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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武倒是没觉得多尴尬,倒是薄野翎非常生硬地当作没听见的神情让人觉得十分可爱。他略一思索,故作苦恼地继续说“阿翎看上去好像很讨厌我的样子啊。”
薄野翎略有不安地抓住了自己的裙角,忍不住偷偷侧过脸看了一边的山本武一眼,果然看见对方俊朗的脸上一副苦恼的表情。她有些动摇地嗫嚅了一下,才声音细细地回答“我没有。”薄野翎踌躇着看了窗外一眼,那里停留的雀鸟飞走了不少,如今只剩了一只声音婉转的画眉“是你们”
薄野翎含糊地咬字,微微低着头,像有点难过“是你们讨厌我。”她抓着裙角,连挺得直直的背脊也微微松了一些“要赶我走。”
她的朋友们都告诉她了,他们也许会赶她走,要赶走她,一定是很讨厌她了。
客厅里的电视还开着,动画片已经告一段落,目前正放着广告。
山本武正欲解释,又想起这里是泽田纲吉的家,会不会赶走这个女孩还真不是他说了算,于是看向了身边的好友。
“不,那个,我们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感觉自己又在欺负小女孩的泽田纲吉有些头疼地解释。随后缓和了一下表情,循循善诱“只是阿翎也有自己的家人吧,他们不会担心阿翎吗?”
薄野翎极快地摇了摇头,像是在抗拒,然后不管怎么样都不再说话。
厨房里的泽田奈奈整理好了碗碟走了出来,坐在了薄野翎身边。刚洗完碗,她手上还带着几分并不好闻的油腥味,可是薄野翎还是蹭了过去,黏人得像只猫。
“阿翎今天不睡午觉吗?”泽田奈奈轻声问,揉了揉薄野翎的发顶。
薄野翎自然是有些困的,哼哼唧唧地往泽田奈奈怀里蹭“跟妈妈睡。”她小声地泽田奈奈说,像只撒娇的小奶猫。薄野翎虽然喜欢赖着泽田奈奈,晚上睡觉也要赖着一起睡,但中午午睡的时候一般都是自己在庭院的草地上找个位置就睡过去了的。她自泽田纲吉几人进门后就不曾说过什么话,也不呆在看不到泽田奈奈的地方,像有些排外。
“你已经长大了啊,阿翎。”泽田奈奈也压低声音,有些宠溺地小声跟薄野翎说话。
薄野翎随即就咬住了下唇,伸手揽住泽田奈奈的脖颈抱过去“要妈妈。”她湛蓝的眸子折射着窗外的光晕,撒娇的样子叫人不忍拒绝。
被女儿撒娇了的泽田奈奈心满意足的不再逗她,转而看向泽田纲吉“阿纲今年会呆多久呢?”
看着自家妈妈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妹妹亲近,感觉麻麻真的不爱自己了的泽田纲吉立即重振精神“这次应该会多呆几天吧。”他目光下移到泽田奈奈怀里的薄野翎,至少要弄清楚这个女孩的来历才能放心。
“那就太好了。”泽田奈奈眯着眼睛开朗地笑起来“我都不知道该带阿翎去哪里玩,阿翎一直闷在家里也很无聊吧,阿纲有时间的话就带阿翎出去转转,作为哥哥要好好照顾妹妹哦。”
不想出去不想离开妈妈的薄野翎立刻震惊地抬起头,来不及反对就被泽田奈奈笑着把薄野翎的头按回她怀里“要好好和哥哥相处哦,阿翎。”
薄野翎决定把阻碍她和妈妈在一起的所有生物都列为阶级敌人!
