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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话音未落,突然间,不远处的花丛中传出一声响动。
见状,承汲立刻扑了过去;紧跟着,其健步一跃,一把抓住了那人的后衣领
第270章天师施计,复仇诛心()
“小同子?是你!”“宝宝天!”
此时,跌在地上、双腿发软的小同子惊惶未定地唤出了承汲的名字。
随后,天师走到近前。
“你怎会在这里?”“天师!奴奴才什么都没听见!方才,奴才仅仅是经过这儿,真真是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啊!”
听此言,天师与承汲相对一视。
“小同子,你且回承天殿当差吧!待后夜下值,我自会到居处找你!”“是是!奴才告退!”
“他一定听到了你我对言,你放他回去,就不怕生出祸端吗?”“不会的!自入宫以来,小同子与我肝胆相照、情如兄弟;偌大皇宫之中,唯有他是可信之人!”承汲答到。
“肝胆相照!正是为着这份难得的兄弟之情,当日私通之事暴露,他不顾自身安危,硬是不失时机、不着痕迹地将红绣坊之祸引向了望春宫!”“看来,任何事都逃不过天师的火眼金睛!”
“言及此处,我还是要谢一谢同公公;若非此举,袁承坤又怎会中了我的计呢?”
“天师!眼下,咱们该如”“事无万全!看来,望春宫早已察觉了红绣坊之事!”
“若皇贵妃有所疑觉,三皇子亦必定知晓;此人心机深重、阴毒狠辣,为争得储君之位不惜用尽一切手段!”“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事不宜迟!你连夜出宫、相告急情,叫他们即刻离开红绣坊、迁居别处,千万要避人耳目!”“是!奴婢记下了!”
“城郊备用之宅院,你可识得?”“天师安心,奴婢去过一次便再不会忘!”
“还有,换回宫外的秦娘,言语相托之时必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是!奴婢谨遵天师叮嘱!”
片刻宁静之后。
“怎样?那探听之人可走了?”“天师果真料事如神!奴婢已细细看过,就在窗外,咱们事先在地上撒下的香灰果然留下了脚印!”
“好!今夜,我等的就是他前来窥探!”
“去吧!即刻换上一席素衣,绕行偏僻小路,故作匆忙出宫之状!”“是!”
“稍后,待我回到辅恒斋之时,想必袁承坤早已端坐恭候了!”
“天师,倘若奴婢被发现,他一定会夜探红绣坊吗?”“会!他一定会!袁承坤生性多疑且自恃谋虑过人,得此天赐良机,又怎会轻易放过呢!纵为皇子,只要其去了红绣坊,皇上便再也不会对他心慈手软了!”
“原来,这一切皆是天师精心设下的局?”“他早已是局中之人,而我之所为,不过是令其愈陷愈深,以至再无回还之力!”
说罢,天师轻轻拂去衣袖上的微尘。
“你对他怀有心恨?”承汲接着说到。“是!任何人都不愿受人挟制、为人所利用与左右!”
闻听天师之言,这一刻,承汲不禁暗生思绪。
“宝天!我能唤一声你的真名吗?”“当然!只不过,等得太久了,盼得太久了,再闻真名之唤,心底生出的苦楚早已湮没了应有的安慰与欢喜!”
“承汲,天亮之时,你且出宫去看一看四王爷吧!正因为你的父亲鸣冤不平,他的大好年华才全全葬送于澜息阁!如今,他什么都没了,最后也是唯一的希望亦转瞬破灭;你应该去见他,亲口告诉他,天命眷顾,端亲王一脉犹存,自此永无断绝!”
与天师分别之后已是深夜,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居处;未曾跨入小院,承汲已先看到了窗前点亮的烛火
“你来了!”“嗯!我一直在这儿等你!”
“今夜,屋内的烛火仿佛格外光亮!”“起初,我并不想点燃灯烛;可再思之下,还是点上了一盏!”
