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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的。
不一会,外头鞭炮喧天,新郎骑着高头大马过来迎亲,一袭大红喜袍的白坚进入苏家大门后,苏霜儿的嫁妆开始往白家进发。
整个迎亲礼鞭炮声和锣鼓声多过人声,没有人声鼎沸,却气氛融洽。
新郎在中午之前进门后,带着迎亲的男子要在苏家喝流水席。
荀筠、荀冲、程箫、俞云谦等一众京城有名的公子哥悉数到场。
以洛王为首,大家开始给白坚劝酒,白坚平日是不爱喝酒之人,今日大喜,自然壮胆多喝了几口,不过此刻时辰还早,陪着来迎亲的两位同僚免不了给白坚挡酒。
叶昀呢,熟敛地在苏家后院穿梭,帮着洛王妃干着干那。
这是洛王妃第一次见到叶昀,望着呆萌萌兴冲冲到处乱窜的叶昀,王妃对于这个儿媳妇表示很担心。
瞧她那模样稚嫩地很,神情既单纯又傻乎乎的。
“你对苏府很熟悉嘛!”王妃扶着腰挡在了叶昀跟前。
叶昀眨眨眼回道:“我经常来!”
“嗯,你跟筠儿是怎么认识的?”王妃想借机打探下叶昀的口风。
“早就认识了!”叶昀和稀泥。
“听说上次你不愿意嫁给他,晕倒在地?”王妃斜觑着她。
“。。”叶昀嘴皮一抽,“没有,我是因为累着了的缘故!”她连忙解释。
王妃上下扫了叶昀一眼,“小胳膊小腿的,你平日吃几碗饭?”
“。”怎么问这种问题,叶昀想哭,“一碗。”
“太少了!”王妃立马打断她,“多吃几碗,等到下半年嫁过来时,给我长得胖胖才行,到时候好生养!”
“。。”可以不嫁了吗?叶昀扶额,“好。”
“我告诉你,我们洛王府没有懦弱之辈,嘉兰郡主你看到了,拿枪舞剑不在话下,你虽然是最小的媳妇,不需要撑应门庭,但是也不能太瘦弱了,知道吗?”王妃嫌弃地看着她。
想要个温婉大方的儿媳妇,那只是说说而已,王妃还是希望能有一个合洛王府脾气的媳妇,能真正融入洛王府,而不是个绣花枕头。从她本人到嘉兰郡主,可看出洛王府的女人都十分干练能耐。
叶昀委屈地瘪了瘪嘴,“嘉兰郡主不见得打得过我!”
“。”王妃噎住。
总之,洛王妃借了好些事试探叶昀的脾气,虽然总是挑三拣四,可内心已经认可了这个儿媳妇。
近黄昏之时,叶昀亲自把苏霜儿送出了苏府,她站在苏家漆红的大门口,望着大红喜轿渐行渐远,眼泪婆娑。
姐姐出嫁了,希望她从此抛弃一切恩怨情仇,幸福生活。
只是待红轿消失在她视线后,一个黑衣侍卫悄悄走到她身边,低声道:“二小姐,赵家的后人有了眉目!”
第95章 夜宴()
白府内大红灯笼挂了满院,天色渐渐暗下来时,府内已经宾客盈门,白府的仆人行步匆匆穿梭在各个院子里。
左边一抄手游廊上,一个穿耦合色衣衫的姑娘挡在了一个从前院回来的嬷嬷的去路。
“老爷大概什么时候迎着新人进门!”她问道。
那嬷嬷看了一眼她,原本疲惫的老脸上立即露出了讨好的笑容,“秋荷姑娘,算了时辰应该是酉时三刻才到府上!”
秋荷闻言眼神冷了几分,又问道:“看到少爷没有?”
“嘿嘿”老嬷嬷笑容更深了,“少爷应该在书房,秋荷姑娘,您是先夫人身边的人,少爷最听您的话,今日是老爷大喜的日子,少爷最好是出来见见客,免得今后这后进门的夫人对少爷不喜呢!”
秋荷闻言冷哼了一声,目光凌凌地看着她,“这是主子的事,哪有你置喙的余地!”
