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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看得出她非常高兴。”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晴岚听得最入迷,忙问:“然后呢?”
宋佳言却舔着干涩的嘴唇问李虞,“我可以要杯水吗?”
我忙说:“去这就给你倒。”
李虞便指着角落的位置说:“那里有矿泉水。”
我便去打水,自然也听得到宋佳言哑着嗓子继续说:“她笑完了,就对我说,‘好孩子,但是警察并不能主持正义,不仅警察不能,法律也不能。’她说到这里时,我父母就趴在了地上,我不懂他们是什么意思。但我当时很好奇,我问,‘那谁才可以呢?’她说,‘是神。’然后她问我,‘愿不愿意成为神?’”
我将矿泉水分给每个人。
李虞不接,而是虚弱地望着我,我会意,便打开瓶盖并交给他。晴岚则一下子便拧开了,不过她的手也有些微微发抖,这状态已经够坚强了。
而宋佳言,他几次三番都拧不开瓶盖,最终还是我伸手拿来了他的水,帮他打开了瓶盖。
宋佳言喝了一口水,有半口都灌进了脖子里。这也难怪,不仅被绑架,还发现了疑似是自己姐姐的人物,深爱的未婚妻死了不说,尸体还发生了如此异变,他没有当场发疯已经算得上坚强。
他对我道了谢,继续说:“我说‘我不知道什么是神’,她说‘神主宰一切,通晓一切,主持一切正义,可以除掉一切邪恶。’我听不懂,就说,‘我没有听懂。’她就说,‘等你长大就会懂了。’那天之后,我父母就不避讳我了,我爸爸甚至告诉我,他们相信一位真实存在的,而且千变万化的神,那天那个女人只是神的其中一个分身罢了。他还对我说,那位神很看好我,要我好好表现。不过我妈妈说要我什么都不要想,专心读书。”
我忍不住问:“你一直都不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对劲吗?”
宋佳言苦笑了一下,说:“我曾报过警,警察也来我家调查了,但什么都没有找到。后来我想想,觉得他们除了周五跪拜,既没有做坏事,也没有被骗走钱,甚至都没有上街传教,也就没有再多管了。至于那神所谓的千变万化,我想只不过是他们换人冒充好令人更加可信而已。”
他说完之后,我们仍然等了一会儿,我才问:“没有了吗?”
宋佳言说:“关于他们的信仰就只有这些了。”
李虞说:“不是还有祭品?”
宋佳言说:“对,不过我想那也只是骗子必不可少的道具,毕竟要利用迷信骗人,不搞点玄虚怎么行呢?”
李虞笑了,道:“你想得也对,那关于你未婚妻,她真的从来没有过哪怕一丁点异常吗?”
提起未婚妻,宋佳言脸上的神情再度陷入了难过,沉默了好久,才说:“她是非常好的女孩子,如果非要想,那可能只是她没那么爱我了。”他说完又立刻补充,“但这是在知道我父母有奇怪信仰之后,她不喜欢这一点我也完全理解。”
李虞问:“我可不可以问问,‘没那么爱你’具体是指什么?”
“她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但后来对我有些凶,对我会有些不耐烦。”宋佳言说:“不过,我想这是因为她已经比我成熟太多了。面对这么幼稚的我,会有点烦,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问:“真的只有这些吗?你有没有想过,她这样突然地死,她的尸体突然变成这样,她父母那边你要怎么交代?即便我们都可以为你作证,她父母会相信吗?”
宋佳言却一拍脑袋,说:“我想起来了,她已经一年多没有跟她父母联络过了。”
不等我们发问,他便继续说:“虽然小琳跟父母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太好,但一年多不联络也绝对不是正常事吧?”
李虞点头,“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事已至此,我也不避讳了,“咱们今天好像总是听到‘一年’这个关键字。”
李虞笑着点了点头,说:“或许这跟老鬼的事也有联系。”
宋佳言说:“可我女朋友和那个叫老鬼的人没有任何交集。”
“查过之后才知道。”李虞说:“而且你姐姐说得没错,她父母那边秘法交代。”
宋佳言不说话了。
李虞刚刚已经联络了最近的分部,因为我们现在的处境还是比较危险的。
此时门外有人敲门,是分部的人。来人竟然是曾经被虞雯派来审问我的坤哥。
李虞也显得十分意外,询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坤哥并不在附近的分部,不过,因为他正巧来这座城市办事,李暖暖便联络他,让他来带我们出去。
出去时,我们看到坤哥已经带了不少人,将赌场完全控制了起来。他告诉李虞他们会对负责人极赌场里的所有人进行检查,这会使赌场歇业至少一周。
李虞表示ok,刚聊到这里,几位医生护士打扮模样的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坤哥叫人拉住他们。为首的医生摘了口罩,果然是刚刚负责验尸的那几位,他的脸庞因为恐惧而扭曲,声音亦是颤抖的,“鲤鱼少爷,那具尸、尸体变、变、变”他哆哆嗦嗦地“变”了老半天,才说:“变成一堆白骨了。”
虽然已经发现它腐败的极快,我们却还是不由得愣住。尸体白骨化,至少需要两周吧?
