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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伍,面条来了!”随着一声,范思扬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进来了。
“麻烦你了,思扬哥。”裴小伍过意不去,急忙起身,头一阵天旋地转,不得弯着腰歇了一会,才站了起来。
巴掌大的脸本来就小,现在越怕瘦得不成样子了,脸色卡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看着让人揪心。
“又来了,跟我还客气。”范思扬嗔了她一句。
裴小伍实在没有味口,又不忍拂了他的意,接过来,可是刚闻到油腥味,便“哇”地呕了起来。
“不合味口?”
好不容易止住了,裴小伍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很是抱歉:“没什么,应该是正常反应,唉,我真是个麻烦。”
“麻烦的话以后别说了,大小姐出了事,我一直……不能原谅自己,她早就不对劲了,我居然没有发现。”
表情和声音带着深深的自责与……心痛。
她忽然心中一动:“思扬哥,你是不是喜欢姐姐?”
“我……”范思扬先是一惊,继尔苦笑:“你姐姐,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裴小伍不觉感慨万千,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比如姐姐,如果当初选择了范思扬,断不至香消玉殒吧。
而自己呢,又何尝不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天下苦情之事,莫过于此。
“思扬哥,你是个好人,会找到真爱的。”她温声,安慰道。
范思扬“呵呵”一笑:“你会劝别人,自己呢,怎么钻牛角尖里不出来了?好啦,我带佑宁出去玩,你趁热吃了,休息一下。”
等他们离开后,裴小伍又发了一会呆,准备上。床躺一会。
笳笳笳……
门上突然响起了轻叩声,想必是思扬哥回来了,可是走过去打开门一看,不觉吃了一惊。
“老师,你怎么来了?”
迟枫发觉她的状态极差,俊眉不自觉地拧在一处:“你没事吧。”
“没事。”她偏身,示意他进来说话。
迟枫往里走,一眼发现画架上的一幅画,便走近,仔细端详。
第七十六章 恩断,堕胎()
苍茫的大海上,一只弱小的蝴蝶断了翅,苦苦地挣扎,整个画面充满了令人心悸的绝望。
“蝴蝶飞不过沧海”,这名字也透着苍凉。
“孩子,你有什么打算?”迟枫从画上抽开视线,移向她。
原来是探听来了。
裴小伍自心底凉凉地一笑:“请放心,我不会拿他要挟你们迟家的,已经联系好了医生,约定这个周末做手术。”
就是怕妈妈阻拦,所以借口散心,才跑到疗养院来的。
“不可以。”谁知,迟枫激动地大叫起来:“那是一条生命,你不可以残忍地杀掉他。”
不是她残忍,是现实太残酷。
“一个不该来的生命,就好像我一样,何必让他来到这个世界,经历人世无情。”没有父亲疼爱的私生子,那种苦她受够了。
何况,她的心冻成了冰,不想再与那个人有任何的瓜葛。
“父亲的责任我来承担,孩子的一切费用你不用操心。”对于深受西方文化熏陶的迟枫来说,堕。胎是极不人道的。
何况这孩子还是迟家的骨肉。
她抬起眸,小脸,惨白如纸,却也绝然如斯。
“老师,不用劝我了。”
迟枫也固执,拉起她:“这里太简陋了,跟我走。”
裴小伍一甩手,奋力挣脱:“老师,要我说几遍你才明白,我是绝对绝对不会要这个孩子的,你走吧。”
猛地背过身去,不再理会。
迟枫无奈,“好,我走,不过我一定会阻止你的。”
阻止?
身后,裴小伍无声地,冷冷一笑。
到了预约手术的那一天,裴小伍早早地催促范思扬陪她去医院,需要家属签字,只能由他代替了。
范思扬没法,只得依了她。
到了医院,两人坐在手术室外的休息区排号。
“。。。。。。这场盛大的订婚仪式吸引了各大媒体蜂拥而至,下面我们将镜头切换到现场。“主持人激动的声音从电视里传来。
视线轻抬,裴小伍的呼吸蓦然一紧,像被人扼住了喉咙。
巨大的背景台上,一对妙人深情款款。
没想到他穿白色的西装也这么好看,少了素日的严谨,却平添了玉树临风之态,真真是应了白马王子的典故。
西装毕挺,举手抬足自成风范,站在万众瞩目的地方,他,宛如神袛下凡。
犹是唇角与眼底盛满的笑意,让裴小伍的视线足足呆了一分钟——原来,他也可以有如此灿烂的笑容,只是不能为她绽开而已。
今天的女主角丝毫不输他,长裙曳地,美丽,高雅,温婉,像一不小心落入凡间的天使。
这一双,郎才女貌,珠联璧合,即便用尽世上的好词形容也不为过。
这时,画面切转,给出一个大大的特写镜头,女主脖子上的钻石项链熠熠生辉。
是那条“倾城”!