“。”嬷嬷低了头悻悻地闭了嘴。
“去忙你的活!”秋荷冷冷斥道,那婆子忙不迭跑了。
秋荷望着满廊耀眼的红灯笼,心头一阵冷笑,大步往白家嫡长子白少祥的院子里去。
整个白府都很热闹,但白少爷在东边的枕松阁却寂静如斯。
秋荷走进去时,只有一个丫头在白少祥的门口站着,今日老爷大喜,府内的人忙晕了,原本白府的人就不多,这阵子彻夜忙碌真是不可想象。
小丫头还在打着瞌睡,冷不丁听到脚步声对上秋荷一双冰冷的眸子,吓得打了个寒颤,连忙跪了下来,“秋荷姐姐!”
“滚一边去!”秋荷理都没理她,进了书房。
进去时,她发现白少祥乖巧地在书案后看书写字,秋荷勾起了冷冷的唇角。
她随手把门关上,轻手轻脚走了进去,被关上门后,屋子里越发暗了下来,烛光映耀着他的脸,一张明显不同于白坚而有几分粗狂的脸。
白少祥听到脚步声,终于抬起头来,看到是秋荷后,脸色立即绽开了笑容,“秋荷姐姐,你怎么在这里,今日爹爹大喜,你还不快去帮忙?”
秋荷目光沉了沉,夹着一丝锐利,暗咬着牙道:“那少爷您呢?您不出去见客吗?”
白少祥边写字边摇头,“不用,爹爹说我就待在书房,哪都不去!”
说完,少年很欢快地继续写字。
那温和天真的性格与那相貌真的有几分不符。
“哪都不去?”秋荷牙关咬得作响,“少爷,上次老夫人办寿,老爷没让你出门,一旁京城公子哥出门游玩,老爷也不许你去,天天把你拘在屋子里看书,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白少祥闻言完全呆住了,他放下笔,起身望着秋荷,明明身形十分宽厚健朗,声音却透着几分稚嫩,跟个小孩子似的,“为什么?哪有什么为什么?爹爹说了,如果我不通过明年林四爷的殿生选拔,就不许出门玩!”
秋荷冷笑,盯着他,目光一动不动,“是吗?可是你打小,老爷就不许你出门,对你十分苛刻,你想过死去的夫人吗?”
“。”白少祥被她咄咄逼人的目光看的有些发怵。
“秋荷姐姐,你怎么了?”他看到秋荷留下了泪水。
秋荷拼命压住自己的哭声,很失望地望着他,目光凄厉,“夫人生你养你,你就不想她吗?今天老爷要娶别的女人进门,你就不替夫人伤心,不替自己担心吗?”
白少祥面色发白,心里有些恐惧,“秋荷姐姐,你到底怎么了?今日是爹爹大喜,你别这个样子,爹爹会不高兴的!”
“少爷。。”秋荷心头绞痛,泪水跟断了线的珍珠,哽咽道:“你为什么不想想,前日还好端端给您做芙蓉糕的夫人,两日后怎么就礼齐病死了呢!”
“。。。”白少祥被她惨绝的眼神吓得退了一步,
“你知不知道,老爷答应江陵长公主娶苏霜儿的条件是什么?”秋荷凄厉地盯着他。
白少祥面色又白了几分,“什么?”
秋荷冷笑出声,“让苏霜儿入族谱,跟老爷合葬,一切待遇均按照原配来,她是咱们阁老府当家作主的夫人!”
白少祥一个踉跄,撞到了身后的柜子,心头如浇了一盆冷水似的冰凉冰凉。
那他娘怎么办?那他怎么办?
白少祥完全呆滞了,靠在书柜上,跟个木头似的,从来父亲就是他的天,给他遮风挡雨,给他安排好了一切,他只要安心读书便好。
如今呢,这片天不再是他的天,要去保护别人,心里失落绝望哀伤,所有情绪都涌了出来。
看到白少祥这一副模样,秋荷终于下定了决心。
“少爷,等会老爷接亲回来,你出去见客好不好?”秋荷怂恿他。
白少祥苍白地看着她,无知无措的样子让秋荷心下越发气,好好的少爷让白坚教成什么样了。
如今白坚无情无义,弃夫人于不顾,弃嫡长子于不顾,她还顾及什么。
“好。”白少祥颤颤抖抖地应着。
秋荷满意地笑了笑,给了他几个鼓励的眼神,转身离开了书房。
等到她回到自己院子时,跟一个贴身丫头问道:“让你准备好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那丫头点了点头。
秋荷唇角勾出一抹狠绝的冷笑。
老爷,今夜我要给夫人报仇!
