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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妍牙齿咬的格格响,心中忖道,等下定要在那守备面前告上一状才解气!
半晌,山崖那边走过来三个人,头里是个面貌威严的青衫男子,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个虬髯的年轻汉子,最后跟着那名那眼睛瞪过郑妍的兵士。
那虬髯的汉子正是宫扇熙的贴身护卫大虎,刚听到奏报,心里也隐隐有些猜测,此刻远远一看郑妍,心中已经,连忙附耳在那将领耳边说了几句话,那将领明显一愕,快步走了过来,伸手抱拳道:“原来是郑小姐大驾,江州守备杨德顺有失远迎,赎罪!”
大虎也很郑妍见了礼,却听郑妍冷声说道:“守备大人好大的虎威呀,手底下一个兵丁可抵得上雄兵百万,吓得我这妇人不敢上前一步呢!”
杨德顺一笑,看了眼后面的兵士:“还不快快给郑小姐赔礼道歉!”
那兵士委屈地看了眼杨德顺,也没说什么,走过来抱拳道:“对不住了!”说完退到了一旁,一脸的不忿,显然那道歉只是敷衍了事。
郑妍不依,怒道:“杨大人平日里就是如此怂恿士卒的么?我倒想去兵部崔伯伯哪里请教一下!”
杨德顺脸色一阴,兵部崔伯伯说的自然是兵部侍郎崔守义了,杨德顺心里暗哼一声,面上不卑不亢地说道:“本部在北方抗击夷狄也是这般练兵,想来兵部崔大人是不会怪罪的,小姐久居府中,可能不知道,军士就得有些血性,朝廷要的是能打胜仗的士卒,不是圈里的小绵羊!”
“你”郑妍怒目相视,银牙咬碎。
大虎一旁连忙打圆场:“好了二位,我想来这里都是为了一件事情,咱们先办正事!”
郑妍哼了一声,率先走向崖边:“守备大人,莫要忘记这里是江州,不是老王爷的帐下!”
杨德顺听罢,圆瞪着眼就要发作,大虎赶忙用手肘碰了碰他,暗暗地摇了摇头,杨德顺这才气呼呼地作罢。
刚走两步,能听得身后一阵嘈杂,远远传来一个声音:“大虎大虎兄弟!”
大虎和杨德顺惊异地转过头去,却见两名兵丁拦住了一名男子,那男子却正一脸焦急地向大虎挥手。
“金公子”大虎定睛一看正是金瀚泽,连忙走了过去。
金瀚泽见大虎过来了,连忙哀求似的说道:“大虎兄弟,让我也进去吧!”
“金公子,你怎么也来江州了?”大虎问道。
金瀚泽悲从中来,说道:“晚菀来江州进货,却没想到遭了劫匪,被推下那边的山崖下了,我去江州府衙没人管这事,我想着将她的尸骨收拾收拾,也不枉了我们夫妻一一场!”
说完痛哭流涕,其状甚悲。
大虎一惊,连忙叫兵士放了金瀚泽过来,杨德顺皱了皱眉,问大虎道:“此人是谁?”
大虎一滞,总不能说是宫扇熙铺子隔壁掌柜的夫君吧,只得含糊其辞道:“这位金公子是公子的朋友,是自己人!”
杨德顺这才脸色稍霁,大虎问金瀚泽道:“金公子先别悲伤,你怎知道晚掌柜是被人从山崖推下去的?”
金瀚泽哭着从怀里拿出那方带血渍的帕子来:“这是我在下面的破山神庙发现的,我循着痕迹一路到了山崖边,通过那些打斗的痕迹,是以知道晚菀被人推下了山崖。”
大虎和杨德顺相互看了一眼,大虎说道:“原来跟公子在一起的那名女子是晚掌柜,金公子随我们来!”
三人一起走向崖边,只见守备营的兵士们约摸百人正在崖边搓着藤条和草,郑妍站在崖边,指挥着黄季将带来的绳子细细的摊开,见杨德顺和大虎带着金瀚泽过来,郑妍冷声道:“他来做什么,守备大人,怎的我来时有兵士阻挡,他却能进来?”
杨德顺冷冷道:“怎么你能进的来,难道旁人就进不得了?”
郑妍冷冷哼了一声,又道:“你们弄的那绳子若是断了了怎么办,难道守备营买不起绳索么?”
大虎见杨德顺又要发作,连忙说道:“小姐有所不知,这种结绳的方法多用于军旅之中,端是牢靠无比,甚至比新买的麻绳还要坚韧,自是不会出事!”
