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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颜神色倏变,转身来到三楼上四楼的楼梯口,只看见楼梯入口处有结界挡着,四楼仿佛被一片黑暗填满了,在她试图向那片黑暗伸出手时,却好似贴上一团凝固的空气,怎么也无法穿透。
而那种被凝视着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就像是,她的对面,有一个人在专注地看着她。
“你是谁?”南颜不禁问出口。
无人回答,倒是楼下的结丹老者听见上面异动,瞬息移至三楼,一皱眉,拂袖将四楼那一片黑暗的结界拂开,顿时露出上方一层层被翻阅过的书架。
“竟有贼人潜入!”结丹老者勃然大怒,冲上四楼迅速用神识扫了一圈,一挥手让所有掉在地上的玉符书籍全部归位,发现缺少一本陈年旧书,顿时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老者立即回到三楼问南颜:“你是怎么发现的?”
南颜道:“我五感胜于常人,听见一点异动。”
“那你可看见是何人了?”
“没有,只觉得……像是魔修。”
老者目光阴晴不定,迅速打出数道玉符,接着对南颜道:“目下城中局势紧张,老夫也是为免有魔修里应外合,对你下三日追踪符,你没意见吧?”
南颜:“……”
她只是过来取个血蛟丹,没想到反受连累,对方是结丹修士,她也没有拒绝的权力。
这三日内,她怕是不能出城,也不能出战了。
那结丹修士又盘问了几句才放过她,待出了阁楼后,天色慢慢阴了下来,走出不远,竟下起点点小雨。
我有三个龙傲天竹马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辰洲()
南颜陷入一片混乱里。
他怎么逃出秽谷的?他怎么会在这儿?
唯一能确定的是; 她不可能认错人。
“给……给我看看你的手。”
对方也甚是好脾气,任她抓起自己的右手,只见袖下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完好。
南颜僵住了; 但也没放开他:“你是不是叫做嵇炀?字少苍?你记不记得我?我是南颜。”
负琴人的目光往南颜于他交握的手上扫过,道:“抱歉,在下数年前曾失过忆; 故人皆不识。不过; 菩萨的名字; 今后怕是会很难忘。”
“……”
南颜企图从他脸上看出些破绽,后者却是微微垂眸,道——
“菩萨不放我走; 我留下便是; 再这般下去,外人想必会目我为渎佛。”
南颜:“……”
此时殷琊的声音从街那头传来:“……诶大半夜的; 你们干啥呢?”
他们二人此刻靠得却是极近,近得几乎有些呼吸相抵; 路过的修士纷纷报以异样目光。
——世风不古,连佛修都堕落了。
殷琊自从遇到南颜以来就觉得她有点怪怪的,一直说不上来,直到今天晚上才确认。
她小时候一直想有一张好看的脸; 她现在有了; 但是; 她开始不要脸了。
一片诡异的沉默里; 殷琊悄悄传音给南颜:“这么多人看着,你一个佛修,还是个女佛修,不管他是谁,能不能把他放开?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南颜揪着嵇炀的袖子不撒手:“我不放。”
殷琊:“你看见旁边围观的那些人了没,他们肯定在心里说你不要脸。”
南颜:“别人怎么看是别人的事,要脸能还我一个哥哥吗?”
殷琊:“……”
最后当真便把嵇炀拖到了他们住的客栈里,客栈的老板殷勤前来问要不要再开一间时,南颜又拒绝了。
南颜:“没事我们住一起就好。”
殷琊:“我不同意,我也要去跟你们住一起,要留一起留,今天晚上谁都别想走。”
南颜:“行行行,那今天晚上就一起叙叙旧。”
一个尼姑,一个妖修,一个路人。
客栈老板跪服:“道友玩得真开,请、请请请。”
嵇炀一路无话,只是目光很少从南颜身上移开,眼底深处带着一丝好奇,待被拉进房间坐定,才徐徐开口,讲起了过往之事。
“……我数年前自山间醒来,前尘尽忘,后由散修收留,修至筑基。某次偶得一张琴,弹奏时妖兽俯首,遇有识之士,言此曲来自子洲,我便欲乘鲸舟渡上洲一探过往。”他说完,便对南颜道,“菩萨识得我,却不知,菩萨之于我,是何人?”