………………………………………
酉时三刻,欢声语,酒杯倾动,鱼龙舞乐,锁啦声喧。
喜袍加身的白坚一脸笑容牵着披着凤冠霞帔的苏霜儿缓缓走了进来。
他的笑容那么明亮,那么光鲜,却含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和落寞。
他年过三十,依旧丰神俊朗,举止投足,优雅从容,即便是续弦,可他依旧是许多闺阁姑娘心中的理想男儿。
袁紫嫣伤心欲绝,可袁国公和侄子袁承却是赫然在座。
白坚马上继任内阁首辅,朝堂谁敢不买他的面子,除了太子没出现,以荀冲为首的京城贵公子齐齐莅临,唯独殷逸因为殷家的事,被皇帝遣去南营收拾烂摊子。
殷家的处置果然不出荀筠所料,被趴了一层厚厚的皮,殷侯爷被削爵位,殷家府库被朝廷抄了去,原本殷侯爷该入狱,可殷家和太子还是使了办法让他脱了身,只有殷逸的伯父和堂弟被关入了衙门。皇帝责令殷逸去南阳平百姓之怒,所以殷逸很长时间不在京城。
因老夫人病重,并不能来坐享高堂,白坚和苏霜儿拜堂仪式显得比较简单,夫妻对拜后,按规矩各饮了一杯酒,方把新娘子送入洞房。
白坚喝完酒后,先朝众人拱手一拜,“各位稍后,白某去去就来”
结果话还没说完,他抬头时猛地一个踉跄,身子往后栽了一脚,还是被身后的管家扶住,不然就出了大糗。
“白大人!”
“老爷!”
前厅和院子里惊成一片。
苏霜儿听到动静想要掀开喜帕还是被身边的嬷嬷给制止了。
白坚刚刚只觉得眼前一黑,脑子一阵眩晕,稳住身形后歉意地说道:“抱歉,刚刚喝多了酒,诸位勿怪,我先送新娘子去内院”
他话音一落,不晓从正厅廊下转角那边走出了一个打扮体面的丫头,她冷冷觑着白坚的背影缓缓走来:“老爷,您真的是喝多了酒吗?难道不觉得刚刚那杯酒的味道很熟悉么?”
白坚身子一僵,猛地扭头目光锐利如刀朝她射了过来。
整个前院因为秋荷一句话,顿时冷寂了下来,没有人敢吭声。
“来人。。”白坚冷清清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秋荷抬着下颌打断他,“老爷别急着赶我走,你亲手杀了自己原配夫人的事,是时候给个交待了!”
“!!!”
“。”
所有贺客张大了嘴快塞下个鸭蛋了,这是什么情况?
白坚杀了自己的原配?
苏霜儿猛地把喜帕给撤下,惊愕的目光在白坚侧脸掠过看向走廊上的秋荷,“你胡说什么!”
“胡说?”秋荷冷笑,鄙夷地看着她,“苏姑娘对我们家老爷了解几分,就说我在胡说!”
“他不是那样的人,我信任他!”苏霜儿骄傲地反驳。
白坚脑袋依旧有些晕乎乎的,不过大体还是很清新,他目光倏忽一沉,薄唇轻轻开口:“如果你觉得我杀了晴娘,你就拿出证据去官府告我!”
