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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面上无须的中年男子,嗓子极为尖细地道:“嗯,晓得了。素闻金陵凤家幼女凤未央,以性子纯良着称于世。如今一瞧,果真美人胚子一个。嗯,杂家此次归乡省亲,不虚绕道前来一趟,竟也不负宓妃所托。”
看着前头的阉人满意点头,刺史大人悄悄后居一步,赶紧扬起袖口在这料峭的四月天里频频擦汗。看来,这天是要变了!这魏室江山变得快要改成朱姓天下了……
崔世发对朝中眼前的局势,可谓看得十分通透。宫里,居然连凤家幼女的主意都打上了,那魏室江山还能保多久?
凤家,可不是朝廷能搓圆捏扁的士族。当年凤家太祖凤歌,乃高祖皇帝时期的治世名相,辞官归老家,还得予高祖皇帝一路步行相送。
这凤家在金陵更是根深蒂固,世代乐善好施,深受百姓爱戴,家中更是供着一柄高祖皇帝当年御赐的亢龙锏,与金陵另一户名门望族郭家又是多年世交。
凤郭两家,一直相扶相持,虽远离朝政,但祖上供着的圣物,对朝廷仍有巨大影响力。两家的势力,已犹如金陵的定海神针,根本就撼之不动!
如今世人皆知怀帝昏庸无道,只沉溺于后宫荒淫度日,任由梁氏姐妹扰乱内廷,外戚朱氏把持朝纲。谁能想到,宓妃为了固宠,与梁氏姐妹争锋,不惜搜罗天下美人进献皇帝,而主意恰好打在金陵凤家才十三岁的凤未央身上。
且不管是不是朱氏手笔,单凭宫中闹这么一出,当朝宰相朱克义,估计正捂嘴偷着乐吧?
凤未央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一处偏僻的小巷内,家奴丁来已等候多时。让蕊心在巷口守着,看着丁来则自己躬身禀报:“回二小姐,事情已办妥当了。”
凤未央微蹙着眉问:“可都是靠得住的人?”
丁来抬首挺着胸脯,信心十足地答:“二小姐放心吧,这些人都是江湖上顶尖的高手,有他们暗中保护二爷的安危,一切不在话下。”
凤家在江湖上也享有些胜誉,虽做不到一呼百应四方来助,但有财能使鬼推磨,相信凤家二少爷此行该不会出什么差池。
如今天下局势紧张,民不聊生下百姓只能迫不得已揭竿而起,以致不少州郡匪荒肆意。可凤瑾珏此次出门,并不愿多带扈从,原因是怕太过招摇醒目。
凤未央眼中不自觉地浮现二哥前世满身是血的模样,很是后怕。便在二哥出门前,不厌其烦在其耳旁唠叨,他若是途中遇上不慎,钱财能解决的事就用钱财解决。毕竟钱财乃身外之物,这世道紊乱不堪,只有保命才是最为要紧。
天下局势如何,不肖凤未央说,凤瑾珏也是心知肚明。
因此,凤未央与二哥一合计,合力建议凤老爷多耗费财力,于三年内培育几支训练有素、忠心无度的护院,以确保毫无漏洞地保护凤宅。
由此一来,凤郭两家更是重金聘请江湖几位武艺超群的高手镇守金陵,以致金陵有两大世家的坐镇,一直来都是相安太平。
凤未央步出了小巷,领着两个家奴回到繁华的大街上,便对身旁的蕊心和丁来道:“你二人到庆丰包子店那儿取我定下的两百个馒头,随后一同与我前往城隍庙。”
凤未央没有打算即刻回府的意思,蕊心一脸担心地道:“可是小姐,那里可是流民聚集之地,腌臜杂乱的您怎么能去……”
凤家每月施粥一次,多的还有发米发面,但那都是跟随老爷、大爷、二爷一起布施,可小姐这次是要单独前去,未免不让蕊心担忧。
ps:1佩:身上的玉饰,绶:用来悬挂印佩的丝织带子。佩绶用来区分地位尊卑。以绶和佩的颜色标示身份的高低。
第11章 口碑()
去年秋,益、雍二州发生蝗灾,导致秋收无望。当地官府瞒报灾情,朝廷更是拖延赈灾物质,百姓迫不得已背井离乡,逃荒到各州郡乞讨为生。
金陵太平,所以不时涌入一批批的流民,虽然不少人已被凤郭两大世家安置,但仍旧是杯水车薪,根本照顾不了这么多的难民。
这做母仪天下的皇后,就要受万民拥戴。如今凤未央大张旗鼓地善待金陵百姓,为的是打下爱戴万民的口碑,有助于她日后在宫中角逐中宫后位。
凤未央不打算听劝,反而安慰蕊心道:“没事,这不是有丁来吗?而且,我也想给这些流离失所的百姓把把脉,你也知他们当中有不少老人和孩子,他们除了忍饥挨饿外,哪里有什么钱去请医问诊?”