人钻合一,难为他用足了心思。
裴小伍的手抓着座椅的扶手,太过用力,关节泛了白。
“10号裴小伍,准备手术了。”
“哎,要不再等等。”
蓦然传来的叫号声,令一直故作平静的范思扬,跳起来拦在前面。
裴小伍一声不吭地绕过他,径直走向手术室,那背影,单薄却决绝。
“马上开始手术了,你想好了没有?”医生一边作着准备,一边例行公事地问。
她躺在手术台上,缓缓闭上眼,“做吧。”
一排的器械,银质的光芒显得愈加的冰凉而坚硬,轮番地进入身体,那滋味怎一个疼字可以形容,却不及她心痛的万分之一。
大约个把小时后,她与他之间最后的一丝纽带,随着一团血水脱落。
手术随即宣告完毕。
“你们这是?”
回到家里,冯丽娜看到她被范思扬扶着,还一副随时要倒下去的样子,大吃一惊。
“二夫人,她需要休息。”范思扬含糊其词:“疗养院还有事,我先走了。”
“小伍,你别告诉我,孩子没了。”冯丽娜赶紧将她接过去,看她的脸色和模样猜到了大概,犹是不愿相信。
裴小伍近乎残忍地点点头,与其让妈妈不切实际地幻想,不如一下子断了她的念想来得痛快。
“唉哟,我的宝贝外孙哟,我还指望你给我养老呢,这可叫人怎么活哟!”呆了一下,冯丽娜呼天抢地。
说真的,裴老爷子死的时候,都没见她这个样。
“你这个狠心的小女人,哪有这么对待自己骨肉的,你可真下得了手。”虽然恨声不迭,到底还是心疼女儿,冯丽娜一边炖补品,一边唠叨个没完。
裴小伍躺在床上,突然觉得惭愧,自己真是没本事,没办法让妈妈过上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妈,我会努力的,以后让您享福。”正好冯丽娜乘了汤过来,她强笑着保证。
冯丽娜一边喂她一边撇嘴:“这么好的机会都被你丢弃了,以后啊,只要别让我喝西北风去,我就烧高香了。”
结果,这话真给她说中了。
第二天,家里来了两个法院的工作人员,送达一份起诉书,指控她私自挪用公款。
裴小伍拿着法庭传唤通知,手兀自发抖,一个劲地问自己:这是天要亡我吗?
“唉哟,这可怎么办哟,小伍,要赔好多钱吧?”冯丽娜恨不得大耳刮子扇自己,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昨天乌鸦嘴。
她倒是平静下来,淡淡地来了一句:“妈,放心,您下半辈子不会喝西北风的。”
人死帐烂,不是吗?
“妈,我想吃老凤天的饼,您能帮我去买吗?”裴小伍逼着自己将整碗汤一气喝了下去,第一次像那些馋嘴的小姑娘,求着妈妈帮自己买零食去。
“你呀!”冯丽娜恨恨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也第一次像个好妈妈,给女儿跑腿去了。
等外间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了,裴小伍慢慢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身体倒是不痛了,只是很虚弱,不得不放慢动作,找来平素最喜欢的一套衣服换上了,然后坐在梳妆镜前梳妆。
镜子里的人,脸色白得怕人,没有一丝生气。
她又找出胭脂和粉,薄薄地施了一层,然后用口红笔仔细地描了描唇。
说起来,这套化妆用品还是当初为了成功爬上他的床,特意买来的,只用了一次便闲置了,后来才知道他喜欢纯天然的脸。
第七十七章 义绝,自杀()
“迟先生,你大概不知道,它的最后一次用途吧?”裴小伍审视着镜中的自己,忽尔一笑。
外面忽然起了风,从窗口望出去,天空乌云翻滚,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
无所谓了!
裴小伍就这样出了门。
路人行色匆匆,的士也格外的抢手,她走了好久,才终于拦下一辆,报了地名,便默默地趴在窗户上,看外面的世界。
因为天气的原因,所有的人和景都染上了一层灰色,就像她的心境。
“到了,小姐。”
直到司机停了车提醒,她才从恍惚中醒悟过来,付了钱下车。
站在行人道上,右边便是天堃广场和办公大楼,抬首仰望,101大楼,本城地标式的建筑,极具庄严与气派。
裴小伍收回视线,闲逛似地走进对边的大楼,爬上楼顶。
站在栏杆边,对面天堃集团的办公室,一排排落地玻璃窗,蔚为壮观。
最高最中央的那一间,便是他的办公室,可以想象,男人以挺拔的姿态端立窗边,在那个位置俯瞰众生。
“别了,迟睿。”她喃喃一声,抬腿,爬上栏杆。
风很大,人摇摇欲晃,她本能地张开双臂,宛如飞翔的姿势。
“小伍,如果有一天裴氏没了,你不许有事。“耳边蓦然响起这句,泪汹涌而出,裴小伍纵身一跃。
“小伍。”
一声惊呼,感觉一股大力拦腰将自己抱住,眼前一黑,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小伍,你怎么忍心丢下妈一个人啊,你太狠心了。”再次醒转的时候,听到有人一边数落一边哭泣。
是妈妈的声音。
她试着动了动。
“小伍,你醒了?”抽泣声立刻化作惊喜交加。
唉,居然没死成,她止小住地懊恼,老天,你是要做哪样,既不给她活路,却又不让她去死,偏要她活着受罪吗?