“小同子,是我是我一直在”“多年以前,自相见的那一刻起,我便早已看出你并非寻常之辈;可直到此时此刻,我亦不敢相信,你就是端亲王的儿子,是生而后死、死而复生的袁承汲!”
“是!你面前的姚宝天就是袁承汲!”
“你一直在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之所以入宫,就是为了报当年之仇?”“离开皇城,回到皇城;入得王府,复入皇宫;或许,这一切皆是冥冥之中的天意,而我只能循着这既定之路,如履薄冰地走着;于夹缝中存身,暗中筹谋着所有可能的复仇!”
“曾陷害端亲王的毓王已经死了,他唯一的儿子也死了;如此,你的仇算是报了!”“不!直至毓王将死之时我才知道,冤杀父亲而致使整个端王府生离死别的另有其人!”
“何人?”“皇上!曾赏赐我血玉印的亲皇叔!昔年,仅仅因为猜忌,他便以谋反之罪逼迫我爹饮毒而亡!”
“你你要向天子寻仇?”“是!皇上大限将至,我们叔侄之间的仇恨也算是有了一个了结!”
“难不成,皇皇上如此恶症,是你”“不!我袁承汲可对天发誓,从未曾以暗中施毒之法有损龙体分毫!而今,皇上之所以落得不能动、不能视、不能言,全全拜皇贵妃所赐!”
冷冷一笑,承汲继而说到:“小同子,‘杀人诛心’四个字你懂吗?”“我懂!”
“不!你说你懂,可事实上你并不懂!不曾被诛心之人是绝不会感受得那样深切透彻的!”
望着桌案上略微晃动的烛火,承汲仰起头,长长地舒了口气。
“我失去过爹、失去过娘,我曾亲眼看到兄长被割下的头颅;我失去过师傅、师哥,我亦失去过三爷;还有,我还曾亲眼看到过、亲手触摸过生母的尸身,更曾眼睁睁看着心爱至亲之人死无安身!这就是一次又一次的诛心之感,痛得你浑身冰冷、痛得你麻木无觉!”
“所以,你要让皇上同受诛心之惩罚!”“是!我做到了!老天有眼,我袁承汲终于做到了!”
“何为诛天子之心?”“断其后继,无以为天下!”
天亮之前,承汲出得皇宫,一路疾驰,前往四王府。
行至四王府前,透过敞开着的大门,隐约之间,承汲听到了阵阵哭泣之声
第271章旁支择君,叔侄相别()
快步走入四王府,可一时间,偌大宅邸之中,竟看不到一个下人。
寻着隐隐约约的人声,承汲终于见到了一位侍女。
“你家王爷呢?”“你你是何人?”侍女低声说到。
“我是从宫里来的!”“宫里的?”
“对!你快些告诉我,你家王爷呢?”承汲再次问到。
“王爷与王妃就在里边!”
心中越发忐忑不安,全然顾不上规矩礼数,承汲疾步上前,一把推开了书房门
在四王爷的吩咐下,王妃流着眼泪,一步步走出了书房。
“王爷!”“姚护卫过府,可是来送本王最后一程吗?”
“王爷何出此言?”“本王所拥立之人因犯欺君大罪而待死于天牢,如此,本王怎还能保得万全?与其来日株连获罪、仓皇就死,还不如早些随三皇子共赴黄泉!”
“王爷,您”“姚护卫可曾听说过索魂丹?
说着,书案之上,四王爷将一只红色锦盒推到承汲面前;顺势启开锦盒,其内早已空无一物。
“王爷!您服下了索魂丹?”
听此言,对面端坐的四王爷微微一笑。
“看来,姚护卫是知道索魂丹的!”“王爷您为何如此啊!”
“索魂丹乃至毒之物,一旦服下,七步之内必死!”
此刻,承汲不由地一愣。
“王爷依旧安好,您没有用那毒物!”“此盒中之物并非索魂丹,而是缓缓取人性命的引乡丸!”
