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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夜却是不理会汜瑾,仍由汜瑾如何用力,他都站在原地不动。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尽离,好像尽离不拿木雕他就不走。
尽离无奈,他起身走到鸢夜身边,拿起了木雕,“忘了吧。别执着了。”
“我带夜回屋。”汜瑾不敢看林昶的脸色,鸢夜出事之后,林昶就下令不准鸢夜踏出夜瑾苑。她忙拉着鸢夜就走,连饭盒都顾不上。而鸢夜见尽离收了木雕便不再倔强,乖乖地跟着汜瑾回房。
尽离出神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彷如一块巨石堵着,喘不过气,只得捏紧了拳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当一个人只剩下本能,那么记忆深处的某一个人便像本能一样存在。若忘,请先将自己忘记,这便是鸢夜。
第44章 爱上你()
天色还未大亮,潋滟便拿着锄头和菊花种子去了翎澈的衣冠冢。翎澈的墓前经过尽离的清理已经整洁很多,但周围依旧是一片落败的景象,草丛中夹杂着枯萎了菊花叶子。潋滟在墓旁从新种了菊花,算是装饰了翎澈的墓。
“少夫人,天快大亮了,请回吧。”罗衣看着发呆的潋滟,不禁出言相劝。
潋滟没有言语,只深深地看着墓碑上的字:爱妻翎澈之墓。墓碑很陈旧,但是仍然很洁净。他是多爱这个女人呢?还未娶便冠上了妻子的名义。
“少夫人。”罗衣收拾好了工具,再催了催,“真该回去了,只怕误了时辰。”
“翎澈,你为何还占着他不放呢?”潋滟只觉自己被无助彷徨所包围,她该如何进入尽离的心?她该如何让他忘记翎澈?
罗衣看着潋滟无助的模样,心里也是不好受。不得不说,自从潋滟嫁给尽离之后,罗衣就再没受到尽离的纠缠。罗衣也只盼二人能相亲相爱,白头到老,她也只求潋滟能帮她留意个好人家。
潋滟和罗衣回到楼里的时候,家丁已经收拾好了细软,只等二人上了马车便可出发。尽离见潋滟惆怅的模样也没有多问,二人很快就出了楼。夜色渐黑,一行人进了一个小镇,找了一家最豪华的客栈便住下了。
罗衣铺好了床便自己去了楼下的乙等房。潋滟看着这只有一张床的屋子,站在原地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还不上来?你想站到天亮?”尽离已是不耐烦,自己脱了鞋便躺到了床上。
“不用了,这不是在家里,我去和罗衣睡。”潋滟说完转身就要走。尽离一跃而起,一个箭步就冲上前去拉住了潋滟,“你是存心要害我?如果让父亲知道我们分房睡,我又得被叨扰!”
“你以为罗衣会嚼舌根?”潋滟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人都是你的了,你还怀疑她的忠心?”
“你胡说些什么!赶紧过来!”尽离不悦地拉着潋滟往床边去,“那那也是以前的事,现在现在不是没有了嘛。”
“哼!吃完了就抹抹嘴走人,你可真是没担当!”潋滟想到翎澈和罗衣,就义愤填膺,气呼呼地挣扎着。
尽离被潋滟的话噎住,不知该如何反驳,索性便不答,强硬地把潋滟拉到了床上。
“你到底要干什么?”忍无可忍的潋滟愤怒地盯着尽离。他既然不爱自己,又何必作出这些亲密的举动?
“闭嘴!”尽离呵斥潋滟一句,拉着她的手一直没放开,“吵死了!快点睡觉,明天要赶路。”
潋滟用沉默来反抗,可是尽离根本不吃潋滟这一招,维持着这个姿势睡了一夜。这是他们第一次挨得如此近,这是他们第一次拉着手入睡。
清晨的乡镇有股特有的怡人的气息,如同轻烟般从窗外袭来。
潋滟此时已经醒了,她试着动了动被尽离握着的手腕,却遭来更紧的束缚,“你该放手了!”
尽离偏过头,看了看潋滟被抓红的手腕,“叫罗衣给你上点药吧!”
