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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随风传送过来。
裴小伍不觉好了奇,除了二少奶奶叶倾城,迟家现在应该没有年轻的女性主人。
能够笑得这样毫无顾忌的肯定不会是年轻的下人。
她顺着笑声的方向望过去,双眸不禁缩了一下。
噢,是顾惜颜。
陪着她的不止是迟家一家之主的迟夫人,还有这家尊贵的少主人,三个人围坐在巨大的遮阳伞下,相谈甚欢。
裴小伍的心顿时如打翻了五味瓶,有些不是滋味。
方姐已经到了跟前,附在迟夫人耳边秉报。
她想都没想,便迈动双腿走了过去。
“喂,裴小姐,你怎么自己跑来了。”方姐得到指示,正要折回来找她,发现她正向这边走来,赶紧跑上前拦住她:“不好意思,老夫人不想见你,还是改天吧。”
迟睿背对着这边,听到动静,回过头一看,唬得起身迎上来:“小伍,你怎么来了?”
我不该来吗?
裴小伍差点冲口而出,到底还是忍住了,轻瞟了一眼顾惜颜,唇边擒一抹笑非笑:“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酸气扑鼻,迟睿如何会闻不到。
“还带了礼品,我看看。”他左顾而言它,接过了她手中的包装袋,冲着迟夫人献宝似地一举:“妈,看小伍多孝顺您。”
迟夫人正气她不请自来,哼了一声:“真是不懂规矩!睿儿,她来得正好,你将昨天答应我的事告诉她,省得老缠着不放。”
“伯母,消消气,来,吃颗提子。”
顾惜颜兰花指拈了紫色果子,殷勤地递了过去,刚刚还疾颜厉色的迟夫人顿时眉开眼笑,就着手吃了进去。
裴小伍看得眼睛发涩,便稳了稳心绪,上前一大步,咧开一个甜腻的笑容:“妈,我记得您喜欢吃核桃,我帮你夹吧。”说着,一手去拿胡桃钳,一手抓向果盘。
“等等,你喊谁妈?对不起,我可教不出你这样的女儿。”
笑容一下子凝在了唇边。
这话的潜台词傻子都听得出来,迟夫人真不愧是名门贵妇,连骂人都不带吐脏字的。
“妈,您这是。。。。。。”
迟睿皱了眉头,刚一张口,被她拉住了,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帮腔。
“我知道,我配不上迟睿,可是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妈,请您成全!”裴小伍一边细声细气地说,一边用力夹裂核桃,小心地剥出仁,送到老人家唇边:“妈,您吃一个。”
啪地一声,迟夫人扬手,将唇边的桃仁挥到了地上。
“裴小伍,你什么意思?是故意笑我没脑子,还是笑我是神经病,睿儿,赶她走,我再也不想看到她,鬼,她是鬼。。。。。。”
紧接着迟夫人像发了疯一样大喊大叫。
“妈。”迟睿大叫一声,上前抱起母亲往别墅里跑,回头吩咐:“快通知林教授。”
迟家已是乱作一团。
“伯母,您深呼吸,闭上眼睛,什么也别想。”顾惜颜跟在一边,帮着迟睿安抚。
裴小伍终于从不知所措中醒来,急忙跑上去:“睿,怎么回事?”
“鬼,鬼来了。”裴夫人一见她,吓得失声尖叫。
迟睿急红了眼,部她怒吼:“你还跟着干什么,快走!”然后在顾惜颜和一大帮下人的簇拥下上了楼。
楼下,不久便安静下来,只剩了她独自发呆。
这事太突然,也太匪夷所思,裴小伍不知道事情怎么会闹成这个样子,刚刚他吼了她,可见有多么生气!
也是,出了这种事,谁的态度也不会好,可是能怪她吗?
委屈,却又无处可诉,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离开迟家,裴小伍驾着车回了大妈家,好些事不明白,找范伯打听一下。
“大概是犯病了。”范伯听完她的描述,断定。
裴小伍急忙问:“什么病?”在迟家呆了一年多,好像从没听说迟夫人有什么隐疾呀?
范伯叹了一口气。
“作孽呀!迟家老爷当年死得惨,听说迟夫人得到消息的当晚便受不了刺激住了院,好长一段时间神智都不大清楚,后来好像控制住了,怎么会又犯了呢?”
裴小伍脑袋轰地一下,各种声音嗡嗡个不停。
原来她一点也不冤,这事还真跟自己脱不了干系。
怪不得迟睿当年那么恨裴家人,先是逼死了父亲,又间接害死了姐姐,后来还不肯放过自己,原来裴家真的是欠了债!
告别范伯出来,裴小伍坐在车上,拨打他的手机。
“喂!”一声清雅,却不是他。
又是顾惜颜。
裴小伍沉了沉口气,“请迟睿接电话好吗?”
“嘘,别吵!”那边好像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睿正在跟医生讨论病情,没空接电话,有事我可以转告。”
“就是。”
裴小伍努力克制了情绪,“想问一下迟夫人的病情,不要紧吧?”
