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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果子快步走到顾长明身边道:“三公主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人是她的情郎?这场面可太精彩了。”
“闭嘴。”顾长明的心情也是不好,如果找不到失踪的公主,送亲队的人一个都活不下来。然而看三公主的反应,心中万般不情愿和亲的。
苏旭说什么三公主自动请缨,口口声声要为父皇解忧出力,全盘谎言!
“火气别这么大。”戴果子见小凤凰倒是好心,递给那人一块帕子,方便捂住额角的伤口,血还在流个不停,“裴大人的手脚挺重啊。”
“他是气急了,才动的手。”顾长明见三公主已然进屋,她的身份金贵,出任何问题,眼前这些人谁又敢动其分毫。倒霉的只有这个被打伤的家伙而已。
“我看着这人也不像啊。”戴果子仍然好奇的想要多问,被顾长明一个眼神给瞪回来了。他连忙往后退了三四步,“行行行,待会儿你们处理大事,我和小凤凰不方便入内,回头一定与我细说即可。”
裴永伦停在三公主的门外:“你一个人过来,其他的暂时先回避吧。”
顾长明走上最后一级台阶,对面长廊尽头,传来开门关门的声响。他连忙把受伤的男子提携而起,趁着裴永伦开门的同时,把人投掷而入,再闪身进门。
对面的速度没这么快,等萧铮察觉到似乎有些不对劲走出来一看端倪时,宋人这边的长廊静悄悄的,房门都紧闭而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裴永伦不敢再进里间,让那人跪着,求救的眼神扫向顾长明:你虽然招恨,三公主至少还愿意与你说话,没见她扫都不扫我一眼了。
“公主,此事已然发生,若我而言,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顾长明直点三公主心中所想,“辽人没有发现的话,只当公主方才是下楼走走,活活血脉。”
三公主面前有一道帘子,唯有人影绰绰落在其上。她没有立时回答顾长明的话,见裴永伦动手后,以为会把事情闹开。没想到顾长明一开口先给她吃了颗定心丸,三公主聪慧,一听便知,言下之意是凡事好商量,先一致对外。
“这人并非是三公主的情郎。”顾长明想要速战速决,每个人的眼中都写着相同的怀疑。若是这话由三公主口中说出来,旁人未必会信。
“你倒是替我们说话了。”三公主的语气缓和下来,既然计划已然失败,她想到的是如何挽回损失,把伤害降低到最小程度,“可你并没有问过我们两人。”
“此间驿站的官员与他应该是有些亲戚关系,或者事先应允过银两好处,,让他施以援手,做个流水人情。”顾长明又指着地上长跪的男子,“至于他为何愿意舍身相助,既然不是男女私情,那么只能是推托不开的人情。”
裴永伦有些听不懂了:“什么是推托不开的人情?”
“我听闻三公主的生母过世很早,那么把三公主抚养成人的,想必是乳母或者宫中的嬷嬷。宫中人情冷暖,纵然是金枝玉叶其中滋味也难以言表。”顾长明走到那人面前,弯下腰来和气问道,“可是你母亲叮嘱要听从三公主的话,但凡是她想做的,便是要你性命之事,也必须去做。”
地上那人一动不敢动,反而是三公主在帘后长长叹了口气:“听长明公子以往的故事,还想过兴许是有人夸大其词,更可能是本人沽名钓誉。若是早知道父皇会派遣你来送亲,我应该改变计划,至少不能伤害到无辜想要帮助我的人。”
裴永伦一听三公主放话确定所跪之人并非与其有私情,放下大半颗心来。
眼前帘子微动,却是三公主想要走出来说话。
“公主,事已至此,不要再横生枝节了。”顾长明作势退后一步,“我相信裴大人也是同样意愿,除了三公主身边的侍女,没有人会知道今天发生的此事。便是有风言风语传出,只要三公主一口否认,谁也没有胆子前来询问。包括辽国使臣。”
“你的意思是让我乖乖去和亲,嫁给一个比我父皇还要年长的男人,与那些后宫佳丽争宠致死!”三公主的手指从帘子缝隙中探出来,玉葱纤纤不住颤动,“若是你的姐妹,你会说这样的话吗?”
顾长明沉默下来,三公主的问题太难回答,更不是他这样一个外人有资格接话的。
裴永伦在如此情况下更难开口,他没有细腻的心思,连顾长明的那番话都听得一知半解的。
“父皇在我身边安排了这么多的眼线,到底是怕别人伤害我,还是担心我临阵脱逃,不肯远嫁?”三公主并非一定要等到他们的答案,她心中自见分明。
“有人不愿意见到宋辽两国和亲交好。”顾长明没有隐瞒皇上的用心良苦。三公主身边被安插了柳竹雪,不可能没有察觉,只是她不说。
“听闻这位裴大人以前是保家卫国的良将,那你说和亲重要吗?”三公主轻笑了一声,笑声中说不出的苦涩。
“和亲重不重要,我不敢说。但是我跟随裕景将军在边关五年,每次两国交战,伤亡无数。最惨烈的一次,宋兵一个昼夜间,折损两千余人。”裴永伦忽然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不需要花言巧语的欲盖弥彰。在三公主面前,他所需要的就是说看到的真相。
“两千余人背后又有多少亲人,多少父母。皇上不是不疼公主,而是帝王之家的女儿,身上背负的担子会比常人更为沉重。”顾长明十分了然,三公主非但不是心甘情愿想要和亲,而且佯装在皇上面前请缨,求取的便是这样一个逃出宫外的机会。
现下送亲队尚未走出大宋边境,三公主手上一定带着细软积蓄,有可靠的人带路安排,她可以再不做三公主,流露民间过所谓舒心的日子。
“三公主可曾考虑过,你走之后会发生什么?”顾长明沉声再问道,“那些一心对你好的人,保不住性命。而辽国以为大宋和亲心意不纯,再次发兵征战,两国边界的百姓永无宁日。”
“我不要听这些大道理!”三公主失控的喊了起来,“你们先把小民哥放了,放了他!”