郑妍也不在说什么,只见杨德顺走过去扽了扽绳索,就要往自己的腰上绑,大虎连忙道:“老杨,我下去吧!”
那杨守备摇了摇头:“我自下去寻公子,别跟我抢!”
大虎见杨德顺神色坚定,心知他思主心切,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杨老虎这回让你了!”
杨德顺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来,将绳索在腰间系好,就像山崖下滑去,后面二三十个兵士缓缓将手中的绳索一点点的放出,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郑妍看了看黄季,说道:“你下去吧!”
黄季脸色瞬间苍白,结结巴巴道:“小小姐,我手上没气力,身子也弱,恐怕恐怕”
郑妍狠狠瞪了黄季一眼,斥道:“废物!”
一旁的大虎笑道:“小姐莫急,我用你们的绳索下去如何?”
郑妍看了看脸色苍白的黄季,才对大虎说道:“好,你下去吧,若是阿熙还活着,告诉他我一直在崖边等他呢!”
大虎应了,将绳子在腰上绑好了,在一群衙役的帮助下慢慢朝着山崖下窜去。
几天的时间,宫扇熙腿上的伤已经大好了,毕竟没有伤筋动骨的,拄着晚菀给找的一根棍子当拐杖,虽然走路时隐隐有些痛,但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这两天晚菀走了很多路,发现原来下游是一条打瀑布,往下怕得有千仞的高度,人是下不去的,网上有,又是一天大瀑布,从千仞的山壁上一泻而下,他们所在的地方就仿佛是三级台阶的中间,难怪那些黑衣人没有找来,除了猿猴,人力不借助工具根本就不可能下的来。
晚菀将地形给宫扇熙说了,宫扇熙也感叹造物的神奇,却一直劝说晚菀不要紧,会有办法的!
这日,晚菀正在采摘野果,刚兜了十几个,猛然抬头远远看见山壁上爬下来一个人,晚菀大惊,一兜子的果子都掉到了地上。
晚菀连忙跑进山洞,顾不得平复剧烈的喘气,急道:“阿熙,山壁上有人下来了!”
宫扇熙也是一惊,出了洞口抬头望去,见山壁上一个身着青衫的汉子腰间系着绳索,正慢慢地往下爬。
太远了,看不清模样,宫扇熙也吃不准这人是不是黑衣人的同伙,沉吟了一会,他说道:“我们先躲进洞里,这里狭窄,在洞里肯定施展不开,与我们也有利些!”
晚菀凝重地点点头,两人一起躲进洞里,宫扇熙拔出匕首来,凝重地望着洞口。
几乎过了小半个时辰,洞口外面传来了两道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走来,到了洞口似乎停住了,听不清说的什么,仿佛在窃窃私语似的。
宫扇熙将手中的匕首紧了紧,突然从洞外传来一个声音:“少主!是少主在里面吗?”
宫扇熙手抖了抖,匕首险些掉落外地:“你是谁?”
宫扇熙这句话问出口,只听洞口呼啦啦一声冲进来两个彪形大汉,俱是一脸激动,一个冷面,一个虬髯,那虬髯的汉子声音带着哭腔喊道:“公子,杨德顺和大虎来接公子来了!”
宫扇熙也是一阵激动,从洞里的阴影处走了出来,杨德顺眼尖,一看宫扇熙走出来,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的厉害:“少主,末将杨德顺来迟了,叫少主受罪了!”
大虎也赶紧跪倒,抹了抹眼角渗出的泪水。
宫扇熙哈哈一笑:“可盼到你们了,赶紧起来!”
大虎起身赶紧扶住了宫扇熙,杨德顺叫宫扇熙拄着拐杖,惊道:“少主这伤势是摔下来所致么?”
宫扇熙笑道:“摔下来就掉水里了,倒是没事,这是之前那些黑衣人弄伤的,现在没事了,皮外伤而已。”
宫扇熙说着话,回头看了看阴影处的晚菀,柔声道:“晚菀出来吧!”
晚菀还沉浸在杨德顺的那几声少主里,心中大惊,少主,这又是个什么身份?
听见宫扇熙喊她,晚菀才从阴影处走出来,大虎连忙道:“夫人,你也活着呢,金公子也在上面等你呢!”
晚菀一蒙,眼泪也自眼中涌出,杨德顺看了看晚菀,问道:“这位夫人是?”
宫扇熙道:“这位晚夫人是我的恩人,若是没有她三番四次相救,我怕是见不到你们的!”
