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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也看出来了,你爹也很生气。”
刚刚打起了一点儿精神的漆真听了这话,顿时又丧失了活力,委屈地蹲在一边,思考着今天晚上他要面临怎样一番暴风骤雨的洗礼。
谭冰顺手呼噜了一下漆真的毛,以此表示对他的同情后,又说:
“你妈妈和漆真的妈妈都在厨房,小祺在打下手。”
俞良宴反问:
“所以呢?她们是什么态度?”
谭冰瞄了一眼漆真,指着他,问俞良宴:
“当着他的面说?”
俞良宴丝毫没有同情心地冲漆真露出了一个无耻的笑容:
“没事儿,告诉他吧。漆真少爷觉得自己不是受,那就把他当个男人看,不用照顾他的玻璃心。”
谭冰舒了一口气,跑去蹲在了浑身缭绕着抑郁气息的漆真身边,搭着他的肩膀,一脸悲悯道:
“那我就说了,你妈妈说,要让你爸打断你的腿,你妹妹说,打断腿也没用,俞家还养得起一个断腿的男媳妇儿,不如打断第三条腿。”
漆真一个哆嗦,看向谭冰的眼神充满了哀怨:
“你就不会委婉点儿么?”
谭冰看他这副样子,抬手亲昵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学着俞良宴的口气说:
“宝贝儿,你不该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么。”
漆真的面部肌肉开始抽搐。
这时候,俞良宴好死不死地抱着胳膊,在一边开口了:
“漆真,你既然这么愿意当攻,那我就让给你好了。”
还没等漆真明白他为毛会这么爽快,就听俞良宴厚颜无耻道:
“作为一个称职负责的攻,你爹妈我爹妈你去应付,我就不管了,哪怕……”
说到这儿,俞良宴有意瞄了一下漆真的腿间,爽朗地笑道:
“……哪怕打断你的第三条腿。”
漆真一想到父母那副恨不得把自己大卸八块然后把自己的肉喂给家里的金毛当晚餐的表情,就恨不得跑出去找辆车撞一下,争取撞进医院去,也省得面对这么糟心的事情了。
他怎么有本事对付自己的爹妈啊光自家那个豪放得跟条铁血真汉子一样的妹妹他都hold不住啊更别说俞伯父俞伯母那种已经修炼成人精的人啊跟他们对上,自己保准得跪啊
可目前的情况是,这条贼船,他已经上了。
没办法,就这么破罐子破摔算了
漆真,以“受”的身份,悲愤地上了晚餐桌。
所谓“受”其实也是有好处的,这个好处就是,俞良宴给他的剧本特别简单,就是低头吃饭,开口说话前再瞟他一眼,就可以了。
这场晚餐,在一个无比诡异的气氛中开始了。
唯一算得上愉快的,只有俞良宴和漆真的妹妹漆祺了。
漆祺是那种典型的熊妹妹,她一听到老哥居然勾搭上了一个汉子,简直乐得恨不得在地上打滚。
老哥哎
你总算认清自己万年总受的身份了可喜可贺
而且眼光不错呀,挑中了俞家的那位大公子,那个长相,那个身条,那个……
完全符合耽美小说里的描写嘛
漆祺不会承认,自己自从得知这个消息后,就打算着手画一个同人本,等到老哥和那位俞家哥哥喜结连理后,就当成结婚礼物,隆重地送给他们。
到时候,哥哥肯定会非常感激自己的
抱着这样的心理,漆祺高兴得像是自己找到了男朋友一样,欢脱地给漆真和俞良宴添菜,还不断地冲自家老哥抛媚眼。
在这个倒霉妹妹高密度的媚眼攻击下,漆真觉得自己快要被射成筛子了,只能低下头吃饭。
俞良宴也表现得很淡定,在饭桌上大大方方地讨论起他养的猫的趣事,提到在俞知乐十一岁的时候,他带她出去吃饭,有一道炙香猪,做得特别好吃,俞知乐特别喜欢,馋得不行,吃完了之后还不愿走,硬要拉着俞良宴,说很想认识一下那头猪。
这个笑话倒是逗得饭桌上的人都笑了,连冷着脸的漆寒秋也象征性地扬了扬嘴角。
餐桌上的气氛,在前半段的时候,虽然略显沉闷,可也称得上积极健康,但到了后半段,就不大妙了。
这导火索是,在饭吃过一半后,俞良宴非常自然地把漆真喝过的半杯饮料拿过来,喝了下去。
这个动作,桌上超过半数的人都看到了。
漆寒秋坐不住了,率先发难:
“漆真,你知不知道我们今天叫你回家来吃饭是因为什么?”
