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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来越确定是在车站墨镜掉的时候被人看到了。
脚下生风的他走得很快,四十分钟之后他果然看到停在路边的小车,不由加快了脚步,他想确定里面的人是不是自已要找的人?
姚雨婷坐在后面,此时的她,正在用手机看新闻。王明扬果然如他所言,和他在一起真的很安全!天黑后,他坐回到驾座上,也是一直玩他的手机,半点打扰她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是她感受着这种静寂有些不习惯。
黄道山轻轻地走过来,脚下没发出一丁点声音,坐在车里的两位似乎都没发现他的到来,两个人都只顾低着头玩手机,他举起手在车窗上敲了敲。
王明扬兴奋地抬头,然后拉开车门。“呵,来得还蛮早的嘛,比我预计的时间还要早,还愣着干什么?上车啊?”
黄道山坐进来,显得有些紧张,先是转头向身后女人看了眼。“姚县长好!”
“你认识我?”姚雨婷惊讶地望着他。
“姚县长可是他抛出的筹码,如果不是这个筹码,我今晚肯定不会来。”黄道山朝王明扬指了指。
“王主任,你又出卖我了?”姚雨婷想让黄道山不那么紧张,就将这个话题转移到王明扬身上来。“你侬个纪委主任,怎么就没个正经的?一会让我配合你演戏骗干爸干妈,一会又在我背后捅我一刀,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工作需要嘛!”王明扬发动汽车,“姚县长就不要计较了。不过,你下次要去看你干爸干妈需要我的时候,我还是会配合姚县长演好干女婿的角色,不过,你的那个肚子就有点麻烦,要是你干妈看到你肚子还不长大就穿帮了,那就真的没法向你干妈交待了。”说完,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在王明扬爽朗的笑声中,黄道山果然放松了许多,原来只晓得他们俩是在爸妈面前演戏,也知道他俩演的是小两口的戏,没想到连怀孕这出戏也早早地上演了,他躲在里面居然错过了这么精彩的好戏。
“哥,替我揍他!”姚雨婷完全没有生疏感,在黄道山背上点了下。
“这……不好吧?”黄道山受宠若惊地说。
“王主任,从现在起,你不许欺负我,现在我有哥哥保护,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哥他一定会拍扁你!”姚雨婷双手搭在王明扬的座椅上,再次对他发出警告。
“他是你哥没错,可也是我大舅子啊?”王明扬帅气地打了下方向盘,然后向黄道山挑了挑眉。
黄道山没憋得住,他也笑出了声,这个王主任,说话真有趣,连县长的便宜也敢占,占得还这般理所当然。
“你这人嘴真贱!”她狠狠地伸手打了王明扬背一拳。
似乎会料到她要来这一手,他的背硬是纹丝不动地僵直着,最后,还不忘补上一刀。“姚县长,你没安好心吧?万一我失手出事怎么办?车上可是坐着最重要的人,难道你想要杀人灭口?”
其实,王明扬是在暗示黄道山。
黄道山也不笨,“王主任,是不是我跟着你们走就安全?”
“可以这么说。”王明扬点了点头。“你这个人也不笨,我还以为你会纠结一个晚上,原本做好等你一个晚上,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这说明你是个聪明人。不过,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
“什么意思?”黄道山问。
“你说你坐到总经理位置多不容易,为什么突然辞职不做?”王明扬反守为攻地询问起来,“是不是你真有什么把柄落在某些人手上?”
黄道山又是一惊,这个人看起来嘻嘻哈哈,实际上是个厉害角色,他沉默着,没有想要回答他的问话。
王明扬继续说。“高处不胜寒啊!现在有好多当官的都是这样,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却是吃喝嫖赌抽样样俱全,不查不知道,一查真是吓一跳,在我这个位置,这样的人真是见多了,所以,也不觉得你这事有多大。”
“我的事不大吗?”黄道山眼里似乎看到了希望。
“嗯。”王明扬点了点头。“我个人是这么认为,你看你完全没靠任何人,在没有任何背景下混到那个位置,能力是绝对有的。像你这种凭自已实力混上去的人,轻易不会去做一些自毁前途的事。”
黄道山点了点头。不得不信服人家的分析,到底是纪委的主任,这样一层一层剥下来,不到最后,他恐怕就要全盘托出了。
“你说我分析的对不对?”王明扬侧着脸问他。
“嗯。”黄道山点了点头。
王明扬趁热打铁地说。“你看看你,以前也混得那么风光,要是真的贪了那么多钱的话,不可能不给家里给添置一些家用电器,在你爸妈那个家里,连我都觉得寒酸,你这个儿子当得真是不孝,让两位老人替你担惊受怕不说,还没能力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这话说到黄道山心坎去,他全身一软,很是伤感地瘫坐在那里。“是啊,我也觉得自已不是个好儿子,也不是个好爸爸。”
不过,这也怨不得别人,要不是自已惧内,这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是他一开始就纵容了淑芬,他的家、他一切才会毁于一旦。
黄道山一想到那个女人,心里的痛就无以复加,如果再让他在妻子和父母之间选择一次,他绝对不会再错。
哪怕是一无所有,回到乡下和爸妈一起种地,黄道山也愿意选择自已的父母,也不委曲求全、铤而走险去贪那二十万元公款讨好老婆。
“王主任,你也不要说了,我哥他心里也不好受,我想他也不想这样子,肯定是有说不出的苦。”姚雨婷也见缝插针地说。
跟王明扬在一起,感觉随时都要演戏一样,明明知道他是在套黄道山的话,可她还是忍不住要搭腔。
通常,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再苦也不要昧着良心啊?”王明扬觉得姚雨婷这个搭档不错,连他用这种审讯方式都能洞悉,还能见缝插针地引导对方。
“王主任,我干爸干妈那么善良,我相信他们二老教育出来的人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我相信我哥也不是那种昧着良心的人。”姚雨婷说到这里,又拍了拍黄道山的肩。“哥,我说的对吧?”
