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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这酒到底是什么酒,酒味浓得刺鼻,粘到人身上就怎么也除不去。换了身衣裳,郭满满鼻子在自个儿身上乱嗅嗅,还觉得有一股子刺鼻的酒味儿在。
晴天白日的,这又不是在家中,沐浴是不能的了。退而求其次,双叶去要了盆热水回来,替郭满仔细擦了擦。酒味淡些,她才哄着郭满赶紧起身。讲真,若非方氏大公主等人都不在,周家她没个主事的人在,她才不愿凑热闹,宁愿在营帐里睡觉。
擦过一遍,又换了身干净的衣裳,郭满施施然起了身。
正当她从营帐出来,这白日里没什么人在的营地,冷不丁就叫她撞见个绑人事件。只见一个高壮的汉子(刘展?),咯吱窝下夹着双手紧抱药箱子一脸懵的苏太医,匆匆地就从她的眼前走了过去。
郭满没见过刘展,是不认得刘展这个人,自然不知他是好是歹。苏太医帮她调理好了被毒害已久身子,算她恩同再造的半个救命恩人,郭满一看苏太医被人绑走立即就急了。
这绝对不能坐视不管!哪里能任由别人光天化日之下掳人!
郭满于是立即不远处抱了一盒点心回来的丹樱使了个眼色。丹樱先是一愣,不解何意。然而转头看到了匆匆走过的两人背影,一眼也认出了苏太医。
她立即懂了郭满的意思,东西往地上一丢,她转身就扯住了苏太医的腿。
苏太医还被人夹着呢,扯住了苏太医等于扯住了贼人。刘展只觉得叫被‘铁钳子’扣住了,狠狠扯了两下,根本没扯动。郭满就趁这两人纠缠时小跑过来,一把拦在了刘展跟前:“你是何人?做什么抓苏太医?”
半路冲出来个人,还是个极美极美的女人,没看路的刘展愣住:“啊?抓?”
“这里是官家营帐!”郭满看苏太医头朝下的悬挂在壮汉肩膀上,脸因着气血不畅都绿了,张口怒喝道:“还不快快把苏太医放下!”
刘展急着走,伸出一只胳膊就要拨人。
正当他差点拨到单薄的郭满身上,快被颠簸得头昏眼花的苏太医连忙开了口:“雅哥儿媳妇快别拦着功夫了!这是东宫的刘护卫,雅哥儿在林中伤了腹部,血流不止。刘护卫正急着带老朽去林中瞧瞧呢!”
郭满这陡然一听周博雅重伤,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博雅受伤了?”然而看苏太医着急不像假的,心里咯噔一下子就凉半截,她还是有些不信,“他早上出门还好好的啊。”
“快点让开,别耽误了!”苏太医来不及跟她解释,语速极快道。
郭满被他高声呵得一抖,不敢耽搁时辰,连忙让开。一面让开了一面想起来催促刘护卫快别傻杵着,赶紧带苏太医先走。
刘展冲郭满点了头,脚尖一点,飞身掠进了林中。
露台那边周钰敏周钰灵两姐妹还在,郭满看着他飞走的背影,心里火烧火燎。说实话,周公子受重伤,郭满身为妻子,此时的心里眼里哪里还管得上别人?她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原地转了两圈,打发了一个下人去露台那边,告知周家两姐妹她不过去了。
俩姐妹听郭满不来也没多在意,只叫那下人传话回来,请郭满让不必担忧她们,只管好生歇息。
郭满于是也不管了,一门心思想去看看周公子伤势如何。奈何她不会骑马,穿过来这一年多也没想过骑马。出行不得的这时候,她倒是觉出古代交通的落后来。哪怕有辆自信车,她都能跟上去,不比在原地干着急。
越想越不放心,她干脆心一横,叫丹樱去找石岚来。
石岚清风是周公子的得力心腹,武艺也当属一流。郭满要亲自过去看看,没人送她去,马车又不能进猎场。想了想,这时候也顾不上别的虚的,叫石岚用轻功送她过去。
林中,半昏半醒状态的周公子恍惚地睁开了眼。
头颅中拉扯的那一根线突然就扯断了,他耳廓里一阵嗡鸣之声。周公子先前还疼痛难忍的感觉瞬间消失了,好似之前就没有过一般。这种感觉古怪又稀奇,但很玄妙。缓缓抬起了眼帘,周公子双眸里映照出谢思思一张心虚又紧张的脸。
看着这张脸,周公子身子虽还下午因失血过多而一阵阵犯冷,但灵台却是一片清明的。
一直笼在他心头的一层东西,被撕扯了干净。
周博雅从未有那一刻如此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不喜谢思思。刨除皮囊,谢思思这个人从品性,到行事做派,再到学识与认知,全然不是他会欣赏的类型。周公子不由得怀疑,他究竟是为何对谢氏忍耐多年?
