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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水月的脸彻底黑了下去。
这两人是顾天晴嫡亲的妹妹,秉性倒是截然相反。这样张扬跋扈的性子,来到朔云后处处太高望月,厉宁带着这样两个人,怕也是头疼不堪。
“你们要给我夫君做小,还要问问我同不同意。”顾水月沉声道。
“你是他夫人?”
“姐姐,他有夫人了怎么办?我们怎能个人做小?”
“这还不简单,等她死了,我们便一起做他的平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便分配好了自己的位置,将顾水月和公孙奕都置于话外了。
说着,娇俏一些的女子手中银光一闪,便朝着顾水月刺了过去。
顾水月身体一动,那女子便扑了一个空,手反而被顾水月抓住了。
她试图将手抽出去,却被顾水月抓得纹丝不动,不由得看了她两眼,眼中有些惊诧。
“顾天姝,这里是朔云,不是任你为所欲为的邺城。这里的百姓是朔云的百姓,也并非你随意可以欺侮的。”顾水月道。
顾天姝满脸惊诧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她又如何不知道她们的名字?
她最后一次见她们的时候是入宫前,顾天晴带着她们来见自己,而这两姐妹十分害怕自己,一直缩在顾天晴的身后,一步都不肯靠近。
“我不仅知道你们是何人,还知道是谁教养的你们。能教养出你们这般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性子,便也是无德无状之人!”顾水月话中没带一个脏字,却将她们连带着顾天晴骂了一个遍。
这些便是当年她上战场想要护着的人,她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却没想到养出这样一堆嚣张跋扈的主儿来!
顾水月突然用力,顾天姝的手便完全变形了,一张小脸疼的完全扭曲,而她身边的妹妹也立即拿出手中的匕首朝着顾水月袭了过来。
顾家本就是武将世家,顾家的女儿们都学过一些防身之术,这对姐妹的武功在其他女子里或许算得上出类拔萃,但是在顾水月眼中就是小儿科。
顾水月拖着顾天姝往后退了一步,躲过了顾天莹的匕首攻击,同时,顾天姝被她狠狠地甩在了墙上,一张脸顿时白了。顾天莹继续朝着顾水月发起攻击,顾水月却像是玩闹一般,轻松躲过了。她躲得有些不耐烦了,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气,突然伸出手抓住了顾天莹手上的匕首,转了一个方向,刀锋便直直对着顾天莹的眼睛,往里一寸,顾天莹的眼珠子都会被挖了出来。
与此同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顾水月的手,阻止了她的行为,公孙奕手中的剑同时出鞘,抵在了来人的脖子上,只要稍稍用力,便能血溅当场。
顾水月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脸上的戾气微微收敛了一些。
来人正是昔日望月刑部尚书厉宁。
厉宁一身黑衣,明明是一张小白脸,却终年黑着,脸都有些僵硬了,就像一块冰冷的冰块。
顾水月后退了一步,审视着这个多年不见的男人。
时光仿若穿越近十年的时光,回溯到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
他们是在边地相识的。那时她不过十五六岁,身体尚未完全长开,每日穿着一身铠甲,与将士们一起混在一起,喝酒谈女人,不止与她一起厮混的将士,就连顾天澜自己都忘记了自己是个女子。
但是不可否认,她确实是喜欢男子的。
那一次,她与将士们一起坐在酒坊里,顾天澜翘着二郎腿坐在窗边,头往外伸着,恰好见到一面若白玉的少年公子款款而来。在这边地很少见这样的俊朗的小公子。顾天澜顿时眼睛一亮,朝着那年轻的小公子吹了一声口哨。那模样就如同当街调戏小姑娘的登徒子一般。顾天澜那一声口哨当场便将那小公子的脸吹黑了。
接着,她身后的将士们像是炸开了锅,争相挤到窗户旁来看能让自家将军吹口哨的小白脸到底长得何等模样。
年轻的公子黑着脸逃也似地走了。
再见面的时候,顾天澜带着一众人在街上巡逻,恰好遇到那白衣公子被一群人围殴。顾天澜自然是挺身而出、英雄救美,将那被砸得一脸血的年轻公子给背了回府。
顾家一家子都是大老粗,一般武官都轻视文人,而顾家的大老粗们则十分喜欢文人。顾老将军见状,也是一喜,拍着顾天澜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了句‘好好表现’。
顾天澜谨遵老父的教诲,亲自照料着这年轻的小公子。几日后,她才知原来这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男人竟是新上任的刑部侍郎,来边城查一个重要案子。他来到边城后便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甚至遭到痛殴,便是要将他赶出这里。