坤哥也皱起眉头,“什么叫变成白骨?那人不是下午才死么?”显然他在控制局面时已经清楚了一部分事情。
李虞说:“那具尸体有点诡异,咱们先出去,我慢慢对您解释。”又对医生道:“不要怕,我这就安排人把它取走。”
医生颤抖着点头。
李虞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等赌场这次的事结束,你们就去度个假,放松放松。这件事就别想了。”
医生却说:“我的确很害怕,但鲤鱼少爷,接下来关于这具尸体的分析检查工作,如果您不嫌弃的话,还请继续让我们几个参与。”
李虞一愣,扭头看向另外几名医生,见他们纷纷点头,意外地问:“这是为什么?”
“尸体会以这么惊人的速度自然腐败是非常罕见的过程,”医生说:“我们想亲自参与研究这个过程。而且,我们猜测您多半会让吴医师来对它进行研究,吴医师医术高超,业内闻名,我们虽然同为李家做事,却一直没有机会得见呢。”
李虞便笑了,说:“原来如此,那么你们就来吧,毕竟你们有它在变成白骨之前的一部分资料。”
交代完这件事后,我们几个人上了坤哥车。开了一阵子,李虞问:“坤哥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
“大小姐要我带你们回去,”坤哥说:“她说,老鬼那里她来安排。”
我意外道:“你什么时候把这件事也告诉你姐姐了?”
126小肚鸡肠()
李虞笑着说:“不用我说,她也该自己知道了。连弟弟都监控不了,还怎么管李家呢?”
也对,我点了点头,还未说话,坤哥又道:“太太也问,不知道少奶奶最近有没有空,她说,你去找她,或她来找您都是可以的。”
又来了。
肯定是为了见她老公。
且不说我冒充她老公之后就得重病多日,就算是不会,我也不想再跟那个吴景康打交道,虽然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李虞虽不知这件事的真相,却清楚我在冒充后会难受,便说:“我知道了,我等下就联络我妈妈。”又扭头对我说:“你上次见过我妈妈后身体一直不舒服,最近就先别去见她了。”
这话显然是说给坤哥,让他转述的,我点头,说:“谢谢。”
他笑着朝我眨了一下眼睛。
老鬼虽然死了,但他那奇怪的老婆和女儿还没有得到解决,所以,宋佳言同意跟我们一起走。李虞表示他可以住在我们家,毕竟他心情郁闷,可以跟我聊聊。
待我们到达所在的城市时,天色已是黄昏。原本我们应该留晴岚吃个饭,但闻过了浓郁腐尸味道的我们均没有任何食欲,于是坤哥将晴岚送了回去,我们三个也进了屋子。
我家的装潢毕竟特别,宋佳言一进门便被吸引,这多少冲淡了一些他的痛苦。不过,这种冲淡是短暂的,他很快又不怎么说话,神情恍惚。
李虞累坏了,我先安置了他,然后便带着宋佳言去客房。
我特意选了离李虞最远,离门最近的一间,把出门密码告诉他,并说:“让你住进我家主要是因为怕你一个人出危险,也怕你自己呆着会害怕,会想不开。”
宋佳言点头,道:“谢谢姐姐。”
我望着他的脸,说真的,心里怎么也无法将他和我弟弟联系到一起。
我已经习惯我的弟弟是个大部分时间里只会傻笑的,非常暴力的智障了。
我继续说:“另外,虽然现在才告诉你这件事显得很小人,但刚刚我老公的手下在,他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我就没有说。”
宋佳言好奇地问:“是什么事?”
我说:“我老公有精神病。”让宋佳言住进来就有被他发现吴景康的风险,而偏巧吴景康最近又特别疯狂,我自然不可能告诉宋佳言真相,说成精神病是唯一的办法。参照物我都想好了,就按照李暖暖提起过的那个人,“他有人格分裂症,有的时候会突然出现另一个人格。那个人格很怀,又暴力又凶残,还很狡猾,会假装成好人。所以你最好锁好门,无论你听到什么都不要开门。我已经给你的门设置了特殊密码,只有你跟我才能打开,这样就可以避免他攻击你了。”
宋佳言愣了好久才说:“那姐姐,你是不是被他骗婚的?”
我问:“怎么这么问?”
“精神病,还是暴力凶残的,”宋佳言关切地说:“你是不是因为被他骗了才会嫁给他?”
我忙说:“不是的,我老公本来没有这个病。是我刺激了他,他才有的。”
“你”他更加疑惑:“虽然我不太相信人格分裂症这种病真的存在,可是”看来他不方便问。
我也索性说:“是因为我做错了事情,他才会受到刺激。他是一个很爱我,也很体贴的男人。”
毕竟他还每当自己真的就是我弟弟,所以此刻他误会到了我出轨的那种方向,脸上便露出了吃苍蝇一样的表情。
我说:“抱歉,说了这种让你恶心的事。总之我自然会留在他身边赎罪,但你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一定要注意安全。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不要给你姐夫开门,你姐夫正常时也不会单独来找你,会叫我一起。”
宋佳言便点了点头,岔开了话题,“她的骨头,现在在哪里?”
