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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依旧有着力量,抬手的一瞬间对面几人甚至感觉到有风拂过。
但就是这样的速度,却在即将接触对方面门时,被他生生停住。半响,传来一声沉沉的叹息:
“元岸!”
元岸不知怎的,忽然就想起了先前在脑海里浮现的那些画面,缠绵的、安静的喜庆。
眼睛上的罩布被人揭下,元岸满身满脸的鲜血和伤痕,然而看着孟婆一眼里越加沉静看不清情绪的眸色,他忽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小姨婆……”
世界终于陷入一片安静的让人放心的黑暗。
在一片焦黑的树林里,按放着两顶暗绿的帐篷,此时其中一顶里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子。
此时的元岸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裋褐,面上神态舒适惬意,丝毫不像是方才经过一场大战的样子。
季汇的其中一个保镖在给他检查过后,神色颇为奇怪的对几人说道:
“元先生除了些许皮肉伤,并无大碍。”
孟婆一先前在看过山洞里的情形之后,便猜出了些大概,此时便说道:“手臂上的伤口应是他自己所伤。”不过还是眉头轻蹙,又问道:“既然如此,缘何不醒?”
保镖一号说道:“……只是累得睡着了。”
说到这里,保镖一二号的神情颇有些跃跃欲试。先前他们遇见元岸时,满身的血迹看起来特别吓人,然而对方却在笑眯眯叫完一声“小姨婆”之后,貌似心满意足的昏迷过去了。
因为实在好奇,几人便没忍住走进那山洞去看看这位元公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然后,就被惊呆了!
不宽的一条出口,沿路躺着成百上千的精壮男子,一边惨叫一边惊恐的看着几人。
很明显,元岸凭着一根钢条,就这样单枪匹马的打出了这里。
这样的武力值,实在太过骇人听闻,季汇也忍不住赞叹道:“元先生如此身手,实在让人震惊。”
而那两个保镖在出来之后,不但主动承担背伤患的任务,便是换衣服看诊,伺候起来简直称得上尽心尽力。
现在在得知杀出这样一条血路,不但没少胳膊没短腿,连身上的伤口都是自己弄的之后,更是震惊非常,看着元岸的眼神都忍不住火热起来,满是想要和对方比试一场的跃跃欲试。
“别想了。”季汇忽然开口打断两人热切的幻想,“你们打不过他。”顿了顿又坦然说道,“我也打不过。”
“啊!”两人这下是彻底震惊了,“先生也打不过?”
两人本就身手不凡,跟随季汇之处季汇便让他们狠狠见识了一下何谓差距,可现在季汇却说自己也赢不了这人?
这下保镖一二号看向元岸的眼神何止火热,简直快燃起来了。
于是元岸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就莫名的收获了四道火辣辣的视线。
“呃……”元岸斟酌着道,“请问两位是?”
保镖二号无所谓的摆摆手,颇殷勤的递过去一瓶水道:“无名小卒,元先生不必记挂,不知道先生现在感觉如何?”
“非常好,多谢二位相救之恩。”元岸客客气气的谢过,目光不时往外看去,忍不住道,“不知其他人现在何处?”
明明先前看见小姨婆了的。
正说着,帘子被从外掀开,孟婆一几人走了进来。帐篷里空间极大,再加上两保镖在看见三人进来之后极为自觉的蹲到角落缩小自己的占地面前,坐下几人简直绰绰有余。
孟婆一伸手探了探元岸额头,问道:“可有不舒服的地方?头还疼吗?”
元岸闻言便知道孟婆一已经知晓自己先前被影响到头疼的事,忙摇头道:“小姨婆放心,已经没事了。”
孟婆一顿了顿,面色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却颇有些不赞同的道:“再有下一次,你不必如此冲动,可在原地等我去寻你。”
“嗯。”元岸完全不反驳,大力的点头之后,笑眯眯的认错,“对不起小姨婆,这次都怪我太闲了,想活动活动筋骨,让你担心了。”
角落里的两保镖:“……”
本以为是头狠辣辣的狼,谁知竟是个软绵绵的小狼狗。
元岸视线一直在孟婆一身上,此时挣扎半响,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姨婆,你脚受伤了?”