“不用了。”潋滟捕捉到尽离眼中一闪而过的内疚,却还是不愿妥协,“你想下毒么?我死了岂不是便宜了你?”
第45章 爱上你(二)()
尽离无奈地笑了笑,真是愚蠢的女人啊!他随即站起来,此时罗衣已经叩门而进。罗衣为尽离穿好了衣服,便去梳妆台前侍候潋滟梳头。
潋滟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容颜未改,一缕缕情丝倾泻在胸前,就像是还未出阁前那样悠然随性。
尽离看着潋滟出神的模样,悄悄地从罗衣手里拿过了木梳。木梳的齿轻轻地划过潋滟的头皮,顺着头发移植到发梢。
潋滟看着镜子里二人的身影。尽离在认真地为她梳头,似乎怕伤到了潋滟;而潋滟则是巧笑倩兮,微微羞红了脸。潋滟沉浸在尽离的呵护之中,一盏茶的功夫,尽离便给潋滟绑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尽离看着镜子里的潋滟,神情有些恍惚,“翎澈。”他喃喃道。
潋滟一惊,“我不是翎澈!”她一把推开尽离,愤怒地站起来看着他,“翎澈已经死了!死了!我不是她,我不是,我不是!”好看的发髻被潋滟的双手扯得极乱。
她像个疯婆子一般拉扯着自己的头发,一根根发丝缠绕在她的手中,亦如情丝缠绕在她的心中。
愣在原地的尽离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失神,更没想到自己会喊出翎澈的名字。他看着气急败坏的潋滟,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对上潋滟怒得发红的眼,轻声说道:“别别靠我太近,我怕我怕”
“是你让我靠近你!是你!都是你!是你让我爱爱上你呀!”潋滟失声力竭地大喊,浓浓的忧伤化为一股股泪水。
“你说,你你爱上了我?”尽离沉默片刻,心下闪过一丝欢快,却又被浓浓的思虑代替。潋滟爱上了他,那他呢?那翎澈呢?
“是!我爱上了你!我就是爱上了你这样一个不爱我的人!我就是爱上了一个负心汉!”
“哦?”尽离狡猾地笑了笑,随即一把抱起潋滟转身便扔到了床上。他近身压上去,一手抓住了潋滟的双手,一手便要解她的腰带。
“你干什么!”潋滟挣脱尽离的桎梏,啪地一巴掌拍在尽离脸上,“不要侮辱我!”
“你不是说你爱我吗?”尽离一脸的坏笑却掩不住他眉宇间的忧愁和思虑,“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吗?”
“没有爱的交流是一种侮辱!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只记得你的翎澈!”潋滟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哼!爱?”尽离起身,松开了潋滟,“早在翎澈去世的时候,我就没有爱了。”说完便走到门口。
“罗衣!进来替夫人梳妆。”尽离在门口顿了顿,最终还是走出去了。
“少夫人。”罗衣看着流泪的潋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拿起木梳重新给潋滟梳妆,“少夫人别伤心了,大公子大公子总有一天会忘记翎澈小姐的。难不成您还争不过她吗?”
潋滟只是呆呆地坐在绣墩上仍由罗衣打扮着,只觉心里的悲戚弥漫到了全身。
潋滟是一个活在现在的人,尽离是一个活在过去的人,这样的两个人真的有可能吗?
第46章 沧溯归来(一)()
车轮在官道上转动着,马鞭抽打着马背,仍在驱赶着马儿。潋滟仍然介怀梳头的事情,坐在马车里一言不发,只盯着母亲留给她的金步摇发呆。尽离则是坐在她的对面,目光落在马车外的风景上,也是一言不发。
“大公子,请喝茶。”罗衣小心翼翼地奉上一杯泡好的龙井。
尽离接过茶杯,抬头看了看潋滟,迟疑了一下,接着又低下头,“赶了这么久的路,该是很累了。你喝口茶解解乏吧。”说着不敢看潋滟的目光。
潋滟的思绪被拉回,他是在关心自己?潋滟轻皱柳眉,疑惑而又警惕地盯着尽离,迟迟不肯接过茶盏。
尽离见许久没人出声,便抬起头看了看,却看到潋滟警惕的目光。“看什么看!难不成我还会害你?”他说着一手拉过潋滟的手,一手把茶盏放在她手心上,“口渴了就喝茶。”
“我不渴。”潋滟仍旧是不愿接受尽离的好意,她把茶盏还给尽离,“你自己喝。”
碰壁的尽离只当自己是被人好心当作了驴肝肺,郁闷地喝了一口,不满地叫嚷起来,“罗衣!你这是泡的什么破茶!想苦死爷吗?”
