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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暖暖的这番话其实并不重,也基本都是实话,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也不会太生气。
但此刻我忽然想起李虞告诉我,她是他第一个女人的事,我忽然便觉得一阵反胃:早在我杀李虞之前,李暖暖就时常挑我的刺,杀了李虞之后,她更是有理有据地折腾我。
如果她是李虞的姐姐,我其实可以理解,可她分明不是。
此刻我的心情复杂,而李暖暖显然丝毫没有注意我的表情,只自顾自地继续说:“其实,鲤鱼的灵魂这件事已经不需要你了,毕竟我们已经有了高人蓝小姐,想必你已经见识了她的特异功能。而你,现在唯一的作用就是解决迟风珉,如果你做得到,那我就让你活着离开。如果你做不到,这里就是你的坟墓。”
李暖暖说完便沉默地看着我,显然是在等待我的回应。
我便点头说:“我知道了。”
可能是看出了我神态上微微的异样,李暖暖微微地眯了一下眼睛,警觉地问:“你在想什么?”
我摇头,笑了笑,说:“没想什么。你不是说要安排律师来么?我在家里等着。”
李暖暖便说:“别耍花招。”然后便转身走了。
呵呵,傻子才不耍花招。
我看着大门徐徐在李暖暖的身后合上,转身便回到了楼上,掏出一只双肩包,找到证件以及家里的现金,其他的东西不能拿了,李暖暖随时都会杀回来。
166料事如神()
我设置了nemo,令他禁止所有访客,这样李暖暖就无法冲进来了,自然也就无从查找我的行踪。
我自己开了李虞的车,很快便驶出了车库。
正要出去,我的手机突然传来nemo的访客提醒,是李暖暖。果然不出我所料,可凝视她已经觉察出了我的态度不对劲,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就折返了回来。
我原本打算右转走大路,但这样一来便会被处于正门的李暖暖看到,于是我改为左转。
我一时间想不到自己该去哪里,而且李暖暖这次发现nemo拒绝给她开门,必然会明白我已经跑了,继而直接派人四处搜寻。
所以我也不敢在任何一处落脚,开车的同时尽量眼观六路,的确也发现过几次疑似在跟踪我的车辆,但很快便被我甩掉了。
这倒不是因为我车技精湛,事实上我的车技不过是普通人水平,是他们自己突然间掉队,似乎水平还不如我。饶是如此,我也被那些汽车逼上了高速公路。
接下来我一路疾驰,但汽车毕竟需要燃料,天刚擦黑时,油表就见了底。我只好先进加油站加油。
加满油后,我便开始饿了,此时已经是夜里十二点,我一个人身处高速路边荒凉的加油站里,心中还是感觉有些怕。
加满油后,我决定先到最近的城市找个酒店住下,并且吃点东西,填饱我的肚子。
这座城市是距离我们所住的城市最近的大城市,因此我很快便选好了一处正对着当地警察局,交通状况也不算差,特别容易跑路的酒店。
酒店只是很普通的小酒店,是李暖暖绝不会选择的那种。它的一层是餐厅和咖啡厅,此时正是用餐时间,里面坐着不少穿着制服的警察,想是因为离得比较近,他们到这里来吃晚餐。
我当即便选择待在这里:李暖暖能量再大,也不可能派人冲进这种地方。
虽然我走之前洗掉了脸上的妆,而且换掉了连衣裙,改为我更为习惯的休闲装,背着双肩包,看上去就像个学生。但我进门后不久,还是有警察开始朝我这边看。
我想这是因为我毕竟是李虞的妻子,我很可能也在警察局的黑名单里,而且我还开了他的车。
不过,警察要比李暖暖好对付多了,至少警察不会打我逼供。接下来,我点了菜,饭菜的味道和它的价格很相称,我心不在焉地吃着,在心里盘算着这一整天的事。
其实,在李暖暖激怒我之前,我的确是觉得我应该为了让李虞出来出力,所以是真心跟她讨论办法。但她对我实在太恶意了,如果我仍听她的,那我也未免太下。贱了。
这件事李虞不让我说,代表他知道自己不依靠这样也能出来。而且,我刚刚在路上也琢磨过了,搞出迟风珉强暴我的这种新闻能带来什么好处呢?以我对迟风珉的了解,他很可能不会因此屈服,因为这件事已经过去太久,没有证据,只能是一条绯闻。
我觉得李暖暖不会不明白这一点,所以这个提议于救李虞帮助不大,这也是她最为激怒我的一点——她只是想趁机整治我。
这件事一旦被曝光,我一定会承受大量的非议,而我受不了这种非议。
到时我会怎样呢?
李虞知道李暖暖这么恨我么?
不应该是说,他知道李暖暖为什么这么恨我么?