因缘在旁边目光灼灼的看着两人互动,闻言终于大大的松了口气,心里想到:
阿弥陀佛,可算是说出来了。
元岸说完,见孟婆一没有立即否认,立时急得脸色都变了,动作迅速的把孟婆一扶着坐下,然后小心翼翼抬起她的脚,把裙摆往上推了些许,果然,脚踝处都红肿了。
元岸谨慎又小心的看了看,极心疼的道:“扭伤了,没有热敷的东西,要是有药酒揉一揉就好了。”
蹲在角落当背景板的保镖一号闻言立即递了一瓶药酒过来,然后又立刻缩了回去。
孟婆一见他紧张的神色,想了想便没开口说出反驳的话,任由他倒了药酒小心翼翼的搓揉着。
因缘盘膝坐在一边,探头看了看之后不动声色的回过头去。只是红肿一点点,确实没有大碍了,毕竟他先前可是清清楚楚的听见“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的。
元岸抿着唇极为轻柔的按揉着孟婆一的脚踝。面上淡定,心里却是疯狂的狠狠的唾弃着自己:明明看见小姨婆脚受伤了很心疼的,可是他心里却不合时宜的冒出了些许激动的情绪——这种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照顾小姨婆的感觉,实在是让他深感得来不易,是以万般珍惜。
之后说起下一步计划,因缘道:“这里虽说做了遮掩能瞒过赵从予眼线,不过终究是暂时的,只要出了这里,赵从予很快就会知晓。”
孟婆一道:“无妨,既然已经找到人,好生休息一番再出去不迟。”
“也是。”季汇点点头,赞同休息的意见。
因缘放下背包,边打开边说道:“这山颇为陡峭,上山不易下山更难,正好吃点东西,休息足够再出发不迟。”
话未说完,就见几双晶晶亮的眼睛看着他,因缘下意识抱紧自己的背包,愣了半响,方才慢悠悠的问道:“你们都饿了?”
几人连连点头,特别是喝了几天矿泉水的元岸点得更是陈恳。
因缘又把背包抱紧了些,问道:“你们想要吃我的东西?”
几人又点头,季汇双手环胸点了点自己鼻子,慢条斯理的说道:“出来得太急,忘记带干粮了。”
角落里的保镖一二号闻言立即非常的自责惭愧,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们居然没带,实在太不称职。下次换三四号跟随先生吧,他们还得再去苦修两年才行。
第三十三章 坟山7()
还好,虽然因缘似乎不太知道怎样让嫌弃变得委婉一些,不过还是大方分享了他的干粮。
看着他从不大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又一个的素菜饼,饶是冷漠如孟婆一,也忍不住说道:“你这背包难道又是一个四空袋?”
“这个就是一般的背包。”因缘道,“四空袋贫僧只有一个,用来装驱蛇粉了。”
季汇拿起一个素菜饼以一种闲适又优雅的速度吃着,闻言抬眼看向因缘,“四空袋?驱蛇粉?”
因缘很认真的点头,“是驱蛇粉。”
季汇顿了顿,看了看手里的素菜饼,问因缘道:“因缘大师怎会想着带这么多的干粮?不怕吃不完吗?”
按说出发时只有他和孟婆一两人,就算后来再加上元岸,也不见得能在饼坏之前吃完。
“谁说吃不完?贫僧一人就能吃完的。”因缘瞪大了极好看的双眼,很不可思议的看着季汇,仿佛对方说吃不完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季汇顿了一下,下意识放柔了声音,问道,“因缘大师……很怕挨饿?”
“自然不怕。”因缘依旧是云淡风轻的语气,“不过在可以选择的情况下,为何要刻意去挨饿?”
季汇轻轻叹息一声,说道:“抱歉,是我过于冒昧了。”
吃饱喝足,众人又好生休息了一番,便决定离开。下山的路极不好走,特别是对于几人中战斗力体力都稍逊一筹的孟婆一和因缘来说。
元岸因为孟婆一腿还伤着的关系,低声恳求甚至差一点连哭带闹,终于心满意足的把人背在背上。
季汇转向因缘,委婉的表示自己也可以代劳,然而吃饱了的因缘非常的精神抖擞,表示再走一趟来回也没问题。
果然如众人所料,赵从予这一次的拦截来势汹汹,放眼望去,各种能看见的不能看见的阵法恶魂处处皆是。
而那些五大三粗一看就身手不凡的守卫虽然被元岸解决了大部分,但剩下的小部分也全部带来了。毕竟执圣门大本营不在这里,能弄出这么一个阵势已算是非常大的手笔。
赵从予如此恼怒的原因想也理解,经营许久的坟山差一点被他原先极为看不起的元岸掀个底朝天不说,自己也因一时大意在孟婆一手里吃了大亏。
这样的恶气若是不出,实在不符合赵从予的作风秉性。
之后自是一番恶战,不过所谓的恶战也是对于赵从予这边的人还有魂来说。
先说剩下的一小部分看守,战斗的号角才刚一拉响,两位还沉浸在忘记带干粮的自责当中的保镖得此机会,立马当仁不让全副武装冲上去,愣是在对方拿出某种较为犯规的武器的情况下,用一身更犯规的高科技花了一点时间解决了。
元岸看得赞叹不已,算是明白为何身价天文数字的季当家出门只带两个保镖了,这何止是以一敌百,简直无所不能啊!
至于那些恶魂,对上这边几个大佬更是下场凄惨,孟婆一甚至还没下地,便已经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赵从予见此情形大怒不已,双目赤红,双手抬起,只见一团黑漆漆的阴冷之气袭向几人。这团黑气所过之处百鬼嚎哭,呼呼的声音几乎让天地变色,一看便知威力肯定非比寻常。
为了配合“伤员”孟婆一,因缘立即毫不犹豫的迎上去。金色佛印自他手中生成,而后越来越大,直到与那团黑气相对等,方才拦截上去挡下攻击。
赵从予见此更怒,手下攻击不断且越来越狠,两方交手上百余回,赵从予眼中红色泛起,双唇紧抿,因缘面露苍白,似渐有不敌之态。
孟婆一对元岸道:“放我下来。”
元岸闻言,犹豫一瞬,便小心翼翼的把孟婆一放下。
孟婆一看不得元岸紧张又心疼自责的盯着她的脚踝的模样,干脆盘膝坐下,开口道:“因缘,回来!”
