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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虞意外道:“你不知道爸爸的情况吗?他怎么能离开这里?”
虞雯笑着说:“他已经知道自己的情况了,所以,我们走之前想要拜托佳音,只给他一点点力量,然后走到哪儿算哪儿。”
不等李虞说话,我忙说:“妈妈,这可不行。您也看到了,我的神力顶多坚持三天!你们不能离我太远。”
虞雯语气平静,“之前只能坚持三天,是因为你爸爸醒后,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他,那三天他十分伤心。这两天他心情平静,直到今天他还是感觉身体非常好。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心情也平静了。”
李虞说:“那也不宜走得太远了。而且我还有很多事想问爸爸。”
虞雯说:“鲤鱼呀,你爸爸之前担忧你,只是因为那个女人对他说了些话,但现在那个女人已经没了,我们对你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李虞显得很紧张,“可我姐姐还没有出来。”
“这就要靠你和你姐姐共同努力了,我和你爸爸的日子不多了,原本他早就没了。多亏了佳音,我们才又偷来了这么一段日子。”虞雯说:“我们估计了一下,大概也就是一到两周的样子,这点时间就让爸爸妈妈一起过吧。好吗?”
李虞说:“在家不能一起过么?”
“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出去走走了。”虞雯笑着说:“鲤鱼呀,生死有命,不要太难过了,好吗?”
我忙张口,想说我怀孕了,还是希望他们留下,毕竟他们一走,就等于放弃了我的帮助。
李虞却朝我摇了摇头,说:“那等我睡一觉后就带佳音去看你们。”
虞雯笑着说:“好。帮我为佳音问好。”
挂了电话后,我问:“你干嘛不让我告诉他们呢?”
李虞说:“我父母不是那种对子孙后代有执念的人,既然他们自己觉得最后的日子这样度过比较好,就随他们去吧。”
我问:“但你会派人跟着他们吧?”
李虞点头,说:“我真希望自己能跟着。”
我问:“那我跟去怎么样?”
李虞陷入了沉默。
我说:“我去的话,如果他们有事,我可以帮忙的。当然,我轻易不会现身。”
李虞还是不吭声。
405 我是爱的()
我说:“虽然应该尊重他们的选择,但这毕竟万一你爸爸先走了,你妈妈一个人要怎么办呢?我跟去看看,也比其他人可靠些。”
李虞说:“但你怀孕了,神力会随着你月份变大越来越弱。”
我摇头说:“他们一起去旅行,我觉得是想一起走。”
李虞明白我所说“走”的意思,点了点头。
我说:“所以不会太久的,我上次见你妈妈的灵魂,虽然估计不出具体时间,但也很弱了。”
李虞点头。
我说:“所以就让我去吧,你在这里忙家里的事,不要辜负他们。”
李虞却摇了摇头,说:“他们肯定要准备一下才动身,容我想想。”
我说:“你为什么不希望我去?”
李虞说:“因为你怀着孕,跟着他们,你肯定忍不住要给他们神力,而且,本身给他们神力就已经消耗巨大,加之你看着他们难免伤心。你一直都在受苦,现在婵璎没了,你的生活终于稳定了一些,我希望你能歇歇。”顿了顿,他又说:“我父母的情况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如果他们想不惜一切代价地活下去,那他们肯定不会对你客气。现在他们如此决定,证明他们对自己接下来的人生有所安排,我”他说到这里,眼圈红了,“我很难过,但是”
我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想哭就哭吧。”
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伸手搂住他,用我的身体给他筑起一个安全的角落,让他痛快地哭一场。
世间的一切都会消亡,这道理人人都懂,人人都会说,说出来都轻飘飘的,同时都不希望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待李虞整理好情绪后,他去洗澡,而后我们便一起吃了早餐,聊了我这次找回的回忆以及宋母的事。
李虞听我讲完,说:“这么说,遇到我的时候,她就算不是婵璎,也是心态很有问题的人了。”
我说:“没错。”我在梦境中作为主角时尚不觉得,但醒来后,才感觉宋佳音死而复生后,心中的压抑跟扭曲已经很严重了。
李虞说:“你认识我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我说:“那你猜这是怎么回事?”
李虞笑了,“因为那是你。”
我问:“你怎么知道?”
“以前我身边的人都说这个女人不好,说她阴郁,看人的目光令人不舒服,我却从不觉得。”李虞说:“或者说,我也注意到过,但你在我面前并非如此,我觉得,你内心是很可爱的。”
我说:“婵璎告诉我,你爱的那个一直都是我。”
李虞喝着咖啡,问:“她什么时候说的?”
“她骗我进入古尸时说的。”我说:“那时我并不是太信,但经过了这些回忆,我觉得这是真的。宋佳音的回忆里,你的角色几乎没什么剧情。”
李虞问:“这么说,我基本不在你的回忆里了?”
