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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景谣-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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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祥和他的妻子,也就是大渊的清和长公主,一起被幽禁在了皇太弟府,不过待遇不薄。他们的孩子倒是已由睿奉帝提前送来了大渊,现在正在路上。

    几天后,有一支齐朝的车队进了昀城,陈允炆亲自出宫相迎,从马车里一手一个抱出了两个孩子,这是清和姑姑的孩子;陈允炆今天才是第一次见。他知道他们是孪生姐弟,小表妹叫贺思遥,有一双很像天景姑姑的美丽大眼睛;小表弟叫贺思远,虎头虎脑的模样也十分可爱。

    两个孩子在他的臂弯里怯怯地打量他,陈允炆忙做自我介绍,“我叫陈允炆,是你们母亲的侄儿,你们俩个的表哥。你们以后就和表哥一起住,表哥会保护你们,会对你们很好的,你们什么都不用怕。”

    贺思遥先叫了一声允炆表哥,眨了眨大眼睛就掉下泪来,哽咽道,“允炆表哥,我们想父亲和母亲了,还有大伯,你能不能写封信给他们,让他们快一点来。”

    允炆心里难受,亲了亲小表妹,强笑道,“好的,表哥今天就写信过去问。”

    允炆把这两个孩子安排在隆华殿的偏殿,拨出了八个虎翼,日夜轮班保护这两个孩子。他为这两个孩子安排了无微不至的生活,但严厉指示照顾保护两个孩子的所有人,一定不能让太上皇看到这两个孩子。

    陈允炆心疼这两个孩子,更为天景姑姑和师傅难过,同时也担心着清和姑姑夫妻二人的处境。但理智逼他狠下心来,决不能告诉姑姑事情的真相,姑姑毕竟是女人,难说会不会一时冲动到齐朝去找师傅。师傅现在已生死难料了,而现在掌齐朝大权的人是贺云海,如果姑姑和他发生了冲突,那个无信无赖的人说不定就会以此为借口撕毁师傅和姑姑签下的两国友好条约,发兵来攻。

    当年姑姑和师傅感情笃好,和他签下了盟约,这才将大渊的军力大幅裁撤,但姑姑不是神仙,哪能得到她和师傅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更不会想到今天坐在齐朝龙椅上的,会是从前她最看不起的贺云海。

    从送表妹表弟来的那位逢总管手中,允炆接通过了师傅给他的亲笔信。打开信只看了一眼,允炆眼睛酸涩,几乎落泪。因为师傅的笔迹和姑姑的太像了,只是师傅的字更洒脱有力。他不知这二人是谁仿了谁的笔迹,他只是想,两个连写字都和彼此一样的人,怎么就生生地分开了。

    师傅在信中一字未提自己的处境,只交待他好好照顾两个孩子,不过别让姑姑看到他们。另外也要好好照顾姑姑。还嘱咐他一定要做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像姑姑当年一样。

    陈允炆紧咬着唇,把信一看再看。这是师傅第一次给他写信,以后恐怕不会再有。他现在真后悔,没有在那一天姑姑病愈初醒后就立刻告诉她事情的真相,让她立刻去找师傅。那样的话,就不会是这么悲惨的境地了。

    他真是蠢!那天师傅临去时,说下的那些狠话威胁,他怎么就信了?师傅岂是那样残酷冷血的人。他这么珍惜姑姑,又岂会把她为之努力的大渊江山毁去?她只不过是说些狠话,用狠决冷酷遮掩他无可救药的痴情罢了!

    追悔已是莫及。现在只能死死瞒住姑姑了,即使她日后得知真相会怪他恨他,他也认了。

    其实瞒住天景并非难事,她现在已是心灰意冷,每天只呆在明华苑里,只做一件事,就是发呆。望着寄思帕发呆,望着天发呆,望着镜中日渐憔悴的自己发呆,望着贺云阳送给她的所有礼物发呆,望着望不见的远方发呆。

    除了发呆,她还恨着一个人。那就是大臣和允炆告诉她的,为她治好了病的天玄尊长。她不明白一个修为深厚的神仙为什么非要和她一个凡人为难,在她一心求死也马上成功了的时候给她一条生路。

