是满心的委屈,他虽然贪财,也不算过分。
“行了,你留在开封府的消息,我们不会传出去。”顾长明说完这句,打开雅间的门,让外头送好吃好喝的进来。
曲景山被冷落在旁,坐立难安的,幸好看小凤凰的眼神没那么敌意,他小心翼翼的蹭过去,低声问道:“你们到底是为什么如此狼狈?”
“皇上误以为我也会异变,下令让暗卫杀我以绝后患。”小凤凰这番话不算撒谎,的确是先发生的这个,否则他们还能避到宫中去,不至于前后无路。至于顾武铎的作为,她很清楚顾长明暂时不愿意告诉曲景山,那么她便不说。
“异变?”曲景山慌里慌张的去拉她的手,小凤凰哪里肯让他碰到,转身躲避。两人在不大的雅间中你追我赶起来。曲景山气得七窍生烟:“皇上怕这怕那的,我又不怕,过来让我瞧瞧到底是怎么受的伤,又哪里来的异变一说!”
“就像九皇子容旭那样。”小凤凰避到角落,见顾长明回来,曲景山老老实实的又坐下去了,“他们以为我也会。”
“他带你从宫中逃出来的?”曲景山一下子激动起来,“那个见鬼的地方本来就不是人待的,你可别像那个人一样,一心想着要回去,把自己的命都给搭进去了。我不允许你做这样的傻事!”
小凤凰明白他说的那个人是谁,摇了摇头道:“我不会的。”
“她是傻,不知道那个公主和亲之后过得好不好,若是被辽人害死,我以后死了下去见着她,她问起来女儿的处境,你说让我怎么回答她才好呢?”曲景山悻悻然的叹了口气道。
“扈敏儿当初是不是有天赋加身,与旁人都不一样的?”顾长明冷不丁的问了这么一句。
第405章 一念之差()
曲景山整个人突然紧绷,反过来警惕的瞪着顾长明,却只字不说。
“你知道这个秘密,对不对?”顾长明其实很清楚,父亲在这件事情上的步步为营,绝对不会有所偏颇。不知为何,见到曲景山的时候,他依然想要再次证实。
曲景山在父亲的计划中是一个分岔,是一个意外,如果没有此人的出现,无论是扈敏儿或者是小凤凰会留在父亲的身边,而不是被阴差阳错的全部带去了西夏。结果一个红颜薄命,一个全然不记得过往。
如果说天生相克的话,曲景山真正是顾武铎的克星。
也难怪顾武铎每每提到此人,提到齐坤门,会恨意满满。
“别问了,问多了对谁都没有好处的!”曲景山一脸的桀骜不驯,一脸的不配合,眼角余光却有些安慰的看着小凤凰。
“虽然没有好处,我也不想有什么坏处。”顾长明做出决定,必须告诉曲景山真相。有些误解可以暂时放在一边,小凤凰有句话不错,曲景山对她们母女一贯是真心以对的。
哪怕当时并不知晓小凤凰的身世,他也没有藏藏掖掖的,是真小人的做派。
“能有什么坏处,她都过世这些年了,那个孩子也远嫁大辽了,我打听过的,如意没有继承母亲的天赋,所以她很安全。做人啊,有时候笨些才好的。”在曲景山看来,小凤凰过得好,如意过得好,都是很好的。
“如意不是扈敏儿的女儿。”顾长明的话一出口,小凤凰立时明白了他的用意,这是要尝试着去相信曲景山了吗?
“如意不是三公主吗,三公主就是敏儿和皇上生的公主,你说什么傻话呢。”曲景山本来想要来一番冷嘲热讽的,突然发现哪里不太对劲,双眼直勾勾看着顾长明,“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话,再给我说一遍!”
“三公主,也就是如意公主不是当年敏妃和皇上的亲女,所以你说的三公主没有继承到母亲的天赋,两人本没有血缘关系。”顾长明心境平静,说出来也好,“凤凰才是。”
曲景山一怔之后,仰天大笑道:“你小子糊弄谁呢,凤凰是哪里来的,我可比你清楚多了。我是路过洛阳城的时候,为了救敏儿走,无意中发现这孩子长得和敏儿十分神似,顺手把人给带走了。你现在和我说,我在路上捡的孩子是敏儿亲生的?”
“我没有骗你。”顾长明知道他不会轻易相信的,换了任何人都是一样的,“无巧不成书,老天爷有时候做出的安排,比我们绞尽脑汁千方百计做出的局更加巧妙。”
曲景山怀疑的看着顾长明,随即指着小凤凰道:“还是你来和我说到底怎么回事,这小子说的话,我不相信。”
小凤凰把顾武铎当年的计划和安排,全给说了,她出生后被调包出宫,兜兜转转陪着生母走过最后一程,说到母亲过世的时候,她根本什么都不知情,眼圈一红,伤心的哭了出来。
顾长明把人揽到肩膀处,安慰的轻拍她的肩膀:“你母亲泉下有知,一定会欣慰的饿”
这次换了曲景山目瞪口呆的,他喃喃重复道:“这些都是顾武铎干的?他计划了这么久,把敏儿和敏儿的孩子一并算进去了!”
