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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认真真读了几遍,画萤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再一看署名——李元。
李元?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啊,是赏菊会上那首《黄花》的作者,文采倒是不错,能去严府赏菊会的人,身份地位应该也不低,这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只是,他这首诗,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和知己的惺惺相惜之意,只是为了见她一面,大可不必用这首诗,这样说来,这个李元,竟是将她当作知己了吗?
画萤有些意外,他们不过是互相听过对方写的诗,画萤连他是谁都不知道,还算不上一面之缘,这人就视她为知己,真是有趣。
“就他了吧。”指着李元的诗作,画萤愉快的开口道。
“就一个人?”青葡惊讶地张开嘴,一位自己听错了。
“就他一个人,其他的人都达不到标准,”画萤解释道,“青葡姐可听说过,宁缺毋滥。达不到质量不要也罢,我自己的标准绝对不会降低。”
“可是你不是说了,每天五个人?”这要怎么出去解释啊?
“我说的五个人,是指全都达到要求的情况,我选五个人出来。这样的情况,我怎么选的出来?”画萤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出去公布。”青葡摇着水蛇腰走了出去。
雪柳在一旁担心问道:“姐姐不怕外面的人说你恃才傲物吗?”
“恃才傲物?那也得他们见过我之后才敢说这个词。再说了,外面的流言蜚语这几天还少吗?我才不怕这些。他们愿意说就说去吧,权当给我做宣传。”唔,蜜饯真好吃,再来一颗。
果不其然,青葡公布了名字之后引起来轩然大波,不少富家公子吵着闹着说不公平,要见画萤当面谈。这些人青葡自然是直接拦下,再次申明画萤的选人标准之后就将这些人送了出去。
而更多的,是那些文人听到消息之后的惊讶:他们这次没有去交作品,就是因为太多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在里面滥竽充数,文人的傲骨让他们不愿与这些人为伍。而且,他们也确实想看看,这个所谓的一诗成名的才女,到底能不能分辨出真正的文人。
而现在,画萤的做法明显让他们觉得震惊,她不止找出了唯一的真正有才的李元,甚至连敷衍都不愿意就直接打回了其他人的作品。
“宁缺毋滥,好一个宁缺毋滥!我果然没看错人!”李元听到画萤说的话时,先是愣了几秒,然后就是止不住的激动:很少有人懂他们读书人的气节,而这个女子,却是完全懂得并且欣然接受。
次日,画萤早早起床洗漱好,用完早膳正在喝药时,外面就由小厮通报说李元来了。
为了方便她和客人的见面,青葡特意让人准备了一个房间——房间不大,地上摆着一张小桌,桌上泡着一壶桂花茶,房间中间被纱帘隔成两半,两边各放着一张毛毡垫子,让人可以席地而坐,墙上挂着些画萤自己画的画和前几天从集市上淘来的书法,房中熏着淡淡的熏香,很是惬意。
画萤亲自安排布置了这间屋子,又亲手题了字挂在门口——弄晴阁。
画萤喝完药来到弄晴阁时,李元正站在一幅丹青前认真观赏,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姑娘早。”
画萤坐下给自己和他倒了杯茶,等到李元落座之后递了过去:“公子久等了。”
“是我来的太早了,还请姑娘不要见怪。”李元是有些兴奋的,那日匆匆一眼,他已经被吸引,后来又听到她作的诗,更是欣赏不已,好不容易有机会再见一面,他昨晚一直没睡好,早早就过来等候。
第29章 恩情,李元帮宣传()
“墙上那幅菊花的丹青,是姑娘画的吗?”李元接过茶杯,问道。
“正是,不过,这里这么多字画,公子怎么确定那幅就是我画的呢?”画萤来了兴趣。
“猜的,那日赏菊会,姑娘那首诗写的绝妙,我看姑娘也是喜爱菊花之人,就顺着猜想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是姑娘画的,姑娘深藏不露,李某佩服。”李元确实没说假话,画萤作为第一才女,确实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只是碍于身份她不能表现的太多。
“李公子说笑了,画萤这点微末伎俩能入得李公子的眼,已是荣幸了。”在读书人面前,该谦虚的还是要谦虚。
“那日姑娘的诗作已经让李某惊艳,今日一见才知姑娘丹青了得,姑娘这般雅致之人,实在是不该屈居于这烟花之地。”李元为画萤感到可惜。
“各人有命,画萤已是安于天命,公子又何必为我抱不平。昨日我看公子写的诗,将画萤视为知己,画萤很是感动,若不是公子相信于我,投来诗作,那些外面等着看我笑话的人此刻怕是已在幸灾乐祸,这份恩情,画萤不甚感激。”画萤语气诚恳,说着就低头行礼。