饭毕,我正要去结账,一个人突然来到了我的面前。
那人径直在我面前的座椅上落座,她没有穿警服,而是穿着一身黑蓝相间的运动装,但那凛冽的气质丝毫不剪,竟赫然是我今天上午才和吴霁朗一起遇到的那位他的前女友。
见我讶异,她微微一笑,朝我伸出手,说:“你好,李太太。”
我也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心里自然是紧张万分,但脸上自然是尽力维持平静,“警官你怎么称呼?”
她略略挑眉,露出一丝讶异,却说:“江愉心。”
我愣住,“你是江、江警监?”
我由今天李暖暖的话得知,这位江愉心的官职可谓不低,想不到她竟然这么年轻。
而且
她就是吴霁朗的前女友。
我好像知道李暖暖为什么会是那样的态度了。
江愉心勾了勾嘴角,但脸上并无笑意,“我来是受一位熟人所托,他说李暖暖正在抓你,他希望我安排你躲一阵子,直到你老公的事解决。”
我问:“是谁?我认识吗?”
“这不方便告诉你。”她说:“我可不是开赌场发黑心财的大佬,没有其他地方安排给你,你只能跟我回家。”
我连忙摆手,说:“不用了,我住酒店就好。”
江愉心微微一笑,问:“你在害怕什么?”
“我不是害怕,”我说:“我连江警监您的名字都是刚刚才知道。要我住到您家里,我会相当不自在的!”
江愉心歪了歪头,说:“我需要保证你的安全。”
我说:“我觉得我住在这里就很安全。”
笑话,她可是警察局里的高级官员,我跟她住在同一屋檐下?
江愉心沉默了一下,说:“我既然已经答应他,就不可以让你出事。既然你不想到我家里去,那我就也在酒店开一个房间吧,不过这毕竟不是我的工作,房费要由你来付。”
我问:“你可以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吗?”
江愉心没吭声,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证件,打开来亮给我,说:“我不可以把那个人的情况告诉你,因为我答应了他。但这至少可以证明我真的是江愉心,而且是一位警察,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说:“可是我还是不想跟你住在一起。”
她说:“我不会跟你住在同一个房间,我也不会影响你的正常生活不过话说回来,你既然在逃亡,就没什么正常生活可言。”
我正欲反驳,江愉心已经站起了身,说:“走吧,你太啰嗦了,我的脾气可不好。”
我只好跟着她朝前台走去,在我办好手续后,她也递来自己的证件,我只得一起办了。
去房间的路上,我真是有一种被粘包赖的感觉。也不知她口中的那个人是谁,我与她之间唯一的交集便是吴霁朗和李暖暖,后者不可能难道是吴霁朗?
我跟江愉心一起来到我的房间门口,一路上均无言。
走到门口,我正要道别,她却说:“我要进去看看。”
我问:“为什么?”
“对方是李暖暖,需要谨慎一些。”她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开门。”
我打开门,江愉心率先进去,很快便将我的房间仔细查看了一番,满意地说:“没有问题,但如果觉得哪里不对劲一定要及时联络我。”
我说:“我没有手机。”
她问:“你为什么没有手机?”
我说:“我的手机丢了。我觉得不会出事的,请你回你的房间吧,如果你需要吃的喝的,请随意点餐,但不要太贵,我不是很有钱。”
我一边说,一边朝门外比划着“请”的手势,江愉心也没恼也没说什么,径直便走了出去。
我总算松了一口气,锁好门,然后去洗脸。
刚敷好面膜准备好好休息一下子,门铃便响了。
我来到门边,从猫眼一看,见是江愉心。
我有心不开,便没有搭理,打算明天以“睡着了”这种借口解释。
怎料江愉心却十分坚持,按得我头都要炸了。我只得去打开,她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盒子,说:“这是我用过的旧手机,你今晚先用,明天买了新的再还给我。”
我无语
她认真地看着我,说:“不止是因为我答应了他,也因为这件事的特殊性。我身为警察,既然知道有人企图绑架你,就应该对你进行特殊保护。”
我接过盒子,说:“你答应的那个人是不是吴霁朗?”
她没有说话。
我问:“你有他的电话吗?”
“我会发给你。”她说完便转过身,道了一句“晚安”,随后便走了。
我关上门,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款款式很旧,但保存得特别好的手机,看得出主人是个相当爱惜东西的人。
我将它拿出来并充上电,很快便接到了一条新信息,内容是一串电话号码。
这串号码看着眼熟,我知道这一定就是吴霁朗的,便等了一会儿,待手机有电后,便拨通了这个号码。
那边过了好久才接听,吴霁朗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困惑,“江小姐?”
虽然只有三个字,但他的语气好温柔,与今天上午在我们面前所展现的冷淡截然不同。
我说:“吴医师,是我,宋佳音。”
他沉默了一下,音调明快起来,“原来是你,有什么事吗?”
我说:“果然是你。”
“我就知道瞒不住你,”吴霁朗笑着说:“我担心我出面会使你担心,特地拜托了她。你放心,暖暖不会去找她的麻烦。”
我问:“你是怎么知道事情的?”