“暂时控制住了,不过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你懂?”
当然懂,就是她这个刺激源绝对不能再出现了。
第二百四十章 我们离婚吧()
接下来的日子,裴小伍又过起了单身女人的日子,迟夫人那个样子,迟睿自然是要陪在母亲身边了,这个她不觉得什么,只是电话也来得少,而她又不好打过去,怕万一让他妈妈听到了,又犯了病。
这天下了班,裴小伍在公司外面的快餐厅里胡乱吃了一点,驾了车在街道上漫无目地的游荡,反正回到家也是一个人,不如游车河来得热闹。
开着开着,忽然好想见他,便在下一个十字路口果断往右一拐,上了通往山顶大道的高驾。
不敢靠得太近,离迟家老宅外百米处熄了火,唉,她叹了一声,自己都觉得自己惨,成天偷偷摸摸的。
刚掏出手机,犹豫着是立即打,还是过一会儿再打,隐约传来叮当声,应该是铁门关合的声音,
裴小伍抬起头一看,果然看见一男一女两个人从迟家铁栅门内出来了,今晚星光惨淡,但百米开外的能见度还算行,她一眼认出了迟睿和顾惜颜,双双走到一辆车下。
而四周安静极了,这样的距离也不影响听觉。
“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妈妈她只怕又会失控。”低醇的嗓音说着感激的话。
听得出来,他的感谢出自内心。
看来,迟夫人的情况时好时坏,不容乐观。
这个时候,应该是她这个未来大儿媳照顾在病榻旁的,却由别的女人代替了,裴小伍感觉,上帝又在考验自己和迟睿的感情了。
“你都感谢n遍了,再说我可要生气了。”女人娇柔一声。
半嗔半艾状,最是能让铮铮男儿也软了心肠。
“好,我保证不说了,免得惹恼了顾大小姐,再也不来了,我上哪去找这么好的陪护去。”果不其然,功效立竿见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迟大总裁也难得地俏皮了一回。
惹得女人吃吃地笑。
“看来我说错了什么。”迟睿大概被她笑得没了底。
顾惜颜终于不笑了,“没有,我以为你只会成天板着脸,没相想到也是这么。。。。。。油腔滑调。”声音幽幽的,含了莫名的情绪。
“有吗?”远远地,似乎看到他眉目轻扬,“油腔滑调,我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评价。”
女人忽然上前,在他的眉心轻点了一下,“那就继续,因为我喜欢。”返身拉开车门,上了车,从车里探出头来,“明天见!”
迟睿大概被她的袭击搞得有点突然,车子发动了,才挥了挥手,叮嘱一声:“路上小心!”又目送了一段,才转了身。
裴小伍猛地按响了喇叭,同时,摁亮了车灯。
突如其来的声音和光影令迟睿停了步,扭头一看,车灯如虹,熟悉的车牌令他心中一喜,随即跑了上去。
“小伍,什么时候来的?”他趴在车窗上,很没形象。
她轻轻地别过脸,望着他莫测高深地笑:“不早不晚,正好赶上了一场好戏。”
“戏,这月黑风高,荒无人烟,能有什么戏可看?”迟睿猜到他早来了,故意插科打诨装糊涂。
还真如顾惜颜所言,这人越发油腔滑调了。
裴小伍正色道:“一曲月下送别,很精彩。”
迟睿不再说话,手伸进去,动作飞快地按了车门控制键,然后拉开门,在钻进去前将她抱离了座位。
一气呵成,压根没给她时间反应,整个人便坐在了他的怀里。
“放我下来。”虽是这么说,她的身子却没有任何挣扎的迹象。
一股熟悉的芬芳萦绕在鼻端,令他情不自禁地拱进她的脖子,狠狠地嗅了一口,轻笑:“你就不想我?”
想,就是因为太想了,所以才跑过来,结果,她看到了什么?
“你呢,想我吗?”裴小伍反转头部,盯着他问。
不是不想,是没有空想,母亲这次的病情反反复复,连林教授也觉得奇怪,好在老人家似乎很依赖顾惜颜,只要她在的时候,通常表现正常。
“对不起,都怪我。”
看他眉头不自觉地锁起,她抬手,轻轻地抹开,不觉汗颜于自己刚才的态度,这个时候竟然还在吃醋。
“好啦,别自责了,好好地呆着,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便去找你,嗯?”