第一百二十八章()
此为防盗章 “周钰娴你这是何意?”谢思思气得要死; 指着上首娴姐儿质问道:“你拿根破棍子是要做什么?打我?”
周钰娴当即嗤声一笑; 敢作敢当地点了头:“就是要打你,你待如何?”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很清楚。沐府这莲花池看着宽; 其实并不很深。谢四此时若自己站起身; 水深至多只到她的脖颈。故意在这儿扑腾个没完; 什么居心,她用脚指头想都能想明白。周钰娴心中一面生气恶心一面又觉得丢人; 丢了她周家的脸面。这谢四自从出了她周家的门; 行事真是越来越没形没状了!!
“你敢?!”谢思思又怕又怒,色厉内荏地拔尖了嗓音企图恫吓娴姐儿,“你敢这般恶毒地对我; 就不怕你阿兄知道?”
“阿兄如今跟小嫂子正好着呢; 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还有脸提她阿兄?真当她阿兄好性儿?再懒得理会,周钰娴垂眸整理衣袖。拧着细眉,神情已然十分不耐:“你是自己上来还是本姑娘拉你?再敢啰嗦; 你便就这么在水里泡着吧!”
谢思思被她嚣张的言行气了个仰倒; 脾气上来了便道:“谁要你拉?!”
“这可是你说的。”正巧她不想管; 乐得清静。
“风筝; 篙子放下,咱们走。”
这浅薄女人心里琢磨什么以为她不知道?不就是离了她阿兄,想再找个与周家差不多的人家; 好全了她谢四姑娘金贵的颜面。不过她想找什么样的她管不着; 不该就不该在把主意打到沐长风身上!周钰娴心中犹如吞了一口脏污; 十分恶心。
风筝自然是跟主子一个鼻孔出气,立即放下长篙。
主仆三人于是抬了腿便真走了。
谢思思没想到周钰娴真敢这么对她。瞠目结舌之中,整个人都有些懵:“周钰娴你敢?你竟然敢!你阿兄若是知道,定绝不会原谅你!”
然而周钰娴脚下停都不停,袅袅婷婷绕过桃花树,背影消失在桃林之中。
沐长雪等人这时候也急匆匆赶了过来。
池边已经没人了,就剩池中心一个人影儿在奋力地蹬水。定眼儿那么一瞧,是谢家那个眼高于顶的娇娇女。此时谢四仿佛一只溺水鸭子,发髻与妆容全脏了,狼狈不堪。
贵女们哪儿见过谢思思这般模样?顿时一个个面上担忧,私心里却幸灾乐祸了起来。
“哎呀,这怎么回事?”一个跟谢家走得近些的姑娘捂着嘴惊呼一声,而后不知真情还是假意地着急起来,“快来人呀,怎么都没人去拉一拉谢四姑娘?”
沐长雪懊恼地一跺脚,摆了手,命身边人赶紧去救人。
沐家人素来跟别人家不同,不喜下人跟服侍残废似的跟前跟后,所以沐家下人白日里通常都避得远远的。今日办宴,她虽吩咐了一些下人看顾宴席,却也没料到有人绕到林子这边,还意外地落了水。
沐长雪的贴身丫头是将军府的家生子,自幼习武,泅水这等小事自然不在话下。得了命令,转头便往池中跳。
然而她跳下去,根本没在游,就这般走着去够谢思思。
有些眼睛毒些的姑娘立即看出了分别,意味不明地问了一句:“沐姑娘,这莲花池是不是不太深?”声音不高不低,却叫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沐长雪没嚼出她这话有何用意,耿直地点了头:“嗯,五六尺深。”
被丫鬟拉上来正在池边扶着喘气的谢思思正巧听见,面上瞬间涨得通红。这些姑娘本就是疑邻偷斧的心思,这般一瞧,谁还看不出来?
