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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个啊,叫着姓乔的当爸爸就足够了。说实话,今天这见面会你就不该出席,据我所知你和你那好妹妹,给展颜带了不少麻烦和伤害,还好意思露脸,也就是我最近修身养性了,否则打死你这有妈生没爹教的东西!”
展新成呵呵冷笑一声,继续开始炮轰。
当然他念叨乔冬冬的时候,语气要比对着姜凯丽要好上许多,不过这最后一句话,又是火上浇油的。
乔冬冬也气个半死,翻了个白眼道:“既然你都不是我爸了,那管那么宽做什么。我爱在哪儿在哪儿。你这么会说话,我和妈对展颜都不好,就你对她好。你对她好,怎么还让她从初中开始就住校啊?双休日都不回家,还不是不想对着你。”
展新成被他这话气得又灌了两杯,展颜看着他边骂人边喝了那么多酒,有心想劝,但是后来看着一旁不肯罢休的乔冬冬,还是闭嘴了。
得了,反正就算耍酒疯,看样子今天要抗揍的人也不是她。
“小子,你最好趁着我高兴的时候,老实点儿,否则待会儿有你受的。”展新成边喝酒边警告他。
乔冬冬不搭理他,而是叫来服务员准备点菜。
不过他刚把菜单翻开,就被展新成一把按住了。
“点什么菜,菜都点完了,你又点?这一桌子菜吃得完嘛你?有没有教养,还以为出来吃大户了啊,客随主便。”
展新成显然是来捣乱的,连点菜都不让。
“我妈吃不了辣,你这所有菜都是红通通的一片,怎么下筷?”
乔冬冬不满地道。
“那就干看着,谁让你们来迟了呢。这菜都是我点的,因为我们几个都能吃辣,你要想吃不辣的,下回别迟到了,免得让人家一桌子人都等着。”
展新成边说边得意地又灌了一杯酒,从姜凯丽他们母子俩过来,他就从各个角度伺机给他们找不痛快。
谁让他俩迟到了,躺平任嘲就是了。
“行了,不吃就不吃,我喝茶还不行嘛。”姜凯丽挥了挥手。
“我真是受够了,幸好妈当年跟你离婚了,我也没选择留下来跟你,否则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瞧瞧你现在的样子,真是没眼看了。”乔冬冬猛地捶了一下桌子泄愤,低声嘀咕着什么。
实际上他说到后面,已经把声音压下去了。
展新成再怎么不是东西,乔冬冬也知道这是他亲爹,说他坏话也要讲究分寸。
“小兔崽子,你说什么呢,就是欠收拾!”
可惜展新成就坐在他边上,他说什么话,展新成听得清清楚楚,一个字不漏,当场就气红了眼。
直接站起身,边说边抬起手,给了他一个耳刮子。
“啪”的一声响,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旁边的姜凯丽直接懵了,僵在椅子上不敢动,乔冬冬也被打得发懵。
他从小到大,都没被展新成打过,这还是第一次。
展新成第一巴掌扇出去之后,心里那股扭曲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有无数的憋闷和火气想要发泄,打人正好是最容易发泄的渠道。
眼前这个小子是他亲儿子,还是他离婚后就离开他不曾看过他一眼的亲儿子,正好欠教训呢。
第一个巴掌落下之后,第二个巴掌就接踵而至,他甚至按着乔冬冬的头,往餐桌上撞,这也是习惯使然,之前打展颜打习惯了。
在他发火的第一瞬间,展颜就拉着顾铭修站远了,免得被殃及池鱼。
一瓶酒已经下去了一半,展新成明显喝上头了,面对着的还是抛弃他的前妻和儿子,胸中的火气那肯定更加汹涌了。
“展新成你有病吧?你打人干什么,冬冬从小到大我都不舍得碰他一根手指头,你这个从来不闻不问的爸,有什么资格动手啊!”