罗衣自然是知道尽离的火气没处发,正拿自己开涮,也就默默地低头只敢认错。
“嘶——”随着一声马儿的啼叫声,马车忽然停下,茶杯“嘭”地一声掉到了马车内铺的地毯上。
尽离连忙抓着潋滟的手,把她往马车里推,示意她不要出声。
“大公子,外面有杀手!”马夫在车帘外向尽离示警。
“林尽离!出来受死!”马车外,一名黑衣人叫嚣道。
尽离听闻便要起身,却被潋滟拉住。潋滟担忧地看着他,摇了摇头。罗衣亦是一脸的惊慌之色,扶着潋滟的手都在颤抖。
“你不生气了?”尽离此时不觉外面有多危险,只觉心里甜滋滋的,“你放心吧,我应付得来。”
尽离说玩便撩开了帘子,下了马车,“我与诸位无冤无仇,各位是所为何事?”他扫了一眼马车外的情况,所带的十名家丁已经和七名黑衣人纠缠在了一起。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无须多问!你只管受死吧!”黑衣头领一剑刺向尽离。
尽离灵巧的一个侧身,轻松躲过了黑衣人的攻击。不料那黑衣人从剑上抽出一把匕首就要刺向尽离的心脏!说时迟那时快,一把飞刀从马车里飞射而出,正中黑衣人的手腕。
潋滟从马车里持剑而出,“我摇头的意思是让你别冲动!少在那里自作聪明!”
尽离此时只想生吞活剥了眼前的女人,竟然这般不识好歹!可是此时的情形却容不得尽离多做停留,眼见十名家丁已经剩下了一人,而黑衣人还有四人!
“我用缓行咒控制住他们的行动!”潋滟闭着眼,一串串咒语便从她嘴里飘出。
尽离见潋滟的缓行咒果然让黑衣人的动作变得迟缓,便提剑而上,和黑衣人搏斗起来。刺、挑、拨、划,尽离使出一连串的招式,不过片刻功夫便取了四人的首级,可惜的是最后一名家丁也已遇难。
第47章 沧溯归来(二)()
“看来你的咒语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作用。”尽离收起剑,轻蔑地笑着。
“若不是她的缓行咒,你能轻易解决掉这些中级刺客?”一个男声从树林里传出,那声音如空谷之音,空灵得宛若由远古而来,冰冷而又轻灵。
尽离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望去,见一名身着深蓝色长袍的男子从林中走来。他腰佩一把长剑,剑柄上镶嵌着一颗巨大的珠子。那珠子的颜色及其美妙,一会看是蓝色,一会又是紫色,再隔一会全又成了透明的!
尽离只觉世间万般色彩都蕴育在这颗珠子里,只怕这颗珠子来历不凡!
潋滟也看过去,却是惊得瞪圆了眼,“沧溯!”她喊出那男子的名字,却又不敢肯定似地打量着男子的长相。
“大姐,大姐夫。”沧溯笑了笑,示意身后的晴舞把锦盒拿上来。沧溯打开锦盒,笑意更浓了,“大姐出嫁之日,沧溯未能备薄礼庆贺大姐觅得良夫。今日便把这礼品给补上吧。”
潋滟听见沧溯叫她大姐,再打量了沧溯的相貌,便确定这人真的是五年之前被逐出未水楼的三公子:李沧溯了。
“大姐不喜欢吗?怎地不接呢?”沧溯向前一步,让潋滟能够看清楚礼盒里的东西。
潋滟扫了一眼锦盒里的物什,定在盒子里,那赫然是一株未开的冰雪紫莲!潋滟接过锦盒,警惕地看着沧溯,“你你怎么回来了?”