漆真很想点点头,说我知道,然后把脖子放在桌子上,说一声爸妈你们动手吧,但俞良宴微笑着接过了话头:
“叔叔,我父母长久在国外,很少回国,这次回来,两家不聚一聚也说不过去不是么?”
花擦,多么诚恳多么正大光明的理由啊reads;。
可惜漆寒秋不吃这一套。
他只瞄了一眼俞松岩,俞松岩就淡定地开了口:
“良宴,没有问你不要说话,这是礼节。”
俞良宴闻言,坦然地耸耸肩,表示:
“是。”
俞良宴这么轻易就屈从了,让漆真产生了想打人的冲动:
泥煤说好要处理一切事情,这个时候你倒把问题抛给我
不过漆真也清楚,这场逼供早来晚来都得来,还不如一咬牙一跺脚一……
哦,忘记了,这场戏的主题,是“抵死不认”的。
默念着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表演法则,漆真歪了歪头,接过俞良宴的话,笑道:
“话说起来,咱们两家真是很久没有聚在一起吃饭了。”
漆寒秋脸上的肌肉跳动了两下,看得漆真的喉结都在哆嗦。
漆寒秋的脸冷着,而漆寒秋的妻子,漆真的母亲苏晓孟,一个貌似温柔的女人,给漆真夹了一筷子菜,说:
“漆真啊,你别理你爸爸,他今天省队里有烦心事儿,心情不好,你多吃菜。”
漆真看着笑颜如花的自家老妈,白毛汗起了一身又一身。
妈,求你像平常一样好么?拜托您不要笑得这么让人幕藕妹矗磕谋砬椋趺茨敲聪裣胍盐业难右豢曜硬娉隼吹难幽兀�
果然,给漆真夹了菜后,苏晓孟就慢条斯理地进入了主题:
“漆真,你知道么,陈安回来了,就是陈简的哥哥。”
漆真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即使心再虚,也还是微笑着答道:
“这我知道,陈简跟我讲过。”
苏晓孟转向了吕矜,如谈论家事一样说道:
“你都不知道,现在陈家两兄弟都有女朋友了,陈安,那个麻省理工学院的女朋友,我见过照片,长得真标致,陈家二少爷,陈简,也有女朋友了,是俞家的二小姐,是么,俞夫人?”
漆真唬了一跳,不自觉地看向了俞良宴:
这是你的主意?把小乐也拉进来?
