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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出来走一走”聆歌被他握得手腕生疼,蹙着眉挣了挣,却发现楼幽兰力气大的骇人,自己根本无法撼动他半分。她有些委屈,他全然不提刚才和那名女子亲吻的事,见着她,便都是自己的错了。
她现在只觉心灰意冷,不想和他在这继续纠缠下去:“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现在就回去。”
“我放心?”楼幽兰升了调子“你让我怎么放心!你接二连三的出危险,自己却一点警觉都没有,现在竟还这样独自出来!如果你真被人绑了去,或被人欺负了,身边又没人救你,你要我怎么办!”
“所以呢?”聆歌含着泪,微微牵起唇角,看着楼幽兰的美目里闪过浓浓的失望“你觉得我就是个麻烦?只能不停的让你来善后?”
“我”楼幽兰一噎“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放心。”聆歌烦躁的摆了摆手,打断楼幽兰未说完的话“今后我不会踏出方茶院就是了,免得撞到你的好事,咱们脸子上都不好看!”
楼幽兰心中一惊,见聆歌甩开自己的手转身就走,忙又一把拉住她,神色阴戾的问:“你说什么?”
“我——”
“幽兰,她是谁?”
正在他们说话的功夫,那名女子已经走了过来,好奇的上下打量着聆歌,都说中原女子秀美如上好的锦缎,这样子一看果真不假,眼前这个哭鼻子的姑娘就是一个,即便哭着,也美得倾国倾城。
“我是谁?”聆歌自嘲的笑了笑,看着楼幽兰愈发苍白的神色,轻轻道“我是楼亲王的侧王妃。”
“侧王妃?”女子的眼睛一亮,随即高兴的上前握住聆歌的手“我叫你姐姐吧,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木丹,是鬼藏族大王的女儿,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啦!”
“一家人?”聆歌怔怔的看向楼幽兰,后者则是仓惶的逃开她的视线,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是呀!和亲的圣旨已经下来了呢,姐姐还不知道吗?”木丹略带埋怨的瞪了一眼楼幽兰“阿丹没想到王爷竟会要娶我,我的性子烈,阿爹说我是鬼藏最烈的一匹宝马,但是王爷说最喜欢我的性子,他觉得有趣,不像你们中原的女子太过婉柔,就像、就像”
木丹皱眉想了想:“就像一杯白水,可是阿丹就喜欢姐姐这种性格,看着安静像个大家闺秀,我就不成了,王爷说我总是上蹿下跳的没个老实时候!这几天他天天带我出来玩,都要把他累坏啦!”
她看了眼楼幽兰,娇羞的抿唇一笑“姐姐,还有一个月我就要嫁进府里啦,到时候就可以天天找你玩了,我会可多乐子了,咱们可以去骑马的!我阿爹送了很多匹宝马给王爷,等我给你挑一匹温顺的,绝对不会摔到你!”
“阿丹。”楼幽兰声音微微暗哑“她是侧王妃,不能同你出去骑马。”
“为什么?你不是说我嫁进府里也可以照样的骑马射箭吗?”木丹歪着头,他们中原的规矩真多,当初阿爹让她嫁到中原来,她一百个不愿意,哭闹了好些时候,甚至连上吊的砝码都用上了,最后却还是被她阿爹强押进了天赐城。
中原的男子不像他们鬼藏族的男子那样魁梧勇猛,各个长得像朵花儿似的,一阵风都能把他们吹散架子了,这样的爷们儿能为自己遮风挡雨吗?
可眼前这个男子和别的中原男子不一样,他是他们中最漂亮的一朵花,并且愿意包容自己的烈性子,还带着她天天的游山玩水,这个人好,合自己的性子,嫁给他兴许也是件挺美好的事。
“她和你不同”
“不同?”