姜凯丽总算反应过来了,立刻想上前去拦着。
结果就见展新成手指着她,恶狠狠地看着她道:“你过来我照打不误。以前没打他,那是因为我都打展颜啊,你不是标榜跟颜颜母女关系好的呢?我天天打她的时候,你在哪儿呢?现在好不容易见一次儿子,我自然要好好地补上来。我打女儿你没拦着,打儿子你也不能拦啊,颜颜可都看着呢,你不能偏心眼儿啊。不能因为这小子带个把儿,就比颜颜高贵吧?”
“还是说因为他喊你人生挚爱这么多年爸,所以你对儿子比对女儿感情深啊?”
展新成狞笑着看她,一句一句话往她心口戳,像是一把把开了刃的刀子一般。
姜凯丽整个都楞在了当场,她脸上的神色惨白,所有的血色都退的干净,就连嘴唇都像纸一样苍白。
“你说什么?”她扭头看向一旁站着的展颜,显然是在无声的询问。
展颜冲她扬起了一张笑脸,精致的眉眼微微弯起,怎么看怎么好看。
她的声音更加温柔道:“对啊,妈,我记得有段时间我经常给你打电话,都是乔叔叔接的,我跟他说爸爸会打我,他说你流产了很伤心不能接我的电话,说会转告你的啊。他没说吗?不过我被打习惯啦,疼着疼着就过去了,也就不打扰你啦。”
乔冬冬被桌子撞得头昏眼花,好不容易趁着展新成说话的功夫清醒了些,立刻推开他就想跑。
展新成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火气更大,正好摸到了手边的酒瓶子,直接抡起来就砸了过去。
酒瓶子在他的前额脑门上应声而碎,玻璃渣子崩的到处都是。
场面一片狼藉,外面的服务员立刻冲了进来,顾铭修让他们不要声张,拨打了120。
血顺着乔冬冬的额头流了下来,他直接晕过去了。
展新成也彻底醒了酒,他看着躺在地上的乔冬冬,一时之间又慌了手脚。
像之前无数次给展颜道歉一样,连滚带爬到乔冬冬面前,跪下来声嘶力竭的忏悔。
“冬冬啊,爸的好儿子,我不是故意的。我一喝酒就上头,我是个酒鬼啊。你原谅爸爸,我再也不打你了……”
姜凯丽软倒在地上,眼眶红了一片,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展颜捡了张椅子坐下,低声道:“妈,没事儿的,你别哭啊。酒瓶没砸在后脑勺上,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就是缝几针的事情。我对受伤这种事情非常有经验,可以给你做担保,乔冬冬要是有大问题,我拿命抵给你,就是这血看着吓人而已。”
她轻声细语地安抚跪在地上的女人,姜凯丽抬头看着她,展颜的容貌有五分像她,特别是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眸,跟她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如今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女儿,想起她年幼时遭到的毒打,姜凯丽放声大哭。
展颜坐在椅子上,还是维持着嘴角的笑容。
看,地上那个不停道歉的神经质男人是她亲爸,跪在她面前泪流满面的是她亲妈,倒在血泊里等待救援的是她亲哥。
今天这场见面会,比任何电视剧狗血剧本都来得精彩,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完美。
她应该笑得很好看吧,反正心里痛快!
“别看了。”眼睛上被一双温暖的手掌遮住了,耳边传来一声低叹。
顾铭修弯下腰,从背后搂住了她。
展颜抖了两下,似乎刚从冰窖里来到这人间,她眨了两下眼睛,没了视觉之后,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顾铭修下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就感觉掌心濡湿了一片。
显然展颜哭了。
31。031 袒露心声()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姜凯丽跟着走了。
朱成送展新成离开; 展颜和顾铭修等了会儿; 才一起离开了。
展颜坐在车上一句话都不说; 她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假寐; 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顾铭修也不打扰她,直到下车了; 也不喊她; 反而脱下身上的披风; 直接将她包裹起来; 打横抱着进了屋。
展颜伸手抓住他的衣服; 依然闭着眼睛。
等进了卧室之后; 顾铭修在她身边坐了一会; 低声问道:“要洗澡吗?”