沧溯却是不接潋滟的话,反问道:“大姐喜欢这件礼物吗?这未开的冰雪紫莲虽不能生死人肉白骨,但亦可保人性命无虞。”
“你你去了双栖山?”潋滟惊讶得盯着沧溯,不敢眨眼。双栖山位于寂庭帝国以北,一年四季白雪皑皑,山上了无人烟,仅有冰雪紫莲和雪狐两种生物,故世人取名为双栖山。
只是这双栖山上的两种生物得知一样已经是万幸,可保百口之家一世富足,不曾想沧溯竟然不仅有冰雪紫莲,更有白狐皮毛!
“呵呵,是呀!”沧溯又向潋滟靠近了一步,“你们是不是都以为我死了呢?”他欣赏着潋滟惊讶的目光,目光有些许怨恨。
潋滟讪讪地不知如何回答。沧溯乃是净身出户,什么也没带走,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死。
“既然是自家人,那便一起赶路,也好作伴。”尽离见气氛尴尬便向前对沧溯作了一揖,巧妙地把潋滟挡在了身后。
“大姐夫倒是贴心。”沧溯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尽离便觉身形受阻,全身动弹不得,“一家人自然是要一起回去的。”
沧溯话音刚落,潋滟便转身要跑,却被晴舞一个禁锢咒定住,“潋滟小姐,您还不知道咒语本就源于奴枫部落吧?”
尽离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来他被晴舞下了咒,难怪不能动弹也不能言语。
“晴舞,修书一封给老爷子,告诉他拿命来换!”沧溯仰头大笑,说着就上了尽离的马车,“带上他们,我们去见见老爷子。五年了啊!我还真是想他了,哈哈哈!”
第48章 沧溯归来(三)()
未水楼还是像往常一样宁静,雨樱阁前的樱花树已不再随风飘下花雨。若樱一如既往地坐在樱花树下抚琴,而落忘则是坐在若樱的旁边静静地听她弹曲子。
淡黄色的飘逸短发衬托得落忘的肤色更加的莹白,他的脸在阳光的照射之下仿佛成了透明色,熠熠生辉。他的目光温柔如水,注视着眼前的若樱,嘴角带着如三月阳光一般温和的笑容,照亮了整个雨樱阁。
落忘,奴枫部落第十五代族长,也是最美的奴。
曲终,若樱起身便要去拿桌上的瓷杯,却觉一阵天旋地转。她撑着石桌,对落忘笑了笑,“许是坐得太久了。”
落忘好看的眉皱成了川字,一脸担忧之色,“双栖山有一种植物叫冰雪紫莲。一片盛开的花瓣便可生死人肉白骨。就算没有冰雪紫莲,只要有了玥珠也可,不如我”
落忘还未说完便被若樱打断,“落忘,冰雪紫莲不过是传说而已,世间鲜少有人见过。那玥珠做药引的法子也不过是药王随口说说。你何必当真呢?”若樱却不想落忘去冒险,双栖山何其艰苦。
“你是我的主人,我怎么能看到你这样活得惴惴不安,日日数着时辰过?”落忘心里一阵绞痛,眉宇之间的愁色更浓。
“你是我的朋友,不是什么奴隶,这事就不要再提了。”若樱不想再多说,自己抱起琴就要往屋里去。
“姐姐!”淌岚提着一篮子菊花,气喘吁吁地跑到若樱面前,一屁股坐到了石凳上,“哼,姐姐就知道弹琴,都不和我玩。”
“岚儿。”若樱无奈地又坐回到石凳上,递给淌岚一张手帕,“擦擦汗,谁家的姑娘有你这么皮的?”
“姐姐呀!岚儿哪里调皮了?”淌岚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忽的发现了落忘,便撑着下巴,定定地看着他,“落忘哥哥长得真好看!是我见过的最最最美的男子了!”
落忘听闻后不言,只是微笑着看着淌岚。
“啊!你别对我笑,别对我笑!”淌岚连忙用双手遮住了眼睛,“落忘哥哥一笑我心就跳得好快好快!”说着转头又拉着若樱的手,“难怪姐姐每天都不出院子,有落忘哥哥陪着我也不出院子!”
“你呀!少贫嘴!”若樱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地晕染出一抹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