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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太监的话,凤贵妃不禁朝着门外看了眼,听着那落珠雨滴,垂下眼有些苦涩道:“这孩子,怎么这么傻,也不怕感染了风寒。”
第180章 哀顺变()
看着站在屋内一身素衣的凤贵妃,为其送白绫的太监与丫鬟也不禁眼眶一红,均唤了声:“娘娘——”
“罢了,东西放下,你们都下去吧。”
“是。”
摸着放在桌上的三尺白绫,风贵妃抬起眼嗤笑了声。皇家薄情,任何女子挨上了这祸国二字,终究都难逃一死。
铺上一张宣纸,凤贵妃提笔只在纸上潇洒写了几句。便从袖口摸出一只玉镯戴在皓腕之上。
拿起白绫向房梁之上,便踏了上去。
站在屋外的太监、宫女均静静地立在雨中,透着那纸糊的门窗,看着凤贵妃的身影。
只听咣当一声,凳子倒地。看着那烛光上的影子挣扎了番后便彻底的回归于平静,这才推开门进去。
……
凤无暇起了个大早,便立刻从榻上爬了起来,朝着一旁伺候着自己的王公公问道:“公公,父皇有没有说我们何时去冷宫接母妃?”
听到凤无暇的询问,王公公只觉得眼圈一红,有些哽咽道:“四皇子,您洗漱完了就能去冷宫接娘娘了。”
“真的?”凤无暇喜形言表立刻坐在妆台之前,一边让一旁的宫女伺候自己梳发,一边催促道:“宫女姐姐,你快些。我母妃今日就回来了。”
宫女手上一顿,也是挤出一丝笑意来,“四皇子,您莫着急。要去接娘娘了,怎么也得梳顺发,穿华服。”
“宫女姐姐说的有理,那你快些吧。无暇等着,对了王公公,我们今日穿母妃上次生辰送我的那件红裳衣袍如何。”
“四皇子喜欢就行,老奴便去给四皇子取来。”
梳了发,换了衣裳。凤无暇立在铜镜之前,看着里面的自已道:“王公公,无暇这样打扮母妃喜欢吗?”
“四皇子是凤贵妃的心头肉,自然怎么穿贵妃娘娘都喜欢了。”
正当凤无暇对着铜镜理着自己衣衫,就见从屋外踏进一群人来。看着为首之人,正是平日侍奉天启帝的李公公,凤无暇立刻凑了过去道:“李公公,是父皇差你来带我去接母妃吗?”
弯下腰,李公公看着年幼的凤无暇,一抖拂尘道:“自然。四皇子,随奴才走吧。”
一行人声势浩荡地出了凤无暇寝宫,向着冷宫方向缓缓走去。
一路上寂静沉谧,无人多言一句。凤无暇跟在王公公身侧,望着来来往往一身肃穆的宫女太监们,有些奇怪地问道:“王公公,母妃今日就出冷宫了。怎么宫里这些人都不开心似得。”
“呦,这不是四皇子嘛。”正当凤无暇的话音一落,就见从不远处缓缓走来一个衣着华贵女子,弯着自己的红唇,自上而下地瞥着凤无暇道:“四皇子这是干什么去,怎么瞧着你满面红光,好像很高兴似得。”
跟着凤无暇身侧的王公公,李公公等人,立刻向着女子行了个礼道:“奴才见过淑贵妃,淑贵妃万福。”
凤无暇看着淑贵妃,有些厌恶地蹙了蹙眉头,别过自己那双碧色双眸道:“今天我去冷宫接母妃,自然是高兴的。”
“接你母妃?”听了凤无暇的话,淑贵妃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有趣之事,扑哧一笑,“也对,确实是接你母妃。你母妃有这么个好儿子送她最后一程,黄泉路上也是开心的很吧。”
听了淑贵妃的话,凤无暇原本开心的笑容顿时凝固在了脸上,立刻转过头看向跟着自己的王公公道:“王公公,淑娘娘这是何意?”