丁来有武艺傍身这不假,可凤未央这样柔柔弱弱的小女子,只领着两家奴去那混杂之地实在太可怕了。
“可是小姐……”蕊心还想说什么,却被丁来一把拖走,快去快回才是正经事。
丁来当然不怕把凤二小姐独自留在大街上,因为他明白暗中有人保护自家小姐。而这往来行人中,一袭黑衣少女正逐步靠近凤未央。
少女脸上戴着黑面纱,显得特立而独行,一身冷硬的线条,逼人的寒气,直让路人不敢过多靠近。
可黑衣少女却能做到毫无存在感,仿若空气一般,让人虽不敢靠近,可望之一眼也就带过,对神秘少女没那一探究竟的心思。
“小姐,”黑衣少女低沉开腔,“我大哥已紧随二少爷身后了。”
凤未央沉重的面色如稀重负,“那就好!二哥没个放心的人跟着,我心慌得很,幸而有辛大哥在,我便放心多了!”说完,凤未央转而压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自然而然地挽上黑衣冷少女的手臂,言:“辛月,咱们去前头的回春堂采买些药材吧。”
这位线条冷硬的黑衣少女,并不抗拒凤未央的亲昵,任由她拉着自己往长街的另一头走去。
辛无命、辛月兄妹二人,乃都城长安一个大世家暗中培育的杀手。可因家主不慎得罪当朝宰相朱克义,便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树倒猢狲散,不知哪里得知此人暗中培养有杀手,朱克义深怕被仇杀,便全国下令捕杀这群流亡之徒。
前一世,这兄妹二人被郭家所救,便一心一意为郭家卖命,且于乱世中为郭家挡下不少致命灾祸。这一世,凤未央早作安排,一早从大哥那儿借来机灵醒目的丁来,于豫州快郭家一步把人从虎口救下。
金陵有凤郭两大世家坐镇,外戚朱氏都得忌惮三分,这辛氏兄妹在金陵城可以说安枕无忧,加之凤未央有心庇护,任权倾朝野的朱克义也是束手无策。
凤未央乃诚心实意待他兄妹二人,为己卖命一事只字不提,是去是留,全由他兄妹二人决定。
这类的杀手,冷酷无情,从小接受适者生存的训练,往往是一群奴隶孩子中只存活下四五个,但这类人却十分忠诚。
若不能令他们心悦诚服,就别指望他们能誓死效忠于你。
凤瑾珏有简略地跟凤未央申明其中要义,但如何收服辛氏兄妹则看她自己,毕竟人她救回来的。
凤未央是一点就通,此后便以仁厚善待辛氏兄妹,并且态度拿捏的十分到位,不会太热情,也不会太冷淡,只愿以心换心,以诚相待。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凤未央最终得到辛氏兄妹的认主,终其一生为她效力。
凤未央尤其对于同龄的辛月当亲姐妹看待,正是如花一样的年纪,性格却孤僻生硬,凌厉的目光永远只有寒意,而生性纯良的凤未央对她尽展亲昵,希望能暖化她那一颗冰冷的心,没有人生来便是冷酷无情的杀手。
四月的太阳,耀目却不灼人。
辛月留在回春堂与掌柜结账,凤未央则已出来,可耀目的光线让她睁不开眼睛,只好举起一只手遮挡住视野。
一时间,传来狂躁的马蹄声,人群沸腾慌乱,而看不清前路具体是何事的凤未央,仍旧站在原地不动,竟一时没有发现即将面临的危险。
“小心——”身后传来醇厚的男音,凤未央就撞入一个结实的胸怀里,只觉得抱住自己的那个人的身子猛烈一颤,口中逸出一声闷哼,显然被什么钝器撞到了。