“暖暖告诉我的,她去警局之前有先联络我。”吴霁朗说:“后来你跑掉了,她被气得不轻,也向我抱怨。我想,如果不是她太过欺负你,你也不至于会跑了,不管怎样,先把你保护起来,等鲤鱼脱身再做安排。”
我忍不住嘀咕道:“你可真是料事如神”
167你想她了()
“不是料事如神,而是了解暖暖。”吴霁朗说:“她从未原谅过你,这次的事又激怒了她。她想借口鲤鱼出事,并趁着他不在除掉你。”
我说:“这话她已经当面告诉我了。”
“抱歉,”他说:“我觉得她的想法可以理解,但我不认为那是对的。鲤鱼是成年人了,他决定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受什么样的影响,是旁人无法干涉的。”
听这话音,他也觉得我是可恶的,他与李暖暖的不同之处只是,他认为不应当干涉李虞的自由选择。
哎对此我也不能说什么。
这也算是杀了李虞的代价吧。
我说:“不过,你和江警监之间的关系有这么好吗?”
“没有,”吴霁朗的口气有些古怪,“想要她对我态度好,大概是要在我的葬礼上了。”
我说:“你怎么好端端地突然说葬礼?太不吉利了吧。”
“呵呵。”他笑着说:“我向来对吉利这种事无所谓的,何况现在咱们身边已经发生了太多事。言归正传,我建议你就留在江愉心的身边,虽然她脾气不是很好,但她是一名合格的警察。”
我说:“好,但是我很疑惑。既然她和你的关系这么差,那为什么还愿意帮忙?”
吴霁朗说:“她不是在帮我的忙,她是讨厌暖暖。”
我问:“是因为你吗?”
“当然不是。”吴霁朗说:“暖暖已经从她手中逃走很多次了,有一次甚至反诉了她,令她非常被动。心心这个人个性很强,无法忍受这种失败,所以两个人一直不断起摩擦。”
我的八卦之火被点燃了,“你叫她心心?”
他沉默了一下,苦笑道:“抱歉,顺口。”
我没说话,吴霁朗似乎有些紧张,又道:“我们毕竟从小就认识,她家人也都这么叫她。”
我干笑着说:“那你又不是他的家人。”
这次吴霁朗沉默得更久,然后说:“她与暖暖不同,虽然她表面高傲,也很严肃,但如果是了解她的人,就会知道她是一个内心温柔也非常正直的人。”
这下轮到我接不上话了,“你这话的意思是李暖暖她不温柔,不正直吗?”
“是的。”他的答案毫不掩饰,速度之快,也毫不犹豫,“她既不温柔,也不正直,虽然她很有魅力,但这种魅力其实来自于她的残酷。她是个征服者,但她从不善待自己的猎物,她只喜欢征服的那个过程,然后恶毒的把对方玩死玩残,这就是她身上特殊的魅力。但江愉心不同,她也是一个征服者,但她会用尽全力保护臣服于她的人,让他感受到独一无二的温柔。”
我忍不住说:“看来你想她了。”
他默了默,轻轻地说:“真是瞒不住你。”
我想说他根本就没有瞒我呀,但总不好真的说出来吧?不过我倒也理解他,他身边并没有可以聊这件事的人,能够跟他聊这件事的人,至少得是这个圈子里的,也对他和李暖暖的事比较熟悉。
首先,李虞是个男人,不可能喜欢听他这些情情爱爱的琐事,其次,阿瑾肯定不行,她是暗恋他的,也完全站在他这边,恐怕会发表许多自己的看法。事实上,他的这个垃圾桶最好是没有立场的,听听就过,而我其实挺乐于听他讲这些的,故事谁不喜欢听呢?
我问:“是不是你们男人都忘不掉自己的初恋情人?”
吴霁朗问:“为什么这么问?”
我说:“你把江愉心夸奖得上天入地,又把李暖暖贬低得一无是处,我听着很不是滋味。”
吴霁朗笑道:“我不是夸奖她有魅力了么?”
我说:“就这么一句,听起来很敷衍了事啊。”
“敷衍了事?”他叹了一口气,“我想我这辈子不会再碰到另一个像她这么有魅力,这么令我着迷的女人了。”
呃
我说:“我的牙齿都要酸掉了。”
他笑了一声,道:“不过,你为什么要说‘你们男人’,出什么事了吗?”
自从知道李暖暖和李虞的事以来,我的心情一直受此影响,也真的很想要找个人一吐我的不快。可我身边并没有适合的人选,吴霁朗当然也不行。
怀着这样矛盾的心情,我只能说:“没出什么事不过,男人是不是都对自己的初恋念念不忘呢?”
吴霁朗说:“那要看你怎么定义念念不忘,如果你觉得我刚刚公正评价几句也算念念不忘,那可能是的。”
我说:“就是还爱着对方,或者在心里给对方留下一块很重要的位置”我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无趣,“算了,也没什么。”
吴霁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