这话有两层意思,一是让她下了班好好在公寓呆着;二是让她的感情也不要迷失,老老实实呆在原地等他。
不知道她听懂没有,却一个劲地点头。
“我不能耽搁太晚,你一个人开车行吗?”迟睿抬腕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他得赶在母亲醒来之前回家。
眼前滑过顾惜颜跟他“吻别”的镜头,裴小伍对准他的唇用力地亲了一口,这才起身好让他下车。
“乖啦。”
迟睿下了车,摸了一下她的头。
唉,看来他是真的焦头烂额,若是以往,她这么主动,他早就情难自禁了。
“我走了。”裴小伍向他招了招手,踩下油门,将车倒了出去。
他一直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车开出了视线,彼此看不见。
那一瞬间,裴小伍忽然想哭,一滴泪落在握住方向盘的手上,然后像断了线一般,她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直到有一天,下了班,她回到公寓,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时,她的狂喜还没漫过心田,他的话令她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莫名地哭了。
原来,她早有预感。
“小伍,我们离婚吧。”
他的声音透着深重的疲惫和无可奈何,让她心疼。
映像中,迟睿从来都是从容不迫,淡定自如,何曾这样表情凝重过。
“好。”
裴小伍轻轻地答应了,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不会出此下策,那么,她除了配合,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倒是他,对她的爽快诧异之余,一丝猜疑自眸底一闪而逝。
“你不问为什么?”沉了沉心绪,他看向她,问。
她的唇边忽然绽开一道弧,你笑,叫苦涩。
“我相信我们的感情。”轻声,坚定。
这是世上最答非所问的一句,却令他欢欣至极,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眼神热烈而温柔地含着她,轻吁了一口气,道:“果然我没有爱错人。”
第二百四十一章 离婚之都()
抵达拉斯维加斯的时候,恰好也是午夜。
“看来只好等到明天再去了。”
迟睿笑着跟旁边的她说,他做事向来果断,第一次拖泥带水起来,希望那一刻越迟越好,不过,这似乎不大可能,母亲的命令言犹在耳,这次是决计拖不过去的。
“不是永不关门吗,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现在就去。”
在逃不过去的时候,她一向表现得很孤勇,这次也一样。
所以,他没有固执已见,拦了一辆计程车,依旧绅士味十足地安排她先上了车,又帮她系好了安全带,这才上来坐在她身边。
偏偏司机是个健谈的黑皮肤老人,听她报了地址,顿时眉飞色舞起来:“你们是专门来结婚的吧,非常棒,每年大约有十二万对男女来这里结婚,包括好多明星,布兰妮。。。。。。”
“对不起,我们是去离婚。”
裴小伍终于开口打断,提谁不好,布兰妮与她的男友在这里闪电结婚,第二天便宣布离婚,前后不过55个小时。
可见着名的结婚之都,自然也是离婚之都,都像快餐一样方便。
果不其然,两人到了登记处,填了表,不到二十分钟,便拿到了婚姻无效的判决书。
不问理由,更不会有居委会大妈没完没了的调停。
出来的时候,天空下起了小雨,刚才那辆计程车居然还等在外面,载了两人,一路沉默到了酒店外。
“嘿,欢迎来这里再婚。”黑皮肤的老人伸出头来大叫。
裴小伍下了车径直往前走,迟睿本来跟在后面,听到这一声,特意折回去,冲着老人致意:“谢谢!”这是他今晚听到的最动听的祝福。
还是上次住过的酒店,开始于这里,结束于这里,是这个意思吗?
迟睿抢上一步:“一间总统。。。。。。”
“两间。”淡淡的一声,坚定地响起。
他无奈地勾了勾唇:“好吧,两间总统套房。”
房间是挨着的,裴小伍打开门,看了他一眼:“晚安!”迟睿招了招手,正想问她用不用宵夜,她迅速地闪了进去,随即关了门。
她不高兴,情绪消沉,他知道。
这一路,他的心情又何尝不是百般滋味在心头。
其实他没有告诉她,母亲除了要求他立即离婚,还订下了时间表,让他尽快与顾惜颜成婚。
裴小伍一进门,反身下了锁,双手撑在门上,天人交战,很想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却不曾想,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她就后悔了。
预感很不好。
看得出来他陷入了空前的压力中,所以没法给她一个笃定:相信我,我会处理的,他没有说,因为连他也说不准。
裴小伍很慌乱,六神无主。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两个人亲近的机会,脑海中蓦然冒出这个念头,挥之不去。
下一秒,她决然地扭开门。
腰肢一紧,小半个天旋地转,她被大力抵在了门上。
眩晕中,裴小伍看见他向自己的唇压了下来,那样急切地,仿佛怕来不及。
在飞机上喝过咖啡,他口中残留的苦涩香味与她唇中的果味瞬间交融在一处,然后随着他的深入一道涌入她的肺叶。
不知道是谁,也许是同时,剥去了彼此的衣衫,此时此刻,再薄如蝉翼的隔膜也显得多余,唯求两具身体毫无保留地契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裴小伍早上醒来的时候,身畔已是空位,摸了摸,尚有余温,想必刚走一会。
尘埃落定,她成了真正的自由人。
生活还得继续,所以,她打起精神收拾一番,一个小时后,坐上了飞往巴黎的航班。
次日下午。
“您的工作流程是这样安排的,三点钟巡视展馆,五点钟小组会,六点晚餐,七点半继续现场督导。”
嗯,很紧凑,正好符合她现在的心境,省得有空闲胡思乱想。
忙完回到酒店的时候,已是深夜,她没有开灯,月光透过敞开的窗户照射进来,引得脚步不由自主地迈向阳台。
今晚明月当空,薄凉如水,仿佛那年那月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