白坚一句话让满堂的贺客心给揣回兜里了。
是啊,白坚是什么人呀,内阁最年轻的辅臣,也是大雍史上最年轻的丞相。
如此人物,岂会是杀妻之人,就算幕后真有见不得的人的手段,也不会让一个知晓内情的丫头活着,那必然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秋荷被他一句话问住了,她呆滞地盯着白坚,脑海里回想起夫人去世的情形,“不我亲眼看到夫人死在你怀里。”
“她死在我怀里,就说明是我杀的人吗?秋荷,你执念太重,我看在晴娘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你赶紧进去!”白坚冷斥道,说完他脑子一片混乱,还是他一心腹不知道从哪弄来一颗药丸给他服下。
秋荷见此情景,立即指着他尖声喊道:“看到没,你有解药,当年你给夫人喝得就是这杯酒,千肠丝,是你给夫人下的毒!”
“我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妻子?”白坚没了耐心沉声喝了一句。
不晓这个时候,大门口传来一声刺耳的冷笑。
“你杀你的妻子,自然是因为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众人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顿时吓了一跳,纷纷朝门口的来人望去。
第96章 白坚的隐忍()
只见崔浩拧着一个被捆起来的女人大喇喇走了进来,他一脚把那个女人往地上一丢,神态随意而阴戾。
“怎么样,白大人,这几个月找我找的辛苦吧!”崔浩咧开嘴阴笑起来,拿着一把扇子阴阳怪气地走了下来。
大家注意到今日的崔浩不比往日的崔浩,比以前多了几分戾气,面色苍白苍白的,跟许久不见天日似的。
白坚在看到崔浩之后,神情终于没有那么镇定,难以置信纠结痛苦,神色数变后终究叹了一口气,目光恍恍惚惚。
“你居然还活着!”白坚轻声冷笑,
“是呀,你以为我会信你?以一己之力撬动整个朝局,你白坚是个好对付的?我找了你,你答应把我弄出大牢,临走前给我放了毒,你想害死我,杀我灭口,不是吗?”崔浩唇角擒着冷笑。
众人闻言跟石破天惊般,愣是回不过神来。
崔浩是白坚给弄出地牢的?
白坚幽深的目光跟冰凌一样望着他,抿着薄唇没有说话。
“到底是怎么回事?”大理寺卿瞿满气得胸口疼瞪着崔浩。
崔浩懒懒地走了两步,无比闲适道,“很简单,白大人是苏家一案的幕后舵手,把我崔家当做他复仇的工具,我崔家也不是吃干饭的,自然抓到了一些证据,崔家一倒,白坚想把自己摘出去,可我哪里肯呢,我让他把我救出去,他答应了,只可惜他实际上想杀我灭口,要不是我发觉他的阴谋,此刻早已化骨成灰,白坚哪,白坚,你以为崔家这块垫脚石是这么好垫的,我崔浩是什么人,你忘了,临死我还得拉个垫背的!”
崔浩这番话给大家带来的震撼太大,谁都没想到要跟苏霜儿结婚的白坚,竟然是暗害苏家幕后策划者。
这个时候大家齐齐看向苏霜儿,此时的苏霜儿,浑身就跟刚从冰窖里拧出来的一样,彻骨冰凉。她脸色煞白煞白,目光呆滞无波,喃喃地问着白坚,“崔浩说的是真的吗?”
千肠丝之毒解了后,脑袋是清醒了,可身体渐渐乏力,白坚被管家扶着坐在了交椅上,望着苏霜儿目光还算平静。
“是!”
一个字干脆利落,他不想再瞒下去。
苏霜儿闻言只是静静地望着阶下,没有吭声,也没有过激的反应,好像一切都跟她无关了似的。
众人一下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崔浩倒是晃了晃脑冷笑道:“白坚,别以为承认地很干脆,就什么事都没有,你做了些什么事,不该告诉苏霜儿么?”
不等白坚反应,崔浩继续说书一样开口道:“端平四年,你初入吏部,在皇帝面前盛赞洛王府,将当朝左相苏靖忠说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激化皇帝与洛王府和苏家的矛盾,端平五年,在你的协助下,皇帝找了个洛王纵容部下杀烧抢掠的罪名,除了洛王的兵权,让苏旭替代洛王府驻守边关,端平八年,你入阁后,又暗地里策划苏家之事,通过各种渠道给我父亲出谋划策,便有了后来的苏家之事。”
“别的不说,当年那张布防图就是袁承听了你的授意弄来给我们崔家的!”崔浩踢了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