南颜连忙说道:“我们是义兄妹,你当真一点都记不得了吗?我最后离开时,给过你一枚珠子,你可还带着?”
“珠子……身上未曾有,但我每每入定修炼时,似有一枚珠子于肺腑内。”嵇炀见她神色一喜,又道,“原来当真是义妹,倒是我想得贪了。这珠子若是你之物,待我想办法逼出……”
“不用,只要你活着就好。”南颜心头一松,还好她当时把银鲛珠给了嵇炀,他最后落于阴祝密集的秽谷核心之地,多半是靠着吞服银鲛珠才得逃出生天。
嵇炀笑了笑,道:“那这位殷道友是?”
“哦你不用管他,他路过的,以前还想坑我们。”
殷琊拍桌怒道:“什么叫不用管我!是谁把一百多斤的你背出几百里地逃出秽谷的?昨天还喊我二哥,现在就不认了吗?过分!”
南颜道:“可是我哥现在不是回来了吗,你该退位让贤了。”
嵇炀撑着下巴看他们闹,过了一会儿,才徐徐对南颜道:“可是我不想做你兄长。”
南颜不禁回想了一下过去,一直都是嵇炀在照顾她,跌落到秽谷下面也是,什么都做不了,还累得他耗尽灵力送她上去……如果不是为了她,嵇炀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般失忆模样。
“从前是我对不住你,你若能想起来,我自然高兴,若想不起来不愿认我,我也不强求。”南颜心里难过,小声道,“如今看到你活着,我便心安了,只求你让我补偿一些。”
——我不想做你兄长,你却是这般理解的?
她应是聪明了许多,却不知,为何这份聪明,从不用在他身上。
嵇炀微微垂眸,掩去眼底浮出的那一丝异色:“言重了,我去往上洲寻故,本就漫无目的,如蒙不弃,愿与同行。”
……
两个月后,鲸舟终于度过汪洋瀚海,途中遇过三四次海上风暴,皆依靠鲸舟之力,或由船上辰洲的护航修士联手抵过。
漫长的航程让所有修士身心俱疲,看见陆地的一瞬间,船上不由爆发出欢呼声。
“到辰洲了!”
“上洲!这就是师父一辈子都到不了的上洲!”
“路上那三四波风暴可真险,若不是鲸舟巨大,哪怕结丹修士都有可能陨落其中。”
鲸舟一靠岸,岸边便有人接引,南颜一踏上地面,不免也舒服得轻舒一口气。
鲸舟虽稳,但到底是在海上,仍是不及陆地踏实。
“若再回去,便要等修至元婴后,才可毫无顾忌地横渡瀚海。”嵇炀见南颜回头看着海那边,提醒道,“上洲之地,仍有前路待行。”
南颜已经观察了嵇炀若久,对方除了不认识她以外,并无异状,至于那断指之事……他也并未说得详细,只说当年醒来之时,便是十指完好。
修士另有奇遇,也是寻常事。
此时,下船的人群一阵骚乱,只见不远处的渡头,有三十余位身穿海枭纹法衣的结丹修士拦在渡头,更有一架由三头龙首羊身的异兽所拉的车悬停空中。
刚下船的凡洲修士面带怒色:“为何不让我们离开?!”
那些拦路的修士漠然以对,拦回想要离开的凡洲修士,他们并不屑于同凡洲修士解释,直接对鲸舟上下来的辰洲修士道:“吾海枭城少主袁锋无故死于鲸舟上,我等特来调查凶手,请龙都的道友行个方便。”
经营鲸舟的辰洲修士徐徐飞近,看见那异兽所拉之车,行了个礼道:“里面可是海枭城城主袁硕前辈?吾等数日前已发信将鲸舟事故阐明,并以玉符记录,乃是潜入船上的魔修所为,城主在此拦住修士下船,实为不妥。”
车中之人冷哼一声,所有人顿感神识层面一阵剧痛,便知车内之人必为元婴修士。
“吾儿遗体何在?”那海枭城城主寒声道。
辰洲修士无奈,往后一看,随后,四五名结丹修士护送一座冰棺徐徐飞出,尚未飞近,一股吸力传来,将那冰棺吸入车中,随后,内中发出一声老者怒吼。
“吾儿!为父必为你将凶手抽魂炼魄,肉身饲妖!”