我说:“我自己还记得很多。”
李虞点了点头,说:“这样说我也舒服多了,跟她相处的感觉十分压抑,之前我很想不通我以前为什么会爱她。”
我说:“我也舒服多了,不管它是真是假,我就坚定的这么认为了。”
李虞笑了,但因为他并不高兴,因此显得很牵强。
我说:“你不觉得宋佳音的妈妈告诉我的事还是挺令人意外的?”
李虞握着咖啡杯的手一顿,“什么事?”
我说:“就鹿如当年封印婵璎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李虞放下咖啡杯,说:“嗯。其实我也有一部分记忆,只是这部分记忆会惹你不高兴,那段日子你本来就够艰难了,我就打算日后等生活平静了慢慢告诉你。”
我问:“那你现在想告诉我么?还是想再等等?”
“你都已经知道了,我还有什么必要瞒着?”李虞说:“当年从人类的角度来说,我们做了好事,但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我做了恶事。”
我问:“就因为你杀了婵璎么?吴霁朗说你不爱他。”
“他不是鹿如的全部,我也不是。现在的他说他不爱,但现在的我还得说,我是爱的。”李虞说:“不过,除非有一天我跟他也合而为一,这个问题就没有答案。”
我说:“其实我以前听吴霁朗说的就感觉有些牵强,因为神又没有欲望,既然不喜欢,做个朋友又何妨,干嘛一定要在一起
李虞说:“我的记忆只有封印你那部分,所以不知道鹿如原本是如何。但可以推测当时的确是爱的,只是后来鹿如散了,吴霁朗得到的那部分不爱。”
我说:“他的那部分爱着人类女人,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但他告诉我,每次都没有善终。你愿意现在给我讲讲你的记忆么?”
李虞点了点头,说:“那时我在一个人类的身上,神力虽然不算强,但我很快就苏醒,而且,幸运的是我的大部分神力没有散得太远,都在附近人的身上,我赶他们苏醒之前收回了力量。后来我的父母家人去世,我却容颜不老,自然不能继续生活在那里,就搬进了深山,一住就忘了年月。直到有人来找我,说外面开始打仗,我才知道人间出了大乱子。”
我问:“是什么人找你?”
“是一个神。”李虞说:“他的神力来源于恐惧,这种情绪虽然常有,但并不强大。”
我说:“婵璎的神力来源于恨。”
李虞点头。
我问:“你又知道?你怎么不早点说?”
“我不希望你知道这个。”李虞说:“婵璎为人时被父母拿来祭祀,经过一系列凌虐后活活烧死,她死前恨意高涨,令她的核心第一次激发出了神力,使她变成了神。她想要追求力量,就必须不断地产生恨,所以她一直过得很辛苦。后来她之所以惨死,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恨。”
我说:“那你的神力来源于什么?爱么?”
李虞摇头说:“我不是最早的神,听说第一个神就是爱,但她很快就散了。爱虽然热烈,却因为太过短暂稀有,很难凝聚成神力,即便聚成了,也很快就会散。”
我问:“那你什么?”
李虞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抿了抿嘴,说:“我是欲望。”
“唔”我说:“你脸红了。”
“我脸红是因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李虞说:“不只是你想的那种欲望,欲望分为很多种。喜欢一样美食,想要一样好物,都属于欲望,任何欲望的产生都会令我更加强大。也正因为欲望是得到,所以我无法给人类神力。”
我说:“但欲望却可以给恨能量。”
李虞点头,“恨的产生也和欲望相关。其实爱也是,只是爱本身太不稳定。”
想想李虞灵魂失控时的样子,那副恐怖的样子在我看来的确可以代表欲望。
而且,我突然间理解了神之间的关系为何如此残酷,他们之中没有爱。
我说:“恐惧找到你,对你说了什么?”
“他说婵璎当年吞下的所有核心都被她通过怀孕生子的方式排出了体外。而她教导他们的肉身长大,令他们都对她唯命是从。”李虞说:“他们已经杀了许多人,战争也是由此而来。”
我说:“那恐惧为什么背叛她?”
“因为恐惧的力量来源于恐惧,平时他不会那么强,但他害怕战争,害怕杀人,这份恐惧太强了,以至于令婵璎觉察到了。”李虞说:“婵璎要杀他。他只好逃走,辗转找到了我。”
我问:“然后你就出山了?”
“没有。”李虞神色黯了黯,“我拒绝了他。”
我问:“你为什么拒绝?”
“因为我所了解的婵璎爱憎分明,即便是杀人也只会杀罪大恶极的人才对。”李虞说:“而恐惧一向胆小怯懦,喜欢说谎。我想,他故意夸大了事实。”
我问:“那你是在什么情况下出手的呢?”
