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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或者说,是他根本不想改变。
小贩被薛毅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吓到,麻溜地跑没影,苹果也不要了。
“师傅!”夏染一怒之下出手,心中早已后悔,没有薛毅就没有今天的夏染。
夏染难过地看着对面的男人,恍惚中看到薛毅头上竟然飘了两根白发,一年多前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意气风发地说要带她回邺国去过好日子,那时的薛毅何等神采奕奕,可是现在……
夏染脑筋一热,用力扑进薛毅怀里,搂着他的腰小声说:“师傅你才华横溢又是邺国将军,会找到很好的女孩来般配的,那一定不是我。有人说我会给云国带来灾难,墨泫他放在心上了,所以师傅你一定不要再挑战他的耐心,如果你再做错事,他会杀你,真的会,我经常梦到墨泫杀了你,每次醒来我都一身冷汗。”
“你怕他……杀了我?”薛毅将夏染推开,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
夏染用力点头,睫毛上已然偷偷挂上了一颗泪珠,她知道这是不被允许的,可是她现在被墨泫宠坏了,早已把薛毅的调教丢到九霄云外去。
薛毅抬手,夏染以为他又要扇她耳光,她甚至有点期待,好像这一耳光下去,他们就能回到从前。可薛毅却只是轻轻拂掉她的眼泪,往后推开一步,意兴阑珊地说:“夏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夏染屏住呼吸,薛毅从来没用这么客气的语调跟她说过话……
薛毅退开几步,声音清冷地说:“夏染,一穿越过来我就应该把你带走的,不该给你机会让你爱上别人,可当时我选择了尊重你的决定,事实证明我错了,等我发现的时候,你竟然变成了睿王妃!”
薛毅顿了顿声又说:“坦白地说,我很生气,也绝没有对你死心,可我又想,感情不能强求,你现在眼里心里装的都是墨泫,我逼你只会让你恨我,所以我又尊重了你的选择,我决定耐心等待,在你有心事的时候,当一个最傻的听众,我想墨泫不可能适合你,你们的价值观差距太大,总有一天你会觉得只有我才是能无条件包容你的那个。”
夏染咬紧嘴唇,又一滴眼泪落下来。
薛毅冷笑:“事实证明我又错了,不是等待就能有回报,我现在在你眼里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可怜虫,要靠你在墨泫面前卖肉才能买到平安,是吧?你连基本的尊重都不给我了,以后不要再叫我师傅!你觉得我会为了挑拨墨泫和毒圣的关系就在江海海身上动手脚吗?夏染,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吗?”
夏染各种凌乱,她原本有九成把握是薛毅杀了江海海,但现在,她又开始不确定起来,难道墨泫故意挑拨她和薛毅的关系?她茫然地向薛毅迈出一步,想去拉他的袖子,薛毅却冷冷避开:“夏染,我以后不会再宠你了!该是我的我一定会夺回来,不管你愿不愿意!我输就输在对你心太软。”
薛毅压低声音,逼视着夏染的眼睛:“你对墨泫的感情也是被逼出来的,是吧?你们上床之前,他没问过你同不同意吧。”
“你……”夏染满脸通红。
“如果当初是我先对你下手,你觉得你还会喜欢墨泫吗?”薛毅却没有其他过激的动作,只是冷冰冰地转身,“现在也不算晚,夏染,小心点别落在我手上!”
直到薛毅大步流星地走开,夏染还立在原地一动未动。
“染染,该回家了。”身后传来熟悉的温柔声音,夏染才一惊回头,正对上墨泫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气,是一种夏染完全看不透的情绪。
“墨泫,你告诉我,江海海是不是你杀的!”夏染忽然很不淑女地当街咆哮起来,墨泫赶紧把她抱住,可她如同发疯的小鸟根本不准备让他抱。
“不是我。”墨泫箍紧夏染,“你掉进死胡同里去了,谁规定不是薛毅就是我呢?难道不能有第三个人?”