元婴一怒,顿时方圆一道气波荡出,离得近的筑基修士当场吐血昏迷,其余之人感到神识如遭高山压顶,立时难以站立,纷纷屈膝跪地。
连那辰洲修士也是身形一晃落在地上,半晌,鲸舟之内传出一老者声音,同样乃元婴修为。
“袁老鬼,你那儿子在老夫这鲸舟上花天酒地,如今死了只怕也是咎由自取。这鲸舟之上,有修士上万,要如何核查?总不能每个人都抽魂炼魄吧。”
同样是元婴,那车内之人似乎不愿与龙都直属之人起争执,过了许久,方道:“老夫欲以元婴神识镇心一问!过老夫之问者,可任意离开。”
神识镇心,是高阶修士对低阶修士以偌大神识压制,若低阶修士说谎,便会被元婴期的神识发现,进而碾压粉碎之。
镇心一问,是抽魂炼魄之下,属于高阶修士最为严苛的盘问,低阶修士还不能反抗,否则生死只在元婴一念之间。
海枭城城主又道:“老夫只为爱子报仇而来,道友只当老夫为辰洲盘查魔修便是。”
鲸舟上的元婴修士沉默半晌,道:“老夫允你半个时辰,勿耽误事。”
这便是允许了,此时有岸上已下船的修士有三千,南颜便看到,离他们很远处,有一千筑基修士同时脸色发白,目露惊恐之色,直至两三息后,才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其中甚至有一人七窍流血昏死在地上,看样子不养个半年神识难以恢复。
“真狠。”南颜自知逃不过,却又忽然想起一事,抬头凝视着嵇炀,见他神色如常,方低声问道,“少苍,你可抵得住?”
“无妨,若抵不住……”嵇炀笑了笑,坐在她身边道,“你背我便是。 我有三个龙傲天竹马
第三十章 帝子()
。。我有三个龙傲天竹马
辰洲以东; 去往辰巳战场的空行舟上; 从凡洲来的褚京二人发生了些争执。
“……辰洲这般凶险,你就不能多考虑考虑; 依我看,那真圆道友就是好人,何必非要急匆匆离开?都未曾邀请她一同前往辰巳战场。”
那日褚京与南颜一会之后,对她印象甚好,回去后得意洋洋地告知了孟盈; 孟盈立即带他搬离原居处; 在鲸舟另择地点,刻意躲了许久,一下鲸舟便与南颜等人背道而驰; 唯恐他们发现。
“师兄未免把那女尼看得太简单了。”既已到了上洲,孟盈便对褚京失去了耐心; 口气上多有轻蔑; “正所谓财不露白,我二人携宗门秘宝而出; 一路上如履薄冰; 本就该小心翼翼; 师兄酒后对那女尼推心置腹; 难保那女尼不会下了船后找上我们杀人夺宝……我可是看见; 她又多了个帮手。”
孟盈心里却是在骂褚京是个蠢物; 辰巳战场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至少需要一个宗门正式弟子的身份; 而她到仰月宗灭门前,仍是外门弟子只有借褚京道侣的身份,才能正式在辰洲立足,等到加入辰洲战殿,褚京是死是活就无用了。
褚京仍在喋喋不休:“你也不看看是靠谁你才能有筑基的修为,真圆道友战力惊人,若能照拂我们,便能靠她攀上个战殿丁席修士,到时我们也好过些……哼,妇人就是妇人,目光短浅。”
就在孟盈有些忍不住想出去透透气时,忽然空行船船身一阵摇晃震颤,便听有人大吼道。
“是巳洲魔修!快御敌!”