凉风微袭,薄野翎在庭院的树藤秋千上荡了一会儿,听见树叶被风吹动发出嗦嗦的声响,显得有些低落地抵着小脑袋。“我以为哥哥,是像妈妈一样气息纯净的人。”
庭院里安静了一会儿,有只蝴蝶扑扇着翅膀飞到了薄野翎的头发上,像别了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夹。
“我没有偏见”薄野翎嘟囔着,从秋千上下来,躺在了散发着青草味的草地上,银发铺展开来。
薄野翎头上的蝴蝶随着她的动作飞舞起来,然后又落在薄野翎的手背上。混沌未开的稚嫩生命,还无法传达清晰的语言,只能朦胧的传递心绪。随风微微晃动枝叶的大树似有似无地动了动,遮住了投在薄野翎脸上的阳光。许是天气适宜,微风又过于怡人,薄野翎渐渐感觉有些困乏,很快就换了一个舒适的睡姿慢慢睡过去。
此时泽田纲吉正在二楼他自己的房间里,泽田奈奈不在,他看起来比之前稳重许多。思虑间,随手推开了身边的窗户,却一低头就看见了躺在庭院里的薄野翎“倒不是觉得有多值得防备,倒不如说,感觉并不需要防备这样吧。”他一边说,一边微微靠在窗台边看着庭院里的薄野翎“就像上次见到的那位,自称跨过了结界而来到这个异世的金先生一样,看到阿翎时的感觉和见到那位先生时的感觉一样。”
“说不定阿翎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啊。”泽田纲吉的语气听上去像在开玩笑,可神情却有些认真“所以更值得探究。”
“所以阿纲还是相信那个人的说辞的是吗?”山本武挠了挠黑发,也走到窗边,往下看“被修复后重回轨道的世界什么的,叫人有点难以置信。”
躺在草地上的少女穿着蓝色的衣裙,铺展在草地上的银发映着明晰的阳光像是在发光一般。她惬意而安宁的睡着,阳光从树缝间透过落在她的身上,形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泽田纲吉看着薄野翎,弯唇笑了笑“我确实有点认同那位先生说的,记忆虚假的问题。”
薄野翎午睡醒来后已经快到四点,她迷迷糊糊地从草地上坐起来,顶着一头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发呆,然后就看着庭院的树边坐着什么人。还没睡醒的薄野翎揉了揉眼睛,就看见泽田纲吉正坐在草地边,取下了缠在树枝上的秋千树藤,此刻正在将树藤穿过一块已经打好洞的厚木板。
他看见坐起来的薄野翎,只是笑笑“睡醒了吗?”
薄野翎看着他,没有说话。
泽田纲吉打好结之后,利落地爬上树将树藤重新系好,薄野翎看着平整垂在空中的木板,又看向从树上跳下来的泽田纲吉。
“加上木板应该就不会太勒人,下次再给你换一根结实一点的绳子。”泽田纲吉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这么对薄野翎说“妈妈让我带你出去转转,阿翎喜欢去什么地方呢?森林怎么样?总觉得阿翎会喜欢那里。”
薄野翎微微抬头注视着泽田纲吉的眼睛。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她是真的不喜,有并不真切却隐隐萦绕的血腥味,还有些独属于某些地方而特有的气息,她说不上来,只隐隐觉得不该靠太近。可薄野翎看了看那个被简单套上的秋千,又看向泽田纲吉温和的眼眸,脸上略一犹豫,还是轻声道“谢谢。”
不管如何,这个人在对她表达善意。而愿意对她表达善意的人,她都会温柔以待。
“阿翎醒了吗?”刚从厨房出来的泽田奈奈望向庭院里的两人,举了举手上的甜点“我做了南瓜饼哦,快来吃吧。”
“欸!”薄野翎闻言一振,立刻随手抓顺自己凌乱的头发,然后就赤脚跑进了房间里。只不过她刚跑了两三步,就停下来,有些迟疑地回头看站在院子里的泽田纲吉“哥哥”她小声叫,有点小心和羞涩的样子“吃南瓜饼。”
泽田纲吉微愣,然后浅浅一笑,跟了过去。
薄野翎很喜欢泽田奈奈做的糕点,也经常和她的小伙伴们分享。她在这之前都不跨出家门半步,除了看电视睡觉就只能和那些树上的小生灵聊聊天,透过它们看外面的世界。前几天泽田奈奈给买了一本童话书当睡前读物,可薄野翎根本不会认字,最后还是泽田奈奈每晚讲给她听。
说起来,刚见到薄野翎的那段时间,薄野翎连说话发音都显得吃力。
吃完晚饭后,薄野翎又守在了电视机边等这个黄金时间段会播出的狗血青春电视剧,她抱着沙发上的靠枕看得很认真,泽田纲吉却听见了一阵鹰戾声。他走出房门就看见了盘旋在天际的信鹰,刚伸出手想给那只训练有素的鹰一个停驻点,想着这次情报来得真有效率,就看见那只鹰速度从他身边刮进了虚掩的房门。
说好的训练有素呢?!