李虞说:“我虽然拒绝了恐惧,但还是收留了他,毕竟他无处可去。恐惧呆了几天,对我说他担心他的妹妹,她是快乐。他们本来是没有关系的神,不过由于婵璎的关系成了兄妹。”
我问:“快乐为什么可以凝出神力?它和爱不一样么?”
“快乐要比爱持久的多,也容易得多。”李虞说:“快乐甚至可以很廉价。你应该已经明白了,强大的神力需要来源,而这来源,要么像恨一样强烈,要么像快乐一样易得。”
我说:“要么就像欲望一样,又强烈又易得咯。”
李虞点头,“对。不过,快乐和恐惧一样并不强,因为这两者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的类型。”
我说:“快乐死时应该蛮幸福的。”
李虞点头,道:“快乐之所以能够成为以快乐为力量的神,完全是她自己的功劳。她出生时便带着病,但她很幸运,出生在一个富庶的家庭,得以存活到了十八岁。她说她的家人全都非常爱她,所以她始终很快乐。”
我说:“她真幸运。”
406(上) 印象最深的()
李虞柔声说:“婵璎从前也是备受宠爱,只是出生在帝王之家,她没有选择。想必她的父母也是非常难过的。”
我问:“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李虞点头,并握住了我的手。
我说:“我倒不是为了这个难过,只是心里空荡荡的。”
见李虞目光心疼,忙说:“你继续说,快乐来之后怎么样了?”
“我不想与婵璎面对,就给恐惧施加了一个可以令我随时可以传神力给他的封印,让他自己去救快乐。”李虞说:“中间我突然感觉到封印震动得很厉害,但对方只探了一下就消失了。后来恐惧成功救出了快乐,但快乐已经被婵璎吸干了,他只拿回了她的核心。”
我问:“然后你就帮快乐报仇了吗?”
李虞摇头。
我一阵失望,“你怎么这样?”
李虞也显得很无奈,“当时我我心里仍爱着婵璎,至于恐惧、快乐,他们虽跟我是同族,但关系也仅止于此。我怎么可能轻易对她动手?”
我问:“那你后来为什么出手?”
李虞说:“快乐的核心很快也离开了,恐惧也在不久之后散了。”
我插嘴问:“他为什么会散?”
“因为他不再恐惧了。”李虞说:“不再恐惧,就不再有力量了。”
我想了想,说:“因为他的心已经死了?”
李虞点头,说:“他们散了之后,我又平静地过了一阵子,直到有一天,一个男人来找我。”
我问:“男人?”
李虞笑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说:“不是男人吧?”
“她使用了男人的身体,但那就是她。”李虞说:“我知道她轻易不会来招惹我,只是她很在意我的存在。”
我说:“她觉得你会插手管理这件事,而你比她强很多。你之前从恐惧的封印中感觉到的震动也是这样吧?”
李虞说:“没错。恐惧说那天她原本也想杀了恐惧,但中途放弃了,显然是她发现了我的封印。我既然不想跟她作对,就没有戳穿她,但她却一直折腾我。”
我说:“折腾这个词太让人浮想联翩了。”
李虞摇了摇头,说:“她的确换过几具美女的身体来引诱我。”
我问:“那你”
李虞露出了讪讪的神情,“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骗你。”
我很不高兴,“你都碰了?”
李虞回避了我的目光,说:“你知道的,我的力量来源于欲望。比起杀人,欲望至少更文明吧?”
我问:“可你在深山老林里隐居,哪有那么多女人来满足欲望?”
李虞说:“我有情人啊。”
我愕然问:“你刚刚怎么不说?”
李虞说:“你又没有问我。”
我说:“你明知道我最关心这个,交待一下吧。”
李虞神色尴尬,说:“我总不能去青楼吧。”
我说:“我要听你的情人。”
李虞道:“我讲也行,你不要生气。”
我说:“我不生气,毕竟不是这辈子了,只要你不骗我。”
李虞瞅瞅我,大概也明白自己今天在劫难逃,说:“我一直都没有结婚,情人们来处不同,有的是我从青楼赎回来的清倌,有的是买来的穷苦人家的姑娘。”
我问:“你干嘛不娶她们?”
李虞微微皱眉,“我为什么要娶她们?我只是需要她们滋养神力。”
我问:“那她们在乎呢?”
李虞说:“那我不在乎,她们只能在我身边待上几年,然后我就给他们一笔钱,叫她们离开。”
我愕然问:“那她们岂不是很悲惨?”
李虞说:“这就是我从那些地方挑选女人的原因,她们从我这里离开之后,可以用手中的钱作为陪嫁嫁人,也可以置办房田自己过日子。但如果没有遇到我,她们多半不是沦落为真正的女支女,就是被卖去做丫鬟。”
我说:“可这样跟着你,也不比做女支女好多少吧?你又不喜欢她们,还要跟她们”其实我知道这做法没什么错,他需要滋养神力,而对方的命运也的确因他变好了,但我心里还是别扭。我不喜欢没有爱情的关系。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