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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阿忠毫不犹豫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小姐,你现在身体还虚弱,在这里养胎很好,再者,你这件事还没解决,你现在出去万一有什么不测,那老爷辛辛苦苦布置的一切就白费了。您肚子里怀的是他孙儿,他只会保护你母子,不会伤害你们,这个您尽管放心。”
如果是第二个人,他阿忠不屑解释这么多。老爷看重的人,他就看重,老爷要保护的人,他拼了命也要保护好。
“哈,说得好听。不需要,孩子是我一个人的,我和郁洛轩有不共戴天的恩怨,你最好别让我再见到他。”陈雨悦咬牙,苍白的樱唇阵阵颤抖。
她是不想再和郁洛轩有交集。
阿忠语气不变,继续说道:“少爷他不知道你在这里,他费尽心机也找不到的。但,你一出去,就难说了。少爷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他的势力,我现在都没摸清,不过,我阿忠这里他的手伸不到就是了。其他的人就更加不行了。”
这么一说,陈雨悦突然就犹豫了。她现在身份特殊,还操身大小,出去要是真的被围攻追铺,会寸步难行。
可是她终究会出去,但等身体好恢复一些,再说。现在去见见郁宏正也无妨。
从她柔和下来的眼神中,阿忠已经知道她的决定。他不禁为自己在心底抹了一把冷汗。
不能不说,这些孩子都是人中龙凤,尤其是陈雨悦,虽然是个女孩子,但刚刚全身爆发出来的压迫感和寒冷,连他都忍不住打冷战,还别说刚刚那个噤若寒蝉的黄妈。
可见,如果不把她说服,他是没有能力留下她的。这么想着,心中突然有多了几分敬重,如果之前的效忠是因为陈雨悦肚子里的郁家血脉,那现在更多了一份对她的认同。
这在位高权重的郁家老属下心中,是极其难得的。
“小姐,这边请。”阿忠再次侧身,恭敬地说道。
出门,上车,阳光依旧被挡在外面,新春的气氛越来越浓重,街道到处都是鲜花礼旗,到处都是热闹非凡,连路都是水泄不通的,呼啸而过的车辆,匆忙回家的人群,一幅幅景象划过她的脑袋。
她想家乡了。
想念那锣鼓铜陵,想念那红火对联,想念那震聋欲耳的炮声……还有,家里那温暖的人。
夫人,您十分也在想念这小悦?自由固然好,但家,更好。
伤害累累的旅程,她情愿是一场华丽又痛苦的梦。
到了郊外的一处高尔夫球场,阿忠直接让司机大摇大摆地开了进去,到了绿茵草地,阿忠才为她打开了车门,看着前面一个高举球杆的人影说道:“小姐,请,老爷就在前面打球。”
陈雨悦默默地走过去,有一瞬间,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长辈,应该算是长辈吧。
夫人的亲生父亲,但却没有陈年连的感情。郁洛轩的亲生父亲,她宝宝的祖父,可是,她不想承认。
这是个睿智又果断决绝的长辈,从眼神便可以看出来。
“郁老先生,您好。”用心打着球的他,并没有发现陈雨悦的到来,或者说她脚步从来都是轻的,对于一个七月的孕妇来说,用上轻功走路会轻松很多。
“哦,你来了?”郁宏正放下球杆,有些诧异但并不是问她醒来,而是来了,就证明已经有人像他汇报过,她已经清醒的事实。他惊讶的,显然是因为她无声无息的接近。
陈雨悦微微低头,说道:“谢谢你,将我从监牢救了出来。”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郁宏正摆手,接着说道:“你肚子里怀的是郁家血脉。站着累,到前面休息室坐坐吧。”
言外之意是,感谢就不必了,不是为了你,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这是陈雨悦自动在心里的翻译,郁家人,给她的感觉,从来都是权衡利益得失,不做没回报之事。
“恩怨分明,感谢是应该的。只是我和郁洛轩再无关系,肚子里的孩子不属于郁家。”陈雨悦跟着他的脚步,不冷不热,语气却是十分坚定。
这一次,谁也不能动摇她。
郁宏正走在前面,看着辽阔的草坪,目光深远悠长,仿佛看穿世间所有的情感,看透所有的人心。但他没有接话,他管不了晚辈的感情。
血脉这件事,承不承认,不是谁能说了算的。
但,面对这个能透过他看到他女儿影子的女孩,他还是极其有耐心的,“孩子,你理解错了,即使你没有怀上轩儿的孩子,我也会救你出来的。”
陈雨悦扬眉,她并不因为这一句话而动摇,“所以,我感谢您。”
郁宏正停下脚步,认真地打量着她,在心中感慨,这么倔强的性格,是不是他从没谋面的大女儿,也是这样呢?现在这个世界上,唯有从她身上,能窃探到丝毫和女儿有关的消息。
陈雨悦也同时站定,大大方方由他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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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谢在心中()
郁宏正突然脸色一凛,严肃道:“小悦,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吧?我知道你对我甚至整个郁家有意见,我更知道你是为了我的女儿,才不顾自己,身涉陷阱。在这,我该感谢你。”