泽田纲吉立刻跟房门,生怕那只鹰会伤到人,就看见充溢着电视剧背景音乐的房间,那只鹰已经找到了窝一样收了翅膀缩进了薄野翎怀里,还伸出一只小短腿将原本在薄野翎怀里的靠枕踢到地上。然后一人一鹰就这么认真严肃地看着电视。
泽田纲吉在电视剧女主角悲恸的哭泣声中更加悲痛地看着信鹰脚上还缠着的情报筒,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就见被电视剧剧情快要弄哭的薄野翎吸了吸鼻子,而那只彭格列从小豢养据说遇见敌人拼了命也会把情报送到自己人手上的信鹰则安抚地蹭了蹭薄野翎的侧脸,然后送礼物一样叼下自己脚上的情报筒放在了薄野翎手上。
第四章()
电视机里的早间新闻还在播报,房间里已经溢开了甜甜的奶香。泽田纲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新闻,顺便喝着妈妈准备的牛奶。正这时,刚刚起床的薄野翎也顶着一头睡得凌乱的头发从走廊那边走过来。
银发的小姑娘看样子还没睡醒,揉着自己朦胧的睡眼。她走着走着,脚就不由自主地从粉色拖鞋里抽了出来,直到光脚又走了两步,意识到脚下踩着凉凉的木板后,才一脸迷茫地回头看自己落在后面的拖鞋。
“阿翎早。”泽田纲吉看着薄野翎一脸迷糊地去捡自己的拖鞋,忍不住笑道。
薄野翎脸上始终是一副没睡醒的茫然,看着泽田纲吉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一样回道“早,哥哥。”她提着拖鞋放到沙发边,然后才自己爬上沙发,去够桌上的牛奶。
“阿翎起床了吗?”厨房里传出泽田奈奈的声音。
“我起来了。”薄野翎提高声音回应,随后把手里的牛奶一口气喝完,舔掉嘴唇上的一圈奶糊糊。
泽田纲吉拿着遥控器换了一个台,画面却只是从正经严肃的女主持换到了另一个正经严肃的男主持,这个点除了早间新闻外好像就没别的可看的了。泽田纲吉放下手里的遥控器,就见电视机上的画面一跳,露出一张银发女孩的照片。
“前段时间失踪的薄野翎至今仍未找回,若有热心市民见过,请拨打屏幕下方的电话。”
这则寻人新闻已经播过太多回了,从一开始的详细到现在的简略。并盛这种小城镇还好,像东京那边则是连广播和报纸都被这则寻人启事狂轰乱炸了。泽田纲吉看着屏幕上停顿了五秒左右的照片,默不作声地看向了身边的薄野翎。
“哎呀,那个女孩子和阿翎长得好像哦。”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泽田奈奈一脸惊讶地拍手。
薄野翎顿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点头“像!”
你们两个装傻可以装得再像一点吗?!不仅人长得一样连名字都一样啊!泽田纲吉看着自家一脸天真像什么都不知道的妈妈和咬着杯子小心偷瞄他的妹妹,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细思一会儿,还是没有说什么。
“阿纲今天有什么事吗?”看泽田纲吉没有反应,泽田奈奈微妙地松口气后坐在了沙发上。
“唔,回来前就和炎真约好了。”泽田纲吉回道“妈妈有什么事吗?”
“这样啊,嗯,也没什么。”听见泽田纲吉有安排,泽田奈奈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回房间找了一顶大大的帽子就扣在了薄野翎脑袋上“阿翎今天跟妈妈出门吧。”
“?”薄野翎抬起头困惑地看着泽田奈奈。
“上次买的衣服好像不太合身,这次还是带阿翎去买比较好。”泽田奈奈将薄野翎银白的长发挽起来,压在黑色的贝雷帽下面。帽身宽大,被泽田奈奈细细的压下来遮住了掩在头发里的耳朵“而且阿翎一直没出过门,也很无聊吧。”
薄野翎放下手里的杯子,转头望了一眼庭院。静了一会儿之后,她微笑着欣然点头“好!”