“阿丹,你先去前面的胭脂铺子等我好吗?你不是很喜欢我们南辰国的胭脂吗?那里有最好的春桃胭脂,你先去看看,喜欢的就留下,我稍后就去找你。”
“真的!?”木丹一听便来了兴趣,又拉着聆歌的手晃了晃“姐姐,阿丹先行一步啦,我从没见过那样好看的胭脂,我要多买回去一些让阿爹给阿娘和各位姐姐嫂嫂带回去!”说完又回头对楼幽兰道“幽兰,你要快点过来哦!”
“嗯。”
木丹的身形很轻快,蹦蹦跳跳的转瞬就不见了。聆歌站在原地,突然觉得有一些莫名其妙,她今天出来就是个错误,稀里糊涂的惹怒了辛夷,又撞见了这样的事。
她笑了笑,觉得甚是荒唐,现在终于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气,实在懒得同楼幽兰再说什么,便不发一言的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歌儿!”楼幽兰两步上前,欺身拦在了聆歌的身前“你听我说!”
“说什么?”聆歌抬起头“王爷可是要娶木丹姑娘吗?”
“我”
楼幽兰的表情微僵,他虽没说什么,可聆歌却看得真亮:“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娶她是有原因的,你答应过我的,会永远相信我的!”楼幽兰拉住聆歌的手臂,语气有些着急,生怕她就这样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信你”
“歌儿”楼幽兰凤目一亮。
“王爷,臣妾信你可是就因为相信,你便可以这样子的伤害我吗?我以为你天天忙于朝政,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原来你都在”聆歌摇了摇头,她灰心的很,告诫着自己不要哭,眼泪却根本控制不住的划过腮边。
“你不要担心我”聆歌拂去楼幽兰的手臂“我本就生于宫廷,我明白的你不要担心我”
“歌儿!”楼幽兰哑着嗓子低吼道“你是非想要了我的命吗!你明明知道我的娶她只是不得已而为之,我不喜欢她,我只喜欢——”
“那以后呢?还会有很多的不得已而为之吗?”聆歌看着他,双目通红,就算知道他是不得已那又怎样?她照旧会伤心、会难过,她只是个女人,没有民族大义,不想要权力地位,她嫁了人,天与地就只有她的夫君一人而已。
可是生在天家的女子,这辈子注定不能守得一人终老,她需要同那样多的女子来分享她的夫君,她的痛苦和凄凉谁又能来体会?
“歌儿你别这个样子”楼幽兰可怜巴巴的瞧着她,拉着她的衣袖不肯放开。
“她还在等你,我先回去了。”
“就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我送你回去,我——”
“我可以送她回去。”
一个略显淡漠的声音自两人身后响起,楼幽兰微怔,闻声回过头去,来人穿黛色锦衣,虽然面貌平凡,可却难掩其如朗月般的清贵气质。
他并没有看向自己,只是瞧着聆歌哭红的眼眶微微蹙了眉:“你去哪了?我才离开一下你怎么就不见了?还好吗?”
“辛夷”聆歌吸了一下鼻子,也不知怎么搞得,看见辛夷来了就更忍不住的想大哭出来“我想回家。”
辛夷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了一方帕子,抬着手臂刚想为她拭泪,却突然僵在了半空中,片刻后只是眸色微暗的静静将帕子递给了聆歌:“别哭了,咱们回家去。”
“就你们两个人出来的?”楼幽兰瞥见聆歌哭红的眼眶,本就心中焦躁,这会子看见容渊又这样子对她体贴入微,更是嫉妒的怒火升腾!
看聆歌的样子,一见着辛夷她就像刚才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迫不急待要同他离开了?自己还在这呢!他们俩就这么旁若无人了?
楼幽兰喘着粗气瞪着两人,现在他能肯定自己后悔了!他是脑仁子被盐水泡发了,才会把容渊弄进府里来!
“还有颜珠姑娘,她去前面的华春堂等着了。”辛夷不得已抬头看着楼幽兰,刚才的场景他也瞧见了,只是不好上前打扰他们而已。他没有什么情理可讲,他只向着聆歌,聆歌受了委屈,他就跟着一起难过。
“她去华春堂等着你们?”楼幽兰怪叫道“怎么的?这是给你们俩空地方呢?”