    是在报复她吧?报复她毁了他最心爱的徒弟。就要在她一无所有之后,赐给她一条命。

    现在,她不是大渊的皇帝了,不是贺云阳的妻子了,允炆也长大了,没有她这个姑姑也可以的。

    谁都不要她了。她已经一无所有,只有这一条命。活着,体会什么是一无所有。

460章贺云海的尴尬() 
这几天贺云海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本以为这次是狠狠摆了贺云阳一道,抓住了机会翻身逆袭,坐上了那把他错过了八年的龙椅,同时还把那不可一世的老三囚禁起来,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想得是挺好,他也的确是用那颗奇迹药丸要胁住了老三,逼其交出了性命和皇位。事情在太子府里进行得都挺顺利,可是,出了太子府之后可就不那么顺利了。

    贺云海走出了困居了八年的太子府,一路扬眉吐气地走进了静心殿,就把眉头拧成了一团,这静心殿也太“静心”了吧。简朴得根本不像帝王的起居之处,没几件像样的摆设玩意儿,三面墙上都是书架,只有东边的城上挂着两幅书画,和那把青琊剑。

    对青琊,贺云海可是垂涎已久,他做太子时,常听跟着贺云阳出去打过仗的将领们说起这把剑,他们说老三这把剑是仙剑,如何锋锐,如何神奇等等。贺云海听得心痒。他的武功剑法说是三脚猫都算抬举,他不喜欢练武,那太吃苦了,不过如果能得到一把仙剑,像传说中那样千里之外就能斩敌将首级,那他岂不是就无敌了,还练什么武。他也知些分寸,明白如果向老三强行索要这把剑,估计真的会激怒老三,那后果可是不妙。他也向父皇求过,希望父皇能向老三下旨,把青琊剑让给他。可是说过了好几次,都被父皇驳了回去。父皇看着他冷笑,说那柄剑拿在你手里也就等于废了,还是让它在贺云阳手上吧。

    就这样,贺云海少年时的梦想直拖到今天才成真了。他急走几步,到了东边墙前,伸手取下了青琊。

    “呛啷啷”一声,青琊落地。贺云海看着掉在脚下的剑,目瞪口呆。这柄剑怎么这样重?他也使过剑,寻常的青钢剑也就是七、八斤,再重的也只有十几斤。这柄剑却重如大刀巨斧,拿都拿不动,还怎么使用?

    可是平时看老三拿着青琊,或者把它挂在腰间,一点不费力气的样子。到底是他力气太大,还是他知道自己想要这把剑,在剑上做了什么手脚,让自己拿不动?

    他盯着地上的青琊赌了半天气,明白自己是用不了这把剑了,也没力气把它捡起来再挂回墙上,也罢,就让它在墙角躺着吧!

    贺云海走出静心殿,信步往御马房那边走。他知道贺云阳有两件宝贝,一是青琊,一是墨雪。老三之所以战无不胜,威名赫赫。就凭这两件宝贝了。青琊他是用不了的,可是墨雪,以后就是他的马了。

    他来到御马房。他早就打发他的两个马夫过来接管墨雪,那二人可都驯马高手,现在大概早就把墨雪调教好了。

    可是贺云海又一次目瞪口呆,他派来的两个马夫一个吊着胳膊,一个包着头,愁眉苦脸的样子就像两个伤兵。御马房的总管正在给他二人流着血的手清洗上药。

    贺云海怒气冲冲地过来,喝道,“你们两个这是怎么弄的!”

    两个马夫痛得直皱眉,满面惊恐,结结巴巴地道,“殿下……墨雪,那匹马实在,实在……我们两个这辈子驯过多少马呀,可没见过那样的,那匹马太厉害了,它,它还会使诡计……您看,您看我们这伤……”

    没等贺云海接话,御马房总管就道,“墨雪可是皇上……”

    他看到贺云海怒不可遏的眼神,想起前天皇上诏告了全宫,他已经逊位,新皇上正是眼前这位。虽然还没正式登基,但也就算是了。他缩了下脖子怯怯道,“这二位想骑墨雪……墨雪那匹马可是又倔强又狡猾,力气还特别大,只有‘他’,和皇太弟殿下能骑,别的人想骑墨雪,都会被它攻击的。”

    贺云海哼了一声,就往马厩那边走。两个伤兵马夫忙跟过来,絮絮地劝告,“殿下,您可千万别靠近那匹疯马,它……可真是不好惹的!”

