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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张司设都忍不住咽口口水,换一脸的好奇,心想这冷静要么是患了失心疯,要么就是天上下凡的神祗。
“冷静,休要大言不惭,我就给你两天时间,若到时候你摘不下天上的星辰,休怪我无情,将你冶罪!
你自己想清楚,要么现在就交出画这幅凤凰泣血之图的那个大逆不道的逆贼,我知道这事必与你无关,你刚进司设司,并不会自寻死路。”
管雍严肃着面色,冷声道。
“两日之后见分晓,还请姑姑稍安勿躁,给冷静个机会在司设司做下去。”冷静伏身施礼。
管雍闻言,长叹一声,甩袖而去。
张司设将她送走,转身回来,扯着她的衣袖,急不可耐的问:“你是不是疯了,要不要请御医院的太医来瞧瞧?摘下天上的星辰?
你不是要把炕屏上镶面铜镜,倒映星星罢?别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了,太后不但不喜欢,反而会怪罪你太无趣!”
“司设大人,冷静不是小孩子,又怎么会玩小孩子的把戏。”冷静慢慢回道,拿起画笔仔细描着炕屏上的凤凰。
张司设无可奈何的叹口气,摇摇头,在椅子上坐了,沉思半晌,忽然抬头,命人将孔令慈叫过来。
孔令慈操手走来,一脸高傲的神气,并无半点惧怕之意。
“这事是你搞出来的?”张司设厉声问道。
“司设大人,可有证据?”孔令慈冷声问。
张司设哏一哏,声音有些发虚:“昨天晚上美玲离开司设房的时候,看见你正在画这架炕屏,你是最后一个接触这幅图的人,大有嫌疑!”
“我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可谁又敢保证我离开之后,再没人进来过呢?司设房的钥匙,司里的姐妹人手一把。
如果这也算证据,那司设司的众姐妹岂不都有嫌疑?”
孔令慈冷笑道。
“司设大人,令慈并非这样的人,我敢肯定,这画作必不是她弄的。”冷静插言道。
张司设懊恼的叹口气,跺跺脚,嚷:“我不管了,既然你有本事摘星辰哄太后开心,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说完,起身疾步走进里间,“咣”一声将门关上。
孔令慈盯着冷静的脸,声音寒冷:“你本该怀疑我的,为什么不说出你的怀疑?”
冷静耸耸肩膀:“你也说了,我并没有证据证明是你做的。”
“如果你将实情对张司设或是管姑姑说出,她们无疑都会认定就是我做的。”孔令慈道。
“我的原则与你们不同,我奉行的是疑罪从无的原则,既然我没有证据能证明是你做的,那就相信你是无辜的,除非我能找出证据证明就是你做的。”冷静调着颜色,慢吞吞的说道。
孔令慈脸上露出自嘲的笑容:“冷静,这么些年,我头一次见到你这样镇定的女人,你简直不是人,我以为,凡是人,都做不到你这样镇定从容。”
“那是你见的人太少了。”冷静道,微微拧眉:“令慈,你说,牡丹花蕊用淡黄还是深黄呢?”
孔令慈盯着她的脸,不说话。
冷静似乎也不介意,调好颜色,开始画牡丹花蕊。
“冷静,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有了这个秘密防身,就是张司设也不敢对你怎么样。”令慈忽然凑到她跟前,在她耳朵边低声说道。
冷静将身子往一边倾一倾,腾了一只手来抠抠耳朵,平静如水的笑:“这样的秘密还是只有你一个知道的好,知道的人多了,岂不是不叫秘密了?”