辛夷见聆歌的脸色愈发的苍白,眉头一皱,微微有些不悦:“请王爷不要误会!”
“误会?”楼幽兰冷笑了一声,一把抓过聆歌“你们孤男寡女的在大街上闲逛也不怕被人说闲话?你到底有没有为我着想过?朝堂上这样的忙,你怎么就不能省心些呢!”
聆歌甩掉楼幽兰的手,声音微微提高:“忙?忙什么?忙着佳人有约?”
“你——她的事我回去会同你解释,他呢?他是怎么回事?”
“辛公子是好意陪着我出来,他怕我在外面遇着危险,所以才跟着出来的,阿珠先行一步也只是怕华春堂没了位子而已。我同你解释这些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希望你不要误会了辛公子的一片好意!”
聆歌吸了一口气:“如果你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相信我,那我说什么都是白搭!你总说要我相信你,楼幽兰,你何时相信过我呢?”
楼幽兰惊愕的瞪着聆歌,他的好王妃真是几日不见当刮目相看了,说起道理来头头是道,她为何就不能了解一下自己的苦心呢?
朝上楼幽篱的事迫在眉睫,他还在为着怎样救出她的弟弟而绞尽脑汁。赵聘婷和皇贵妃抬出西琅国不停的向着自己施压,他怕她们将毒手伸向聆歌,不得已要娶木丹来转移视线。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保护她而已,自己这样煞费苦心,她为何一点都不懂?
“云聆歌你竟这样不懂我。”
聆歌大震,不敢置信的看着楼幽兰,这句话如同对她判了凌迟,一霎那就削光了她所有的力气。胸口止不住的气血翻腾,眼前甚至开始模糊起来,他说她不懂他,是不是代表他对自己失望了?那个叫木丹的姑娘懂他,而自己只不过是一杯白水,对他而言已经乏味了。
楼幽兰瞥见聆歌瞬间惨白的脸色,一下子手足无措的后悔起来,自己的话太过严重了,他不是有意的,他的聆歌怎么会不懂他,他只是有些生气,生气她和辛夷单独在一起而已,是他口不择言,伤害了她。
“歌儿我”
楼幽兰想去拉她,聆歌摇着头向后退了一步,她有些累了,想回方茶院去睡一觉,头这样疼,嗡嗡的听不见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她心烦意乱的向前走着,周围的人很多,七嘴八舌的吵得她不得安生。
有人上前来拉住她的衣袖,她不知道是楼幽兰或者是辛夷,她焦躁的想甩开手,对方却不依不饶,胸口有什么东西冲涌上来,喉间一热,她控制不住的喷出一口鲜血,在楼幽兰和辛夷的惊叫声中彻底失去了知觉。
第七十一章 意外之喜心忧虑()
楼幽兰烦闷的坐在方茶院的正堂里,聆歌已经整整昏迷了一个晚上,辛夷也一直在内堂里为她救治没出来过。他懊恼极了,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自己竟气得她吐血昏迷,他怎么会忘了她的身子一直不好,受过那样严重的伤,早就毁了她的根基,可自己却还这样子气她,他真是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刚才那一幕真的是吓得自己魂飞魄散,聆歌的脸色那样的灰败,一口鲜血吐在自己的衣襟上,忽然就让他想起了寒冬的红梅,朵朵娇艳开在苍茫间,美的无可比拟,带着绝望的震撼,直叫人心神俱颤。
他被吓到了,仓惶无措的抱着聆歌软倒的身子,她额上发着冷汗,任凭自己怎样唤她都不肯睁眼睛,他突然觉得,如果聆歌真的不在了,那他便也要跟着去了,这个女人就是他的命,她若死了,自己的阳寿也就到头了。
颜珠从内堂走出来的时候,见楼幽兰正双手捂着脸坐在帽椅里,红着眼眶怯怯的叫了声:“王爷”
楼幽兰一震,忙放下手抬头去看她:“她怎么样了?”他的声音嘶哑,带着虚弱的无力,仿佛颜珠的一句话就可以轻易的将他打入阿鼻地狱。
颜珠摇了摇头:“还是昏迷不醒,辛公子还在治呢,只是辛公子他不说话,奴婢问什么他都没反应,王爷奴婢害怕,侧王妃那个样子”