“引乡丸?”“世人心魂归处,唯有阴界之乡;若能享得此物,可如愿大限之期、终得相伴同路之人!”
望着四王爷,承汲心底重重一沉。
“王爷为自己选了时辰!”“是!今日午时整,血脉凝滞、气息自断!”
“王爷欲随三皇子同路而行!”“没有惨死澜息阁中,本王已然无怨;黄泉路上,若能陪伴三皇子,这便是我袁继申最好的归处了!”
“奴才知道,昔年,王爷是因为端亲王鸣冤不平、触怒圣上才被圈禁澜息阁;这十数年来,王爷饱受孤苦与屈辱,真真是天道不公!”“毓王一死,皇上虽为端王平了冤屈,可这真还有什么意义吗?无论如何,端王不能起死回生;无论如何,端王一脉再不能复而永延!”
“端亲王虽不能死而复生,可他的儿子却能延续血脉,为他报仇!”
“你说什么?”四王爷先是一顿,随即惊而问到。“我说端亲王的儿子没有死,袁承汲还活着;他不仅活着,还为自己冤逝的父亲一雪刻骨铭心之仇!”
“袁承汲!承汲还活着?”“是!王爷面前的姚宝天就是端亲王之子——袁承汲!”
“将军!您怎的才回府啊?整整一夜,妾身真真是惴惴不安啊!”“我一切安好,夫人大可心安!”
入得内寝,屏退左右,小夫人亲自为鲍直奉上茶饮。
“将军这是从哪里回来?”“岳之麓岳大人府上。”
“所议之事可有定论?”“借鉴权衡、反复商议之后,最终,复拥永安王为君之计已然为弃!”
“可眼下,永安王毕竟是皇上唯一仅存的儿子啊!”小夫人紧跟着说到。“那又如何?若皇上诸子皆不可立,借前朝之鉴,众臣可另议旁支新君!”
“旁支?将军的意思是自亲王之子中另择社稷之君?”“是!前朝有此先例,虽为无奈之择,可所立新君登位后,勤政爱民、宽仁而治,开国富民强、天下太平之盛世;如此,焉知不是上天福泽苍生之意啊!”
“依将军之断,诸王嫡子当中,何人可堪天下大任?”“正如岳之麓所言,其父必为中正、其子必承仁孝!”
“承汲!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四叔!侄儿死里逃生,终是活到了今日!”跪于四王爷膝前,承汲满眼含泪。
“起来!你快起来!”“不!四叔就允侄儿跪在您面前吧!侄儿代父亲向四叔叩头谢恩!”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有生之年能见到你,这是四叔最大的安慰了!”
这一刻,紧紧握住承汲的手,四王爷泪如雨注。
缓了口气,承汲接着说到:“四叔,今日前来,侄儿为您带来一封手书!”
“手书?何人手书?”“是三皇子!”承汲答到。
“承坤!”“是!请四叔亲阅!”
接过承汲送上的书信,此时,四王爷的双手不住地颤抖。
自封套之中抽出信笺,未曾亲睹,两行泪先流。
“终失皇位,五内痛彻;天牢相见,母妃一一亲言;获知真隐,乍如五雷轰地,后似万箭穿心。怎奈天命不顾,皆为枉费徒劳;皇帝未曾一日倾心,父子真情片刻而不得。大限将至,黄泉上路,唯以泣泪手书相别;但求来世滴血相溶,再续亲子不忘之恩缘、不隐之深情!”
将信牢牢捂在胸前,四王爷双目紧闭,痛泣而无声。
“坤儿!我的坤儿!他竟没有没有怨恨我!但求来世滴血相溶,他终是肯认我!他终是肯认下我啊!”
望着眼前的这一幕,承汲低下头,悄然落泪。
“待午时整,我就能就能与自己的儿子相见了!”“是!是!再也不会等很久了,四叔很快就能见到自己的儿子了!”