泽田奈奈不对她的举动有任何疑惑,扳着手指头开始高兴地数起了最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和好吃的东西。两个人在年龄上都不是孩子了,可眼中却是如出一辙的天真和纯澈。
把家里的事情整理好之后,泽田奈奈果真带着薄野翎出了门。第一次出门的小姑娘乖乖地牵着泽田奈奈的手,像个黏人的孩子一样靠在泽田奈奈身边走着,黑色的帽檐里一双好奇的湛蓝眼眸四处扫动。
“妈妈小时候经常来这里玩哦。”说这话的时候刚巧路过一个公园,因为居民区附近修起了一家游乐园,所以这里提供给孩子玩乐的设备都有些旧损了,也没有孩子在玩耍。泽田奈奈轻声问弥要不要停留一会儿,然后两个人就在坐在了有些老旧的轮胎秋千架上。
“妈妈小时候?”薄野翎抵着地面让自己摇起来,不忘转过头搭上泽田奈奈的话。
“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妈妈还和阿翎一样大哦。”泽田奈奈坐在秋千上,比之平常的样子娴静了许多,岁月即使那么眷顾她,也无法不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薄野翎忽然就注意到了泽田奈奈眼角的眼纹。
“”薄野翎似有所感地停下动作,转头注视着泽田奈奈。她感觉到了某种沉潜在岁月流逝中微妙得不可言说的东西,她太小,还不理解那种流逝的是什么,心里忽然冒起来的些微不安和惆怅又是什么,只有这么看着泽田奈奈。
泽田奈奈有些唏嘘地看着废旧的沙坑“再过几年,我就五十了,想想真的超可怕。”她朝薄野翎俏皮地眨了眨眼,像小孩子一样带着些微抱怨的口气“而且,现在这么回忆一遍,感觉生活除了阿娜达就是阿纲了,完全想不起来还有什么记忆是属于自己的呢,稍微有点遗憾呢。”
泽田奈奈歪了歪头,笑了一声“算了,跟阿翎说这些话,阿翎也不明白吧。”
“没关系的,因为有想说的话就要说出来啊,我会认真听着的。”薄野翎摇了摇头“而且我要做妈妈贴心的小棉袄的。”
泽田奈奈闻言有些无奈地笑起来,伸手摸了摸薄野翎的脑袋“没什么,一个人等久了总会想些东西,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她笑容一变,语气也轻快了些“对了,阿翎这次怎么想和妈妈一起出来了,妈妈还以为要哄你好久呢。”
“它告诉我,妈妈是为了我才会叫我出去的,所以我要听话。”薄野翎老实回答。
“是阿翎的朋友?”看着薄野翎点头,泽田奈奈才浅笑着继续说“阿翎总不能永远藏在家里,而且好不容易阿纲也回来了。”
薄野翎似懂未懂地点点头,一副贴心小棉袄的表情望着泽田奈奈“阿翎会听话的。”
原本说是要出去买衣服,结果一上午都没逛出居民区,就躲在偏僻的小公园里说话了。还是等到中午两人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要做什么。只是时间已晚,还是先回了家吃了午饭,又睡了一个午觉后才赶着午后不那么强烈的阳光出了门。
此时正是假期,并盛又迎来了早春,商业街的人多到了让薄野翎应接不暇的地方。她抱着泽田奈奈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打量每个擦身而过的人,在人家低头看她时又连忙用帽子遮住自己的脸,走了一小圈衣服还没买到脸就激动得红了大半。
泽田奈奈牵着薄野翎的手在人群里游刃有余地逛来逛去,她早前就在一家时装店里看中了一条十分少女系的梦幻宝蓝色及膝裙,当时就觉得和薄野翎眼睛的颜色很像,一直惦念着什么时候带阿翎来试一试,现在终于有了机会。
还好的是那条裙子因为太过梦幻少女系,非常挑人,所以至今还挂在橱窗里,隔着橱窗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