凤未央侧耳倾听周围错乱无序的噪音,大概理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原来,大街上突然惊现一匹失了控的疯马,横冲直撞伤了不少行人,好在自己被人救下。
脸,紧贴男子的胸口,有力的心跳声震烫了凤未央的脸颊。凤未央想推拒开身前的男子,毕竟男女有别授受不亲,但搂住她的那双手臂却缩紧,继而头顶上传来男子黯哑的声音:“暂时莫动。”
声音有些怪异,像在极力强忍着剧痛。
凤未央只看得见男子素净的衣领,以及领口上精致的锁骨,和上下滑动的喉结,其他的什么也看不见,但灵敏的鼻子却嗅到空气中绽放的血腥味。从刚才情况来分析,凤未央不由得惊呼出声,“你……受伤啦?”
“嗯。”
“小女子懂略薄医术,恩人快让我帮您看看受伤的地方……”凤未央开始扭动起身,却发现自己那点儿绵力根本敌不过男子一只手臂的力量。
血腥味,已愈来愈浓,直盖过他身上的梨花香味。
男子整个背部确实被鲜血染透,刚才被疯马冲撞不慎背部划伤,可男子显然是不愿凤未央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也不愿这么娇小柔弱的女子被血腥的场面吓到。
辛月也委实被吓了一跳,听见疯马嘶鸣以及行人慌乱之声,第一时间就冲了出来,就见置身于危险中的凤未央险被疯马撞上,想上前把人救下时却发现已有人快自己一步,把凤未央安然无恙地救下。
此青年男子好生隐忍,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一声不吭,一心只顾着怀里的女孩儿不受惊吓。辛月微微皱眉,紧抿的双唇更加冰寒,正想上去夺回别人怀里的凤未央时,却已有熟人开口唤道:“央央?”
凤未央听见有人唤自己的小名,依声可辨正是郭家五少爷郭宇明。可不等她开口,搂住她的男子率先道:“你可是她的家人?”
郭宇明微微一滞,却很快爽朗笑道:“我与他二哥是挚友,两家也一直是世交,可以算是她半个家人吧。”这话说得不过分,两家百年来或多或少存在联姻这一层关系。
男子低头望着怀里娇俏的人儿,才对郭家五少爷道:“还请公子蒙住她的双目。”郭宇明颔首一笑,一脸晓得他的意思。
怀里的人被转交,身形伟岸的少年郎才对郭宇明礼节性拱手,便拨开人群朝老奴与牛车走去,人也很快消失在长街上,并不给凤未央留下任何行迹。
凤未央赶紧拨开蒙住自己双目的手掌,一时睁大双眼,于围观的人群来回搜索那一名受伤的男子。
可地上除了一滩血迹,再也其他痕迹可寻人。凤未央有些懊恼,便回过头来问:“五少爷,可识得刚才救下我之人?未央还未能言谢一句……”
郭宇明嘴角一勾,并笑眯一双桃花,微微弯下腰来打趣道:“乖,叫一声郭哥哥,我便告知你。”
“才不叫呢!”十三岁的少女一跺脚,还用灵气的双目剜了他一记。凤未央可谓把少女的纯真展露无疑,让人不忍移目。
“那位公子瞅着面生,不像城里人,约莫是入城采办的吧。”郭宇明撇了撇嘴,这才直起腰一本正经地答她。看着少女张了张口,郭宇明便直截了当地断了她的念想:“其一,我不擅丹青,画不出他的模样;其二,我对陌生人向来不感兴趣。”说完,便留下凤未央在原地,径自离开。
凤未央无奈地看着地上那一滩子血迹,想不透此人的行径到底是为何,做好人不留名?可金陵里谁人不知凤家,多得是人想与凤家攀上关系……
辛月这才走过来,冰冷的语气透露着关心,“小姐,如何?”
