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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泫不动声色地用眼角的余光瞄了夏染一下,却只是微微皱眉,没有将沐冰凡推开。
“你不要生王大哥的气。”沐冰凡小声对墨泫说,“我知道王大哥不是有心的,我看他被我踢了以后转醒过来的那副表情就知道,他是被毒控制了……”
“我知道。”墨泫打断沐冰凡的话,停下脚步很认真地看着沐冰凡,顺势不露痕迹地把胳膊从她掌中抽回来,岔开话题说,“今天我和夏染已经查证,你父皇是中毒,此事和沐恒断然脱不开干系!”
“果然是他!”墨泫的一句话成功把沐冰凡从演技中拖回现实,她紧紧握着拳头,眸中散发出小豹子般凌厉的幽光,“他不让我开棺验尸,我就知道这中间有问题!哼,等我开了棺,看他还能有什么话说!”
“能不开棺就别开棺!”墨泫笃定地摇了摇头,“沐恒那个人最会借题发挥!入殓为大,强行开棺必会受到诸多非议,沐恒还有可能反咬一口说是你在尸体上动了手脚,毕竟皇上过逝的时候太医都在,没人看出他中了毒!”
沐冰凡跺着脚急道:“那怎么办,这事就这么算了我绝对咽不下气!”
她当然知道墨泫必有后招,但她深知,她越是不长脑子,墨泫就越会为她打点好一切,就越不会怀疑到她头上,楚绮琴就是活生生的成功典范!
墨泫果然微微一笑:“放心,不会让你白吃亏的!”
夏染转身,和远处的苹果交换了一个不屑的眼神,人噘起嘴,狗垂下尾,各自鄙视。
打发走沐冰凡,墨泫立刻变得聪明起来,不动声色地圈住夏染的腰:“染染,你说我们想个什么招让沐恒自己露出狐狸尾巴?”
夏染翻了个白眼:“你心里没主意?来问我做什么!”
墨泫凑到她耳畔,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垂:“要不我们各自写出来,比对一下看谁的主意聪明,可好?”
夏染明知墨泫就是心虚在没话找话,可听到他温柔中略掺紧张的声调,心却不争气地软了,幽幽叹了口气:“好。”
两人回到房间,各拿拿纸,展开一看,墨泫写的是“狗咬狗”,夏染写的是“狗咬狗,一嘴毛”。
苹果愤怒地低吠一声走了,夏染忍不住噗哧笑出来。
“我去跟崖青青要些毒来。”夏染半开玩笑地对墨泫说,“某人太招桃花,还是不要跟女人多见面的好。”
某人端起一杯茶,佯装没听见。
崖青青听说夏染要黑无影,很大方,把身上所有的药都给她了,临走还不忘叮嘱她一句:“染姐姐,小心沐冰凡,这女人不安好心的!”
王猛已经把沐冰凡的事告诉崖青青了,崖青青也同意这事暂时不告诉墨泫,因为她说的话墨泫更不会相信,说不定一气之下又要把她赶走。
两人商量着决定由崖青青负责去检查沐冰凡手上那颗毒药到底会不会伤到夏染,王猛则负责观察透明人的动向。
夏染心里略有些不自在,她对崖青青半点说不上好,可崖青青对她却始终很好,崖青青跟楚绮琴不同,楚绮琴对人好是因为太过单纯善良,可夏染知道小毒仙绝对不是善茬!
没有能力害人,和有能力却不去害人,这是两个概念,后者让夏染更加不舒服。
悄无声息地溜出皇宫,夏染直奔丞相刘波的府邸,下毒,闪人!
刘波不敢相信沐恒还没过河就已经开始拆桥了,可事实似乎就是这样!相府里的十几名家丁忽然一齐出现高热不退的症状,和沐凌舒之前的情况诡异地相似。
相府里人心惶惶,纷纷议论是不是犯了天怒才会招来如此横祸……
朝中已然隐隐有传言,说相府遭此大劫是因为沐凌舒派乔进之出兵的时候,刘波不同意派出主力部队,后来反对增援他也是主导者,如此做派已犯天怒,报应迟早是要来的!
