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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睁眼,差点没把她吓得继续长眠。
“我看到你睁眼了,咋又睡着了?”
南颜万般无奈,只能又睁开眼,只见她大哥手里拎着个整张脸烧得焦黑,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来的魔修凑在她身边。
南颜:“我睡个回笼觉不行吗?这位……这位施主面目全非,是哪里来的?”
“刚刚我看到有头妖怪爬到这魔修身边,然后这魔修就突然死而复生,你说这是不是就是垂死病中惊坐起,无人知是妖物来?”
南颜:“……”
南颜狐疑地盯了那魔修半晌,只见他一脸焦黑,很难看出他到底是生气还是不生气,道:“是什么妖物?”
“我也挤不太清楚了,画给你看。”穆战霆回忆了一下,拿了根枯枝在地上画了个意识流的生物。
南颜鉴赏了片刻,实在联想不到蜃妖上,只能抬头问那被烧焦的魔修道:“你是如何死而复生?”
那魔修自是祸无极分神所化,岂料刚刚将元神碎片在魔修身上种下,还未恢复就遇上穆战霆,穆战霆那一身绝学来自死对头辰洲,斗了不到片刻他便被活捉。
……堂堂化神修士,还未受过这等耻辱!
祸无极心中十分愤恨,但看南颜还没认出来,料她也想不到自己的手段,道:“……我巳洲之大,自有求生秘术,魔道精深,岂是尔等小儿所能测度。”
“是吗?”
南颜表情僵硬地看着旁边同时也睁开眼的嵇炀,此时他又隐去 我有三个龙傲天竹马
第四十九章 机缘()
内海之外,并非平静; 飞过百余里; 夜色已深。上无天星,下无落点; 整个封妖大阵的海域显得异常黑暗可怖。
南颜手头的轮椅今天推了第三个人,都已经快过了三个时辰,殷琊还是昏死的状态,只能隐约感到一股强横无匹的妖力在他经脉中暗暗增长。
其实被打散寄神之体后,南颜自己的灵力也所剩无几,而且在这般浓重的妖气刺激下; 她冥冥之中觉得……到了结丹的时机了。
炼气、筑基,在修界中只能属于中下层的境界; 这两个阶位中,修士只需要不断累积自己的灵力量,便可突破,而结丹之后,则需要开始探索自己的大道。
大道五十; 天衍四九; 修界的诸多流派,但凡成气候者,每一门皆有自己的大道。
南颜对逆道者的感受并不深,她只觉得自己所修的“逆道”并非像传闻中那般凶戾不经。她也曾向吃苦师父问过; 其实屠凡、夺舍、入魔、异婚皆有可减轻之处; 唯有逆道一罪; 指的是有人开创或传承修习了道生天认定的四十九支大道外的大道,就会被视为异端,坐落在子洲的修界正法殿及道生天会派遣执法使予以抹杀。
所谓“帝君”就是修界共同认定的,处理此类要务的最高决策者。
想到这个,南颜不禁又看了一眼穆战霆……她大哥这个帝子,在过不久就要和诸洲的帝子一起参与什么“山海禁决”,最后得胜的人可夺取“帝君”之位。
“……山海禁决只能由结丹期的修士参加,简单说就是互相残杀,活到最后的帝子为诸洲共主,得山河海冕,十二洲气运加身,直接从结丹期跃升至元婴,增五百年寿元,唯一需要付出的,是一百年内居于正法殿执政,直到百年后退位让下一代的帝君接任。”
南颜惊奇道:“你会执政?”