展颜摇了摇头。
“那你要跟我说话; 还是要独自待一会儿?”男人又问。
显然他不清楚现在情绪激动的展颜; 是要独处舔伤口,还是想发泄一下情绪。
展颜犹豫了一下,显然她也没想好。
不过很快她就有了决定; 道:“小叔叔都在这儿了; 当然要你陪着; 我才不要一个人独守空房!”
她一开口就是哭腔; 甚至在睁开眼睛,伸手去抓他的手腕时; 眼泪也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刚刚在车上一直不睁开眼; 就是为了防止自己眼泪的阀门打开; 结果都已经平息情绪一路了,还没有整理好,一睁眼仍然是不停地掉眼泪。
顾铭修坐在她的身边,拿出块手帕给她擦眼泪。
“当初父母离婚的时候,你选择了跟着爸爸?”他先开启了话题。
展颜点头:“是的,在乔茜茜她爸没出现之前,我们家是幸福的四口之家。爸爸主内,妈妈主外,因为我妈一向性格强势。别看我爸现在这副德性,原来他温文尔雅,年轻的时候,好多他的女学生喜欢他呢。每天晚上睡觉前,都是爸爸给我们讲故事,经常陪着我们的也是他。”
她陷入了美好的回忆之中,眉头都舒展开了,父母离婚前的日子,简直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了。
“后来乔磊出现了,姜女士开始经常性的夜不归宿,都以出差为借口,后来出轨被我爸发现了。无休止的争吵和摔东西,终于到了离婚的一步。那时候我和展冬冬都已经八岁了,开始懂得道理了,大家都说是妈妈的错。本来我和展冬冬都可以跟妈妈走的,但是我觉得错的是姜女士,凭什么要爸爸一个人生活,外加我非常不喜欢乔茜茜,她每次都是趁着大人不在说我是没人要的姑娘,跟她打过好几次架。”
展颜说起这部分的时候,脸上的神色也十分平静。
“当初姜女士带着冬冬走的时候,我就跟我爸就在屋里。他哭得很伤心,我还抱着他的头安抚他,说其他人都不要爸爸了,但是我一直要。哪知道这句话不到半年,我就后悔了。他开始酗酒,也不知道是名声还是经常醉酒,被学校辞退了,他更加抑郁不得志,靠着姜女士给的生活费,既觉得丢脸,却又不得不用这钱。抑郁不得志,感情工作都不顺利,加重了他的情绪。之后他就开始打人了。”
她的语气不疾不徐,不过兴许是感到冷了,她不由得颤了两下。
顾铭修立刻将她搂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展颜靠在他的肩头,抓起了他的手指把玩,男人的手掌很温暖,那比她偏高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过来,似乎将她那颗冰冷的心也暖透了。
“那是我最黑暗的几年,因为我还太小了。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么温柔的父亲,一喝酒就变成魔鬼。他打完我之后,醒酒了就给我道歉,如果打得太凶了,他还会给我下跪。我有一次忍受不了,想方设法跑去找姜女士,结果发现她和乔磊组成新家庭,和乐融融地在一起,乔茜茜一直在她旁边说笑话逗她,冬冬还喊她妹妹。我受不了,就又跑了。”
说到这里,她不由得大喘了一口气。
“我当时哭得可惨了,在商场里乱跑,都撞到了人。啊,就是撞到那个给我买手链的人!他那天应该是要参加什么重要场合,还穿的西装笔挺。我都把鼻涕抹他身上了。”
展颜不由得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显然心情很好。
“又过了两个月,我被展新成打进了医院,那是他打我最重的一次。我从楼梯上滚了下来,轻微脑震荡,骨折。展新成也怕了,他不止跪在地上求我,还把我送到了寄宿学校里。那天乔冬冬说错了,我不是从初中开始住校的,小学就开始了。因为不回家,展新成哪怕喝得再多,也打不到我。我在病床上疼得受不了,就跟护士要来了手机给姜凯丽打电话,乔磊接的,他说姜凯丽流产了要休养,没时间看我,叫我乖乖听爸爸的话,别闹。自此,我就再也没有找过姜凯丽说这种事儿,一个人受着。自己选的人,跪着也得受着不是吗?”