否则这比瘟疫还可怕的病,为何其他地方没有,偏偏就在相府爆发?
刘波不是傻子,他比谁都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病!
他恼火地冲到宫中,冷冷看着沐恒:“你到底想干什么!”
沐恒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去:“刘丞相觉得是我干的吗?别忘了我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刘波冷哼一声:“那依齐王的意思,相府里的毒是老夫自己下的了?”
沐恒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刘波,一字一顿地说:“除了本王之外,难道就没有其他从手上有那毒吗?也许根本就是那个人干的!他想让我们内斗!”
“或许吧!”刘波不动声色地退开一步,“老夫莽撞了,齐王勿怪!”
刘波没有再说什么,毅然决然地转身,唇边的冷冽比进宫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个人的目的是控制沐恒胁天子以令诸侯,现在大事未定,怎么会忽然对自己下手?倒是沐恒,对付自己的理由比那个人充分得多,毕竟自己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
沐凌舒出殡,沐冰凡难得地没有闹腾,只是披麻带孝,神色凄楚,她如此乖巧倒是让沐恒有些意外,可两日后,他就没心思再去揣测沐冰凡的动机了。
因为宫里也爆出宫人高热不退的症状,而且无巧不巧,就在沐恒替沐凌舒守孝的祠堂里。
沐恒是成年皇子,平日不住在宫中,这次沐凌舒病逝,沐恒为了彰显自己的孝义主动提出要为沐凌舒守孝七日,这才暂居宫中。
当然,他的真实目的是不能离皇宫太远,这段时间至关重要,绝不能让沐贤登了基!
可沐恒绝没想到他在宫里呆几日居然就闹出这种事,他和刘波的关系早已不是什么秘密,现在两边各自闹出疫病,流言更甚,这次刘波对于遏制流言没有很上心,让沐恒先前好不容易造出的换太子之势悄无声息地黯淡下去!
沐恒的手死死握起拳,那个人到底想干什么!不是说要助他上位的吗?为何半道捣乱?刘波虽然小心眼,但他不相信此次宫里的疫病会是刘波所为,那么……
就只有那个人了!
崖青青小心翼翼地猫在沐冰凡的房间外面,沐冰凡去找墨泫和夏染商量对付沐恒的策略,宫女太监这时候也都不在房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崖青青深吸一口气,倏地蹿进房间。
沐冰凡手上那颗毒药毒性到底有多强她必须心里有数,大多数毒害不到夏染,但也不是万无一失的。
崖青青和王猛商量着,如果毒药害不到夏染,就暂且不动声色,看能不能再引出透明人,如果毒药能害到夏染,那就不能钓鱼了,先把毒药弄走再说。
崖青青翻了抽屉翻书桌,可哪哪都没有王猛说的那颗毒药,她跺了跺脚,难道沐冰凡一直把那东西带在身上?真是倒霉!
“你在这里干什么?”身后传来一个冷冽的声音,崖青青全身一僵,回头正对上薛毅深沉的眼睛,她干笑两声:“薛将军,没干什么,我……我看公主有个发簪挺好看,想……”
“别跟我绕圈子!”薛毅冷冷打断她的话,“虽然我对沐冰凡一向没有好感,但我知道你绝对比她危险得多!崖青青,你一路跟着墨泫和夏染到底想要什么?不单纯是喜欢墨泫这么简单吧?”
崖青青脸上一红,为什么人人都怀疑她!
“你要怎么对付沐冰凡我不管!”薛毅的目光从森冷变得犀利起来,“但如果让我发现你对夏染和墨泫有什么不轨的企图,我绝不会放过你!”
“一群敌友不分的蠢货!”崖青青委屈得鼻子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永远自以为是地把别人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好,我不管了,以后亚汉和染姐姐的事我都不管了,沐冰凡要毒死染姐姐我也不管了!”
“你说什么?”薛毅扬起眉毛,“沐冰凡要毒死夏染?”