说完,郁宏正对着陈雨悦深深地鞠了一个躬,久久没有抬头。
绕是再淡定,陈雨悦也没法不动容,连忙闪开,上前将他扶起:“郁老先生,您言重了。这是小悦应该做的,夫人对我有救命之恩、养育之情,我倾尽这一生都无以为报。”
这鞠躬,她受不起。
“不,你受得起。孩子,你受苦了。不管是为了我的女儿还是儿子,你都付出太多了。”郁宏正也没多做作,顺着她的意站了起来,他是真心感谢,但她毕竟是晚辈,心意到了就好。
陈雨悦突然就忍不住,眼眶发红。来到这个世界这大半年,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即使是方蕙华,也做不到这么诚恳。
“我不苦,就是有些难过。”陈雨悦双眼含泪,摇了摇头。
她实在难过,不明白为什么上天要这么安排,明明血海深仇,却又让两人相爱,又不得不相互伤害,相互利用。即使她心坚如石,也痛得生不如死。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叫我郁伯伯,当然我希望有一天能被你称为爸爸,虽然不知有没这个荣幸。不过,以后这些事,都交给郁伯伯去处理吧,你现在的首要任务该是成为一个合格的妈妈,而不是其他,孩子跟你折腾不起。”
郁宏正眼底一片温和慈祥,他想将所有对大女儿的爱和遗憾都弥补到陈雨悦和她孩子身上,这样,他至少心里会好受一些。
“郁伯伯……谢谢!”这一声道谢,是发自内心的,她真的太累了,七个月大的身子,她再也耗不起,也再受不了刺激,她只想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
“只是,你真的愿意为夫人报仇吗?”陈雨悦依旧疑惑,作为男人,一边是帮他养育两个儿女的妻子,一边是受害的女儿,他如何抉择?
“错了,就是错了,没人可以逃避责任和惩罚。如果继续执迷不悟,只会害人害己,最重要的是,害了我的儿孙,这是决不允许的。”郁宏正握着球杆的手,青筋闪动,可见它的坚定。
这次轮到陈雨悦鞠躬,“再次感谢,替夫人道一声谢谢!您应该是一位好父亲。”
郁宏正却没喜色,脸上难掩的悲戚,他终究是迟了,整整迟了三十年,还有十年。
“相信阿忠,这段时间,就让他照顾你。外面的事情,你再不需要过问,安心养胎,给我生一个大胖孙子,你就是郁家的大功臣,相信小雾若在,也是这样希望的,你认为呢?”郁宏正谆谆叮嘱。
陈雨悦凝眉,不愿意,但她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即使她想,也有心无力,现在她是浪尖上的人,还不知道多少高端人士想抓她回去研究。
虽然,她一气之下,可以全部将他们都杀了,但肚子里的孩子,确实耗不起。这个孩子能保留下来,真的不知多艰难。
她最后还是跟着阿忠回到了原来的别墅,安心静养。
再说此刻被扣留在警察局的杨紫落,由于郁洛轩的关照,她的待遇和徐遇玉的比起来,不算的十分好,但至少不算差,单独的隔间,也没人打扰。
只是,此刻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森……”杨紫落抬头,被眼前开门的人吓住了。
她不知道该欢喜还是该难过,失落,还有自责,心中泛起的五味瓶,啥滋味都有。
向泽森是气死了,虽然他心里不耐烦她的靠近,但也不算排斥,就当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一样,只要不过分,任由她折腾。
他是死脑筋。在他心里,陈子雾的位置永远没人能代替,十年,二十年,永远存在,深不可灭。
可是没想到就这个死女人,藏得这么深,利用他,欺骗他,伤害小悦,还一声不吭就破坏他们辛辛苦苦找来的证据。
他怒火极了,后悔极了,当时就不该救她,更不该纵容她一次又一次的纠缠。
“你别叫我,我们不是很熟。我今天来只想告诉你,在我心中永远只有陈子雾一个,当然,你之前的纠缠也是做戏的,我没当真。我很后悔当时为什么就相信你,任由你在背后做了这么多手脚,伤害了小悦,我十分内疚。”向泽森靠着墙,脸上已经好几天不曾整理,,满脸胡渣和消沉。
杨紫落双眼一滞,这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剜了她的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艰难地站起来,笑得满脸是泪:“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不是,我想说我不怪你,你还年轻,如果能释放出来,请好好生活。”向泽森这番话是真心的。
当时知道真相,他是很生气,很怨恨,但过了后,就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好生气的。这一辈子,他面对的煎熬和心酸太多,不在乎这一点。
很多东西,其实都是值得原谅的,何况,这个女孩子,并不坏,甚至她很忠诚,一切责任都自己承担,不愿意涉及到郁洛轩,可见她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听到有人为了救小悦,牺牲她,说她做假证。
他突然就觉得她其实很可怜。
“哈哈……”杨紫落依旧是笑,可是泪水也沿着脸颊簌簌而下,最终只化为两个字:“谢谢!”