俞良宴耸肩,用眼神表示:
这可不是我的主意,她是躺枪的。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这一眼,无比顺利地达成了俞良宴“每次要说话前都要看一眼他”的小受形象设定。
看到自己一提到“女朋友”这个关键词,自家的宝贝儿子就和俞良宴眉目传情?的样子,苏晓孟和漆寒秋,都森森地感到了一种危机感。
想到今天一早,他们俩接到了来自吕矜的电话,吕矜拐弯抹角地表达了“你的儿子和我儿子可能正在谈恋爱”这个主题后,漆家就炸了锅。
开玩笑他们漆家这一辈就只有漆真这么一只……不对,一头……也不对,一个男丁
如果他就这么断袖了,漆寒秋发誓,自己为了不劳烦自己的列祖列宗爬上来掐死漆真,必定会大义灭亲,亲手把漆真给揍到生活不能自理。
不过,漆寒秋愤怒之余,还是觉得,漆真不大可能有这么奇特的口味,明明看起来是很正直很纯正一小伙儿啊,从小到大,也看不出来搞基的倾向。
但如果对象是那个俞良宴的话,漆寒秋却觉得,颇有几分可信。
漆真从小就跟俞良宴关系好,而且两个人相处的时候,漆寒秋能明显感觉到,自家的儿子是属于被欺负的类型。
以前,他当自己的儿子性格温吞,而且他也没吃多大亏,漆寒秋就当做没瞅见,过去就过去了,可现在呢?如果漆真真的和俞良宴发生了什么不得不说的关系,那自己的儿子,妥妥的就是被压的那个reads;
退一万步说你搞个基,也得当个上位者啊不是
漆寒秋的心情,就是这么悲愤,而苏晓孟作为一名雷厉风行的成功白领,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愕后,很快调节了心情,当机立断,决定晚上摆一场晚宴,目的也简单,要试探一下这俩人到底是不是那种关系,以及,倘若是的话,他们的感情有多么深厚,有木有棒打鸳鸯的可能。
夫妻俩人冷眼看到现在,越看越觉得不妙。
漆真还摸不大清楚父母的心思,和俞良宴对视一眼后,他就觉得口有些干,抿了一口刚才被俞良宴喝过的杯子里的果汁,说:
“是么?陈简和小乐?他们俩我倒是没想到。”
俞良宴抓住这个机会,十分麻利地插了话进去,用宠溺的眼神望着漆真,温柔道:
“有很多事都是想不到的。”
漆真还记着刚才这货被爹教训了一句,就一直不开口,让自己应付父母的事情,不自觉地就拿出了两人生活中相处的模式,白眼一翻,口气中有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傲娇:
“用你说?我觉得小乐和陈简挺般配的。”
他也不能光让俞良宴占自己口头上的便宜,他也得让俞良宴好好吃一把醋
结果,俞良宴用一句话,就差点儿让漆真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好好好,听你的。”
要是田叔或是唐姨看到俞良宴现在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肯定会对俞良宴表示无奈:
少爷,你也太糊弄了吧,你这直接把平日里看小姐的眼神转嫁过来看漆真少爷,难道真的不会有一丢丢的违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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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3。第413章 想骗小兔子的后果()
漆真是真心被呛住了,咳得昏天黑地的,而俞良宴十分体贴地为他拍了拍背,把他喝得半空的杯子倒满,微笑着哄着漆真,让他喝点儿水压一压。 起舞电子
看着眼前这狗血的一幕,饭桌上四个长辈的心里头警铃大作:
他们俩……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是在玩真的?
即使双方家长在晚宴开始前,心里都有准备,但这和秀恩爱的场面赤果果地出现在眼前所造成的冲击力,那可是大大的不一样。
而漆祺叼着筷子,如看戏一般兴致勃勃。
这场景真是太劲爆了有木有太感人了有木有这就是真爱啊有木有
漆祺也是个脑洞很深的菇凉,这会儿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同人文的蓝本了,至于谭冰,则低头作乖巧状,盘算着:
俞良宴这回的目的算是完成了,欲拒还迎地叫两家人怀疑起了他们的关系,今天过后,两家的家长肯定要商议怎么当王母娘娘拆散这对牛郎,估计还有的闹呢。
谭冰这样想着,偶一抬头,和漆真那黑白分明又含着三分委屈七分温柔的眼睛接触了一下。
漆真蛮怨妇地望了她一眼,却不知道,谭冰因为这一眼,心跳稍稍加快了些reads;。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掩饰自己加快的心跳声,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笑容:
笨蛋,这个时候就应该收敛一下,别叫别人看出来你不情不愿啊。
不过……他也算是个很善良温柔的笨蛋吧?
