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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暖暖笑了一声,道:“看来怀孕对女神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从刚刚发生的事,我已经完全知道李暖暖根本就不喜欢她的孩子了,便问:“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呢?”
李暖暖眉梢一挑,“什么意思?”
我忙说:“我就问问,我的也是女儿。”
李暖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李虞已经跟我提过了,说实话,我不同意。”
我知道她是说让吴霁朗带走孩子的事。
李暖暖又道:“而且,就算今天你不来,我也要派人去请你,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我?”我问:“我能帮你什么忙?”
李暖暖说:“我知道你跟吴霁朗关系好,所以,他一定会问你孩子的情况,我希望你可以告诉他,孩子出生就死了。原因就说是脐带逆转好了。”
我说:“这瞒不住他吧?他不会来医院问么?”
“他问就问。”李暖暖说:“医院也会这么说。”
我说:“那孩子你打算送走吗?”
李暖暖说:“我已经为她找到了去处。”
我既觉得意外,又似乎在情理之中,“可是这件事你问过鲤鱼了吗?他同意吗?这次判决虽然对你来说结果不错,但毕竟还没有结束,鲤鱼肯定告诉你了吧?他坚信你无罪。”
李暖暖说:“我已经跟他聊过了,我们已经不再需要这孩子了。”
我愕然,“可是”她的口气实在是让我有些害怕,难道她要弄死这孩子吗?如果是这样,那我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这孩子的命,便说:“可是这件事得告诉爸爸妈妈吧?他们是很希望你平安生下孩子的。”
李暖暖沉默了一下,目光黯然:“别骗我了,我知道他们已经走了。”
我忙问:“这是谁告诉你的?”
李暖暖说:“我妈妈上次去看我,虽然没有直说,但一直在叮咛我,我能感觉到。加之自从我来到医院,到我生孩子他们都没来,我就知道,他们肯定已经走了。”
我说:“但他们在时,的确很关心你的孩子。他们走前仍惦记着这件事,所以就连遗嘱都必须是你我的孩子都生下来后才可以打开,他们是希望这孩子留在家的。”
李暖暖一摆手,说:“你不懂。这只是我妈妈的希望,她很善良,也认为那是我的孩子,但我爸爸一定明白,这孩子不能留。于我,她父亲是个条子,只要她存在在我的身边,其他人就会认为我对吴霁朗余情未了,对我失去信任。于她自己,有这样的父亲,她在这个家里注定是异类,不会觉得幸福。我活着还能庇佑她,一旦我死了,她就麻烦了。”
我忙说:“这你不用担心,我和鲤鱼还活着。你可以不相信我,但要相信你弟弟。”
李暖暖只摇头,“那就当是为了我自己,我也不会成为她的好母亲。我已经给了她联系了一户不错的人家,他们答应善待她。”
我说:“外人再好,也比不上自己的亲生母亲。”
李暖暖摆手,说:“外人一定好过我这个亲生母亲。何况,我带着个孩子,终究束手束脚,现在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鲤鱼一个人太辛苦了,我必须立刻跟他一起分担才是。你要生孩子了,他要多陪你。”
我板起脸道:“你这话说得好恶心,我再需要他陪,终究也是个成年人,犯不着以让你刚出生的女儿离开母亲为代价。”
李暖暖倒也没生气,只说:“那就当时我自己的自私吧。”
我见她心意已决,便说:“既然如此,你不如把孩子交给吴霁朗。这对你们三个都是很好的事。”
李暖暖顿时冷笑一声,“他?他还不一定活得了几天呢。”
吴霁朗是在她进入以后苏醒的,因此她并不知道他的情况。
我说:“这你放心,吴霁朗和我一样,也是一个神。”
李暖暖一愣,“什么意思?”
我说:“意思是说,你就算要报复他,也弄不死他。我的外伤愈合能力你是知道的。”
李暖暖的神情放松下来,道:“那又怎样?你以为他不会进监狱或是精神病院么?”
我愕然,“你知道他为你放水的事?”
李暖暖冷冷地说:“他不是为我放水,他是自己糊涂。他们局里八成会整他,哪怕他刀枪不入又如何?最终也无非是被抓去做研究。”
我说:“就算他本人会出事,他父母总是可以的。”
李暖暖却摇头,“你别再劝我了,我根本就不想把孩子给他。他没这个资格。”
我由衷地说:“我当初真不应该浪费神力救你。”
李暖暖顿时不说话了。
她毕竟欠我这一次。
与李暖暖的谈话不欢而散,回家后,我打电话叫李虞早点回来。他知道我去见过李暖暖,便说:“她还不清楚最近的事,说一些气人的话也是在所难免。而且,你看她似乎挺精神的,但她精神状态其实很不好,你不要逆着她,我怕她自杀。”
我问:“那你也想把孩子送给别人吗?”