孙令慈换一脸诧异之色。
此时有几个女史叽叽喳喳说着话儿,手挽手走进来,见了孔令慈,一齐笑道:“孔姐姐原来还在这里,害得我们好找,快去瞧瞧我们做的首饰盒罢,看谁能得第一。”
孔令慈答应着,跟着她们走了出去。
冷静吐口气,心里苦笑一声,总算可以安静了。
浣衣局不太平,这里也不见得太平到哪里去。
不肯放过她的人依旧不肯放过她。
才刚从孔令慈的态度可以猜出来,这画作应该不是她搞的鬼。
冷静悬着的心却放下了两分,进宫是对的,至少在这里,想杀她的人不敢像在浣衣局那样,明目张胆的开杀戒。
而躲在暗处害人的小鬼,冷静从来不怕。
一个英俊帅气的男人背着药匣子,满目沧桑感吭喔吭喔的走进司设司的院子。
正在院子里做活的女史忽啦啦的围过去,笑嘻嘻的扯着他的衣襟,拽着他的药匣子,七嘴八舌问:“江御医,我的头最近好痛,可有良方能治?”
“江御医,江御医,最近我眼睛不好,老是发痒,有不有良方可治?”
“江御医,你好像又瘦了,生病了吗?我这里有天王保命丹,是太后赏下来的,给你吃了罢。”
。。。。。。
冷静透过窗户瞧着他,嘴角不自觉的挂上一抹温暖的笑容。
面对温暖的人,就算心中再冷,也会忍不住泛起一股暖流,就像现在,虽然她依旧沉浸在对未来命运的担忧之中,可看到这个人,还是忍不住觉着自己的心忽然就快活了起来。
江明总算是应付完了院子里的众人,一板一眼的走上台阶来叩门,直至院子里的女史笑骂他一句迂腐,过来给他开了门,他方才迈着正八经的步伐走了进来。
“江御医。”冷静放下手中的画笔,过来与他施礼。
江明正经还一辑,正色道:“冷司设昨日召下官过来,下官过来后等了许久不见司设回来,恰遇秋妃召唤,只得先过去与她瞧了半天,彼时天色已晚,不方便过来,只好等今天方才过来,还望司设不要见怪。”
冷静忽然变快活的心,在他正经的话语里,又慢慢的凉下来。
她知道自己本就不该快活的,这世间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狗屁爱情,每个人不过都是为自己而活。
生是为自己,死也是为自己。
看到的也只是自己的伤,路过的也只是自己的伤悲。
“我已经好了,多谢江御医跑这一趟。”冷静平静的语气说道。
“如此甚好,若再有不适,去值班房找我,这半个月都在下官值班。”江明作一辑告辞走出去。
“江御医好走,不送。”冷静在他身后冷静的说道。
江明仿佛没有听到,“吱”一声闭了门,消失在冷静眼里。
————————————
仁寿殿,太后寝宫。
刘太后歪在炕上,喝着枸杞养肾汤,听管雍说司设司的事儿。
“我就知道,她们不会让冷静在那里呆下去,定会想方设法害她,却又会想法子堵上我的嘴,让我自己处置了自己的人,却也只能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刘太后一脸厌恶的说道。
“老祖宗英明,奴婢就知道,没事能瞒过老祖宗去。”管雍笑着奉承道。
“依你这么说,冷静她不过是为了掩饰那张图,才随口胡说的?哀家只怕她这个惊喜弄的不够惊喜,到时候惹人笑话,在尚宫局呆不下去,白费了咱们一片苦心。”刘太后又说道。