“何意?你这孩子,怕是还不知道你母妃昨晚就殁了的事情吧。”说到一半,淑贵妃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也对,怕是全皇宫,也就你这个傻小子浑然不知吧。”
“你胡说!父皇昨天答应我的,他说今日母妃就能出冷宫了,说让我来接母妃的。父皇九五之尊,君无戏言,断不会骗我。”凤无暇对于淑贵妃的话立刻驳斥道。
看着一脸不置信的凤无暇,淑贵妃立刻笑道:“皇上自然不说空话。是让你母妃出冷宫了啊,只是皇上没说是竖着出来,还是横着出来啊。”
对于淑贵妃的话,凤无暇只觉得犹如晴天霹雳,立刻看向王公公,“王公公,你快告诉淑贵妃,我说的才是真的,她就是嫉妒我母妃出来,到时候又能夺了父皇的宠爱。”
而王公公看着一脸期盼的凤无暇,老眼一闭深深地叹了口气对着凤无暇道:“四皇子,淑贵妃说的都是实情。”
听了王公公的话,凤无暇那一双碧色双眸刹那间睁大,看着远处不住道:“不可能!父皇答应过我的。父皇不会骗人的!你等着,我自己去冷宫接母妃,我要和母妃一起去广曜宫给父皇告状!”
说罢,凤无暇便向着冷宫一路跑去。
秋风萧瑟,天气转凉。冷宫外草木摇落,却是难得的热闹,只见宫外围绕着一群宫女、太监,均是素衣白裳。
凤无暇看着这些宫女太监围成的人堆,立刻将他们推开,向着殿内奔去。
推开那陈旧木门,凤无暇只见屋内凄凄凉凉,唯有一方金丝楠木棺放置于屋中央,静谧无人,只剩下房梁之上那一条三尺白绫迎着秋风不住晃荡。
“母妃?”凤无暇朝着屋内叫道:“我是无暇啊母妃,我来接你了。”
围绕着屋内四处寻找了一番,凤无暇有些失落地垂下他那双碧色双眸。年幼如他,却已知今日淑贵妃所言何意。
黄泉碧落,阴阳两隔。
去了那里,母妃便就是彻底离开了他。
抬起眼看着屋中央摆放的金丝楠木棺,凤无暇只觉得自己双腿似有千斤重,几乎是挪着向着棺材走去。
趴在棺材沿,一点点露出躺在里面的人来。玉面黛眉,原本的红艳薄唇已是透着苍白。
凤无暇看着躺在棺材之内的人,立刻惊骇地倒退了两步。
淑贵妃说的是真的,今日他要来接的母妃,不过是横躺着的一具尸体。
王公公等人此时也已经进了屋子,看着发愣的凤无暇,无奈叹气道:”四皇子,还望节哀顺变。”
第181章 喜怒无常()
抬起眼,凤无暇看着已经进入屋内的王公公等人,有些不解的问道:“王公公,父皇不是答应我了吗?”
垂下那双碧眼,凤无暇有些颓然喃喃道:“父皇不是说好了吗,为什么骗我。”
“四皇子,您还是再看看贵妃娘娘吧,时辰一到,贵妃娘娘就要被抬走了。”
王公公话音一落,就见李公公从外带着一众太监进入了房间,欲要合上棺材将凤贵妃抬走。
“李公公,不许抬!”凤无暇看着要来抬走的太监们,立刻冲向棺材前将凤贵妃护了起来。
李公公拂尘一扫,满脸为难道:“四皇子啊,您就别为难奴才们了。时辰到了,奴才们就得奉命行事,不然耽误了时辰,奴才们脑袋不保。”
“总之不许你们碰我母妃,我母妃没死,你们不许动她。”
李公公看着拦在棺材前的凤无暇,便向着王公公喊道:“还不快把四皇子拉住,今日满朝文武都在宫门外候着呢,耽搁了时辰咱们脑袋都得搬家!”