李虞说:“当然不,我已经想好了,孩子如果不能留在咱们家,就送给吴霁朗。他父母可以照顾,而且他们家也想要,不过,他们要放弃我父母给的财产,否则家里不好交代。”
一个孩子身上分不走多少钱,李虞当然也不在乎,只是不管钱多钱少,吴霁朗是卧底,就不能让他沾到。
438 终有一死()
虽然李暖暖已经猜出了父母的事,但她回家后还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好几天。
李虞说她虽然表面上很强势,其实是个内心脆弱的人,现在她不将痛苦表达出来,其实不是一件好事,反而需要我们担心。
不过我并不担心她,我更加心疼的是她的孩子,这孩子出生就跟着乳母,自从回来后,我一下也没见她抱过。也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起初孩子整天撕心裂肺地哭,一直到半个月后,才似乎已经习惯了乳母,安心跟着乳母,谁抱都不行。
也不知这样做会不会对孩子造成什么看不见的心理阴影,我觉得虽然乳母有奶水,但这么小的孩子最熟悉的肯定还是妈妈。
李暖暖从房间里出来后便收拾停当出门去了,也不顾自己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李虞劝了她几次,她也不听,看来目前工作对她来说是最要紧的,诸多不适是排后面的。
家里多了一个孩子,我的生活也多了不少乐趣,每天去看看她,跟乳母聊天,都觉得很有趣。
这几年我跟人的话题都是什么灵魂,什么神力,不知道的人肯定还以为我是从精神病医院跑出来的患者。像带小孩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话题已经很久没有触碰过了。
韩秋浠没有回来,她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她工作又要忙了,而且语气有些冷淡。我跟她之间从未有过争吵冲突,她走前也说要回来,现在这样八成是因为繁音。我很想仔细问问,但又不知从何开口。
其实我不是没想过,或许李虞在这件事上隐瞒了我,至少我的电话肯定是被李虞动了手脚。只是现在的我实在是没有精力思考这个,李虞总不会害我,我便也没有追问。
时间过得很快,虽然神力的“过敏”反应越来越强,但预产期毕竟已经临近,越来越有盼头。
预产期来临之前,李虞也给我选好了乳母,那是一个二十八岁的女人,长相标致,学历也不错,没有不良嗜好,她现在也怀孕,预产期比我早几天,孩子也一切都健康。
见过乳母后,李虞问我:“你怎么不开心?对她不满意么?”
我说:“挺满意的,只是她来喂咱们的孩子,自己的孩子怎么办?”
李虞说:“她说家里其他人可以照料,她能够保证在孩子断奶期间不回家。”
我愕然,“这也太残忍了吧?”
李虞说:“现在是签订协议阶段,当然是严格一些,以后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我说:“哦我觉每周都可以让她回家两天就好,而且,如果我有奶水,就不需要她帮忙哺乳了。”
李虞点头说:“到时候再看。”
我说:“等我生孩子的前一周,你能陪陪我吗?”
一周而已,我觉得不多,何况现在家里还有李暖暖,谁知李虞面有难色,“我”
我问:“你还要忙吗?”
李虞忙说:“我尽量。最晚生的当天也会陪你的。”
我还能说什么?
生之前我有点害怕,很想找人聊聊天,可李虞越发忙了,我甚至长达四天没有见到他人。我只能和乳母聊,看着李暖暖的女儿,小家伙如今白白胖胖,憨态可掬,虽然才刚刚会翻身,但已经露出了活泼好动的本性。
孩子发动的这天早晨,我刚吃过早点,浏览着网络上的各类新闻。
在看过一大堆明星结婚,明星离婚,明星出轨,明星复婚的绯闻后,我突然看到一条个人账号发动的内容,留言的人数并不多,关注度也不高,内容是:“我最爱的人走了,愿你在天堂一切安好。”
配图竟然是沈曼玲的照片。
留言板里都是在问这是谁,感叹其长得真好看。也有的可能是跟账号主人认识的,问这是不是她男朋友。账号主人回答说不是,只是自己崇拜的哥哥。
我在网络上搜索了一番,没有找到任何有关沈曼玲死讯的消息,这一条也很快就被删除。
沈曼玲早已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以他的能力做到如此地步倒也并不奇怪。
我便拨通了李虞的号码,他那边有听起来很耳熟的乐曲声,我顾不得多想,问:“沈曼玲走了?”
李虞小声说:“我正在参加葬礼。”
我忙说:“那帮我跟他说声再见。”
李虞小声说:“好的。”
我想了想,又说:“我今天一早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现在没有了沈曼玲,咱们要怎么办?”
