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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困惑,“她是京城哪家的千金?”
聂盛元顿了一下,他以为父皇此刻该是勃然大怒,他也做好了承受怒气的准备,然而父皇的问题?
父皇不知道莲姬是何人!
聂盛元正想说是个良家女子,眼神却扫到宁皇后面的一个内侍上前,在父皇的旁边说了些什么,父皇原本还算和气的面色转瞬就阴鸷起来。
虎目威严的瞪着他的长子,聂盛元猜便知道内侍在父皇旁边已经告诉他莲姬的身份。
宁皇想说自己不会偏听偏信,此时忍着怒气,想听听他儿子会说什么,“你继续说你的,她是哪家的千金?”
聂盛明在后面可着急了,以前都没有听说大皇兄喜欢什么人,莲姬是谁?从哪蹦出来的,不会是大皇兄不喜欢中书大人的千金,所以杜撰了一个人出来。
大皇兄呀大皇兄,你怎么笨了。
宁皇成为皇帝不是第一天,他只要不说话,殿上的气氛自然沉闷。
越来越压抑。
聂盛元站了出来,跪在大殿上,说道,“回父皇,莲姬乃是儿臣从江南带回来的女子,儿臣喜欢她。”
宁皇重重的哼了一声,将台子上的瓜果都扫落了,众皇子中年长的都知道父皇缘何生气,立刻跪下来,年纪小的也都成了精,虽不懂父皇为何生气,但看到皇兄们跪下,也都跟着跪下。
“你竟然说喜欢!恬不知耻的东西!”宁皇大怒。
面前有香炉点着熏香,宁皇怒极将整个香炉都往聂盛元那边扔,他跪在殿中没有躲避,额头被砸中,额上很快就肿了,有细密的血丝浮起。
可能是头部结实,没有血流下来。
宁皇还不解气,怒极大骂,“身体里有一半是朕的血又如何,你就跟你那下贱的母亲一样,只配喜欢下贱的东西。”
第904章 倾国莲姬,祸水美人【15】()
聂盛元的生母过世得早,那已成秘闻,后来出生的皇子都不曾听闻,此时听到,头不约而同垂得更低,至于都在想些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发过脾气以后,宁皇看聂盛元打不吭声,骂不吭声的模样,很是恨铁不成钢,他想将李茂的千金许配给他,本意是想培养他成为储君。
真是气死他了。
“闹够了?朕今天乏了,就先到这里,盛元这阵子也累了,身上的政务都先交给盛琅去办,你回府静思己过,什么时候像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进宫!”
算是一个做父亲的对儿子的仁慈,这种事换成十年前,此刻杀了莲姬的密旨都下了。
什么倾国莲姬,那分明是祸水,专门来祸害他儿子的。
聂盛元走在出宫的青石板上,想起如是一句话:爱美人不爱江山。
他是吗?
就算没有莲姬,皇位与他也一样遥不可及。
回去以后,他便下了令,将后院仅有的魏侧妃和许宝林都遣走了,给了她们大量的珠宝玉石还有房契、田地,没过几天,在府里的聂盛元将莲姬提为侧妃。
正妃需要父皇钦赐玉印,他没有,只能给她侧妃之位。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莲姬问。
如果有一天她真正的身份被揭穿,聂盛元今天对她的信任,对她的袒护,来日便会变成尖刀,刺进他的血肉之躯,他可知道?
轻轻的叹息咽下,炽热的心跳得很快,为他的好。
“你值得。”聂盛元只有短短的三个字。
在遇到莲姬以前,他以为他的活着只是为了那个宝座,或者不是,他只是被他母亲生下来,因为是父皇的儿子,所以他需要对那个宝座有企图心。
他厌倦京城的纷争,于是下江南散心,本想三个月回去后从此向着宝座出发,不死不歇。
却想不到会在盐城遇到莲姬。
她是如斯美好,聂盛元想的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的性格,她精通音律,书法,包括绘画也颇有造诣,甚至是她全身的每一处,和自己都是那么契合。
将她带回皇子府是他连犹豫都没有过的事。
那时想的简单,列位成年皇子哪个府上不是有几位妾室,他府中多莲姬一个不多,少莲姬一个不少。
直到将她关进地牢,看到她的虚弱,他才发觉莲姬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住进他的心里。
至于在紫雲殿上请求父皇下旨让他迎娶莲姬为大皇子妃,那更好解释,因为他喜欢她,爱她,想给她最好的。
父皇不答应在情理之中,不接受莲姬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她会是府中唯一的侧妃,“你这辈子大概只能是我的侧妃,你可愿意?”