    贺云海还是来到了马厩,左首第一间马棚里的就是墨雪,它本来安安静静的,但一看到贺云海,立刻就暴怒了,扬起前蹄,长嘶不止。那二人忙把贺云海往后拉,生怕他靠近了会被踢到。

    贺云海和这匹暴怒的马对恃了一会儿,终于在两个马夫的劝解下悻悻离开。也许是他老了,忽然而生的挫败感让他浑身无力。他以为他打败了老三,他从老三手中得到了逊位诏书和墨指扳指。他还把老三囚禁起来,随时可以取他性命。

    可是这几天里,贺云海处处碰壁。他所到之处,所想要的东西和人,都打上了贺云阳的烙印。他抹不去这个烙印,得不到这些东西和人。昨天,他去劝降贺云祥,和颜悦色苦口婆心,自觉已经很像个慈祥的兄长了。他跟贺云祥说,“云祥啊,小时候是大哥做错了事,伤害了你,我那时不懂事,完全是无心的,你不要怪大哥。大哥现在真心想补偿你。你和老三是兄弟,和我更是兄弟,我可是你的长兄,长兄如父。以后大哥好好待你,咱们兄弟好好合作。明天你来上朝,只要你跪拜我,宣誓效忠我,大哥不会把你关起来的。你还是皇太弟,大哥还给你封王,好不好!”

    贺云祥准确地抓住了他这番话的核心和主旨,“你让我跪拜你?宣誓效忠你?嗬,我知道,你是怕满朝文武都不服你是吧?你想拿我做挡箭牌,只要我顺服于你,你就有了说词,‘看,连贺云祥都承让了我皇上的地位,你们还闹什么?你们谁还敢不服!’贺云海,我的理解不错吧?”

    贺云海被这个小他十几岁的弟弟指名道姓地叫,但也只有陪笑点头,贺云祥说得一点不错,他的支持对自己来说太重要了,自己被幽禁八年,贺云阳为帝八年,朝堂上的臣子们已经换过大半,新人他不认识,老人估计也不会认他,如果这个弟弟能跪拜效忠于他,那将是他最大的助力!

    可是贺云祥轻蔑一笑,只说了一句话,“贺云海,谁和你是兄弟?”

第461章煎熬() 
得不到支持的贺云海知道前途艰难,但也不能不上朝啊。再丑的媳妇也得见公婆,再纠结地贺云海也得坐朝堂。

    第一天上朝的的情形果然和他所想的完全一样,朝堂上群情激愤,文臣也好,武将也罢,异口同声就一句话,“我们要见皇上和皇太弟,你不要拿逊位诏书和墨晶扳指说事,我们要见到皇上,要他亲口宣读诏书。或者让皇太弟出来解释一切!”

    贺云海又一次被沉重打击到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可是嫡皇长子,当年是父皇亲立他为太子的。如果不是老三篡了位,这八年,就是他坐在龙椅上了。别人也倒罢了,就连那几位当年对父皇忠心耿耿的老臣也对他漠视,他们虽然没像别的臣子叫嚷着要见老三和贺云祥。却都是埋着头,睡着了一样。绝不朝他看上一眼。

    贺云海被臣子们吵得焦头烂额。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可能会弄成政变的。这个时候也只有一个人能帮他稳定局面了。他仓皇地退了朝,或者说,他从朝堂上逃走了,直奔皇太弟府。冲进去扯了贺云祥大吼道,“你是想让你哥哥死,还是让他活着。你要是想让他活着,你明天就上朝去,向朝臣们解释清楚贺云阳他确实逊位给我了,宣读他的逊位诏书。你若不去,我明晚就去让贺云阳自尽。你知道的,他把命送给我了,而且他是个守信的人!”