凤未央朝她摇了摇头表示没事,问:“辛月,可曾看清那救我之人的面目?”黑衣少女点了点头,凤未央这才嘴角勾笑地挽上她的臂弯,往长街的尽头而去。
郭宇明并没有直接走远,而是行走了十步便停下来,确定凤未央身边跟着人,这才眉头紧锁地回过头来,举目眺望前方城墙上的箭楼,目光深邃,神色不明。
凤未央在金陵赢尽口碑,前世她是以美貌着称于世,如今却是性情纯良扬名各州,倍受百姓爱戴。
这豫州与兖州北边相邻,而金陵坐落在兖州北部,所以说凤瑾珏此次前往豫州处理凤家二叔丧事,包括路途来回只需花费十五天的时间即可。
可五天前,凤瑾珏突然断了联系。如今已是第十五日了,凤家已彻底没了凤瑾珏的消息,更是派出不少人沿途打探,家人都期望不要传来什么噩耗才好。
凤未央于屋内配药,辛月轻声进了来,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打扰。凤未央知道身后的是谁,一时忐忑不安地问:“还是……还是没有辛大哥传来的消息吗?”
“没有。”辛月摇了摇头,面纱下的脸看不出表情。
凤未央强迫自己不去想关于二哥的事,伸手拉辛月坐下,声音软糯和善地道:“来,新近又给你研制了一种膏药,你快取下面纱试一试。”
不由分说,凤未央已自作主张取下辛月面上的黑纱,少女面无表情,凤未央见惯不怪。可少女脸上却有一条从右眼角延伸到左脸颊的丑陋疤痕。
第12章 失联()
那是一道剑伤,正是当年在逃亡路上被几十人围攻所导致,好在凤未央所派之人赶到及时,不然辛月搭上的不只是一张脸,而是一条性命。
如今疤痕呈现粉色,已没有当初的蜈蚣色,这还得多亏于凤未央一年多来涂涂抹抹的努力。
少女五官精巧,肤色白皙,但因那条长疤的影响,导致脸上常年罩着一块面纱。并不是辛月在意自己的容貌丑陋,而是不想暴露自己的特征,暗卫一旦暴露明显的特征总不易于活命。
辛月背脊僵直的坐下来,任由凤未央摆布。不时瞅见案几上一张男子画像,难得主动开口问:“小姐,还需辛月前去送药吗?”
凤未央目光凝滞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地笑道:“不用了,接连送了半个月的创伤药,恩人的伤口也该愈合完全了,再送却是叨扰过甚了!”
那张画像,正是通过辛月口述,凤未央一笔一画临摹所出的丹青。
而画像上的人,正是十七岁的宋志轩。
那天,宋志轩入城来正是采办。
宋家长姐于去年开春定下亲事,并于今年五月初出嫁,宋志轩是为长姐的嫁妆,而入城购买数家铺子。
那一日,他看到三年后亭亭玉立的她,正与自家二哥诉殇别离。
那一日,他看到她深置危险之中,便不顾一切冲了过去把她护在怀里,只觉得那一刻她就如同自己的性命,她若受了伤,自己的命也跟着被去掉一半。
所以,宋志轩宁肯受伤,宁愿血流不止。他不愿她看到自己狼狈可怕的一幕,他想着给她留下彼此正式相遇而美好的一面,而不是自己此般鲜血淋淋的模样。
凤未央轻轻撇过头,去看向那一幅静躺着的画像,那日被他拉入宽厚的怀里,她便觉得熟悉,除了听见他磅礴有力的心跳,还能清晰闻见他身上所带的梨花香气。
两人,就这么提早相遇,却不让她见他。前世里的爱和痛都跟这个男人有关,如今情愫正随着相遇一点一滴的复苏,一时爱恨并存,竟然也是相思难耐。
凤未央又莫名陷入了呆滞状态,辛月已是习惯。
屋外,有人叩门:“小姐,卖梨的陈伯家又送来水果啦~”凤未央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