听了李公公的指挥,王公公只好一咬牙将凤无暇抱住,一双手紧紧困住凤无暇乱动的双手,朝着李公公道:“快些抬走吧。”
看着被王公公制住的凤无暇,其余的小太监们立刻一涌而上七手八脚地将棺材盖一合,便匆匆地将凤贵妃抬了出去。
凤无暇看着越抬越远的棺材,张口立刻咬上了王公公的手。王公公吃痛,手中一松,借着这个当,凤无暇便挣脱了王公公的束缚,向着门外冲了出去。
奔出冷宫外,只见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们几乎遮盖了他所有视线。此刻的凤无暇就如同一只无头苍蝇般,无助的向着四处望去。
“为什么……为什么,父皇为什么骗我!”垂下眼,凤无暇只觉得胸口一股难明之感侵染了五脏,刹那间直根于心头。
再度抬起那碧色双眸时,已是沾染上了道道血丝,在碧色眸子上衬得分外清晰。
广曜宫门外的君无戏言,冷宫内的寂寞空庭妇。
转回身子,透过大开的冷宫大门直直向里望去,唯有那条素色白绫久久飘荡。
看着那踢翻的木凳,望着那素色的三尺绫。
抬头环视整个东番皇宫,凤无暇静静地望着远远那高大的广曜宫。那双隐藏在宽大衣袖间的幼小双手,便不自觉地紧紧握起。
“父皇,母妃你已经抛弃了,那无暇呢?是不是也是妖怪。”
……
“唔……放……快放开我……”
记忆如同关闸的洪流,霎那之间被收了回来。凤无暇抬起双眸,望着眼见还在不住挣扎的安雅,手中的力度不禁一松,再度问了句,“为何不守承诺。”
感受到凤无暇手中力道的松懈,安雅立刻向后倒退了几步,使出全身的力道,就听撕啦一声锦帛开裂,安雅这才像是犹如新生般的长吁了几口气。
望着安雅那痛苦不堪的表情,凤无暇的脑海不禁涌上了那夜凤贵妃自缢的场景。
美人如玉,心如死灰。
“你怕吗?”
“你差点杀了我,你说我怕不怕!”几乎是得到新生的安雅,抬眼紧盯着凤无暇回道。
听了安雅的话,凤无暇不禁抬眼向着屋梁上望了望。
人生最痛之事,不过是哀莫大于心死,若非心灰意冷,怎么会对死都无畏惧。
嗤笑了声,凤无暇不禁暗道:母妃啊母妃,这一生,你终究是错付了人。
安雅看着凤无暇嘴角突然泛起的苦涩笑意,只觉得后背一凉,暗暗提气运功就想脚底抹油。
凤无暇垂着眼,似乎是感受到安雅心中所想,在安雅身子欲要移动的前一秒,手中的冰弦玉琴向着安雅一打,便将她整个人打翻在地。
胸口传来的阵阵隐痛,疼的安雅只觉得自喉中传出一阵血腥之气。恐惧蔓延至全身,安雅似乎也是无所畏惧,怒看着凤无暇道:“呸,你算什么。仗着你武功比我好,你就可以滥杀无辜吗?”
“你不守信,自然该死!”
“什么不守信,我当时根本就没有答应你好吗?你问过我吗,谁愿意大深夜去和你学什么弹琴。”
凤无暇听了安雅的话,凤眸一眯,碧色的眸子中渗出阵阵寒意,长袖一挥就将安雅整个人抓了起来,凑近安雅冷冷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当时根本没有答应你!”
紧盯着凤无暇的眸子,安雅几乎是无所畏惧地一字一顿回道。
“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怕?我当然怕,可是我说怕,你就会不杀我吗?那还不如死的有尊严点!”
安雅的话听在凤无暇的耳中,直直冲入他的心中,与十七年东番冷宫的凤贵妃不断融合。
看着这样的安雅,凤无暇不禁想到,十七年的母妃,是不是就这般想的呢。
祸国妖星,江山难保,社稷难为。
想着母妃临终之前为自己写下的那一封绝笔书:君子如玉,坚韧无暇。
无暇,无暇,君无暇。
十七年都再未提起,连他自己都快要忘了这尘封多年的故名。
他的名字,本叫君无暇。
凤无暇垂下眼,凝视着安雅久久突然道:“今日你愿随我去学琴吗?”