崖青青哼了一声:“反正我说的你也不会信,我懒得跟你说话,你去问王大哥好了!我这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啊,人人都不信我!”
说完,崖青青跺了跺脚,抽泣着跑开,跟正好从门口经过的卫许运撞了个满怀。
“怎么了?哎,喂!”卫许运拉都没拉住崖青青就跑远了,他皱着眉头转向薛毅,“你又欺负她,大男人欺负小姑娘,好意思嘛你!”
薛毅抿抿唇,没心思和卫许运斗嘴,深吸一口气直奔王猛房间……
夏染和墨泫带着苹果和六月一起伏在屋顶,今日灵堂的守备比从前森严了数倍,据可靠消息,沐恒今晚约了客人。
卫许运已经去相府捉刘波了,沐冰凡随时准备着,一等到信号就把沐贤带过来!
第279章 要冥王好看()
“染姐姐,我们真的能打败冥王吗?”六月不确定地看着夏染,粉嫩的小脸写满紧张,“万一打不过怎么办?”
夏染看了六月一眼,用坚定而不容质疑的声调说:“冥王不知道我们有这么多人,我们赢面很大!要有信心!”
诚然,她心里绝没有表面显露出的那样笃定,墨泫原本的计划是他出去直面冥王,夏染躲在暗处观察,然后由苹果将她看到的转述给墨泫,免得他被幻术打扰。
可夏染坚持地带上了六月,并交待苹果,如果她看到的和六月不一致,以六月为准。
此刻,墨泫已经悄悄地绕到了下面,离夏染和六月越远越好,免得现身的时候暴露了她们俩,苹果蹲伏在屋檐另一侧,尽可能地拉大距离,不确定幻术对狗起不起作用,但总归小心驶得万年船。
宫殿里传来极轻的响动,夏染眼神一凌,来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沐恒清冷的声音自黑暗里传来,“本王只想问你一句,宫里和相府的毒是不是你下的!”
“王爷居然觉得那些毒是我下的?”冥王戏谑地眯起眼,唇边露出十足的嘲讽之色,“就尔这等蠢货还想当皇帝?我真是瞎眼挑错人,你也是异想天开得太狠了!”
“你……”沐恒从未受过这等羞辱,气得脸色发青,双手紧紧握拳,指关节泛起了惨白的颜色。
眼见气氛僵持,沐恒和冥王的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墨泫倏地从黑暗中跃起,没有直奔冥王,而是率先扑向沐恒,沐恒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胸前已经挨了墨泫一指,哼都没哼一声便狼狈地跌倒在地。
墨泫收手,森然转身,云豹般晶亮的眸子在黑暗中散发出幽幽的冷光,炯然有神。
冥王扬起下巴:“墨泫,我们又见面了!你居然还有胆量站在老夫面前倒是让人佩服!”
“当年我固然狼狈,你也没捞到太多好处,否则就不会这么多年销声匿迹了!”墨泫神色笃定,不去看冥王的眼睛,傲然注目前方。
他曾经折在这个男人手上,那是他一生从未有过的羞辱,他原本以为再次见到冥王自己一定会心潮澎湃,没想到竟然如此之平静。过去的一切都过去了,他是输得很惨,那又怎样?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
冥王冷哼一声,当年墨泫和苹果合谋的一场大雪崩让他被压雪下,冰寒彻骨,出来之后大病了一场,对幻术的控制明显不如从前,直到最近才得以恢复,这个仇,他一定会报,墨泫今日来得正好!
“爹,你为什么要牺牲我去救娘,你为什么扎针的时候不扎得稳一点……”墨浩宇凄厉的声音在墨泫脑海里回荡,冥王轻而易举地就读到了墨泫的心思,然后在他的软肋上毫不留情地痛击。
墨泫颤了颤,明知是假象,但墨浩宇的声音却是那么的真实……
“大主人,小心,他从左边来了!”苹果在脑海里搜集着夏染和六月看到的景象,见和自己看到的没有差异,知道冥王只对墨泫一个人发了功,它跺跺爪子,“大主人,不要多想,都是假的!”