“除了你们,还有谁能骗过毒圣!墨风不是省油的灯,怎么会让外人随随便便进了允王府!”
“难道你还没看到第三个武功高强,又极擅使毒的人吗?”面对夏染的疯狂,墨泫不得不加大音量压住她的声音,“我聪明的染染哪去了?被人骂两句就没脑子了吗!”
夏染心念电闪,武功高强,擅长使毒……
她倒吸一口凉气:“你说那个圣姑?”
墨泫点点头,似乎对她终于不再发疯松了口气,可夏染却没有因此消停,她的小脸更加发青,一把推开墨泫:“睿王爷,既然你猜到是那个女人,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说是你做的!”
女人发起脾气来,那绝对是没道理可言的。
墨泫拉住夏染的胳膊,不由分说再次将她箍进怀里:“没良心的小东西,在墨风那里的时候我确实觉得是薛毅,没有告诉你是不想你多心,龙景天出事,我没空去关注江海海,这几日派人暗查之下,觉得应该不是薛毅。听到你们刚才的话之后,我更确定是我想错了,这是个一箭双雕的离间之计,挑拨的不止一桩事。”
“你偷听我和师傅说话!小人!”
某人哭笑不得,低头狠狠吻住怀里那张不饶人的小嘴,惩罚地咬噬起来,顿时,一股血腥的气息在两人唇齿间弥漫,直到怀里的挣扎慢慢平静,夏染倦猫似地乖了不再动弹,墨泫才饶过她,替她捋了捋凌乱的长发:“看在你今天心情不好的分上我饶你一次,下次,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因为其他男人这样情绪失控地对我横加指责,我会让那家伙死无全尸,你最好相信我。”
夏染木讷地咬紧嘴唇,她觉得……她今天犯了两个致命的错误!
墨泫看到她的表情,心不由自主地软下来,默默替她擦掉唇上的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温柔地把夏染抱回王府。
洗过一个热水澡,夏染慢慢找回自己的理智,烦乱的心绪却更加不平静,一边是对他恩重如山的师傅,一边是她深深爱慕的男人,她多希望他们能够和睦共处,她几乎就成功了,可最后还是毁得一败涂地!
薛毅今天已经亮出狠话,墨泫不知道听到了多少,虽然他没提要除掉薛毅,但是想解开这个结,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且她还冲动得对墨泫也发飙了,墨泫不可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吱——推门的声音,墨泫穿着一件簇新的睡袍朝夏染走来,夏染从床上跳起,光着脚扑进他怀里,把他紧紧抱住。
墨泫略感诧异,将手环在夏染腰上:“怎么了?”
夏染抬头,定定看着他的眼睛,小声说:“我……你别离开我。”
墨泫感觉到怀里的小身体在微微颤抖,不由得心神荡漾,在她唇上印了一吻:“我有说要离开你吗?”
夏染勾住墨泫的脖子,笨拙地回应他的吻,喃喃低语:“墨泫,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个女人挑拨我们和毒圣为敌只是顺道,挑拨你我和师傅的关系,才是他的真正目的,我们不能让她得逞!”
第120章 相信我一次()
墨泫已经许久没有在夏染脸上看到这种小媳妇的表情了,看着她萌人的眼神,他不由得生起一股邪念,想让那眼神再多停留片刻。
于是乎,大灰狼不怀好意地推开小白兔,声音冷淡地说:“我又没有说什么,你何必这么紧张!”
夏染郁闷,他这分明就是生气了,她紧紧拉着墨泫的手,软言轻语:“是我不好,我太笨才把一切都搞砸了,如果连我们都生嫌隙,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墨泫原本是想再逗逗夏染的,没想到她认错态度如此之诚恳……他不敢再继续开玩笑,抬手将她抱上床,替她掸掉落在足上的灰尘,让她依在自己怀里。
“墨泫,我不该怀疑师傅的。”夏染的话里带着浓浓的哀伤,“师傅不是个好人,但他也绝不是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他要做什么,会摆明说出来,就好像他今天说不会放过我一样,我不该怀疑他,师傅最受不了人猜忌,他一定对我失望透顶,可是当所有推理都往他身上指的时候,我就是怀疑了,我真该死……”
夏染竟然当着墨泫的面细数她对另一个男人的愧疚,墨泫觉得自己应该生气,也有理由生气,可他为什么气不起来?为什么他只觉得好心痛?