“姑娘此言差矣,能结识姑娘是李某的福气,何来恩情之说?只是,姑娘此举过于冒险了些,不少读书人都自视清高,哪里会来这烟花之地与一女子谈天论地?”虽然当朝民风开放,但是读书人骨子里的迂腐却是一点没变。
“公子说到这里,画萤正好要拜托公子一事。还请公子帮忙。”
“姑娘请直说,能帮的,在下一定尽力。”这个女子,才学出众,他是打从心眼里欣赏她。
“以公子的才学和名望,回去后定然会有许多对画萤心存怀疑的人会来向公子打听,那时还要麻烦公子。”话不说完,是因为画萤觉得难以启齿,怎么说李元也是读书人,要他帮着自己做这种事,也算是强人所难了。
“说什么帮不帮忙,姑娘真是见怪,我回去据实一说,以姑娘的才学,等着登门拜访的人必定是络绎不绝,只怕到时候李某想见姑娘一面都成问题。”
“那画萤就承公子吉言了。日后公子若是想见画萤,虽说形式不能免规矩不能破,但只要公子递进来文章,画萤一定会亲自接待。”知道他说这话的意思是愿意帮忙,画萤心里很是感激。
“姑娘伤势怕是还没痊愈,李某打扰多时,就先行告退,姑娘好自珍重。”画萤点点头,李元便抱拳离开了。
画萤揉揉太阳穴,刚刚喝药喝的急了,又费着心思说了这么久的话,着实头疼的很,但有什么办法呢?这是她能快速在京中不靠他人站稳脚跟的唯一办法。
确实如画萤所料,李元出去后不少人都上前打听。听到李元对画萤赞不绝口,却几乎没有人怀疑,大家都是读书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傲气,若不是真心欣赏,自然不会在外面做表面功夫,何况李元本就咋京中小有才名,他这一赞叹,引得更多的人迫不及待地想见画萤一面。
下午,冬莲就受到了厚厚一叠的文章,足足有昨日的三倍多,可见,这些人是有多么的急切。
画萤随手翻了翻,确实也比昨天的质量好太多,但是她却并没有感到多高兴,这一次,是因为李元才能有现在的成绩,以后,她就要靠自己了。
翻着翻着,画萤突然看到几个熟悉的名字,是京中闻名的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儿,可是交上来的文章细细一看,居然还写的像模像样,一看就是让门客代笔。
画萤挑挑眉,这些人倒是会钻空子,她只说看文章,可谁知道文章是不是他自己写的呢?规矩是画萤自己说的,改不了,但是也不能纵容这种现象一直下去,不让形成了风气,她的努力就白费了。
画萤想了想,选出其中两人的文章,再找到三篇真正有才学的人的文章,递给冬莲让她出去公布名单。
这次公布名单之后,外面又是一片哗然。那些个富家公子自然是高兴,这个办法有用啊,下次接着用;那些慕名而来却没被选上的文人愤愤不平,或是抱怨李元看走了眼,画萤根本就没有真才实学;而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兴奋得不行,就等着看画萤明天怎么收场。
画萤坐在房间里安静地看书,对外面发生的事情浑然不知,放下书时想着:我还不信治不了你们这群浑水摸鱼的人。
次日,画萤为防像昨天那样让客人久等,早早便来弄晴阁坐在毛毡上看书,等到刚烧好的茶都已经凉了一次,终于有人来了。
来的人是和李元交好的吴淞和魏尤二人,自然也是学富五车之人,贴身剪裁的衣物和精细的绣花可以看出,两人都来自条件不错的家庭。
画萤抬手示意二人坐下,让冬莲给他们上茶之后对二人说到:“人还没到齐,二位且先坐一坐,那边的书架上有书,虽说比不得二位家里的藏书,但也是画萤精挑细选来的,二位有兴致的话可以看看。”说完也不等他们反应,又接着看起了手里的书。
见样子人不到齐,画萤暂时也不会理会他们,两人对视一眼将话咽了下去,走到书架边挑选书。
不似世家府中的藏书多是绝世孤本,画萤这里的书品种繁多:游记散文,话本药方,诗作琴谱,虽都不是什么稀奇之物,但是看着解乏倒是好的。
两人随意挑选了两本书,就地坐下看书等待。
刚好一本书看完,余下三人也一起来了。
第30章 拆穿,杀鸡儆猴意()
其中两人衣着华丽,脱了鞋子胡乱丢在一旁就进来坐下,见桌上有茶水二话不说就端起往嘴里倒。
而另一人,慢慢脱下鞋子和吴淞他们的摆在一起,走进来向他们二人点头示意之后,再找到座位缓缓坐下。
画萤拿起茶壶给他们倒茶,此时吴淞他们也已经过来坐在后来人的旁边,和另两人没有任何交集。
画萤看着心中已有计较,放下茶壶对最后进来那人道:“走得急了先喝口茶吧,这是我自己做的桂花茶,很香的。”
那人端起茶杯,并不急着品尝,而是端到鼻子下闻了闻:“好香的茶。”再一口饮尽,闭上眼回味了一会儿再开口感叹道:“香而不腻,确实是好茶。”
画萤笑着点点头,那边两人却是按捺不住,一人不屑道:“反正都是喝到肚子里的,讲究那么多干什么?”
另一人马上帮腔:“就是就是,不知道这些文化人哪儿来那么多讲究。”
眼看魏尤就要生气,他旁边那人拉住袖子制止了他。画萤看在眼里,开口道:“看着二位不像是我的客人,不知道二位叫什么名字,可是走错了地方?”