对方不但没有以县长来压自已,反而还一口一声哥的叫着,黄道山心虚啊,他不仅昧了良心,不只对不起自已的家人,更是对不起天福社区的居民啊!
“姚县长,你叫我名字吧。”黄道山实在是承受不起这声称呼。
“你爸妈都收下我这个干女儿了,你为什么就不认呢?”
“姚县长,我真心地谢谢你们,是你们给我爸妈带去了快乐,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他们这样开心。”
“你爸妈高兴是因为你死而复生,不是因为我,所以,现在起,你得好好保住这条命,我既是县长,也是你的妹子,如果你真有什难言之隐,不方便说就不说,但是,请你不要拒绝我们的保护。”姚雨婷说话挺能掌握火候,收放自如,绝对不能让对方感受到逼供,能给他最大的放松空间。
第076章 思想不纯洁()
作为一个县长,能放下身段认乡下老人做干爸干妈,这本身就需要勇气,在这个拼爹的时代,哪个不是认有钱有势的人当干爸?
眼前的女县长,不仅认了自已的双亲为干爸干妈,现在还自称是我妹子,这本身就是一种信任,黄道山感到分外的踏实和欣慰。
甚至为曾经的做法感到分外的内疚。
只是,黄道山觉得还是得谨慎一些才行,“姚县长,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再想想!”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说?”王明扬严厉地说。“是不是要等刀架你脖子上了,你才会说实话?”
“说实话就能保证我的安全吗?”黄道山仍然有些不相信地问。“不是我不相信两位,是实情摆在那里的,茂竹的官场不是你们二位说算数就算数的,以前也有外来的领导,有几个能在茂竹站稳脚跟?到最后还不是被地方官员们给架空而离去。”
“黄总经理呀,看问题得力求客观和公正,不能以过去的老眼光看,以前那些官员跟我们姚县长不一样,这些日子你不在茂竹,对近来所发生的一切还不了解,自从姚县长来后,这里已经不是曾经的茂竹,一切都在慢慢改变。如果你对这一切还有怀疑,完全可以去实际考察一番。”
“我不是不相信姚县长,而是不相信那个利益群体。”
“这么说,你确实是那个利益群体的替罪羊?”
“这个……”黄道山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他吞吐起来。
“这个很明显嘛,傻子都看得出来,茂竹这个穷地方,难得有那么大一笔拨款,不雁过拔毛才怪!到最后落到你这个建筑公司的总经理头上,迫于压力你不得不接下这个烫手的山竽。凭你本事再高,也难建高质量的房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你黄总经理上升没多久,借你十个胆也不敢侵吞这么多公款。”
“可是……”黄道山欲言又上。
“别可是可是的了,你黄道山要是不说出实情,难道想让大家指着你的鼻子骂你是个大贪官,实话跟你说吧,我们能这么快找到你,就是因为有人揭发你,为什么要揭发你?肯定是认为你黄道山就是罪恶之源,天福社区现在只是倒了一栋房子,在我看来,其余的那些房子也没人敢保证不会出事,亡羊补牢不失为当务之急,这些房子是在你的篮管下建出来的,哪里有问题,你也最清楚,以你戴罪之身能将天福社区潜在的危险化去就是最大的功德。”
“哥,天福社区房子的质量确实不行,门薄得跟纸板似的,我这样一个女人都能将门踹开。”姚雨婷插话。“现在正是非常时期,你千万不要露面,要是让老百姓发现你的存在,肯定会将你抓住游街示众。他们那些人才不管什么内幕不内幕的,只要能出口心中的恶气就特别解恨。”
“姚县长这话什么意思?”王明扬不满地问。
“当然是我哥的安全最重要。”姚雨婷继续当她的好人。
“那你们准备带我去哪里?”黄道山紧张地问。
“跟我一起回市里,你不能在茂竹,太打眼了,一不小心让他们杀人灭口就完了。”王明扬担心地说。“住我家里,保证安全。”
“住你家里?”