对于突然变脸的凤无暇,安雅只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手上不由得指了指自己脑袋询问道:“你该不会是这儿有问题吧。”
“现在我可问你了,愿随我去学琴吗?”
看着凝视着自己的凤无暇,安雅感觉若是现在拒绝,下一秒面前这精神分裂患者可能就会扭断自己的脖子。
转念一想,若是答应,按照凤无暇的脾性,自己根本摸不透他的喜怒。跟他去学琴,莫过于在身上绑了个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将自己炸的粉身碎骨,不留半点骨灰。
看着安雅那为难的神色,凤无暇反倒开口道:“这一次,你可以拒绝。”
“啊?”安雅被凤无暇的话弄得有些一头雾水,更是对面前的人有了几分远离之意。
这算什么事?莫名其妙找上门来,说自己不守诺言差点杀了自己。如今又变了神情语气转为询问。
这凤无暇,该不会真是个喜怒无常的精神分裂吧。
第182章 学习规矩()
凤无暇抬起双眸,瞥了眼还在迟疑的安雅,“若是不愿,也无妨。”
“啊?”
“今日之事就此翻过。若下次你不守诺言,我定会杀了你。”
说罢,凤无暇伸手将冰弦玉琴揽在身后,整个人便要飞身离去。
看着凤无暇就要离去的身影,安雅不禁询问,“对了,那天你走的时候,携走的婢女还活着吗?”
想到凤无暇上一次劫持走的丫鬟,安雅也不知生死,甚至连凤无暇那晚究竟带走的谁都不清楚。
而凤无暇听了安雅的话,反倒停下步子转过身来看向安雅,“什么婢女?”
一听凤无暇的口气,安雅只觉得心头凉了大半截。
完了完了,听他丝毫不记得的口气,分明就是一出丞相府就处理了对方。想到这里,安雅不禁道:“那个……你不会已经杀了她吧。”
“杀了谁?”
“杀了谁你不知道?”
“我杀的人太多,怎么会知道你说的是谁。”
对于凤无暇的回答,安雅有些语顿,“就是那日从林间回来,我让你藏在屏风后,你是怎么出去的?”
听了安雅的质疑,凤无暇眼中露出不屑的笑意,“若我愿意,哪里都困不住我。”
“那那天的你带走的婢女呢,到底是生是死啊,怎么说那也是我们府里的下人,你要是毫无理由的杀了她,也说不过去吧。”
“我何时说过杀了她?”
“那她人呢?”
“我又何时说过掳走你过你府中的丫鬟?”
对于凤无暇的交流方式,安雅也是摸清了些门路,冲着凤无暇反道:“那你也没说你没掳走过啊。”
“呵,我说没有就绝对没有。”
“那你说,那天你带走的人呢!”
垂下眼,凤无暇的眼中闪过一抹笑意,看着安雅挂在衣架之上的衣衫。伸手一抓便将其拿了过来,往冰弦玉琴上一盖。
宽大的右衣袖一挥,只见屋门便哐当一声被打开。在安雅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就见那一抹红色身影手携盖着自己衣裙的冰弦玉琴向外飞身而去。
安雅望着那飞身出去的身影,有些惊愕地望着离去的凤无暇,红色的身影逐渐消失于墨色的天际边。
“跑的还真是挺快。”看着凤无暇消失的身影,安雅不禁喃喃道,全然忘记了方才对方可是差点送她上了黄泉。
微阳初至日光舒。
安雅还未从睡梦中醒来,就听屋外一阵嘈杂之声传来。一掀被子刚打开屋门,就见门外站着个中年妇女,一见到安雅开门,立刻向着安雅行了礼道:“大小姐。”
看着门外的陌生妇女,安雅眉头微微蹙起,将其细细的上下打量番,“你是谁啊。”
“小姐怕是才睡醒,奴婢是太后娘娘派来教小姐规矩的李嬷嬷。”李嬷嬷看着安雅,虽是福着身子,但回答的倒是不卑不亢。
在脑中细细地回忆番,安雅这才想起昨日太后的话,似是真有这么一回事。这才道:“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