裴永伦垂眼看看地上那个,算是哪门子的哥,你敢承认自己是三公主的哥,真就把自己当皇上的儿子了!
“三公主,我不走,我娘关照过我的。此事无论成败,我都不会走的。”小民哥壮着胆子喊了一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三公主死命抓住帘子,似乎快要溺毙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的意思是,无论有没有帮到你,放走你,他们母子都不会选择活下去。”顾长明此话一出口,果然三公主的身体晃动,眼见着摇摇欲坠,“这些话,他们事先自然不会告诉你,否则你于心何忍?”
“我不想和亲的。”三公主身上的力气似乎被顾长明的解释给抽离而去,“我想太太平平的过日子,哪怕一辈子不嫁人留在宫里。”
“三公主,那也是你亲口答应下来的,不是吗?皇上还追封了你生母的妃位,这也是你要求皇上应允的。”顾长明知晓此番话只能点到为止,否则把人逼得太紧,容易出事。
“是我,这些都是我做的。”三公主终于把半幅的帘子撕扯下来,“你们别逼我,让我想想,再让我想想!”
虽然三公主的语气愈发激动,顾长明听出她没有一开始那么偏激的坚持,略有松动了:“先前三公主问我,若是我的姐妹,我会不会用同样的话来劝导她?我想若是我的姐妹,她既然做下决定便不会肆意任性,伤害到更多的人。”
他对准半幅帘子后的三公主,弯身行了个礼:“我本不是朝廷中人,皇上叮咛哦我一定要护住公主周全,这是父亲的一片拳拳之心。望三公主做下任何决定之前,三思而行。”
留下这句话,顾长明握住小民哥的胳膊:“我把他带走先,否则辽国使臣万一撞见,谁也没办法解释周全。”
“不,不要伤害他。”三公主动容道,“他是我乳母的独子,求你们了。”
第232章 此话当真()
顾长明把小民哥带出去,两人一路无言。小民哥终究是忍不住,低声询问道:“你们会不会杀了我?”
“你刚才说过,无论是非成败,你和母亲不会给公主留下麻烦,后悔了?”顾长明停下脚步,没有转头看他。
“说心甘情愿去死,没有一点犹疑,岂非自欺欺人。”小民哥的声音抖了抖,他本来不是大胆之人,却因为母亲的意愿,为三公主涉险行事。
“三公主对你家有恩。”顾长明直视其双目,“事已至此,要别人的命又有何用?”
“家父七年前重病加身,朝不保夕,是三公主取出私蓄交予母亲捎带回家中,请了最好的大夫医治,才转危为安。至今身体矍铄,说是还能再活上十年二十年都没有问题。”小民哥苦笑了下,“三公主刚才骗了你们,我不是家中独子,上面还有两个哥哥。母亲平日对我最好,我怎能忍心拒绝她老人家的请求。”
“驿站官员同样脱不开干系,你最好不要妄想逃走,其他的稍后再谈。”顾长明把人带到驿站后的柴房中,连锁都没有落下,掉头回去。
那边三公主始终不肯开口,与裴永伦大眼瞪小眼的干坐着。裴永伦知晓刚才动手的力道太大见了血,怕是这位公主被吓到了。
而三公主想的是如此野蛮人,没有谈判的余地,还是等顾长明回来。
裴永伦越想越尴尬,一侧头见柳竹雪走了出来,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刚想要开口招呼,让其出去看看顾长明怎么走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回来。
他嘴巴刚刚张开,一道锐风从后脑勺直刺而来,柳竹雪连小心两字都未来得及说出来,下意识把三公主扑倒在地上,短箭擦过裴永伦的耳廓,扎入后面的墙中,力道过大,留在外面的尾羽不过一寸有余,犹在颤动不止。
裴永伦生怕对手一击未中还有后招,出手示意柳竹雪先不要起身。他顺着短箭而来的方向追到窗口查看,窗纸被射穿一个细孔。他的双手按在两扇窗上,深吸一口气才敢用力推开。如果有第二支短箭再次偷袭,他便是个活靶子,逃都逃不开。
而窗外一片开阔,连个人影都不见。裴永伦顾不得安全,把脑袋伸出去,想要看对面是否有可以出手的制高点,依然毫无发现。
“出什么事了?”顾长明推门而入,目光凝重,首先看的便是那支短箭,“三公主没事吧。”
柳竹雪听到他的声音,略微安心:“三公主没有受伤。”等她掉头看过去,见裴永伦耳朵到脖子一条血痕,“裴大人受伤了。”
顾长明疾步过来,先查验伤口是否中毒,见血色嫣然才让他先把血迹擦一擦。裴永伦茫然的指着窗外问道:“外面什么也没有,短箭从何而来?”