顾天澜对于他的交心很满意,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但是唯一疑惑的是,这年轻公子总是穿着厚厚的衣服,她一来,他便总是防狼一般地看着她,与她维持着几丈的距离,生怕她对他做些什么似的。
顾天澜问得急了,他只黑着脸道一句‘我不喜欢男子’。
顾天澜听着这句话,脸色突然严肃了起来。男人的脸也跟着一变,仍旧默不作声。然后,顾天澜便笑了,笑得抱着肚子,从椅子上直接笑到椅子下去了,笑得满地打滚,毫无形象。
年幼的顾天澜觉得这个人有趣极了。那一年,顾天澜刚刚情窦初开,瞧着着闷葫芦竟也顺眼了。她不再和那些将士们厮混,而是与这闷葫芦一起调查着那桩案子。那案子涉及的人是这边城的地头蛇,然而比地头蛇更强的是再次驻守的顾家军。有顾天澜镇场子,男人查案便顺手许多,很快揪出了真相,而当查出真相之日,也是他该回京复命之时了。
顾天澜竟生出几分不舍来。
“你为何这般聪明呢?”若是他笨一些,这案子便查的慢一些,他便不会那么快回京了。
顾天澜撑着下巴,低声抱怨了一声。
向来都和她保持着距离的男人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以后会有机会见面的。”
再见面的时候,她戎装归来,冲到了他的府邸,他来相见,身边却站着一女子。
顾天澜痴愣了两秒,突然笑了,笑得很大声:“厉兄,我们又见面了。”
说着便转身离去了。
顾天澜翻身上马,绕着整个邺城跑了两大圈,跑得满身大汗,才回到顾府,洗了一个澡,睡了一天一夜,从此往事消散。
她情窦初开的一段感情便这样胎死腹中。
后来,她一身红装随着父亲入宫,再一次见面时,她已经定下了和李邺谨的婚约。
厉宁看着一身裙装、身姿窈窕的她,痴愣了许久,错愕,还有隐隐的痛苦。
此时,他们隔着的不再是两步的距离,而是天与地的距离。
再之后,厉宁突然对她针锋相对起来,总能想出各种各样的法子来奏她一本。与她偶尔碰面时,那张脸也是又黑又臭。后来,她做了皇后,他更加变本加厉起来。
她的一举一动,他全都知晓,且都能挑出刺来。顾天澜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令他反感的事,纵然如此,他确实有奇才,顾天澜惜才,这些都能忍了。
此去数年,他们每一次见面都有巨大的变化,没想到这一次见面已经是隔着一次生死,谁都不识得谁了。
顾水月收住了纷乱的心绪,看着眼前不再年轻的男子。
厉宁看着她,眼神中有瞬间的失神,然而,随着她表情的变化,那一丝熟悉感也消失不见了。
厉宁挡在顾水月和顾天莹之间。
一脸害怕的两姐妹见来了靠山后,立即道:“厉宁,她要杀我们,不要放过她!”
“厉宁,你不听我们的话,我们回去就去姐姐面前状告你,让你连什么官都做不成!”
“你不会没带帮手来吧?厉宁,你是蠢货吗?”
两姐妹叫嚣着,你一言我一语,言语里极尽蔑视,根本不将昔日里望月的肱骨之臣放在眼里。
第101章 使臣宴会()
厉宁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根本没有理会那对双生姐妹,对她们的威胁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在思考着什么。
他的目光在顾水月脸上转了转,很快又落到了公孙奕的脸上。在审视公孙奕的时候,厉宁的脸色是有些变化的。
其他人或许看不出来,顾水月对他极其了解,从他那细微的变化里读出愤怒与仇恨。
厉宁原本在刑部任职,他看公孙奕的眼神,就像在打量着一个潜藏的犯人。
厉宁与公孙奕根本是毫无交集的两个人,为何会仇视他呢?
这本身就是极其诡异的事。
厉宁与公孙奕眼神短暂交锋的时间里,顾水月心中也闪过了无数个想法。
“厉宁,你到底在做什么?你便任由他们欺侮我们姐妹俩吗?”那两姐妹自然没耐性,叽叽喳喳个不停,声音尖锐地有些烦人。
顾天姝猛地推了一下厉宁。
厉宁未动,顾水月往前走了一步,一个巴掌便拍在了顾天姝的脸上。
顾天莹见状,冲了上来要来撕扯顾水月,顾水月一手抓住她的手臂,在她脸上猛地甩了几个巴掌,将她甩得晕头撞向才停下来。
自从她们亲姐做了望月的皇后后,可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身份跟着水涨船高,这一年来何等受过这等教训。然而,她们想要报复,却又打不过这女人,厉宁又是个花架子,只会站在一旁看着她们挨打。
两姐妹缩在角落里,眼神里尽是仇恨,却也只得忍气吞声。
她们心里却已经暗暗发誓,她们一定要杀了这个恶毒的女人,等她们回到了望月,一定要去求姐姐将厉宁流放到边疆去!
两姐妹相互扶着便要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这个巷子四通八达,有好几条路可以走,顾水月‘好心’提醒道:“你们千万别走这条路,这条路竟是坑坑洼洼的,你们这样的千金小姐一不小心就摔得满脸包了。”
顾水月指着的那条路与那两姐妹选择走得路是截然相反的方向。
因为顾水月这句话,争强好胜的两姐妹放弃了原来要走的路,朝着顾水月走得那条路走去。
“你肯定不安好心,干嘛要听你的!你说不能走,本小姐偏要走这条路!”