    “贺云海!”贺云祥暴吼一声。他气得浑身发抖,但还努力控制着自己不扑上去杀了这根阴损狠毒的竹竿。临别之时哥哥再三叮嘱过,千万不可为了他和贺云海动手。他说贺云海毕竟是父皇的嫡长子,如果他死了,还是死在亲弟弟手里,父皇的在天之灵会很难过的。

    贺云祥退开两步,和贺云海保持安全距离,冷冷道,“我明天会上朝去替你解释,但是跪拜效忠什么的你休想,你若敢去害哥哥,你的脑袋也别想要!”

    贺云海苦笑离开皇太弟府。他坐在帝王仪仗的马车里回宫去。听着车轮辚辚的声音,他突然很想命车夫将车转向去太子府。他想把贺云阳放出来,然后自己重新进去,直到死,再也不出来。原来根本就不是他算计了老三,打败了老三,得了老三的性命和皇位,而是老三自己放弃了这一切。那个老三,不知是遇到了什么打击,自己心如死灰,不想做皇帝甚至不想活了,就顺了他的势躲进太子府去自生自灭,却把他推出来让众人嘲笑。

    他用不了老三的剑,骑不了老三的马,说不服老三的弟弟,坐不了老三的朝堂,压不住老三的臣子。世上还有他这么不像皇帝的皇帝吗?

    第二天,贺云祥果然上了朝堂,臣子们见了他,情绪都稳定下来,安静听他说话。贺云祥说哥哥因为连年征战,旧伤累积过多,再加上近来火龙鞭伤频发,身体实在难以支持。又思及贺云海毕竟为先皇嫡长子,遂逊位于他!又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逊位诏书念了一遍。

    一些臣子听了这番解释也就平复了。但还有些耿介之臣实在看不惯贺云海这副嘴脸,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仍然不依不饶地追问贺云祥:就算是皇上身体撑不住了,但为何不逊位于殿下您?皇上当年立您为皇太弟,不就是有了日后传位给您的打算吗?为何事到临头,却把皇位给了他人!

    贺云祥洒脱一笑,道,“哥哥本来是要逊位给我的,但我看到哥哥旧伤沉重,实在无心为帝,只愿赋闲在家,还可以多照顾哥哥。哥哥见我着实不愿,就想到了这位……前太子。”

    他盯着贺云海,故意把“前太子”三字拖得很长,满是嘲讽之意。然后他向阶下百官深深一揖,道,“列位臣工,不管是谁为帝,齐朝的江山永远不变,列位就只想着是在为齐朝江山效忠,希望列位精诚协作,治理维护齐朝的大好江山,莫辜负了哥哥打下这大片疆土的辛苦!”

    说完这番话,他没扫新皇一眼,礼也没有半分,径自拂袖而去。剩下贺云海暗自气结。

    可不管怎么说,贺云海跌跌绊绊,百般不易地,总算坐上了皇位。他称帝之日,也发了国书给大渊,陈允炆看过后,咬牙切齿地回复,言词有礼,应答合度。

    齐朝国中换新君已过了一月。贺云海每天都在纠结要不要杀了贺云阳。杀掉老三是他做梦都想的美事。但他不敢,如果老三死了,贺云祥非得造反不可。他知道贺云祥的文韬武略都是老三亲自教导的,在臣子中的基础又好,他若要反,那实在太容易了。可要是把贺云祥和老三一起解决掉,臣子们的愤怒反抗他如何应付?总不能再把满朝堂的臣子都杀了,他自己做光杆皇帝吧?

    贺云海没勇气和胆量直接杀了贺云祥,就只好拿出阴损手段来,一点点克扣太子府的供给。现在正是冬末初春天气变化最剧烈最阴寒的时间,可给太子府的炭却只够生一个小小的炭炉,连泡茶的水都烧不开,饭菜的质量也越来越差,开始时虽然是清汤寡水的,好歹还新鲜,到后来就日甚一日的差,越来越少,越来越冷,越来越不新鲜。

    “公子,”小吱盯着那盘不用仔细闻都是一股馊味的米饭,和饭上盖着的几片发黄的水煮菜叶,怒道,“那根死竹竿,他也太过份了吧,我今天晚上就去咬死他!”

    “竹竿”两字让贺云阳心里一动,他在小吱的脑袋上轻弹一下,嗔道,“随便你叫贺云海什么都可以,但不许再叫他竹竿。另外,只为一盘馊米饭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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