黄道山和姚雨婷同时惊讶地问。
“啊,有什么不妥吗?”王明扬的口气缓和多了,没有先前的严厉。“不过,我可不会白收留一个只吃饭的闲人在家,听黄叔说,你可是学校的尖子生,正好,我儿子还有一年初中毕业,那就麻烦你这个老师给他指点指点,省得明年考不上重点高中,我可没那闲钱给他走关系。”
黄道山笑了。“这个没问题。”
“我说王主任,你的铁算盘打得够精啊?”姚雨婷讽刺他。
“话别说那么难听,你放心,刚刚你替我付的那八百块钱,我下次过来一定还给你,或者是周末去省城的时候还给你。如果你还是不放心,那就等我们到县城后,我去柜元机取钱还给你。”
他要是不提那八百块钱的事,她还真忘了这事,对于一个人吃饱全家饱的姚雨婷来说,她还真没把几百块钱看得那么重要,平时又没个三亲六戚走动,她的工资除了日常开支和简单的一日三餐,还真没多少地方用得着。
“我说你是不是男人?”她不解地问。“是男人就得有男儿的本事,脑子里成天记着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你还能办大事吗?”
“姚县长好大的口气,八百块钱居然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这笔钱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那可是笔大数目了。”
“既然那钱是笔大数目,那就留给王主任存私方钱好了。”
“我有那么可怜吗?”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这种男人真是活该!活该被老婆管得严,要不然,真是要翻天。”姚雨婷想到他对自已那些轻浮的言行举止又来气了。“男人不能有钱,有钱就变坏,你老婆是个聪人,让你这种人在外面也只有贫嘴的份上,真想坏到什么程度,你确实还不够实力。”
“女人变坏就有钱,八百块钱在姚县长眼里都不算什么,土豪,我们做朋友吧?”王明扬笑着说。
“你什么意思?”她生气地指出。“我好心好意要帮助你,你却这样说我,什么女人变坏就有钱?你要搞清楚,我的钱也是自已辛苦赚来的。”
“既然是辛苦赚来的,那你为什么不要我还?”
“你连孩子的补课费都舍不得出,对于你这样抠门的男人说,八百块不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吗?”姚雨婷哼哼。“我虽然没有变坏,这点钱还是拿得出手。”
“呵,你就尽管在那幸灾乐祸地和我比吧!等将来你成家后,拖家带口的过日子,又不想去贪那些不该贪的钱,你就知道钱的重要了。”王明扬一针风血地指出。“你现在是一个人挣钱一个用,当然不知道钱的重要性,要是凭一个人的那点工资,上有老、下有小的,又不想去贪污受贿,那就只好精打细算地过日子。”
黄道山叹了口气,“是啊,生活都不容易!”
“再不容易我们也得活下去啊!”王明扬话峰一转。“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再穷再不容易,我们也不要做昧良心的事,拿我现在的位置来说,想要大把大把的花钱也不是难事,随便放点风声,我肯定会收钱收到手发软。可果我那样做了,和那些贪官还有什么区别?到头来还不是要被抓,严重的还要掉脑壳,多不划算!”
“明白了,王主任清廉是怕掉脑壳!”姚雨婷恍然大悟地点头。
“我说什么你都歪曲我的本意,我王明扬也不是贪生怕死的软蛋,刚刚只是打个比喻而已,掉脑壳不过碗大一个疤,这不是主要原因。主要的是,贪官的下场会很惨,万民痛恨不说,还会落得众叛亲离。说起来,好多贪官一开始也不并想贪,只是迫于生活的压力,最后走上了不归路。当真相揭晓的那一刻,你用生命为代价贪来的钱,却养育了以你为耻的亲人,他们不会因为你的付出而感动,反而会因为你这个污点而恨你,甚至与你这种人划清界线、甚至断绝亲人关系,这就是现实的残酷,在我审过的案子中,无数这样的案例发生。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是真实的案例,不得不让人深思!”
“难怪你这样清政廉洁,原来是怕亲人众叛亲离。”姚雨婷故意挑他的刺。“王主任,你这种思想让我不耻,在我看来,你应该一辈子感恩组织对你的提拔与信任。你这个人工作态度有问题,思想一点也不纯洁。党和政府这么信任你,你得有一个工作方向,上要对得起提拔你的党和政府,下要对得起劳苦大众,不是一昧地用自已的得失来衡量该不该贪。当你思想摆正后,你想做个自私自利的人都不行,你会全身心地投入进去,一辈子忠诚党和人民,拿起你手中的权利之剑,斩断一切**之源。”
黄道山细细地咀嚼姚雨婷的话,她说得没错,做人不能以个人得失来衡量一切,设身处地将心比心,他就能体会到天福社区的居民是生活在怎样的水深火热中,生命财产随时受到威胁,而且都是拖家带口的,都不容易啊!
他开始说不出口的话冲口而出。“是我对不起天福社区的居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