“还有好的呐,老祖宗,这丫头竟然口出狂言,说要摘下天上的星辰来送给太后您呐。”管雍笑道。
刘太后闻言,不由噗嗤一笑,摇头道:“不会又是弄面铜镜倒映星星罢?哀家三岁的时候就会玩这种小把戏了。”
“到时候,老祖宗只装作个惊喜的模样出来便倒罢了,何必认真为难她,那种时候,能想出主意来掩饰过去,于她这个年纪和资历来说,算上好的了。”管雍笑道。
第23章 变化()
冷静约裴少芬晚上御水河边见面。
裴少芬没有来。
冷静等的心焦,走去司衣司。
司衣房内漆黑一片,唯有梁司制的房内灯火透明。
里面传来女人的惨叫声。
冷静眸光一闪,欲冲过去,却又忽的住了脚,立在树阴下,冷了脸色。
半晌,方才抬脚走过去。
台阶上立着两位面生的女史,见了她,露出些轻蔑的笑容,冷声道:“冷司设,我们司设大人正在处理家事,现在不便见客,若有事,明儿再来商量,要不告诉我们,由我们转告一声也行。”
“如此甚好,冷静过来,只是想借我的好姐妹裴少芬的双手一用,明天晚上戌时管姑姑要过来瞧看我给太后制作的炕屏,其中有一处凤凰的羽毛我自己绣不好,非要裴少芬才能绣的。”
冷静平淡的说道。
女史闪闪眼,哼一声:“其实也未必非要裴少芬,别的人也一样,你稍等,我进去回禀一声。”
女史进屋去,须臾工夫出来,冷声道:“司制大人让我跟你过去。”
“不行,那种缕空绣法我只相信裴少芬,这架炕屏已经惹出不少麻烦,我实在是不想再有什么差错。”
冷静道。
女史冷笑一声:“冷司设,你是为了救你的好姐妹才编出来的理由罢?当我们司制大人是傻子吗?”
“正好有这么个足够好的理由,可以拿来救她,也是机缘巧合,合该我这好姐妹不用再受苦。”冷静道。
“你!”女史一脸盛怒,尖声吼:“你以为你是谁?这里不是司设司,这是司衣司,就算你是副司设,也管不到这里来。”
冷静正欲开口,只见司制房的房门忽的打开,梁司制操着手走出来,面色冷峻的瞧着冷静,寒冰一样的声音道:“冷司设,我随你去如何?我也会缕空绣法,你不会认为我的手艺也不如你的好姐妹罢?”
冷静无言以对,默默的点点头。
“有些罪饶得,有些却饶不得,裴少芬这罪就是饶不得的那种罪,她偷了我房间内的七彩宝钗,却不肯承认,直至我在她的抽屉里起了赃,她竟然还嘴硬说自己没偷。
你说对于这种死性不改的小偷,是不是该给她点颜色瞧瞧?”
梁司制边走,边冷声道。
”司制大人,裴少芬私自进您的房间就是死罪,何况还偷了你的东西。冷静别无它意,只是碰巧想让她帮我绣点东西而已。”冷静淡然的说道。
梁司制的脸上露出些嘲笑的神色,语气更加轻蔑:“冷司设果然是个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也难怪太后喜欢。”
“司制大人过讲,我确实比裴少芬聪明,否则怎么能平步青云,一下子坐到这个位置呢?就比如我若闯进一个人的房间,发现了一些秘密,我就不像裴少芬那样,多嘴多舌的去告诉别人。
其实有些秘密还是一个人知道的好,如果只有一个人知道,就会像我这样平步青云,交上好运。
你说是不是呢,司制大人?”
