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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知道自己同以宁是一类人。
只要受了伤最先就会用自我惩罚的方式来惩罚自己,伤害自己,明知这是不可取的,却无法控制!
“以宁,别对我失望……也别不理我……”沈晟勋的大掌一直摩挲着她冰凉的手臂肌肤,用摩擦的方式来帮她维持温度。
已经有些虚弱的叶以宁如他所愿的睁开了眼睛,纤长的睫毛扇动着,眼神略有迷离,似乎已经有些冷的迟钝了。
却见她抬起手来缓缓的想要将沈晟勋的手推开,只是很快就连力气也没了。
她走了太长时间的路,吹了太久的风,是真的累了,心里这样的想着,叶以宁的手……无力的垂落在他大腿处。
原本还有些力气的推搡倏然停下,整个人就像是脱力了般瞬间倒在了沈晟勋的怀中。
“以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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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值班的医生护士传的沸沸扬扬的,昨晚半夜沈院长怀抱着一名女子来到急诊科,表情焦急的样子同平日上班时的冷睿形象截然相反。
众人纷纷猜测那女子的身份,可很快有主任级别的人物揭晓了答案,原来昨夜那名女子就是沈院长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夫人。
特殊独立病房内,沈晟勋开完例行便来到了这里,已经换上病号服的叶以宁脸颊异常绯红,点滴滴答滴答的顺着输液管淌下来。
加湿器运作着,有白雾从里面喷出,坐在轮椅里的沈晟勋安静的看着叶以宁,从昨天将她送来开始她就高烧不退,直到现在。
看的出来,此时的叶以宁很痛苦,如果不是沈晟勋率先压住了被角,她肯定会热的掀开。
梦境里的她似乎很痛苦,就算是烧的迷迷糊糊的,可呓语声一直就没有断过,断断续续的传进沈晟勋的耳朵里。
叶以宁的手机在自己这里,从昨天开始叶教授的电话几乎要打爆了,沈晟勋索性关了机。
他不知道昨晚具体发生了什么,其实也不需要知道了,他只要明白以宁度过了一个很痛苦的夜晚就已经足够。
“以宁,快点好起来,不论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好不好?”沈晟勋执着她的手,声音低哑的开口,他已经一个晚上没有睡过了。
沈晟勋知道昨天自己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他竟然会相信叶德昌所说的他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以宁父亲的这句话,然后让以宁弄的遍体鳞伤,甚至连自己都不在相信!昨夜她回来时那个让他几乎疯狂的眼神,直到现在还在撕扯着自己的心!
司机昨夜打电话对自己说根本没接到叶以宁,后来询问之后才知道她早已经离开了会场。
算一算时间,在看着她原本细嫩脚底的伤口,就算是沈晟勋不想要承认,可实际上以宁是一路走回来的这个事实,令他的心说不出来的煎熬。
他自以为是的好,终究是伤人伤己!
——今天晚上的事情你知道吗?
——那你也知道叶教授今天要帮我庆祝‘生日’的事情?
——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我不想要在听你们说话了……
短短的三句话,却将之前两人好不容易拉近的关系再度扯远,沈晟勋只要一想到这里,心如刀绞。
曾经,自己认为以宁是想要利用自己来打击以萱,之后所发生的种种都被自己算在她的身上,他伤害她羞辱她,就连婚姻都成了自己报复她的工具。可现在,他明明是想要对她好的,是想要补偿她的,可是为什么……事情还是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以宁,明明我想将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可就连我自己都是残缺的,以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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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来势汹汹的病症几乎要将叶以宁摧垮,而她稍微清醒过来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
缓缓的睁开眼睛,护士见此情形很是开心,赶忙出去叫了护士长进来。
叶以宁只觉得浑身都是疼的,疼的厉害,就连微微侧头都带着骨头长时间不运动的咔哒声。
对于那一夜她最后的记忆只到自己蜷缩在阳台上而已,可是再次醒来叶以宁却有了种恍惚的感觉,这里……是医院?
“你终于醒了,你发烧已经昏睡两天了!”
原来,已经过去两天了?是沈晟勋将她送到医院来的?
“我去叫沈院长来,他每天晚上都在这里陪着你,等着你醒,连着好几天都没合眼了。”
护士长这话里带着对年轻小夫妻的羡慕,叶以宁不置可否的动了动唇角,她现在还不想见他,就算是见了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重新闭上眼睛,叶以宁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是难受的,不知过去多长时间,门从外面被推开。
轮椅推动的声响紧跟着传来,她屏着呼吸让自己听起来是还在睡的样子,他似乎放慢了速度,让轮椅的机械声听起来不是那么的响,所以过了好半天沈晟勋才来到病床边。
略显冰凉的手先是落在她的额头上试试温度,半响后才移开。
眼睛看不见听觉会更加的敏感,叶以宁很明显的听到了沈晟勋轻微叹气的声响,随后他又将轮椅推的远了些,撩起盖住她脚的薄被,手掌随后又罩在了上面。
虽然没有看到,但叶以宁知道脚上那些被泡白了的伤口已经经过了处理,事实上她送来的第一天,沈晟勋怕水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还给她打了破伤风针等。
叶以宁脚上的伤口都是沈晟勋亲自处理的,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没有丝毫怠慢。
“以宁……”他轻声的叫着她的名字,有种莫名的压抑与等待她回应小心翼翼。
叶以宁没有任何的回应,沈晟勋却清楚地看到隐藏在眼皮下的眼珠微微有了动作,尽管并不想要这样承认,但是他心里是明白她在装睡的,只是不想要搭理他而已!