今天晴朗湛蓝的高空万里无云,像碧玉一样澄澈。
莲姬浅浅一笑,说道,“愿意。”
宁皇其后召见聂盛元,谁也不知道他们在紫雲殿说了什么,聂盛元走后三刻,紫雲殿传出立太子的圣旨。
“皇二子聂盛琅,聪明睿智,高明远识,天资粹美。兹恪遵皇帝圣命,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于元顺十七年十月十一日,授聂盛琅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
后来天下传出一句话:倾国莲姬,祸水美人。
第905章 纯爱恋殇【1】()
他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不知道,身上只有一个硬被烙上的火纹,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又是一年冬,黎城的雪下得真大,他会不会饿死,不知道,天很灰啊。
他的天有亮过吗,没有。
从有记忆开始,他就是乞丐,乞讨来的食物大多时候都会被比自己年龄大的人瓜分,从没有吃饱过的一顿。
活着有意义吗,有,他要好好的活着,等有一天长大了他要赚很多很多的银子,他要让所有今天欺凌过他的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怎么才能赚很多银子?他不知道,以后会知道的,他这么告诉自己。
某一天,他遇到一个气势凌厉,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中年人,那人靠近他,他害怕得想要跑走,奈何刚被揍了一顿,身上的食物都被抢了,他没有力气跑。
中年人伸手摸他的两边肩胛骨的位置,松开以后问他,“你愿不愿意跟着我?”
他反问,“有饭吃吗?”那是他当时能想到的唯一的话。
中年人面皮抽动,像是要笑,可能是很久没有笑过,他的动作终止了,梗在一处,更难看,可是他不敢有任何妄动,中年人看起来就不是普通人,他想也许他的好运来了,他可以翻身了。
只听中年人说,“有饭,有金子有珠宝,还有数不清的奇珍异宝。”
从没遇到的奇骨,成长又有趣的孩子,中年人又说,“你不是整天被欺负吗,想不想杀了他们?”
他瑟缩了一下,杀,这个词平生第一次出现在他脑海中。
“你害怕了。”中年人的声音没有一点情绪,“害怕是成不了事的。”
感受到中年人口气里的惋惜,他不想被抛弃,抬头渴望的望着中年人,“我,我可以杀了,杀了他们?”
已经很久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他连说话都是结巴。
中年人不可察觉的皱眉,他现在太弱了,自己时日无多,也不知道大限是什么时候,他真的能在有限时,传承到自己的衣钵么。
未知数。
管不了那么多了,中年人说,“对,你可以杀了他们。”循循善诱,“你来,我教你。”
招式简单,快、狠、准是三大要诀。
终于,他杀了他们,满手都是血,他没有被吓到,反而感觉有股邪恶的因子从体内觉醒,滋生,莫名的兴奋。
中年人看到他的样子很高兴,那人没有笑,但他就是感觉中年人很开心。
“你叫什么名字。”中年人问。
他想了一下,“我没,有名字。”从有记忆开始就在乞丐窝里,谁会关心他,给他取名字?
“以后你叫井席。”中年人说。
井席没有推辞,说,“好,那我该怎么,称呼你。”他说话还是说不利落。
但是他相信,以后慢慢会改变的,有一天他会把自己结巴的毛病改了,有一天他也会成为一个没有情绪不轻易悲伤的人,他会变得很强大,强大到任何人都不能用怜悯的目光看他。
第906章 纯爱恋殇【2】()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师父。”
“是,师父。”
井席的乖顺从某种程度上取悦了师父,他有信心,这孩子以后必定会名镇江湖,成为一代无人可望其项背的杀手。
因为他没有感情,只有杀戮。
从此井席跟着师父生活在无名山崖下,师父教导他,引导他成为一名职业杀手,直到去世。
在杀手的生涯里,他为了成为顶尖人物杀了无数的人,瞒着师父,他依靠仅有的被烙印烙上的火纹寻找家人,他想知道他们为什么抛弃他。
他是杀手,没有感情,但很想知道他是怎么来的,是哪国人。
意外发现他和南岭国的太子聂盛琅是同父异母,他震惊。
生活没有给他过多震惊的时间,师父病危,他不得不先将手中的任务放下,回去陪同师父,师父问井席,“任务完成了?”
井席不会撒谎,说,“没有。”
“为什么迟了一天。”规定的时间内却没有把人杀了,是杀手不及格,“你已经是顶级杀手,还有什么耽误了你。”他就快要死了,眼前的年轻人是他毕生心血的传承人,不能失败,他必须是无情无欲的。
“如果有什么耽误了你,杀了他,杀了。”垂垂危矣的老者躺在床上,气势凌厉依旧。
这些年师父的教导井席一一铭记在心,一刹那,似乎有叛逆的因子在晃动,又似乎不想让师父知道自己在秘密寻找家人,井席听到自己说,“我听到您病危的消息,便想要赶回来,世上没有任何比得上师父的教导之恩。”
他最后一句是真的,世上没有任何可以比得上师父。
“哪怕师父现在要了徒弟的命,徒弟也绝无二话。”井席说得无波无澜。
他从来就是无波无澜的。
老者定定的躺在床上望着井席,他不会杀他,即使他没有完成任务的原因可能是撒谎,他也不会杀他,井席是他挑选的,作为自己训练的那么多杀手里,唯一存活下来,并且极其优秀的,只有井席一个。
“井席,这一生都不要动情,你看看我,迥然一身都是女人害的都是女人害的”
人之将死,老者忆起风华无垠的青春,多炽烈的爱过,犹如烈火,死在火里也在所不惜,结果都是假的。
老者的声音慢慢的没有了。
一室空寂,井席上前细看,老者已经去世,没有声息。
谁会想到这是曾经在江湖中声名迭起的断魂,老了以后也和其它老者没有区别,人终逃不过一死。
井席把师父的遗体火化,然后下葬在无名山崖下的高处,做完这一切又守完师父头七,才出去完成他在师父断气前接的任务。
师父去世以后,他行事越来越乖张,江湖上所谓的正派开始联合起来,悬赏五十万黄金要拿他的项上人头。
城门口贴着红帖,聂太子迎娶太子妃!