在晚宴以一个更加诡异的气氛进入尾声时,松明觉和平墨那边的鸿门宴,已经落下了帷幕。
松明觉因为自觉有了希望,胃口大开,酒也被平墨哄着喝了不少,心花那个朵朵开,都乐得见牙不见眼了。
他的确是喝茫了,居然把胳膊搭在了同样步履蹒跚的平墨脖子上,和他称兄道弟。
金子青看得一阵阵心惊。
他很担忧啊很担忧这个酒鬼眼睛一错,把他们家美貌的少爷当成女人给非礼了啊
平墨对于勾在自己脖子上的脏手表示淡定得很,在出了房间后,平墨就让金子青开车到饭店后门去接他们。
金子青很疑惑,为毛少爷要他到后门去?
对此,平墨的解释是,喝得有点儿多,我想溜溜弯。
金子青无奈地摊手,少爷,你不会是想趁着我不在,把松明觉给毁尸灭迹了吧?
不过,他就算胆儿再肥,也不敢在平墨面前质疑他的决定,只能低眉顺眼地说了是,就在心里念着波若波罗密经,一溜小跑着开车去了。
当金子青提心吊胆地开着车到了后门,发现少爷和醉醺醺的松明觉已经等在了那里后,他松了一大口气。
还好还好,看样子松明觉身上没少什么零件啊。
可是车一停后,势头就不对了。
平墨拉开了后车门,把松明觉跟推麻袋似的往后车座一扔,然后对着漆黑夜色的某个角落使了个眼色reads;。
紧接着,两个不知道从哪个次元冒出来的彪形大汉,就从两扇后车座门坐了进来,把松明觉挤在中间,像是夹沙丁鱼罐头一样,把他死死地挤在中间的一小片地方。
松明觉被挤得难受,嘟嘟囔囔地朦胧睁眼看了一下,还没搞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呢喃着问:
“这是谁啊?”
平墨已经在金子青目瞪口呆的注视中,绕到了副驾驶座一侧,拉开车门坐了进来,听到松明觉这么问,平墨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微笑着回过头去,对他说:
“是我的客人,送走你之后,他们有工作要跟我谈。”
松明觉醉得早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了,一挥手,说了句“你谈,别管我”,就一头栽倒在了一个彪形大汉的腿上。
金子青觉得身后有两道莫名的威压,叫他连手都有点儿哆嗦了:
这是少爷从哪儿请来的两尊佛爷啊啊啊
他扭头看向了平墨,压低了声音说:
“少爷……”
平墨随意地一抬头,打断了金子青的话:
“开车啊,你等什么呢。”
不是开车不开车的问题啊少爷
敢情您刚才没动松明觉,还跟他勾肩搭背的,是已经给他找好送他上黄泉的人了是吧?
察觉到金子青担忧的视线后,平墨仍未做任何解释,而是直接下达了指令:
“去海苑东路。”
海苑东路?
金子青越发确定,少爷是去那里抛尸的。
那里是s市的一片新开发区,连路灯都没装全,实乃杀人越货,奸x掳掠的最佳场所reads;。
金子青回头瞄了一眼醉得抱住大汉的腿直流口水的松明觉,又看了看一脸无所谓的自家少爷,心一横,问:
“少爷,您这是打算……”
平墨的眼睛停留在附近建筑物上的一道耀眼的霓虹上,迷人的虹彩倒映在平墨的眼里,让他的眼睛看起来像是一条流淌着的小小的星河。
他的嗓音也没了刚才和松明觉应酬时的虚伪客套,而是有种冰冷的,机械般的性感:
“我要让他知道,想骗小兔子的后果。”
这本来是一句多么深情的台词,但听到金子青耳朵里,却叫他相当哭笑不得。
少爷,您别说了,这dna检测报告的事儿,你不就是在骗俞小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