“不会什么劳什子政务也没关系,‘山河海冕’会将天下所有的典籍直接灌注到你的灵台中,就算是个一字不识的乞丐,最后也能成为文豪。”穆战霆途中向南颜解释他将来要夺取的帝君之位的涵义,最后一脸期待道,“我想当文豪。”
南颜:“不,你已经是文豪了。”
穆战霆:“真的吗?那我给你吟一首我新拼凑的诗。”
南颜刚刚受了重伤,为小命计,正绞尽脑汁找借口打断他的文思泉涌时,一路被押着的魔修开口了。
“毁铁就在这附近。”
南颜抬头望去,只见幽深的暗夜中,出现一个月牙形的小岛,这岛与别处不同,岛面上生长着一些结着蓝色果实的藤蔓,迷雾下细一看,有一些像是星星般的光点闪烁。
“霜元果,难为你们巳洲的魔修能找到这好东西。”
祸无极目光闪烁,道:“没错,霜元果是炼制化婴丹的主药之一,专门生于极寒之地,这小小一颗在阵外便是有价无市。”
这批霜元果大大小小有数千颗,若是让巳洲的人得到了,过不了几年巳洲就会多出不少元婴修士,这对战事极为不利。
既然是机缘所至,当取则取,只是每个人都存着一点防备,谁都没有擅动。
“这地方会有大日精火?”
“极阴生阳,应有几分可能。你们看在这般阴寒的所在,海面上竟渐有浓雾升腾之状,若大日火精在此海面之下,这般异状倒也可以解释。”
祸无极见他们不为霜元果所惑,又道:“火精熄灭前,会释放所有火能,将这一带烧成海涡,这些霜元果也会彻底毁灭,倒不如及时摘取。”
他说话间,已经观察好几个人的情况,穆战霆是结丹初期巅峰,身负奇火,对他血魔道神通有些压制,他刚刚已领教过,不宜下手。
而这个胆敢冒充巳洲帝子的嵇炀则是有病酒琴在手,修为看不清,看他完美伪装厉迟的样子,也应该在结丹以上。听其之前发誓若这女佛修要除魔,他便会出手保他一命,使得这女佛修一路上时不时怒目以视,二人似有矛盾。
最后,祸无极看向南颜。
这女佛修一路上以帷帽遮脸,也不像是受同行几人追捧,料想是个无盐女。
祸无极打定主意,暗暗调息……化神修士纵然是一点分神入体,也比寻常结丹修士高出不知多少,积蓄着一击伺机而动。
一侧嵇炀道:“道友赠送这场机缘,某倍感盛情,只是这霜元果下方有妖物潜伏,道友可有手段?”
他一说话,祸无极就觉得后心发毛:“谁都知道霜元果旁必有妖兽守护吸取寒气,所以派出了大批修士进入封妖大阵,现在都被你们杀了,我岂知晓该怎么做。”
南颜低头凝聚神识一看,这才发现那月牙岛附近的那些星星般的亮点,是无以数计背负鳞甲的怪鱼,虽说是鱼,但生有一对蹼状的后肢,正一动不动地浮在海面下,微微张开的嘴里,竟生了一条钩子般的舌头。
“这鱼比那条大鲸妖还麻烦些,鲸妖是元婴期,无法跃出水面,这些鱼中筑基与结丹期混杂,看他们的舌头,像是会弹出水面勾扯人进海的。”
嵇炀观察片刻,道:“眼下大日火精还没有要出现的征兆,我可弹奏静夜谣让这些妖鱼暂时陷入昏睡中,你们前去摘取霜元果可好?”
穆战霆十分欣慰道:“不错不错,阿颜小时候下五子棋下得可好了,再让狐狸精去学个画画,将来我们就是修界琴棋书画四大才子,逢年过节我们四大才子就去论道会上挑战子洲那些个酸儒,定能鹤立鸡群……对了你独奏寂寞不寂寞?要不要留个人给你伴奏?”