冷静慢吞吞的说道,生怕梁司制听不清楚一样。
梁司制当然听清楚了,良久没有讲话,只默默的走着。
快到了司设房,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盯着冷静,声音阴暗冰冷:“我想起一件事来,要马上去做,还是让裴少芬来帮你罢。
她虽然愚笨该死,可是却有你这样聪慧机敏的朋友,但愿你能教会她怎么做人,让她跟你一样,平步青云。”
冷静略施个礼,作个请势:“司制大人慢走不送,至于你说的事,冷静会尽力而为,人各不同,各有想法,我并不敢保证别人都能跟我一样。”
梁司制面色白了白,狠狠的盯她两眼,扭身而去。
孔令慈从司设房里走出来,左右环顾下,方才叹口气,低声道:
“你怎么去惹她?她可是尚宫大人跟前最得意的红人儿,尚宫大人最是器重她。我们三司的一切作为都要依司衣司的意思来办。
每次做事,都是由司衣司牵头,总得等她们定好了服饰,我们再想方设法与之搭配。若做的好,功劳是她们司衣司的,若是不好,就是我们三司没有本事,做不出好东西来。”
“不该惹也惹了。”冷静叹口气,走进司设房。
刚才听到的惨叫声是裴少芬无疑。
不知道她被打的怎么样,能不能自己走过来。
她得想办法将裴少芬弄到司设司来,否则难保她以后不会出事。
孔令慈回来收拾东西问她走不走,她摇头。
孙令慈望望尚未完成的那架炕屏摇摇头叹气,却还是甩甩衣袖走了。
冷静盯着紧闭的房门,心里数着数字,数到一千九百多,心中正烦燥,只听那房门吱的一声推开,裴少芬面色悲苦,一瘸一拐的走进来。
见了冷静,未语泪先流,一下子瘫倒在地上,起不来。
冷静过来扶起她,拿个软垫子铺在地上,让她趴着,掀开她的衣裙,看她的伤势。
“死不了,刚打了十几下,就听见你在外面说话。便再也没打了,我回房去换了件衣裳才过来的。”
裴少芬哭着说道。
冷静从袖里摸出治伤的药粉慢慢给她撒在伤处,淡淡的道:“我还以为你被打死了,来不了,正打算过去给你收尸呢。”
“不管我的事,是她们污蔑我,我根本没进过梁司制的房间,她们却异口同声说看见我进去过,还拿出我的珠花,说是在梁司制房间内找到的。
梁司制便发了疯,说她房内的宝钗不见了,要打死我,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冤枉!”
裴少芬哭道。
冷静咬了下舌头,疼的很,心中不由一阵懊恼。
她赌裴少芬看见了梁司制的秘密,所以梁司制才如此恐慌,非要打死她不可。
可不曾想,这货什么都没做,竟是被人污蔑的。
幸亏污蔑她的人不是梁司制,否则自己那番话非但救不了她,还得把自己也送进去。
“你是说有人偷了你的珠花,放进梁司制的房内污蔑你进去偷宝钗?”冷静道。
“对,对,对啊,就是这么回事!”裴少芬拭着眼泪,连连点头。
“你得罪了谁?,谁想置你于死地?”冷静放下裴少芬的衣裙,扶她起来,边问道。
裴少芬一脸惊奇的扭了扭屁股,嘴巴张成o型,再回不去。
“祖上传下的灵药,治棒疮最有效,不疼了也得装两天,否则给我惹麻烦。”冷静说道。
裴少芬点头,瞬间又是一脸的不甘心,忿忿不平的道:“我才来几天,会得罪谁?我自己都不知道,
那两个拿着珠花污蔑我的女史,我连姓名都记不住,平时也只在司制房见个面,又不在一间寝室里睡,吃饭的时候,也不坐在一张桌子上。
我也奇怪为什么会这样。”
“依你的精细,都不知是为何,那确是蹊跷,以后要小心。”冷静道。
裴少芬叹了口气,趴到垫子上,手托着下巴,星星眼:“冷静,我昨儿去珠光阁送衣裳,当真是大开眼界,原来做了皇帝的妃子,竟然那么风光。”
冷静拿着一管油彩比量着颜色,微笑:“怎么?你想做妃子?”
“你不想吗?以前我不想,是因为我并没有看到做皇帝的妃子究竟是怎么样,我爹没获罪之前,我家里吃得饱穿的暖,我能想象出来的最奢侈的事,就是我娘带我去布庄买布看见阔太太们拿着上等的丝绸在身上比量做衣裳的事了。
直到我去了珠光阁,看到莺妃娘娘,才明白,原来外面的传说也并不能全信。什么一入深宫深似海,只能过暗无天日的日子。
明明日头天天在头顶上,为什么会有那样的传言?不过是哄傻子罢了,怕人多了都拥进后宫来争宠罢了。”
裴少芬一脸向望的说道。
冷静望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