楼幽兰点了点头,有些茫然:“还没醒?”他继续将脸埋在自己的掌心里,声音闷闷的,有着无尽的悔恨“她在怨我,都是我的错,她再也不肯原谅我了,所以她不愿意醒来,非要这样子的惩罚着我”
“王爷”颜珠一听眼泪立刻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王爷不用自责,其实侧王妃最近身子一直微恙,吃不下也睡不好,我本想去找辛公子来为侧王妃瞧瞧,可侧王妃怕王爷误会,硬是不准奴婢去找辛公子。
“今次的事,都是奴婢一个人的错,奴婢看着侧王妃一直闷闷不乐,就想陪她出府去散心,又怕出危险,这才叫着辛公子一起出去的,可没想到竟让王爷生气了,您别怪侧王妃,奴婢愿意领罚。”
楼幽兰摆了摆手,他现在哪有力气去惩罚别人,他只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刮子,聆歌说得对,自己一直要她相信,可他却总是不停的在怀疑着她。这回好了,她受了伤害,非要和自己划清界限不可。
“你进去看着,一有什么消息就来回本王。”
“是,奴婢知道了。”
屋内的温度很高,门窗紧闭着,漫着苦涩的药香,静的可以听见金针落地的声音。聆歌双目紧闭,躺在榻子上毫无知觉的昏睡着。辛夷额际微微冒着汗珠,手上的金针下的飞快,分别扎在聆歌身上的几处穴位上。
他蹙着眉头,专注的看着聆歌的反应,她的身子很不好,自从离开回生谷后她几乎就没有好好的休养过,这会子旧伤突然复发,且来势汹汹,还好自己在她身边,否则后果当真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而且是她竟然还
辛夷小心翼翼的握起她的手,爱怜的抚着她沉睡的眉眼:“聆歌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听话,快点醒来不准再贪睡了”他闭了闭眼睛,微微觉得酸涩“你别这样子吓我,你都已经抛下我一次了,难道还要再来一次吗?聆歌,只要你活着,即便我们不能在一起也好,只是求你别这样子残忍,连这最后的念想也不肯留给我吗聆歌,我求你了”
辛夷将聆歌的手贴在自己的颊上,冰凉的泪水顺着她的指缝滑落在了锦被上,漫开一小块的水渍,眨眼便不见了踪影:“聆歌醒来吧好吗?你要我怎么办呢?你这个样子,我的心要疼死了”
楼幽兰站在门口,隐在烛火无法照到的地方,落寞的看着他们,是他非要抢走聆歌的,却又不能好好的保护她,可是他没法子,他放不开她,即便知道彼此在折磨着,他也无法放手。
还是楼幽兰有些困惑,还是他错了?其实她和容渊才是佳偶天成的一对?他们可以远离纷争,远离这样的战场,容渊定会一心一意的待她,会一生只有她一个女人。他做到了自己永远也无法做到的事,怪到聆歌对他念念不忘,自己同容渊比起来,真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可那又能怎么办呢?他差劲也好,无耻也罢,他和聆歌这辈子都不可能分开了,即便这样生生的折磨着,也好过没有关系的两个人。
“容渊?”
细弱蚊蝇的声音轻轻响起,辛夷猛的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望着聆歌。聆歌半睁着眼睛看着辛夷,她虚弱不堪,神智依旧混沌,也只是一瞬,便又昏睡过去。
过了许久,辛夷才哑着嗓子淡淡的应了声:“我在”
辛夷从房里出来的时候,楼幽兰还是坐在那处帽椅里,他的神色疲惫不堪,却也没有离去的意思,见着辛夷出来,俊颜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问了句:“她怎么样了?”
“暂时无性命之忧。”辛夷的神色冷淡,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的答到。
“什么叫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