他只听过没见过的,同母异父的哥哥!
母亲是被皇后害死,他却认贼做母,卖了自尊拿到的太子之位。
第907章 纯爱恋殇【3】()
他过得很好吧。
去拜会拜会。
太子新婚之夜,他在竹园中看到了传说中嫁给太子的太子妃,天下美女泛泛他见过不少,也杀了不少,却从没看过那样的模样,怎么说呢,她长得不绝色,清汤圆面,可所有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却有种说不出来的韵味,很好看。
耐看的一张脸。
她看到了在房梁上的自己,质问他是谁。
他从上面跳下来自报姓名,她不像一般闺中女子,大胆的打量他,还说不认识自己。
嗤笑,她当然不认识,说不定他说阎王她还会有耳闻。
阎王是江湖人给他的称谓,意指阎王要你三更死,小鬼绝不留你到五更。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把她的嫁妆全搬空了,还冒用采花大盗,侠客的名头,井席无比清楚,他不是来踩花的,他是杀手,来竹园是要杀了太子妃的。
凭什么太子可以获得幸福,难道就因为他出生是太子?什么世道,什么论调,成为杀手后第一次,他没有接到订单,却想要杀人。
交谈后她让他觉得有趣,便留下了她的命,却把她嫁妆全搬空,算是给太子的一个耳光。
许多年后,当昔日懵懂的楼月馨华丽成为受尽万千宠爱的皇后时,井席仍会偶尔想起和楼月馨的初见。
人生最美初见时。
十几年后,宋静怡是他料想不到会遇见的女孩,天真美好,和血腥杀手完全不可能有丝毫关联的少女。
她是一张白纸。
让即使是手染万人血,冷酷残忍如他也不愿沾染分毫。
遇见静怡,唯一能做的便是把他毕生的武功都传授于她,满足她的心愿,但是他是杀手,在江湖结仇无数,他不忍心亲口告诉宋静怡,她永远不可能凭借自己教她的武功名震江湖,威震天下。
写信给楼月馨,让离开的宋静怡先去送信给楼月馨,井席在信中拜托楼月馨告知宋静怡,不能在外人面前使出自己教她的武功。
就这样,他送走了第二个出现在他生命中的女孩,他真心教导过的徒弟。
山林中恢复了清净,他却不想在这里老死一生,天下大好河山他也该出去走走,也许有一天,还真就在江湖遇到宋静怡。
乔装面部后,他换了寻常走江湖的衣服,楼月馨以前总说他穿着黑衣,又寒着一张脸相当于是在面上写他是杀手四个字,后来他去买了两套藏青色袍子,几年没出去,几年没穿。
打包好一切后,井席从山竹中的五行八卦阵里出来。
先是去了月国,然后是魏国,林国,大半年都过去,他又来到南岭国,这天傍晚他在湖上泛舟,潇洒惯了也不想回客栈,就想躺在木舟上一夜到天明。
突然,水里传来异响,他对声音向来敏锐,马上察觉水下有人,‘咕噜,咕噜’,只闻其声不见人影。
井席正想用暗器逼对方上来,谁知对方的手已经到了木舟上,秀丽的小手抓着木舟一角,水里露出一颗小脑袋。
第908章 纯爱恋殇【4】()
看不清模样,对方说,“借你的木舟挡一下,你别出声,帮帮我,事后我一定重重谢你。”
听声音是个女的,女的怎么跑到水下去。
他又听到在岸边无故多出很多的火把,还隐约听到,“找,都给我找,肯定就在这附近,都看到她往这边来的,没道理会不见。”
虎背熊腰的影子,井席历世已久,看情形就猜到是怎么回事,是来找河下的女子的,只是阵仗,会不会太大了点,看火把的趋势,稀稀疏疏也有百来米的人。
凭猜测有四五十人在找。
水底是什么人,还需劳动那么多的人。
“咦,看,湖上有木舟,木舟里好像有人在。”
说话的人被挨了一拳,“平时只会吃饭的怂包,看到有人还不去把人给老子拽下来看看是谁。”方圆百里都是他的地盘,官老爷都要看他脸色过日子,看谁敢不听他的。
立马,有人朝井席这里喊,让他给他们过去,井席不想过去,他们竟然想拿火把往船上扔,还很兴奋。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