谢家几个姑娘面上也有些难看,尤其最近在议亲的谢五姑娘,快要恨死谢四了!被她这么一闹腾,这些贵女归了家中还不要母亲说道说道?这般一传十十传百的,再来个三人成虎,夫人们岂不是以为谢家姑娘的规矩都这般松散?
她们姐们往后的亲事都要被连累了!
与此同时,周府这边,郭满半趴在桌案上,瞪大了眼睛看着老神在在拿了本游记在翻看的周博雅有些坐不住:“相公……”
周博雅抬了眼帘,“嗯?”
“夫君你觉得咱们家娴姐儿是个好性儿的么?”郭满期期艾艾,迂回地问。
周博雅没想到她辗转这么久,从芳林苑到西风园还在惦记这事儿。迎着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他眼波荡了荡,也起了促狭之心。不答反问:“你觉得如何?”
郭满蓦地一噎,小脸儿皱着,苦巴巴的。
“妾身觉得吧,咱娴姐儿是那种话极少且万事喜闷在心里不说出来的文静姑娘。”她严谨地措辞道,“这性子其实也不是不好,只是容易呕了自己,得不了什么好……”要不然就暗中记恨别人,伺机打击报复,这就比较毒了。就像原主小郭满属于第一种,娴姐儿则属于第二种。
当然这话郭满不会说,但苦巴巴的小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周博雅被她奇准无比的直觉给惊了,娴姐儿性子确实算不得柔和。但:“……”
……他这小媳妇儿,真什么话都敢跟他说啊!周博雅不禁怀疑,他这人看起来可是真那么无害?
“妾身不是小人之心啊,”郭满欲盖弥彰地解释,“妾身才嫁进周家两三日,若是跟小姑子结下梁子,往后家里人也难做。妾身跟夫君往后是要过一辈子的,这姑嫂自然是和睦些最好。另外,妾身并非娴姐儿爱情之路上的绊脚石…”
本以为娶了个不懂事儿的小姑娘,没想到心里拎得清。周博雅有些欣慰娶了个明白人,放下游记突然认真道:“满满这样就很好。”
郭满一愣,“啊?”
“……且放心吧,母亲逗你呢,”周博雅弯了眼角,笑了下,道,“娴姐儿于长风的事儿上确实有些偏执,但也不会不分好歹,顶多气一阵子罢了。况且谁说是你坏她事儿了?这不是我派人去将长风给叫来的?”
郭满眼睛蹭地就亮了起来,周博雅这就把事儿揽了?
看着眼前的大美人,她感动得不得了!
“夫君,你真是个好人呐!”郭满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涎着笑脸儿,那满满的感激都要溢出来,“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你放心,一定会!”
周博雅身子僵了僵,过了会儿又自然起来。
被她这话给逗笑了,他低了头看着小姑娘,清悦的嗓音如月光温柔,与她玩笑道:“那娘子预备如何对为夫好?”
郭满没料到他会这般说话,眨了眨眼睛,咧开了嘴笑。
“那……”她正要说话,外间清婉莲步轻摇走了进来屈膝福了一礼,轻柔道:“公子,石岚在门外,说是小王爷沐公子两人已经到了。”
郭满狐疑的眼神看过去,清婉并不看她,只半垂着眼帘神态十分温婉。
周博雅‘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然后低头跟郭满道:“昨儿你不才说手里头捏着不少吃食的方子?不知为夫可有这个口福尝一尝。”
“现在?”