“以宁,我知道你醒了,跟我说句话好不好?”他就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祈求着她的宽恕。
沈晟勋安静等待着叶以宁的回应,她眼珠转动的频率有所加快,却依旧不吭一声,像是用沉默将自己保护起来。
却见叶以宁只是微微的动了动,侧过身体用背部对着他,削瘦的脊背透过薄薄的病号服呈现在沈晟勋的眼前,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将眼睛缓缓睁开。
沈晟勋,装睡的人是永远都叫不醒的,你那么聪明又怎么看不出我是在装睡?
何必要苦苦的执着下去呢?
“以宁,我错了,这次我真的错了,我以为那是对你好的,我以为你会开心……我想要补偿你……”沈晟勋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了,又或许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又是补偿!叶以宁心口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怒火,倏的测过身子看向他,清透的眼底盈满愤怒与压抑。
补偿?一个个口口声声所谓补偿……更像是推她下地狱的推手,生不如死!
第053章 因为我不同意()
沈晟勋的心咯噔一下,他从不曾在以宁的眼中看到过这样的情绪。
就算是以前她对他失望到极点,就算是说出全部真相后,就算是她将自己的东西全部扔掉,她的眼神中也从来都不曾出现过如此复杂的愤怒。
“补偿?你知道什么叫做补偿?补偿就是让你彻彻底底的离开我的生活!这才算是补偿!以后我的事,请你不要再插手了!”
叶以宁的声音很冷,就像是她的心彻彻底底的冷到了冰点,明明她的生活已经一塌糊涂了,那些糟心的事儿却还是一步不离的跟着她。
或许是因为情绪激动,叶以宁手背上的输液管开始回血,扎针的地方也鼓了起来,隐隐作痛着。
沈晟勋没有想到她的情绪会这样的激动,为了不让叶以宁再挣扎,想也没想的倾身上前将她还显虚弱的身形给拥抱住,用着双臂死死的抱着。
“对不起,以宁对不起,我以为……”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解释,又或许他根本没什么资格解释!
“你以为什么?你以为在你们知道了以萱的事情之后对我好我就应该感激你们吗?我就应该接受你们廉价的补偿?什么叫做补偿?难道在你们看来补偿就是把你们认为对的好的强加给我,一次次的将我逼到难堪就叫做补偿了对吗?”
叶以宁的脸闷在他胸口,任由沈晟勋沉默着将她手背上的针头拔了去,有血珠从凝白的手背上淌落在床单上。
“我很累,我真的很累的你们知道吗?我明明想要那么轻松的活着,我要求不多,只要能够轻松的活着,那些困难与痛苦就都不算什么了!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对待我……为什么!”叶以宁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还没完全退烧的脸很红。
宽厚的大掌安抚似的在她后背轻柔摩挲着,像是能够感同身受叶以宁的疲惫般。
大病一场后,她原本就纤瘦的身形更是如同皮包骨,惹人心疼。
“以宁,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对我心有怀疑,可除了你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女人,能够想让我将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都给她。”
沈晟勋就像是在哄着孩子似的,声音轻的动人,就连表情里都透着心疼。
他心里叶以宁随时都可能离开自己的恐惧焦虑不安自她回来后就从未消除过,她跑的太快了,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追赶的上她。
“以宁,你累,我也累啊!我不能像是正常人一样的牵着你,不能抱着你,就算是你生病了我也只能让佣人帮我将你送上救护车。我不知道怎么补偿你才是对的,可我也在学习不是吗?你不能因为叶教授就将我全盘否定!”
叶以宁的身体本就还没痊愈,勉强的撑着很快便感觉到疲惫,无力的靠着沈晟勋的胸膛,眼角有泪光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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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以宁平日里觉得自己的身体底子比好友林盛夏的好很多,可一住院才知道自己到底是多么的弱不禁风。
更重要的一个问题就是,现在全医院上上下下的医生护士没有一个不知道自己身份的,她甚至都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脸上是否就贴着沈晟勋老婆这几个字。而沈晟勋一日三餐雷打不动的来她病房,餐食皆是家里佣人准备好的,才短短几天,她凹陷下去的脸颊就又恢复原样。
“再多吃点吧,你每次都吃那么少。”沈晟勋看她才吃了那么一点,忍不住开口,此时这个男人身上还穿着白大褂,所有用餐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在她这里度过的,虽然叶以宁依旧不太爱对他说话,可就算是如此,他也心满意足的。
吃过午饭,沈晟勋就坐在轮椅里倚靠着休息一会儿,上班时间一到立马又要离开,这几天他们两个人都是这样过来的。
不过这次,沈晟勋将叶以宁的手机给她拿来了,当开了机后见到那么多叶教授的未接来电,叶以宁沉默了很长时间一一删除!