她讽刺一笑,眼神冰冷。
这辈子她恨得人不是很多,乔磊绝对榜上有名。
“除了逢年过节,我很少回家。不过回家必挨打,只不过展新成打得多了,也打出经验了,一般不对我的脸和手脚动手,只在看不见的地方。我恨啊,我曾经在草稿纸上写‘我恨展新成’,他打我一次,我写一页。后来一本草稿纸都写满了,我还没摆脱他。直到后来我拿着姜凯丽给的钱,去拳馆学习拳击。”
展颜讲到写草稿纸的时候,脸上尽是咬牙切齿的模样,显然无论回忆多少次,那种恨意都会蔓延上来。
丝毫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逐渐减少,相反因为记忆的累积,她的恨意也越发浓烈。
“我学了拳击之后,从奋起反抗被他打趴下,再到平手,最后按着他打。我成功地达成了小时候的愿望,以暴制暴。当我第一次把他打趴下,控制不住情绪,一再出手把他打得鼻青脸肿的时候,我心里好爽啊,浑身的毛孔都透着爽气。”
她说到这里,忍不住开怀大笑,但是眼泪又开始止不住了。
顾铭修一直没说话,每当她情绪激动的时候,就伸手抚摸着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地安抚她。
这种时候,面对展颜鲜血淋漓的成长环境,无论什么语言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因为没经历过的人,简直难以想象,没有感同身受,就没资格说什么话。
无论是宽慰的,还是站在道德高地的,都显得多余可笑。
“所以他以后再敢动手,我就还手,从不忍让。可是展新成他狗改不了吃屎,明知打不过我,每次喝完酒还要动手,当然现在他也不会跪下来跟我道歉了,因为每次对打过后,他自己都是一身的伤。初中之后,姜凯丽开始频繁跟我联系,一个月基本上要见两三次面,总是带我吃吃喝喝。我猜是因为她和乔磊的孩子没保住,忽然激发了母性,乔冬冬在她身边,她每天都能见到,我这个被抛在一边的亲生女儿不常见到,她就喜欢跟我联络感情。”
展颜情绪不稳,所以说出来的话也有些语序不顺,想到哪里说哪里。
“无论是为了钱,还是为了让乔家父女俩不开心,我都维持着跟姜女士的母女情。今天发生的一切,我曾设想过无数次,没想到真发生了,比任何想象中的场景都要精彩。”
她说着说着,又是一副眼泪汪汪的架势,真的跟通了自来水阀一样。
展新成打完乔冬冬之后,展颜并没有想象中的爽快,相反她的胸口还是闷得慌,异常的难过。
手帕湿透了,顾铭修又拿来了一包抽纸,任由她用。
“英雄给你买的手链呢?拿来我看看。”顾铭修把话题岔到了别的方面。
展颜边拿着纸巾捂脸,边起身去抽屉里找她的手链。
“喏,因为我属猴的,正好在大型商场里,那个英雄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不过个子挺高的。他见我一直哭,就带我去买吃的,又给我买了个手链。当时柜姐说这条手链是限量版的,反正我当时就挑了个最贵的。大英雄竟然眼睛都不眨就买下来了,家中肯定巨富,可惜我当时哭得太惨了,还不懂泡男人的好处,所以连人家脸都没记住。哎。”
她边说边长叹了一口气,满脸都是怅惘的神色,显然真的很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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