周博雅笑:“嗯,正巧拿来当茶点。”
这还不简单?郭满于是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闲话叙了两句,周博雅便起身往前院儿去。郭满背着手从屋里出来,绕着门边与小丫头说话的清婉看了好几眼。清婉仿佛无知无觉,倒是她旁边的小丫鬟吓得话都说不连贯。郭满并未指责什么,扬起嗓子冲外间儿唤了一句双喜。
没人应声,双喜正在私库那头伴着双叶一起清点嫁妆。还是正点好了熏香的清欢听见立即疾步进来:“奶奶。”
郭满看了她一眼,说:“引我去后厨瞧瞧。”
清欢低头应是,带郭满去后厨。
路过清婉之时,她暗中给清婉使了个眼色。
然而清婉自头到尾眼皮子动都不动,一幅无动于衷的模样。清欢心里着急,琢磨不透清婉是怎么回事。起先她两不是说好了,只要新奶奶能与主子和和睦睦过日子她们便消停,不折腾幺蛾子。清婉这死丫头平日里不是最识时务的,怎地突然犯了浑?
“后厨掌勺的是张管家的,做点心的是李旺家的,吊汤煲汤的则是柴福家的,剩下的两个婆子专打下手,”清欢收回视线,跟在郭满身边小声地说道,“张管家的这时候怕是在准备晚膳,里头油烟大,奶奶当心。”
郭满点了点头,进去就直接找李旺家的,她明白了。
李旺家的正在与婆子说闲话,这一看清欢引了个人过来,皱巴巴的脸立即就挂了笑。麻溜地迎上来,清欢道:“奶奶,这边是李旺家的。”
李旺家的诚惶诚恐,跪下就要行礼。郭满懒得搞这些,便直接把来意说了。李旺家的做点心是拿手活儿,听了个大概便一口应下了。
前院这头,沐长风跨坐在亭台栏杆上,垂首与石桌便饮茶的妖娆男子说笑。妖娆男子一手捏着青瓷杯低头浅啜,手指在青瓷映衬下白皙得仿佛在发光:“就凭你那点子棋艺,逗一逗庸人尚可,想赢博雅一局,怕是还没睡醒呢!”
第一百二十九章()
此为防盗章
真正身处高门贵族之中; 郭满才深刻地体会到古代的‘势’。何谓‘金玉堆砌成的贵与天生高人一等的等级优越’?从她进了门; 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扑面而来。若她胆小点儿,绝对会没出息地腿软。
……电视里都是骗人的!
她敢断定,无视古代教条作天作地的穿越女; 基本脑残。
默默告诫了自己的郭满视线也没敢乱瞄,匆匆瞄了一眼便低下头。她跟着周博雅; 乖乖走到屋子中央。两手交叠垂在小腹,眼观鼻鼻观心。
方一站定,立即有穿桃粉色襦裙的丫鬟取来铺垫摆放到二人面前。
这是要敬茶了,可是她什么敬茶礼都不懂。
郭满这时候感觉到金氏用心之险恶; 这些礼仪; 未出嫁的姑娘家应当在出嫁之前由家中请礼仪师傅好好教导。郭满出阁,金氏却连糊弄都懒得糊弄; 导致她是一点儿都不懂。不过谁怕谁!她不懂,难不成还不会模仿么?
眼角余光一直注视着周博雅; 郭满心里冷哼。
周博雅的礼仪教养仿佛可在骨子里,举止行动间如行云流水,堪称赏心悦目。
他如今是照顾着小媳妇腿短; 故意将一步故意缩成两步走的。谁知郭满怕出错,这时候加快了脚步跟上。这般一来; 差点贴到周博雅身上。周博雅淡薄的脸一僵,他十分不习惯旁人亲近他。不过周家人都在看着; 他却也没在众目睽睽之下拉开距离。
两人于是就这么从门口一路走; 跟周博雅身后长了个小尾巴似的; 引得周家人频频侧目。
周大夫人早上才因苏嬷嬷的回禀对新媳妇生出了些许不满,这般一瞧,莫名觉得好玩儿。他们家大公子可自小就是个疏淡的性子。平日里与周家姊妹们从不亲近,就是跟大爷和她也恨不得站出半步远。还没有这么腻歪的时候!
她觉得好玩儿,上首大公主也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