“方法有很多。”顾长明先把他拉扯过来,“只有一招,无论中不中都不会再出手了。”
裴永伦听他的意思,明显知道其中的机关:“你倒是快说,究竟怎么回事!”
“三公主的安危才是最要紧的。”顾长明恨他不分轻重,“你和三公主谈过没有,她预备继续北上,或者还是想要逃走?”
“我们什么话都没有说。”裴永伦无奈的摊一摊手,不是他被动,三公主压根没有要和他交流沟通的意思,便是厚着脸皮都贴不上去。
“我又没事,这么多人怕我死呢,我偏不死。”三公主气鼓鼓道,她又不笨,那只短箭明显是为了杀她。原先以为说有人要破坏和亲,是为了震慑她,如今是真的信了。刚才若非那个父皇派来的侍女及时把她扑倒,这会儿不死也是重伤。
这里虽说是个驿站,还是偏远的不行,受了重伤只能等死的份。三公主的性子是外柔内刚,从她全盘计划逃亡的方法上可见一斑。对于这支无主的短箭怎么出手的,她同样好奇。
“长明公子,你来说说想杀我的人是如何做到将短箭射进屋中的?”三公主有意无意看着窗口,心有余悸。
“弓弩用细线绑在窗棱上面,拉满弦,到了适当的时候,将细线割断,短箭射出,弓弩落到底楼被等待之人捡拾而去,等于毫无痕迹。”顾长明见裴永伦尚不相信,把人重新拉到窗口,按住其脑袋往外推,“抬起头来好好看,窗框之上必有留下印痕。”
三公主不喜裴永伦的为人,见他被顾长明按住脑袋训斥,嘴角浮起淡淡笑容:“长明公子说的很好,我信了。只是我不明白,外人看不到屋中的情形,如何能够精准把短箭射向我的?”
顾长明没有立时回答,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突然三公主身边有一道人影,想在诸人眼皮子底下从门口冲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顾长明明明前一刻还在三公主面前说话,转眼间已经到了门口,正好把人给拦截住,小狐狸尾巴露出的还真快。
“红音,是你!”三公主一看这场面还有什么明白的,“我素来对你不薄,你要取我的性命?”
红音慌了手脚,不知道是该抵赖,还是先哭求。她后悔自己不该沉不住气,听那个顾长明说了一番话,自乱阵脚。如果她不跑的话,谁又会怀疑她?
奈何做贼心虚,她起始见三公主失踪,还在暗暗窃喜,不用亲自出手,同样能够完成任务。不曾想,三公主很快被找出来,而且似乎心思有所动摇,想要坚持北上和亲。
正好有人与她接头,说明行动要提前,辽国使臣那边已经生了疑心,这时候三公主若是无故死在大宋边境内的驿站中,送亲队全逃不得干系,还能引发大辽皇上的震怒。
红音战战兢兢等到对方发来的信号,时刻关注三公主的举动。三公主若是始终留在内室中,窗口的机关形同虚设,好不容易等到三公主主动走出来,红音偷偷割断机关用的细索,以为可以来个神不知鬼不觉。
三公主压根没事,顾长明一来就看破了机关,来去是这间上房中的人可疑,没准她先逃走还有机会。
顾长明步步紧逼,把机关要害当着诸人说破,等的就是有人被看破后,沉不住气露出马脚。
“三公主失踪也是你先发现的,只是你来禀明的时间,比你第一发现的时候晚了两个多时辰。”顾长明一脸你不用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本来以为是主仆情深,你与那个乳母之子相同,暗暗的想要帮衬三公主一把,让她顺利逃脱。目的看似相同,实则是你想三公主逃得越远对你们的计划越有利。”
“是谁让你来杀我的,是宫中的哪个人!”三公主素日最看中的除了乳母便是红音,父皇派了个侍女过来,虽说尽心尽职,她依然视而不见。
没当回事的救了她的性命,而貌似亲人的却想让她死!
红音的脸色愈发苍白,嗫嚅道:“公主,你跑的远远该有多好,你不回来该有多好。”
“公主放心,她不愿意说,我们也有几十办法让她开口的。”裴永伦先前对小民哥动手,让三公主极其不满。如今处置个内奸叛徒,三公主总该认可了吧。
“不,公主,我不和他们去。他们把乳母的儿子杀了,还要杀我。他们才是坏人,要把公主身边所有的人都杀了。”红音紧张到胡言乱语起来,“公主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只能任凭他们搓揉拿捏了。”
三公主面无表情的看着红音:“所以,我还会蠢到把你留下来取我的性命。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公主,你逃走也行,我不是真要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