空行船大乱,孟盈探头一看,只见数条魔修黑影乘着数只蛇尾蝙蝠在后面追逐他们这艘载了一百修士的空行船,远远传出十余筑基大圆满的气息。
倒霉!怎么接连遇上魔修!
“这些魔修是巳洲潜入来的,到处骚扰袭杀辰洲的空行船,他们座下的蛇尾蝠遁速几近结丹期,我们完了!”
那些蛇尾蝠果然极快,十息间便已冲至空行船前面,上面魔修扬手召出一杆魔气森森的□□,瞬间射翻空行船,上面的修士纷纷跳船逃生。
孟盈也一样,捏碎数张遁符,向远处疯狂突围,但魔修仗着蛇尾蝠之厉,一个也没落下,正当孟盈与众人绝望时,远处轰然一点亮光闪烁,随后,那点亮光倏然扩为一张十数丈长的巨弓,炎流为弦,向天弯弓。
“糟了,是那辰洲那位帝子!快跑!”
魔修们毫不犹豫,催动蛇尾蝠逃窜,但此时天上火雨随即而至,流星般覆盖蛇尾蝠逃窜前路,只来得及听到数声妖兽尖嘶,再一看,那蛇尾蝠便化作三团火球,坠落大地。
孟盈从愣怔的人群里找到被蛇尾蝠抽了一尾巴的褚京,却见他怔怔抬头,脸上惊恐之色扩大。
“是他……是他!”
只见不远处徐徐飞来上百架龙狮兽所拉的战车,他们显然是辰洲战殿的一支军队路过此地,才出手灭杀魔修。
那些战车上的修士个个双目微红,多是饮血之士,看都不看他们这些人,无视地路过,看方向似要回转龙都,其中有一人靠近最前方的一架龙纹战车,对车上之人道——
“少主人,你身上有伤,此等小事,不必出手。”
被劝说的人十分年轻,上半身未穿衣,从肩至腹,纵横交错数道狰狞伤痕,甚至于心口旁还凶险地穿刺着一根未拔去的箭矢。饶是如此,他神色并无半分萎靡,大马金刀地坐在战车里,手里还提着一壶烈酒,似乎想到了什么,灌了口酒,目光隐隐有些暴戾。
“说好了的,杀十万魔修就放我渡海回凡洲,算上刚刚那十来个,我应该有九万个了吧。”
“龙主从来一言九鼎,只是少主人,龙主对您抱有极大希望,乃是为了让您继承帝君之位,诸洲天骄亦虎视眈眈,还望少主人莫要辜负龙主期待。”
“我又没说不回来,我去凡洲是为了找人而已……”那人按着脖颈上一圈仿若斩首的伤痕,道,“是死是活,只想求个心安。”
……
辰洲以北有诸多岛屿,环绕成链,越往北行,修士渐密,乘空行舟飞至第二十日,终于看见了一片苍蓝海域。
“再往北去,就是卯洲了。”驾着空行船的修士送了船客落地,道,“海域虽不远,但海中多的是相当于结丹期的五阶妖兽,欲渡海者,务必惜命。若想渡海去卯洲或寅洲,可等上两个月,自会有鲲楼船前来摆渡。”
鲲楼船是鲸舟之下最大最稳的海船,也是修士所能炼制的最大型法器,若乘鲲楼船,安全自不必担忧。
“我等有事,有没有更快一点的?”
旁边辰洲的本地修士道:“没有更快的了,除非你们想冒险渡海,莫怪没提醒你们,这春末夏初,正是阴煞水母洄游产子的时候,现在渡海,九成九要撞上,便是元婴修士见了,也要绕道而行。”
两个月的时间对修士不算久,但南颜总觉得在辰洲继续待下去,那海枭城城主多半还是要找她麻烦,而殷琊比她还急,此行的目的一是为了他母族的封印,二是为了南颜找她舅舅,都是能早一些就早一些。
一侧,嵇炀点开一张地图玉符,看了两眼,道:“道友,辰洲以北岛陆众多,若从这北山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