“这些都是父亲亲口对我说的,你以为我会骗你吗?你有什么值得我撒弥天大谎来骗的?”顾长明细心的替小凤凰擦拭眼角,“凤凰,该说的已经都说了,信不信只看他了。”
“凤凰,凤凰和敏儿是一样的。”曲景山恍然大悟了,“你是顾武铎的儿子,你反而没有他的本事,凤凰却可以!顾老头欺人太甚!”
他大步走到小凤凰身边,要去握住她的手臂,被顾长明拍开,他不死心又去抓:“你们姓顾的都不是好人,我早就说过了,她待在这里太危险了,我要带她走。”
“你自身难保,还能带她去哪里?”顾长明压根不让他碰到小凤凰一根头发。
曲景山一下子着急了:“我和你说了,她的处境很危险,你那个亲爹得罪不起,我们还躲不起吗!你放手啊!”
“我会保护她周全的。”顾长明直视他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道,“无论是谁,哪怕是我的父亲,我也不会让他伤到凤凰。”
曲景山颓然的松开手,双眼无神道:“你说的虽然不是假话,可你真能斗得过顾武铎?”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们。”顾长明直言不讳道,“本来只有三成胜算,加上你的话,大概能五五分。”
“你倒是挺看得起我的。”曲景山看起来是各种不乐意,嘴里却忍不住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先等小葫芦找到戴果子和柳竹雪,父亲用机关困住了我们,等我们出来,两人已经不见了,希望不会出事。”顾长明担忧的太多,反手握住了小凤凰的手,两人自然而然的十指紧扣。
曲景山低头看一眼,立刻把脸别转过去,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了弯。死丫头的眼光不错,找的男人也是好男人,要是这两个人成了,以后他死了见到敏儿,敏儿应该不会责怪他了。
“我说顾老头,你爹到底想要做什么?”曲景山有个大胆的想法,反而有些不敢说出口了,“他不会是想自己做”
顾长明冷静的看着曲景山,这人素来胆大妄为的,原来也有不敢说的。那话都到了嘴边,还吐不出来:“是,他想要父子联手,加上凤凰的天赋,做一番大事业。九霄鼓就是他一手组织起来的。”
“我呸,这也是他告诉你的?”曲景山不乐意的再次翻了个白眼,“九霄鼓出现多久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前朝就有的东西,他怎么脸皮一厚算成自己的了?”
“前朝的东西,更加方便故弄玄虚,重新拾起来不是很正常?”顾长明挑了窗口的位置坐下来,“凤凰,过来吃饱肚子,后面恐怕还有颠沛流离的时候,吃不吃得上说不好。”
“你话说一半就没了?”曲景山这个时候才想到自己也是饿得不轻,抓起桌上的筷子,大口吃起来,“我边吃边听你说。”
“孙友祥也是九霄鼓的成员之一,他当时被暗卫抓回开封府,投进提刑司多日,片子不语。到了天牢才出现异常,那是因为父亲也在差不多的时候进了天牢。”顾长明给小凤凰夹了些在碗中,“孙友祥知道自己是被逼到了死路,却心有不甘,所以进宫见了皇上,同皇上密探之后,在御书房自尽而亡。”
“你的意思是,孙友祥把秘密告诉了皇上?”曲景山越听越带劲,这个孙友祥对他来说印象深刻,那些密室中的黄金也是他曾经的任务之一。当时他还奇怪,明明是皇上自己的东西,怎么还要经过齐坤门去拿取?
所以,看似大任务,他却派遣了小凤凰前往,以为是再安全不过的,不过是皇上自家的好东西,从左手换到右手而已。不曾想,小凤凰临时倒戈,不愿意见孙友祥背负重罪,然后才有了小凤凰彻底离开齐坤门的意向。
“孙友祥到底说了多少,皇上不曾透露。”顾长明继续往下说,“孙友祥自尽后,皇上心情郁结,前往御花园散心,苏旭陪同前往,随即宫中传出消息说皇上突发急症,人事不省,而唯一留在皇上身边的苏旭,什么都不肯说。”
“苏旭是不是也死了?”曲景山忽然有些难以下咽,这人在用食的时候,尽在说些死人的细节,让他胃口都变差了。
“苏旭来求我想办法送他走,我认为他不可能害皇上,只要暂避风头,等到皇上醒转还他清白就好,可是我的一念之差,害他枉送了性命。”顾长明说到苏旭的死,绝对比孙友祥的自尽给他震撼更大。
当时在御花园出现的人,他千算万算把父亲放在了嫌疑人之外。如今想来,苏旭一心想要替其掩饰的人,除了顾武铎,不做他人之想。
苏旭对顾武铎的敬畏之情,甚至在他这个亲生儿子之上。自从父亲辞官后,苏旭这些年,心心念念都是在想几时让父亲官复原职。
“苏旭死得很惨?”曲景山问完这一句,想要给自己一巴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看顾长明此时的表情,大致也该能猜到前因后果了。
“他和九皇子的死因一致。”顾长明这一句带过去。
曲景山是真的吃不下去了,把面前的碗碟往前一推,虽然只有五六分饱,胸口却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当时,你又在场?”
“我亲手给他的致命一剑。”顾长明垂下眼来,紧紧盯着眼前的碗筷,“他根本不认得我了,嗓子里发出那种哼哧哼哧的吸气声,很多人因他而死,一地都是血。”
小凤凰同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