李虞说:“你别担心,我参加过葬礼就回去,今天在家里陪你。”
我并没有等到李虞回来就去了医院,因为我挂了这通电话,刚一起身便破了水。
与此同时,那种周身无力,神力全部蹿到肚子上的感觉又来了。
家里的佣人安排送我去医院,大家到时都不慌张,显得有条不紊。
医院离得很近,不多时便到了。
起初我觉得还好,除了手脚无力,倒也没有太多难受。还在路上在女佣的帮助下接了一通电话,来电话的是吴霁朗的号码,但那边是个陌生的男人声音,“你好,请问是宋佳音小姐吗?”
我问:“对,你是哪位?”
“我是xx地警察,”那个地址我没听清楚,只听到对方语速极快地说:“我们在湖边发现了他的尸体,他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你,我们希望你可以到警察局来一趟。”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说:“吴霁朗的尸体?”
对方斩钉截铁,“对。”
我不敢确定,“你的意思是他死了?”
“对。”对方说。
我感到一阵眩晕。
寻常人根本动不了吴霁朗分毫,能杀他的只有
那边问:“宋小姐,你还好么?”
我说:“我不太好。我现在正要生孩子”
那边大概也能听出我艰难的喘息,说:“那么抱歉,祝你母子平安。”
我之所以喘息,倒也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这个消息惊到了我,从而惊到了我的神力。现在我的神力越发紧紧地缩在我的肚子上,我彻底瘫在了车上。
年长的女佣以为我是疼的,不断地在一旁抚摸着我的头发安慰我,教我呼吸放长等方法缓解疼痛。
我也的确照做了,这法子至少让我冷静了不少。
我没有给李虞打电话,因为很奇怪,这次我并不觉得责怪李虞。因为我心里总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到医院时,医生检查了一番,说情况不好,要剖腹产。
正好我也不觉得自己有力气把孩子生出来,心里还觉得暗自庆幸。
打了麻药后,我只觉得渐渐恍惚,很快便没了知觉。
随后猛地睁开了眼睛,忽然发现自己面前了那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建筑。
吴景康的“家”。
这地方我已太久不来了,我不是没有试图进入过,却并没有成功。我觉得这可能是因为吴景康彻底与我没有交集了,毕竟我已不是婵璎。
我来到门口,大门打开,我不由得愣住了。
里面并非是那美轮美奂的景象,而是一片战场中才有的萧索。
尸体如山,各个面目清晰。破败的旌旗插在当中,木棍上还有火烧过的焦黑痕迹。
天空阴沉沉的,不断地落着薄薄的雪。
明明是这样的修罗场,我却仿佛受到了什么不知名的吸引似的,不断地往前走。
尸山高得很,踩在尸体上也并非是什么美事。但幸好我是飘着的,所以不需要感受那可怕的触感,但饶是如此,尸体们狰狞的面目还是让我感到了诸多不适。
一路不知飘了多久,我看到了一座城。
城门关着,但它当然关不住我。
我飘上城墙,向下俯瞰,大半座城尽收眼底。
城里也遍地尸体,但看装束已经是普通平民。零星几个活着的,也都是穿着军队服装的,有的是刚刚那个死人堆军队的,有的则是我不认识的,看样子是敌国。
这景象其实有些眼熟,但我一时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转头再看,更是找不到来时的门了。
就在这时,我的身旁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我往出声的方向一看,见是吴景康。
此时他穿着古代男子的衣服,脸也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但从神态举止,我就知道,那就是他。
最重要的是,这里除了娃娃就只有他,而能够铸造这样规模的幻境的,就只有他。
我看到他,便安心了许多,问:“这是哪里?你们的家呢?”
吴景康没有回答,只微笑着说:“娃娃要我告诉你,那天她没有骗你,她真的愿意为你效力。”
我一愣,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娃娃呢?”
“我杀了她。”吴景康轻描淡写地说:“准确地说,是吸收。”
我说:“你为什么这么做?”
吴景康笑道:“天下万物,都逃不了一死,这道理你不是一直都比我明白么?”
我心里不是没有猜测,但毕竟不确定,便说:“你不是还活着么?”
“但也要死了。”吴景康说:“我是来与你告别的。”
439 一直爱着你()
“道别?”我听得懂他的话,却不确定是什么意思。
他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城池之内,道:“你看,这里的所有人几乎都死了。”
我说:“对。我正想问,这是不是你的那段记忆?”
吴景康也没回答这个问题,只道:“当初你救我于此,我发誓今生今世,生生世世侍奉在你的左右,唯你马首是瞻。你说你厌恶人世间的尔虞我诈,自私自利,要以神的身份改变这一切,我知你不会错,因此全力支持,也做好了付出生命的准备。”
我想,他这番话是对婵璎说的。我虽不是婵璎,也不记得他们的那些“伟大”决定,但我毕竟吸收了婵璎。
吴景康继续说:“我早已知道,在必要的时刻,自己与其他家人会被你吸收,但那是应该的,我们所有人的命都是你所赋予,你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