夏染继续说:“当师傅说不是他的时候,我又动摇了,我想会不会是你故意杀掉江海海让我怀疑师傅。”夏染说话间将墨泫搂得更紧了一点,活像做错事的孩子,幽幽说道:“我不该怀疑你的,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可是那个时候,我又怀疑了……”
“好了染染,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聪明,这对女人来说绝对不是福气。”
“墨泫,我知道我不该怀疑你们,无论是你还是师傅,我也不想怀疑,可我就是会害怕。”夏染的小手把墨泫箍得更紧,几乎让他透不过气来,“我五岁之前,是家里的掌上明珠,我父母跟所有的父母一样,把我捧在手心上宠着,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了。可是五岁那年,他们一起叛变,把我丢在家里,如果不是师傅,我一定饿死街头了,我常常很困惑,先前还把我捧在手心上的人,怎么能一扭头就将我弃如敝履,人家说虎毒都不食子,为什么疼我爱你的父母连老虎都不如,他们把我一个人丢下,背着叛徒之女受尽白眼,他们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夏染的话没有说话,两片柔软的唇已经压上了她的唇瓣,就算墨泫先前有什么不愉快,此刻也全部覆灭,夏染的身世他知道的虽然不多,但多少猜到一点,可他却从来没想过原来夏染是如此没有安全感。
夏染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慢慢滑落,她下意识地抱紧墨泫……
“染染,试着相信我一次好吗?发生的事我没法揣测原因,但我相信你父母丢下你不会是无缘无故的,而且,就算全天下都不要你,我也不会不要你,下次别再怀疑我,不管发生什么,相信我,好吗?”墨泫的吻很轻柔地落在夏染的眼睛上,吮掉她的眼泪,然后慢慢向下,绕过她的唇流连在一对好看的锁骨处。
“墨泫,永远不要算计我,永远不要离开我。”夏染委屈地伸手环住墨泫的脖子,“如果你离开我,我不知道怎么呼吸。”
墨泫的心被暖流包裹得严严实实,他重新吻住夏染的唇,喃喃低语:“那以前算计过的,怎么办?”
“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不会,好吗?”
墨泫深深看着怀里的小东西,平时的夏染很坚强,只有受打击的时候才会露出这样小女人的一面,他爱死了她这样萌人的表情,可是这表情也给他带来无形的压力,如果夏染知道他就是都灵,会怎么样……
墨泫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他拥住怀里的小身体,用最温存的方式将她带进疯狂的世界,夏染闭上眼睛,任由墨泫左右她心跳的节拍,这一刻,她下定决心,以后她要毫无保留地信任墨泫,绝不再让猜忌和怀疑成为别人攻击她的利刃。
和薛毅闹僵之后,夏染大病了一场,虽然有墨泫的悉心照料,但她还是病了半个月,墨泫不得不开始重新评估薛毅在夏染心目中的地位,他多少有那么点吃味,但更多的是心疼,夏染最黑暗最孤独的那段日子,是薛毅陪着她,就像他最黑暗的日子里,有龙景天陪伴一样。
他愿意为龙景天豁出命去,夏染却夹在他和薛毅中间左右为难,那该是怎样的煎熬。
“染染,如果我和你师傅只能活一个,你选谁?”墨泫一边吹药,一边半开玩笑地问夏染。
夏染撇嘴,思索了片刻说:“选师傅。”
某人的脸很没有风度地沉了下去,夏染继续说道:“师傅活着,我陪你一起死。”
某人的脸又开始很没有骨气地放晴起来,将一勺药塞进夏染嘴里,笑骂:“我还不想死呢!你倒是先判了我死罪,看来我绝不能让这种二选一的题目出现。”
夏染浅笑,他这是想告诉她,他不准备杀薛毅了吗?