向泽森叹了一口气,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觉得已经被必要去安慰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那你自己好好保重,郁洛轩会想办法将你保释出来的。我先走了。”
“森,其实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就在他要关上门那一刻,杨紫落冲着他背影,说了这辈子最真的真心话。
她只是怕,以后再无机会了。
从家境衰落至今,她所面对的心酸,也不必任何人少。
现在,她并没有后悔为郁洛轩做事,更没有后悔帮他承担了所有的责任,因为那是她本意,那个男人,值得她忠诚。
以前她太傻,以为物质和虚荣的满足,就是爱情。遇到向泽森才明白,爱一个人,可以倾尽所有为她坚守,包括时间。
她只是后悔,没有能够早点遇上他。更心疼,他孤孤单单一个人,沉醉在哪无穷无尽的思念和煎熬中。
她不求他能爱上她,只求能陪伴着他,两个人相依,不至于太孤单。
向泽森一僵,握着门柄的手,慢了半拍。
可门,最终,还是关上了。
如果没有这件事,或许他们会那样一直如朋友那样相伴下去。
“森,我是真的爱上你了。”杨紫落泪如下雨,可是,门外的向泽森再也听不到。
有些人,注定挽救不会来。这样相互追逐着的爱情,劳心劳力,伤心伤肺。
砰!
门被踢开了,杨紫落挂着泪水的脸惊喜地抬起来,她以为向泽森回头了,可是却看到了一个鄙视的讥笑。
“哭什么?没用的玩意。”郁洛轩倚着门,一脸鄙视。
杨紫落瞬间怒火填胸,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冲起来,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都怪你,你这个疯子,你他妈的就是个魔鬼,我为什么偏偏就鬼迷心窍听你差遣了?你有用?啊?你有本事把你女人和孩子要回来啊?你他妈的也是个废物,我就瞎了狗眼,跟了你这样的老板……”
郁洛轩由惊讶,转怒火,最后一脸像抹了火炭一样黝黑。
这个女人疯了,竟然敢骂他?
杨紫落也被自己的举动惊呆了,她眨眨眼,貌似骂得太爽,忘了眼前这个人是谁。
她闭上眼睛装聋作哑,转身准备逃离。
可是,有人被她骂清醒了,一句无奈的叹息传来:“你说得不错,其实我是个废物,连自己老婆孩子都保护不好。我是男的,比你还废。满意了吧?”
咦??杨紫落以为自己耳背了。
“别装了,我来是有事要和你说的,到底还想不想出去继续追你的男人了?”郁洛轩火了,想直接摔门离开。
“想想想,你说,我听着。”杨紫落大喜,狗腿地往回走,恨不得跪下去抱大腿。
“出息!!”郁洛轩继续鄙视。
两人坐下来密谈了半个小时后,杨紫落突然心情大好,胃口也大增。
舔舔嘴唇哀求道:“郁董,您一会让你手下买点好吃的来吧,这里的伙食,和学校食堂一样,太差。”
“你他妈的还有心情吃?别忘了我和你说的。”郁洛轩恶狠狠地警告。
他都几天滴米不进了,这个女人还有心情吃,真让他记恨。
也不知道小悦怎么样了,老头子竟然说到做到,一面都不给他见,重要的是,任他怎么查,都查不出来。
烦躁死了。
可是,一出门,他就对阿飞说道:“去订几桌菜过来,请警察局的人吃饭,顺便送一桌进去给杨紫落,她也不容易。”
感激在心中,不必多说。
突然想到,阿飞这几天跟着他东奔西跑也辛苦,“你今天回去休息吧,不用跟着我了。”他想去酒吧喝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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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酒吧事件()
深圳玛莲莉莉酒吧,郁洛轩仿佛好久没来了,望着门口那妖艳的灯光,一种错觉,他似乎回到与陈雨悦初遇那个晚上。
他就是怒火填胸的从这里出去,一路狂飙到海滩的。现在想起,当时站在路中央的她,那懵懂孤独又凌厉的背影,多么得让他心动和怜惜!
郁洛轩走进去,在吧台上选了一个位置,坐下。
吧台调酒师眼尖,连忙过来招呼,“郁少,好久不见了,今天怎么有空来喝酒?还是按照老样子的上?”可是口气带着调侃,仿佛没有以前的恭敬。
这一声“好就不见”让人觉得刺耳。
郁洛轩冷漠地“嗯”了一声,似乎不放在心上。
这家酒吧,背后也算有靠山的,能来这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只是没想到一个吧台小生,竟然在他面前这般嚣张了,看来自己是消失得太久了。
“郁少,你的酒。”话说完,一杯调制好的酒就摆在郁洛轩面前。
可是,郁洛轩动也没动,抬头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用修长的手指着调酒师白净的脸,好整似暇地说道:“我比较喜欢你老板调的酒,听好了,是老板。”
说完,讥讽地扯了扯嘴角,拿起酒杯就摔在地上,然后面无表情地往旁边包厢里走。
意思在明白不过了,你老板都支配给我调酒,你算什么东西?
本来吵闹的酒吧,被这一声玻璃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