因缘闻言,立即毫不犹豫的住手脱离战圈,干干脆脆的在孟婆一身后坐下平复气息。
季汇本来是替他拎着背包的,见此情形立即拿出一个素菜饼上前道:“可要吃些东西?”
因缘闻言,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心满意足的接过饼边吃边观看战局。
另一边,因缘离开之后赵从予莫名松了口气,总觉得不知是否错觉,因缘方才输的也太游刃有余了些。
不过赵从予立刻又否定了这种想法,输了就是输了,再多都是废话。
他抬头看着对面几人,狂妄笑道:“怎么,怕了?此时把元岸还有孟婆一的命送来,本座倒还能给你们一条生路。”
“不自量力!”孟婆一抬头撇他一眼,甚至连站起来的打算都没有,便直接动了手。
接下来的一幕,堪称赵从予此生屈辱。
怎么也没想到,狂妄了大半生的他,竟然这么轻易的折在这个女子手里。不过几个回合,便已出现力不从心之感。而对方甚至还保持着一开始盘膝坐在地上的动作。
“去死吧!”赵从予又怒又心急,眼中几乎已彻底变成了红色,嘴里忽然嘶吼几声,抬起手,一股粗且浓到极致的黑气宛如龙卷风一般卷向孟婆一的方向,众人甚至在此时能隐隐听见天空里传来的雷声。
然而这样看起来毁天灭地的力量,在孟婆一出手之后,消散不过片刻。只见蓝色的原本细软的丝线忽然幻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密而宽大,好似蓝色的天空一般。
这黑色的原本气势惊人的龙卷在它面前忽然就显得特别的不值一提。
赵从予来不及震惊恼怒,下一刻,那网已收而成箭,宛如一道蓝色的闪电一般,直直往他的方向袭来。
那一刻,赵从予几乎是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以为自己即将命丧于此。
正在这时,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忽然闪过,赵从予只觉自己的手臂忽然被拉住,只听得一声“走”,下一刻人已消失在了远处。
放才还是一片天昏地暗的战场,此时忽然一片安静,保镖一号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得此结果,忍不住惊讶的道:
“这就结束了?”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季汇眸色深沉下来,语气却依旧低沉温雅,“赵门主被人救走了。”
“居然还能这样。”保镖二号感慨,“说起来,这执圣门似乎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感念对方一直对于自己格外的热忱,元岸好心答道:“执圣门传承千年,哪里是这么容易解决的,不过是赵从予心术不正,走错捷径罢了。”
既然人已经消失,便也没有再留在此地的必要,不过这山上的恶魂既然已经遇见,自是要解决的。
孟婆一道此山上的魂多数并非恶魂,不过是被人刻意诱成恶魂而已。因缘便决定在此地做一场法事超度,也还此山一片清宁。
不过鉴于恶魂太多,工程量太大,季汇便派保镖一号用直升机下山,去往因缘指定的几家寺庙接来僧人一起超度。
如此过了整整三日方才结束,山上诡异的阴冷退去,一阵清凉的风缓缓吹来,众人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
到了下午,便有淅淅沥沥的雨滴落下,焦黄的土地被润湿,雨水逐渐渗透到土里去。
山腰处的一处荒村里,一棵焦黑了一大半的老树惬意的抖了抖身上的小嫩芽,感叹终于再也不用担心挨渴了。
头上忽然被罩了一把伞,因缘起身道谢,而后对季汇道:“此山现已入世,季施主可以继续你的考察了。”
“也是。”季汇笑道,“有劳因缘大师,待他日此山有了盈利,季某定当前往贵寺,为我佛再度金身。”
“那倒不用。”因缘道,“修佛在意不在形,季施主善心天下皆知,我佛自知。”
“也好。”季汇道,“待此番回去,季某自当再增一倍善款,也算是为慈善事业多奉献一点绵薄之力。”
因缘道:“阿弥陀佛,如此甚好!之后季施主若有什么吩咐,贫僧自当尽力而为。”
季汇道:“如此季某提前谢过因缘大师。”
此番算是暂且告一段落,孟婆一元岸因缘很快启程回去。
回去的路上,元岸问道:“季当家不打算走吗?”
孟婆一抬头看了坟山的方向一眼,垂眼回道:“想来尚有事未成,应还要耽搁些时日。”
“原来是这样。”元岸说着又转向孟婆一,问道,“小姨婆,你脚还疼吗?”
孟婆一摇头:“早已无大碍,不必忧心。”
元岸闻言虽然有着小小的失落,到底还是高兴孟婆一不再为伤痛所苦。
坟山上,在某处已经开始恢复流水的山涧旁,有两人正在交手。
双方动作快速惊人,猛烈的招式让山涧里的水花四起。
交战正激烈时,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