人和人之间有很多种类的感情,父女之间的,母女之间的,朋友之间的,恋人之间的等等,可叶以宁竟分不清楚自己对叶教授到底是种怎样的感情。她曾经渴望得到他的关注甚至到了疯狂的地步,可当这一切真的成真了,却与自己想象中相差太远。
其实和盛夏一样,叶以宁也是个不喜欢医院的人,更何况是一个人在病房里待那么长的时间,随手批了件衣服,她向着病房外走去。
或许是刚刚下过雨的关系,天气很好,也很暖和,走在病房区的走廊里,如果没有浓重的消毒药水味道,绝对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突然,叶以宁的脚步顿了下来,落地窗外的医院花坛内,有很多趁着天气好出来散步的病人。
沈晟勋坐在轮椅里,温润的冲着坐在木椅上的孩子微笑着,甚至还将脖颈上的听诊器拿下来借给孩子玩耍,眼底却泛着难掩的遗憾。
那模样,蓦然令叶以宁的胸口被揪疼,就好像被人扯住了某个细微的开关,一阵阵拉扯着。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沈晟勋下意识的侧头看向视线的来源,隔着被擦拭的通透玻璃,他同叶以宁相互对视着。
倏地,他涔薄的唇就这样勾了起来,笑得像个大男孩般天真,深邃眼底原本的遗憾被温柔所替代,不知不觉的,像是那遗憾从未浮现过似的。
鬼使神差的,叶以宁绕过走廊向着外面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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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消毒药水味,阳光暖暖的晒得人有些慵懒起来,坐在刚才那个孩子坐的位置,沈晟勋将轮椅调好,让两个人像是在并排坐着一样。
“我想出院了。”叶以宁淡淡开口,倚靠着木椅的椅背,精致的五官被蒙上柔和的光晕。
沈晟勋一时间没说话,似乎是在考虑这个要求到底能不能答应。
还没来得及说话,叶以宁的手机铃声再度响起,叶教授三个字赫然在屏幕上浮现,只是这次她没有再选择拒接,当着沈晟勋的面接起电话。
叶德昌的声音很快透过电话那端传来,同他上电视时一模一样的严肃语调令这通父女间的对话多了几分训教的味道。
“你知道那天你多不给我面子吗?就算是我记错了,你也可以私底下对我说!”叶德昌的话顿时令叶以宁无声的勾了下唇,讽刺味道明显。
虽然叶以宁没有开免提,可叶德昌的声音却依旧能够清晰的被坐的位置很近的沈晟勋听清楚。
“没有什么私下说的必要,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挂了吧。”
叶以宁的声音稍显冷漠,相信这点电话那端的人也应该听出来了,短暂沉默后,他再度开口,话锋却一转。
“这两天如果有时间出来吃个饭,上次宴会我有个同事的儿子刚刚从国外回来,虽然离过婚有个孩子,但是听到我介绍过你的信息后很感兴趣,什么时候你出来跟他见一面。你当时那么大闹一场,那人还没……”
叶以宁怎么都没有想到叶教授竟然会说起这个,沈晟勋的眼神有瞬间的抑郁,上次宴会恐怕不单单是生日那么简单!
“叶教授,如果你没忘记的话,我现在还没离婚!更何况就算是我离婚了,也没有想要让你帮我介绍!”
叶以宁如是的说着,表情很是难堪!
沈晟勋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叶以宁的手气的发抖,之前发生的那场闹剧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受到影响似的!
“就算现在不离婚,早晚你也会的不是吗?”叶德昌的声音再度传来,叶以宁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而沈晟勋的大拳倏然紧握成拳。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叶德昌竟然是这样对她说的,那么那场所谓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以宁的宴会,更像是一场变相的相亲?
心里又觉得好气又觉得好笑,电话那头的叶德昌依旧在说着些什么,叶以宁索性冷笑回应。
“我不会去的,就算是有朝一日我离婚了,也不需要你帮我介绍……”因着难得好天气而稍稍抚平的心情因着这通电话再度恶劣起来。
“不用说了,就这个礼拜天在豪庭,我已经答应……”叶德昌的声音依然在听筒里传来,可叶以宁却已经没有再听,她只觉得自己手腕被沈晟勋扯住用力一拉,整个人面朝着他,而肆无忌惮的吻夹杂着怒气已经落了下来,堵住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