“啊!”墨泫一声清啸,定气凝神,朝脑海中冥王的位置直扑过去,他不能再输给自己的心魔,他犯的错他会承担,但不是现在!
冥王皱起眉头,他使了分身术的,墨泫居然能知道他的准确位置?不可能,定是旁侧有人!
冥王犀利的眸子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探视了一番,定格在夏染和六月潜伏的屋顶,眼中露出危险的凌厉,小丫头,原来是你在坏我的事!
六月浑身僵硬,脸色惨白,用力咬紧嘴唇:冥王朝她直扑过来,薛毅奋而冲出替她阻挡危难,可还是慢了半拍,她的身体在薛毅背后一弹被远远震开,小腹中阵阵绞痛,鲜血染红了衣裙,薛毅则像破落的布偶般从半空中跌落,眼睛睁得大大的……
“薛大哥!”六月尖叫起来,“不……”
夏染赶紧堵住六月的嘴,明知这样冥王会想到屋顶的人不止一个,可六月这样咋呼定要惊到守门的侍卫,到时候情况只会更麻烦。
带六月一起来真是个愚蠢的决定!
守门耳朵比较尖的侍卫向同伴问道:“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大概是老鼠吧!”
冥王目光灼灼,仔细搜索着六月身边的生物,可无论他如何用心,都感觉不到有意识的存在,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是夏染,还是墨风?只有这两个人的心思是他完全看不到的。
屋顶上的多半就是夏染!
“六月,假的!都是假的!”苹果极力用心语术唤回六月的理智,“什么也别想,你一定能做到!现在闭上眼睛,乖,你看到的东西不真实,别让错误讯息干扰我!”
“嗯!”六月低低应着声,乖顺地闭上眼睛,用尽全力跟冥王抗衡,薛大哥没死,她的孩子还在!冥王只是用幻术在骗她而已!
“娘,娘救我,我不想死……”墨浩宇凄厉的声音在夏染卫畔萦绕,夏染心中一痛,小宇!
嚓!
五米开外闪过一道光亮,墨泫和冥王对了一掌,强劲的内力在黑暗中交锋,形成了眩目的火光,冥王低低咒骂一声,落地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子。
夏染惊出一身冷汗,刚才冥王已经朝她扑过来了,她的注意力全在墨浩宇的幻影上什么也没看到,若不是墨泫,她只怕已经命丧黄泉,她这哪是来帮忙,根本是来添乱的!
冥王大怒,他明明已经用幻术蒙蔽了三个人,为何墨泫还能看到他的真身?难道周围还有人?
冥王一边和墨泫周旋,一边仔细留意周遭的动向,没有了幻术庇佑,冥王的武功明显比墨泫逊色很多,十余招之后便结结实实地给压在了下风。
他又气又急,人在哪里?到底在哪里?好,不管在哪里,既然是一伙的,你总归得是夏染和墨泫的朋友!
砰砰砰!
殿里声声炸响,硝烟弥漫,宫殿的琉璃瓦漫天飞扬,六月的哭声,夏染的尖叫声,还有墨泫低沉而压抑的痛苦呻吟,苹果浑身剧颤,又有炸药!
“噢呜!”苹果顾不得自己只有三条腿,用力撞碎瓦片从屋顶朝它看到的墨泫扑下去,而那不是墨泫,却正是冥王的方向!
冥王看到健硕的黑影从天而降,身上骤然散出一股杀气,原来是这畜生,当年在卡玛神山上的仇,今日是时候报了!
夏染左手抱着六月,右手一掌击碎了屋顶的瓦,朝苹果下落的方向猛击一掌,苹果的身体在半空中被打得偏离航道,朝斜侧里摔出去,夏染赶紧又运功一收,总算没让它摔个骨断筋折,另一端,墨泫的厉掌已经落到了冥王背后,丝毫没有留情,冥王喉头一甜,哇地喷出大口鲜血。
他不可思议地倒在地上,怎么可能!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