肃静的白桦林里,薛毅背靠一棵桦树,看着面前白衣服的女子,沉声问道:“你和墨泫到底有什么仇?为什么要害他?”
那白衣女子正是雪族的圣姑,此刻她正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他要和毒圣为难,我自然容不得他。”
“可我知道你和毒圣从来不是一条心!”薛毅冷冷地说,“江海海是你杀的,对吧?”
笑声戛然而止,圣姑倏地抬起头,温柔的眸中闪过一道杀气。
薛毅淡定自若地说:“我不管你和墨泫有什么仇,也不管你和毒圣有什么纠葛,我只有一个要求,对付墨泫可以,不要威胁到夏染的性命!”
圣姑冷冷地说:“薛将军,我原本只是觉得你对付墨泫不会有胜算,想给你个赢面更大的机会,却不是让你来和我谈条件的,既然你如此不识台举,那么当我没来。”
薛毅笑道:“夏染聪明得很,你的那些小手段骗不过她,你想从夏染身上对付墨泫,就要知道她的罩门在哪!”
夏染病了半个月身体终于初见起色,她必须赶紧好起来,墨泫担心她的病,已经在王府里呆了十多天了,剿灭毒圣的事情并没有多大起色,毒圣的人马虽然在皇城里销声匿迹,但夏染知道短时间的沉寂,一定意味着更大的爆发。
她不愿意再当墨泫的包袱,于是身体刚好一点,便把墨泫赶出了睿王府。
夏染舒展着筋骨,想到院子里去晒太阳,正巧见到安小鱼在院中缝衣服,夏染笑眯眯地走过去:“哟,好难得,你不是说你娘身体不好要人照顾吗?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就不准备出门了呢,脚还没好怎么出来的?你娘肯定是架不动你了,应该是有人把你抱出来的吧?”
安小鱼脸上微红,啐了一口,将手中的衣服丢到夏染怀里,恼羞成怒地说:“拿着!王爷的衣服扣子掉了你自己缝去,我才不费那个眼睛呢。”
夏染哈哈大笑:“现在的丫鬟啊,连主子的扣子都不给缝了,脾气越来越大,真不知道留来何用,还是早点嫁掉的好,也能给王府省点银子。”
安小鱼气结,狠狠剜了夏染一眼。
夏染笑眯眯地低下头,翻着墨泫的衣服想把安小鱼做了一半的活计做完,一阵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夏染扬扬眉毛,这是什么香?不是她身上的味道!
“姑娘,怎么了?”安小鱼看到夏染的脸色有些不对,决定暂时收起小人之心,关切一下朋友的情绪。
夏染摇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衣服里有股很怪的香味。”
安小鱼怔了片刻,立即猜到了夏染的心思:“姑娘,你该不会是觉得王爷有其他女人吧?”
“不会!”夏染坚定地摇头,“我答应过王爷,以后我会相信他,他知道我最不能容忍有其他女人存在,他说过不会丢下我的。”
安小鱼张张嘴,这种话一听就像是在床上说的,当真靠谱吗?但看到夏染坚定的目光,她决定选择沉默。
“墨泫,饿不饿,我给你做了宵夜。”墨泫月上枝头才回到王府,一进门夏染便蝶儿般地扑过去,态度热情得让墨泫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他将夏染圈进怀里:“小东西,做什么亏心事了?”
夏染眼睛一亮,墨泫长袍的扣子上缠着一根长发,夏染的长发又垂又直,那头发却带着自然卷曲的弧度。
“笑什么?”墨泫扬起夏染的下巴,怀疑地审视她闪烁着淘气光芒的眼睛。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