“已经派人去带回来了,但会先在我们的医院研究一阵子。”我说:“我们想知道是不是有人下了药才导致尸体产生这样的变化,如果这段时间你又想起了什么有关她的事,也请告诉我。”
他点头。
之后我便又叮咛了几句出门时的注意事项,便回了房间。
此时李虞正躺在床上,plut乖顺地卧在床旁的小窝里,见我过来,伸出脑袋方便我来摸。
李虞的身上只穿了一件浴衣,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笔直的腿露在外面,虽然引人遐想的部分恰到好处地被浴衣盖着,但露出的部分则表明里面真的是空的其实不这么看我也知道,他是从来不在浴衣里穿其他东西的。
他的头发仍湿着,nemo的触手正拿着吹风机为了他垂,而他闭着眼睛,整个人都呈现着一种只有睡着后才有的放松状态。他的手臂被另一条细细的触手缠着,这根触手是生病时才会使用的,为的是检测病中身体的情况。
尽管我看不懂那些检测数据,不过nemo并没有任何反应,所以想是一切正常。
只是他的嘴唇苍白,满脸倦容,而且脸上几乎半点血色也没有,我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臂和手,发觉凉得要命。不禁有些心疼,又摸了摸他的脸。
今天如果按照我的原计划,只有我跟晴岚两个人去,那别说救出宋佳言,我俩可能都得出事。
而我总觉得李虞心胸狭窄,特别记仇,但仔细想想,其实他不过只是记些小事,像是我打了他一巴掌,他就让我在警察局里吃吃苦头,犹如小孩子打闹。
再仔细想想,其实李虞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他从来都只会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小肚鸡肠的计较一番,大事却完全不是如此。
就如昨天我俩才吵了架,虽然我依旧不觉得自己做错,但在他看来自然是我比较没理,不过,他还是拖着受伤的身子跟我一起去办这件事。
思及此,我又不禁想起他曾几次三番流露出想要冰释前嫌的意图。
突然觉得,也许心胸狭窄的一直都是我,我觉得他一直在恨我,却一直都在枉做小人。
虽然我也累得要命,很想倒头大睡,但鼻尖总萦绕着那股腐臭,便决定先去洗澡。我想,李虞之所以带伤还要洗澡,也是这个原因。
洗澡时,我自然也不免想起今天的种种,将要所有的信息归纳分类,不难得出一个结论:所有的奇怪都是从一年前开始的,老鬼、未婚妻,还有李虞。
过去的二十年里,我完全没有任何遇到灵异事件的经验,自己也没有长阴阳眼之类的东西,现在却频频遇到奇怪的事件。这只能给我一种感觉,就是这些事之间全都是有联系的。
事实上也是如此,如果宋佳言真的是我弟弟,那就更可怕了。
而且,宋佳言所说的女人也非常令人在意,可能是因为我之前被那个换脸女人吓得不轻,现在一听到神秘女人这种设定的人物就整个人都不舒服,老觉得这些女人都是同一个女鬼变的。
等等女鬼?
如果未婚妻早就死了,却因为某种原因而勉强活着,那尸体会迅速地变成当初死亡后应该有的状态,似乎也是可以说得通呢。
不过,如果她早就死了,宋佳言怎么会不知道呢?
总之,直到我洗完,也没能对这一系列事情理出什么头绪,只能等李暖暖调查完老鬼一家以及未婚妻的父母后再做分析了。
我吹干头发回来时,李虞仍睡着。我蹑手蹑脚地钻到床上,因为不想自己睡觉时碰到他的伤口便跟他保持了较为远的距离,且在中间放了一只枕头。
待nemo关灯后,困意便袭来。
但就在我将将睡着时,李虞的声音突然传来,“不睡书房了?”
我吓了一跳,张开眼。睁眼的同时,nemo也就自动打开了一盏小灯。
我由此看到李虞正半闭着眼睛,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他长而卷曲的睫毛,和脸上有些得意的笑容。
我说:“我怕你晚上出事。”
他懒洋洋地说:“nemo会密切关注我的。”
我说:“不止这样,我还担心你会半夜变成他去找宋佳言的麻烦。”
“做不到的。”他虚弱地说:“我现在想抱你一下都没力气。”
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给我个台阶能怎样啊?”
他立刻用手竖着捂住了脸,身子抖啊抖得。
我问:“你哪里不舒服吗?”
他不说话,只是抖。
我便没再说话了,由着他抖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平静下来。我这才问:“有这么好笑吗?”
“你怎么知道我是在笑?”他瞥了我一眼,眼里亮晶晶的,这家伙居然笑出了眼泪,我真是get不到他奇怪的笑点。
我笑吟吟地不说话,他便敛起笑容,忧郁道:“真是一点都不关心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