“小伍,你终于醒了,太让人失望了。”见她醒了,范思扬忍不住敛眉,责怪起来。
眉睫无力地抖了抖,她叹气:“思扬哥,你真不该救下我。”
“狠心的小女人,到现在还说这种话,要不是你思扬哥一直跟着你,可就……”冯丽娜泣不成声,“不行,你答应妈,再不许做傻事。”
厚厚的脂粉被泪水冲刷掉,妈妈看起来老了好多。
“妈,我答应您就是,别哭了。”她艰难地抬起手,想帮妈妈抹去眼泪,却又实在无力,“不哭啊,不哭了。”
冯丽娜终于破啼而笑:“那说好了,不许骗妈妈,不然妈妈也不活了,咱们母女俩一起找你死鬼爸爸去。”
身体也没什么大碍,就是虚弱了一些,需要静心调理而已,所以打完点滴便出了院。
刚回到家不久,检察院金侦科的便将她请去“喝咖啡”。
“哎,你们有没有搞错,你们不能带她走。”
妈妈呼天抢地、撒泼打滚不让带人,这一闹,将邻居都惊动了,纷纷出来看热闹。
“妈,您别这样,我没事,就是去协助调查一下,放心,煮好汤等我回来喝。”她笑得若无惹事。
其实这一去,只怕是回不来了。
到了检察院,马上进入了聆讯阶段。
姓名、年龄、籍贯,一番例行询问之后,便切入正题。
“裴小伍,在裴氏集团清盘中,涉及五百万元去向不明,你有没有要交代的?”
她坐在被告椅上,低着头,始终不发一声。
“裴小伍,问你话呢!”审讯员终于不耐烦地敲打着桌面。
她不会说的,那五百万,除还了他的钱,其余的分别留给了妈妈、大妈还有弟弟,无论如何也不能说。
对于她的顽抗,审讯方面很恼火,“好吧,你先下去想想清楚,想起什么,马上报告。”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便是提审、押监,再提审、再押监,周尔复始。
无论审讯方是吓还是劝,她始终不吐口,多数时候像尊泥菩萨,坐在对面的被告椅上一动不动。
呵呵,她有时候在心里冷冷地笑,这应该是他想看到的吧,如他所愿,裴氏集团从此在地球上消失,而她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裴小伍,出来。”这天,她正立在一小方窗户边发呆,门外蓦然传来一声。
聆讯又要开始了,她都麻木了。
裴小伍被人押着往前走,却发现这次不是去讯问室,而是来到一个办公室。
“过来,签字。”工作人员摆着一张例行公事的脸。
她狐疑地走近,拿起纸一看,赫然是保释令。
谁有这么大的面子,不会是老师吧?
裴小伍一边猜一边急忙去查找保释人签名,这一看,整个人一下子给震得外焦里嫩。
她看了又看,保释栏签名确实是迟睿两个龙飞凤舞的字没错。
他肯担保保释她,这怎么可能?
“发什么愣,快签字啊!”那人催促道。
将手中的纸轻轻地往桌子上一搁,“对不起,我不能签。”
“嗨,听说你是个死顽固,没想到你还真倔啊,为什么不签?”上下打量她两眼,对方脸上现出一副刮目相看的表情。
裴小伍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钱的去向还没查明呢,你们怎么可以随便放人。”
“喔,那钱有人替你还了,快点签吧,别磨蹭了。”
那人将一支笔塞给她,意思是叫她快点,别耽搁时间。
还了?
裴小伍狐疑地签了字,出了检察院。
“小伍。”刚出大门,妈妈大叫着扑了上来,“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打你,让我看看,身上受伤没有,要有,看我告他们。”
裴小伍不觉好笑:“没有,妈,我很好。”
一边安抚妈妈,一边四下看了看,来接她的只有妈妈一个人。
“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是……他担保的我?”她实在是想不通,便急不可待地提出了疑问。
冯丽娜咳了一声,眼神躲躲闪闪地,一看就是有事瞒着她:“这个,回家再说。”
裴小伍皱了皱眉头,不再追问。
不用急,尽早是要揭开迷底的,也许有什么交易,可是裴家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这是当初他反问过她的一句话,放到现在,更是这样了。
换言之,她也没什么可输的了,所以,也不怕他再使出什么手段了。
第七十八章 逼婚()
家里还是老样子,她头一件事便是想洗个澡,去去乏,也去去霉气。
推开卧室的门,发现自己的房间倒是变化不小,主要是床上花花绿绿地堆了不少高档东西。
“妈,这是什么?”
裴小伍潜意识里,觉得跟自己保释有关,便走过去,拿起最上面的一件首饰盒。
打开盒盖的瞬间,一道光芒差点璀璨了她的眼。
“绝恋?”
她惊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