顾水月笑眯眯地看着她们走向自己指得那条路,表情十分愉悦。
过了一会儿,‘砰’的一声从远处传来,顾水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我告诉过她们这条路不好走的。”顾水月十分无辜道。
公孙奕也笑了,摸了摸她的脑袋,无奈中有些宠溺。
厉宁的眼神在他们之前扫了一圈,朝着他们二人做了一个告辞的揖,便转身离去了。
望月使臣来访,皇帝设宴,邀请群臣,共庆两国和平之事。
顾水月作为一品诰命夫人,也在邀请之列。
那一日,顾水月从守卫森严的皇宫中逃了出来,皇帝与怜妃的计划落空,之后,这一切像没发生过。云王府和皇帝像是商量好一般,都压下了这件事。
这件事传出去,于帝皇和云王府都是一件十分丢脸的事。
但是没传出去并非意味着这件事并非发生。这件事如同扎在云王公孙奕心口的一根刺,慢慢发酵,终有一日,会变成狂风暴雨。
顾水月与公孙奕一起坐在一个显眼的地方,与几位妃子靠得十分近。
顾水月的目光不禁落在了对面。他们对面正是淑妃的位置,而淑妃的身旁则乖巧地坐着一个小男孩。几日不见,小男孩不再是之前的邋遢、满身伤痕、无依无靠的可怜孩子了,他此时一身合身的衣袍,漂亮的小脸蛋紧紧绷着,竟也透出一些皇家的气质来。他一副乖巧的模样,偶尔在淑妃面前低声说句话,淑妃便开心的眉开眼笑,不禁用手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
她那日与皇十二子的一番话竟然这么快就起了奏效,他做到了。
像是感觉到顾水月的目光一般,齐典突然看了过来,朝着顾水月眨了眨眸子,顾水月也笑了。之后,两人的目光很快移开,仿若从未相识过。
皇后依旧在禁足之中,所以这次的宴会是怜贵妃安排的。
这不仅是简单的使臣来访,望月与朔云旗鼓相当,所以这场宴会也是朔云强盛的展现,办得好可以威慑望月。因此,这场宴会办得十分华丽,就连场地布置得也十分精妙。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望月使臣的位置刚好安排在云王的上方。
“一年前那场大战,云王英勇无比,致使望月损失了一枚大将。听闻望月民间十分爱戴这位皇后兼将军,对云王十分不友好,都叫嚣着去给他们的皇后陪葬呢!”高太尉府上,两位下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道。
那人话音刚落,突然觉得一股大的力气将他扯了出去,一个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那下人便摔在了地上,动作十分难看。
一妙龄女子脚踩在那人的胸口,尖锐的声音响起:“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望月朝的皇后活得好好的,怎么会要人陪葬?顾天澜十万大军打不过人家一万大军,简直就是废物,死了活该!”
那妙龄女子正是厉宁带来的双生子中之一的顾天姝。
死了活该?好,还真是好!
顾天澜不是死在那一万大军手上,而是死在李邺谨和顾天晴的邪恶用心里!
顾水月心中早已不会为了这件事再起愤怒了,她不会辩解,不会去洗刷李邺谨和顾天晴加诸在自己身上的罪名,她要做的便是让他们生不如死,尝尝当日自己受过的痛苦!
顾天姝这番话在这种时候本来是极其不合适的。这很容易导致两国争端,若是因为一人的关系引起两人纷争,那顾天姝还真是会被千夫所指!
顾水月不禁看着作为这次使臣的厉宁。厉宁站在那里,木着一张脸,对于顾天姝的行为丝毫不制止,反而可以说是纵容!
厉宁是故意的!
挑起两国纷争?这到底是李邺谨的意思,还是厉宁自己的意思呢?李邺谨不会这么愚蠢的,即使他想战,也该让朔云挑起纷争,所以是厉宁厉宁虽然是个闷棍子,但是向来忠君爱国的,为何要这般做?
下人被这般欺侮,打得也是主子的脸,高太尉脸上不好看,但是这般宴会面前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忍了下去。
厉宁带着两个双生子落座。期间,顾天姝和顾天莹一直拿仇恨的目光死瞪着顾水月,一副‘你要完蛋了’的模样。
这样的威胁配上她们脸上厚重的脂粉也掩盖不住的鼻青脸肿,着实有些可笑。
使臣落座不久后,皇帝便带着怜贵妃同时驾到。
怜贵妃一身华贵的衣着,比之昔日的皇后也丝毫不逊色。
厉宁携双生女拜见了皇帝与怜贵妃,怜贵妃对这对双生姐妹花十分喜爱,便让她们二人坐到了自己的身边。
一场宴会表演之后,怜贵妃问双生女歌舞如何。
顾天莹眼珠子转了一个圈:“娘娘,这场歌舞好则好已,但是我们望月的歌舞则胜在新奇。”
怜贵妃面上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做出好奇的模样:“哦?望月的歌舞新奇在何处?”
顾天姝立即接话道:“望月盛产一种布料,可制成精美绝伦的霓裳,穿在身上,如天女下凡一般,翩翩起舞,可引来蝴蝶落在身上,漂亮极了。为了让陛下和娘娘见识到此番美景,我和妹妹带来了一套这样的衣物。”
怜贵妃与皇帝相视看了一眼。
怜贵妃继续道:“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