这便是直白的讽刺他们的气质够不上弄晴阁这个雅致的地方了,魏尤三人都笑了,偏偏那两人还不自知,马上急了眼:“我们是龙福和林焕,可是你自己选出来的客人,怎么会是走错地方了?”
“原来是龙少爷和林少爷,是画萤弄错了,还请不要见怪。”画萤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两人轻易就相信了。
“那,这位公子是?”画萤一转头,一双干净的眼睛看向最后进来那人。
“在下文凯逸,来晚了,还请姑娘不要见怪。”那人微微俯身,一看就是家教极好的样子。
“文公子可是世家出身?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家。”画萤想着就直接问了出来,话一出口才觉得不合适。
刚想要收回却听魏尤道:“文兄家里是开书院的,栖梧书院就是他们家里的。”
“原来是这样,难怪文公子一身的书香气。”画萤很喜欢他身上那种淡淡的书生的儒雅和高傲。
“哼,书香气是什么?能闻得出来吗?”那边龙福听到又开口说道。
饶是画萤再怎么有耐心,被人这样三番两次的扫兴也忍不住黑了脸:“龙公子的家教就是可以随时打断反驳别人说话吗?”
因为心情不悦,画萤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大概是没想到画萤会突然生气,气氛有轻微的凝滞。
片刻之后画萤才反应过来,抱歉的笑了一下:“抱歉,刚才情绪失控,还请不要见怪。”只是这句道歉是对着文凯逸三人说的。
“无事无事,我本就不是来和你们谈论什么书香气,就是想来看看他们说的才女长什么样子,可是我来了这么久,也不见你把面纱摘下来,难道是长得奇丑无比不敢见人?”那龙福权当画萤向他道歉了,更是随意起来。
“龙公子,我今日请你们来是谈论诗书的,这与我的相貌没有关系吧?”画萤反问道。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来都来了……”他就是打定主意耍无赖,今天一定要看看这个才女长得怎么样。
“若是龙公子不甘心,不如这样,我出一道题,龙公子和林公子只要一人答出来了,我就揭下面纱可好?”画萤笑起来,漂亮的眼睛里全是狡猾。
好,你出题吧。”龙福对自己莫名的有信心,一口就答应下来。
“那我就出一个谜语吧——吃饱了的牛肚子。”画萤刚说完,文凯逸就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吴淞和魏尤也笑了起来。
龙福疑惑地看着他们,问道:“你们在笑什么啊?有什么好笑的?”
“没事没事,我们想起了一个笑话。”魏尤笑着摆手说道。
林焕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吃饱了的牛肚子,是什么啊?还不是个牛肚子?”
龙福挠挠头,看着林焕一脸纠结:“我也不知道啊,你问我我问谁?”
实在想不出答案,龙福放弃了:“我不知道,你直接说答案吧!”
“你呢?也放弃了?”得到林焕肯定地回答,画萤笑意更甚,“答案就是——草包。你们两个草包,居然还敢到我这里来浑水摸鱼,胆子真是不小。”
那两人现在才反应过来,气的跳脚:“你居然敢耍我们,还骂我们是草包!你等着,我一定会来找你算账的!”
放下狠话,二人就灰溜溜的跑了。
画萤笑得停不下来,文凯逸却很是担心:“姑娘不该得罪他们的,这二人虽然不学无术,但家里也是有钱有势之辈,姑娘得罪了他们,日后他们来找你麻烦的话——”
“多谢文公子关心,画萤既然这样做了,必然是有办法的。今日让三位和他们一起前来,扫了三位的兴致,是画萤之过,还请原谅。”其实她能有什么办法,左不过到时候把太子或是瑞王拿出来压一压,实在不行,映寒那里还有严府这座靠山呢。
“这倒无事,只是以姑娘的才学,怎么会看走眼选到他们二人?”魏尤不解道。
“不是看走眼,是逼不得已。我对他们二人早有耳闻,昨日一看她们的文章辞藻华丽,思维缜密,就知道里面定有蹊跷,应当是他们交代门客写的。我若是不出手整治一番,只怕他们以后会越来越猖獗。”画萤无奈道,若是放任这样的人越来越多,那她以后的工作量会越来越大,确实吃不消。
“原来是这样,确实这样的规则也会出现弊端。姑娘可想好了破解之法?”吴淞关心道。
“暂时还没有,所以我只能今天警告他们二人一次,就当是杀鸡儆猴吧,但愿有些效果。”画萤也挺头疼的,只是没想到办法之前这是最好的选择了。
三人再和画萤聊了聊关于书籍选择和保存的问题,见时间差不多了也准备离开。
文凯逸等到魏尤二人都走了才起身告辞,临走前纠结了许久对画萤说到:“他们的话姑娘不要在意,相貌并不是最重要的,也不是所有人都看重相貌,姑娘才学过人,千万不要因此而自卑。”
好一会儿画萤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劝慰她龙福那句“奇丑无比”,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