“承汲,有你以此手书相送,四叔死而无憾了!”“四叔此生再无憾事!此生再无憾事!”
“承汲,四叔最后还有一事相求!”“四叔请讲,侄儿必当尽全力而为!”
“皇上弃手足之情不顾,为君不仁,曾以斩断诸亲后继血脉为酷厉之手段,以求万无遗患。而今,其子或丧或离,其孙挟而外隐,安知非轮回之天命!既天意成全,唯有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复求报仇雪耻、再无悔憾!”
“四叔要我杀了袁成君!”“是!”
“四叔!”“半生之苦楚、最后之心愿,唯有斩断皇帝之血脉,方可安端王在天之灵!”
午时整,于王府书房之中,承汲送走了四王爷。
皇宫之内,就在袁承坤、雀贵妃人头落地之时,承天殿龙榻之上,皇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第272章毒丸由来,端王之托()
待承汲返回承天殿,国丧之下,满目皆殇;望着那再熟悉不过的巍巍大殿,他一步步登上了石阶。
“四王爷送走了?”天师低声说到。
承汲默默地点了点头。
“能见到手书,四王爷走得也算如愿了!”“四叔闭上眼的那一刻,神情安详,脸上都是含着笑的!”
“如此而为,是对四王爷最大的安慰了!”“可事实上,这样的安慰,袁承坤永远都不会给予;在他心中,除了皇位,再没有什么值得牵念不忘了!”
稍稍一顿,天师接着说到:“德妃娘娘已随皇上去了,就在你回宫之前,永祥宫来人传报,怀有身孕的忠王妃自缢而亡。”
来到殿前,轻轻推开大门,承汲久久驻足,迟迟没有迈过那道门槛。
“皇上临终之时,何人守在身旁?”“是我与楚公公!”
“皇上最后可有”“皇上最后双目血红、气息急促,像是拼命要说出些什么;可最终,直至再无力挣扎,他也没能留下一言一语!”
“有口而不能言,或许,多年以前,这一幕就曾发生在西宁殿,曾发生在我含冤而死的父亲身上!”“世事轮回,而今,皇上自食其果,终于亲身感受到了那种残心噬骨的苦痛与绝望!”
终没有跨过门槛,承汲转回身,朝承天殿外走去。
“你去哪儿?”天师紧跟上问到。“端王府!”
“去看袁成君?”“去杀了他!”
“你已经下定决心了?”“是!袁成君一死,这一切才算真的了结了!”
“用毒还是用剑?”“用索魂丹!用四叔亲手交给我的索魂丹!用皇上昔年赐死我爹的索魂丹!”
“好!你亲手去了结他,去了结这数十年的恩仇!”
天师此言一出,承汲突然停住了脚步;他随手抚按腰间、那一日不曾相离的护身符,不禁心中悸动。
“承汲有一问,还请天师如实相告!”“好!你说!”
“天师精通术数、可问卜于天,怕是早已对我的真实身份存疑,而那夜于西宁殿,更是亲耳听到了我与毓亲王之对言;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向皇上告发,反而装作不知、隐瞒庇护至今呢?”
这一刻,面对承汲之问,天师的神情中仿佛透出了从未有过的释然。
“昔年之事,你可愿听我细细道来?”“天师真言,承汲愿闻其详!”
“朕自古籍当中偶然得知一物,名为索魂丹,天师是否知晓啊?”“回皇上,鄙人确知此物。”
“依书中所载,此物甚为难制、极为难得!”“是!索魂丹所用之材稀少难寻,炼制之术繁复精要,非通晓此道之人必不可得之!”
“毙命于七步之内,散魂而真气无存;于阳之肉身,于阴之神魄,这索魂丹可真乃精绝奇物啊!”“是!”
“天师可能制得此物?”“这”
“天师精通阴阳数术,上可问于天,下可探于地,索魂丹此等世间之物,又怎会令天师闻之生叹呢!”“虽有耳闻,可鄙人从未一试!”
“炼丹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