嵇炀:“……”
南颜面无表情道:“我的木鱼已经被一个残忍狡诈的魔修销毁了,乾坤囊也一样丢在了内海,现在手头连个能敲的金刚杵都没有。”
他们去内海前,手头拿着的法器都是幻化了幻影去的,南颜还特地捡她自以为要紧的东西,比如木鱼香烛袈裟什么的分装了个乾坤囊带在寄神之体上,被殷琊那么一挠,他们俩都没能全身而退。
穆战霆十分可惜,只能抓起魔修,让嵇炀拨响静夜谣,伺机潜入月牙岛上。
……
时已至中夜,月牙岛上的霜元果已渐至成熟,空中偶尔有妖虫飞过这附近,飞行速度会立时变慢,震动的鳞翅受寒气浸透,渐渐结冰,碎裂成晶尘落下。
岛上的土地上打着一层薄霜,任何生灵上岛都会被凝固冻死,钩牙鱼中,只有个别极其厉害的结丹后期才敢爬上岛闪电般咬下一颗霜元果回到海中,其余的只能在岛附近的海中,依靠海域的阵法灵气,免遭冻死,又能吸收饱含着灵力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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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今日霜元果释放的寒气达到了顶峰,钩牙鱼贪婪地吸取着,一些小的钩牙鱼不断开始晋升阶位。
片刻后,远处传来一声低低琴声。
有些结丹期的钩牙鱼顿时缩入水底,警戒地盯着海面,但低阶些的却开始收回注意力。
它们还只是还没有生出灵智的妖兽,并不是妖族,不多时,便开始随着琴声随波逐流,一个个昏昏欲睡。
它们没有注意到,有人趁着夜雾正浓,落到了岛上。
“嘶——”
南颜上岛后,还没落地就感觉脚底一阵刺骨的冰寒传来,地上冰霜好似察觉到上方有热气,竟从地面织出一片霜网,使得上方三人双足顿时失去知觉,好在穆战霆及时出手,一道火光围着她悬停的位置烧过,这才脱离了险境。
南颜立即飞高,一拍储物袋丢出两张高阶火属性防御符箓,这才堪堪挡住,不过看样子,也只能维持二三十息左右。
二人也不废话,立即奔向那片霜元果藤,南颜一边念着阿弥陀佛,一边拂手幻化出千手观音虚像,每只手都抓向一枚霜元果。
但霜元果本就是极寒之物,无物不冻,千手观音的虚像一抓住霜元果,手臂就被彻底冻死,等到装进玉盒时,一千手臂只能抓取二三十颗霜元果。
就是这样,南颜自以为手速够快了,但身后轰隆隆一响,她扭头一看,她大哥直接轮出一把火焰大刀把霜元果连树藤带地皮一起铲了起来。
我有三个龙傲天竹马
第五十章 如何渡()
封妖大阵外,北海海崖边; 两洲修士严阵以待。
“巳洲道友; 在封妖大阵重地边封锁海岸,可曾把寅洲放在眼里?!”
岸边灵光闪烁; 照得宛如白昼。
巳洲魔修半日之内在海边集结了三四十余魔修,其中甚至还有一尊元婴魔修,正负手守在封妖大阵的释令卷轴旁边。
封妖大阵当今修界无人可撬动,也不需守护,素来只由寅洲赤帝瑶宫派遣修士巡逻; 若有异状可回报附近主城,自会有赤帝瑶宫分支的势力派人来探查。
而现下情况; 巳洲的修士持有道生天赐下的释令; 寅洲的巡逻修士本不该拦阻,但他们现在召唤大批魔修集结于此,这却不能视而不见。
巳洲魔修中; 一架雕着蛇纹的车上; 厉绵撩开车帘,柳眉倒竖:“天邪道修士的命牌在寅洲无故灭去,没有追究你寅洲失察之罪就已经不错了; 还敢拦我们堵截凶手?我看你们就是同谋!如今兄长命玉暗淡; 到时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寅洲付出代价!”
寅洲修士脸色铁青:“我等敬你们远道而来; 方未动手; 你们可别欺人太甚!”
双方剑拔弩张之际; 始终守在释令入口处的元婴魔修忽然一伸手接住里面飞出的一道血符,读罢内中信息,脸色一喜一忧。
他传音给厉绵:“祸无极师叔已经找到毁铁,命我们派人进入取释令去解救他。”
厉绵又道:“毁铁当然应该是我视奏的,那我哥哥呢?”
元婴魔修脸色难看道:“帝子他……帝子在封妖大阵中遭几名修士暗算,生死不明。”
“什么?!”厉绵呼一下站起来,胸口起伏不定。
元婴魔修道:“绵小姐与帝子血脉同生,可否进入封妖大阵消耗一些精血施展血骨寻亲秘术,将帝子找回来?”
厉绵仿佛没听到,掩面似在嘤嘤哭泣。
旁边立马有三五个结丹修士围上来关切:“绵小姐勿怕,帝子福大命大,我们这就去将帝子带出来!左右有副宗主指引,我们定可带回帝子。”
厉绵抽噎了一下,道:“好……我画一道血脉牵引符,各位师兄带着去寻,务必要把哥哥带回来,不然父亲知道了……父侯知道了会杀了我们的。”
提到厉迟与厉绵的父亲狱邪侯,所有魔修一阵发寒。
元婴魔修看着后续的人一一进入,目露杀机:“绵小姐放心,我已联络了附近的两个同为元婴的师兄弟一同来助拳,就算赤帝瑶宫来人,也挡不住我们追查此事。无论是谁,敢动到我巳洲魔修头上,待他现身,定要他碎尸万段!”
远处的寅洲修士只有结丹期,纵然占着地利,但和元婴魔修比起来却是差了一大截。
“快去报与附近的元婴期城主,另外通过传送阵往宫内传消息,让他们派人来!”
……
南颜睡了很久,数度挣扎着醒来间,无论是睁眼,还是阖目,眼前都是一片昏暗。
体内的灵力被什么切断了一样,只能由着锁链拖往深渊……
似乎又过了半个夜晚,南颜感到那种慑人的深海幽寒开始减弱,然后被什么东西拖往了岸上吊起来。
最后,她是被热醒的。
南颜睁开眼的第一眼,就看到她现在好像被吊在一个海下的溶洞里,四周蛛网般吊着无数锁链。
在她面前不远处,就有一具三丈长的、宛如狮虎的巨大骨骸,被潜行镇灵锁死死困住,随着溶洞下方的岩浆翻滚,渐渐被炙烤碎裂落下。
身上的海水刚好一股从地底的岩浆中掀上来的热风蒸干,现在倒不觉得难受,只不过整个人肩膀以下被锁链捆得死紧……不过意外地不是很疼。
“……没想到刚刚惹恼了你,就落得同年同月同日死的下场,该说上天待我不薄吗?”
南颜体内血刺萝的毒渐渐褪去,她低头一看,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被勒疼了。
她落海前被人抱住了,触动了潜行镇灵锁后,锁把他们两个捆在一起了。
南颜好一阵清醒,有点僵硬地转过头,余光瞥见嵇炀低着头埋在她肩上,双目闭合,黑而长的眼睫落下一圈阴影,一缕凌乱的发丝搭在眼前,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疲累。
好半天,南颜方道:“你怎么也下来了?”
嵇炀仍然闭着眼,轻声道:“自然是被魔修打进海里的。”
南颜道:“那二哥呢?”
嵇炀闷声笑起来:“死到临头有心思关心别人?”
南颜:“你怎么知道就一定会死?”
她刚问完,便听见一声妖兽的咆哮,只见铁链一阵震动不休,密密麻麻的铁链那头,南颜看见一头全身硬甲的巨龟发出哀嚎之声,捆缚它的足有上万条潜行镇灵锁,此时那锁链绑着巨龟缓缓下沉,直至沉入岩浆。
岩浆与龟壳相触,发出滋滋的燃烧声,而巨龟的惨嚎响彻整个溶洞,引气其他远处的兽类一阵哀鸣。
直至被淹了十几息,那巨龟才被锁链提升起来,但浑身焦黑,血肉和黑炭混合在一起掉了下去,身上还有部分鳞甲在灼烧。
南颜对比了一下,自认为身娇肉嫩比不过巨龟,便道:“这些锁链多久会下沉一次烧死我们?”
“不知。”
“那就是等死了?”
嵇炀不答,南颜也同样沉默,片刻后,方道:“你说二哥能不能及时醒过来?”
“不好说。”
嵇炀说话永远是不慌不忙的,南颜心里有些发梗,其实她与嵇炀之前就有些小隔阂,对方应该知道隐瞒魔修的身份会激怒她,却一直没透露出半点,还拿她给的银鲛珠骗她。
魔气……
纵然灵力全失,南颜还是能感受到随着身后人心跳声不断加重的魔气,简直就像是某种择人而噬的恶兽在她的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