一听这话,杨德顺居然跪在地上咚咚咚对着晚菀磕了三个头:“感谢夫人救了少主,以后但又吩咐,莫敢不从!”
晚菀吓了一大跳,不知所措,宫扇熙连忙叫杨德顺起来,晚菀见着冷面的汉子一脸忠毅,自是心里对这杨德顺充满了好感。
第一百四十七章获救()
大虎将山崖上的情形说给宫扇熙和晚菀听,得知郑妍带着江州府众衙役也在山崖上面,宫扇熙沉默了良久,问起大虎怎么知道自己在山崖之下。
大虎说道:“末将逃脱了之后,一直寻不到公子,没法子就去了江州守备营,老杨一听急了,派兵守住江州去向各处的要道,还真就捉住了一人,在守备营严刑逼问之下,开始还嘴硬,后来架不住严刑拷打,招供说曾在永福客栈伏击过您,后来在江州通往曲水那边的山神庙里,他们首领的亲弟弟被您杀了,他们找了去,逼着你和晚夫人跳了崖!”
大虎看了看晚菀笑道:“那人只说是您和一个女人,我起初真没想到会是晚夫人!”
晚菀道:“我是在江州为衣坊进一批丝绸布料,碰巧遇见阿熙的!”这几日朝夕相处,阿熙这个称呼用的习惯了,晚菀不自觉地就用了出来。
大虎和杨德顺颇有深意地对视了一眼,宫扇熙则装作不知,他突然特别喜欢晚菀喊他阿熙!
三人走到崖壁前,宫扇熙突然问道:“上面还有郑妍和一群江州府的衙役?”大虎和杨德顺均点了点头。
宫扇熙沉吟半晌,对杨德顺说道:“德顺,上面是你守备营的弟兄?”
杨德顺躬身道:“少主人放心,跟随老王爷这么多年,这点练兵心得还是有的,上面的弟兄皆令行禁止,赤胆忠心之辈!”
宫扇熙摇头道:“你练出来的兵我还是相信的,只是上面也有郑妍和她带来的那些江州府衙役。”
“她难道还敢对少主人不利?我上去剁了她!”杨德顺脸上现出一丝戾气。
宫扇熙轻皱眉头道:“不可造次,她父亲也是朝中一品大员,投鼠忌器。她能带着衙役来找我,便没有什么对我不利的想法,只是这丫头刁蛮任性,依着她的脾性,怕是容不下别人。”
杨德顺虽然看似鲁莽,心思却也是有的,一听这话偷偷看了看晚菀,对宫扇熙道:“少主人的意思末将明白,我这就上去,控制住山崖上那伙衙役,再扔下绳子拉少主人和晚夫人上去。”
宫扇熙微微思索一阵,点了点头,杨德顺拱手施了一礼,转身将绳索牢牢绑在腰间,使劲拉了拉绳索,不一会,绳索带着杨德顺缓缓上升
大虎扶着宫扇熙坐在山壁旁边的石头上,晚菀见大虎和宫扇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知道两人有话要说,连忙对宫扇熙道:“阿熙,我去那边采点野果回来充充饥!”
见宫扇熙点头,晚菀连忙跑进林中,不经意回头瞧时,只见大虎和宫扇熙确实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
几乎用了半个时辰,杨德顺终于又回到了崖上,金瀚泽连忙跑过去问道:“杨大人,崖下崖下可有我妻子的”
抬头看时,见郑妍也在一旁侧耳倾听,杨德顺肃然朗声道:“江州守备营众士卒听令!”
守备营兵丁一听,齐声应了一声,几百人的声音汇在一起宛如一个声音一般,金瀚泽、郑妍和江州的衙役顿时一震,心魄为之一夺。
杨德顺大声令道:“崖上除去守备营所属,剩下的人等尽数给我赶到一边,严加看管,谁要是轻举妄动”杨德顺看了看郑妍和那群衙役,从齿缝中蹦出三个字:“杀无赦!”一股杀气瞬间充斥在周围的空气中。
郑妍脸色一阵苍白,怒道:“放肆,杨德顺,你知道我是谁么?”
杨德顺直视郑妍,回道:“本部知道你是吏部郑大人的千金,犯不着跟我这丘八较劲,我在老王爷帐下出生入死,算起来也是死过几回的人了,所以你最好闭嘴,别拿郑大人吓唬我!”
郑妍气极,又听杨德顺说道:“至于底下是谁,身份你比我清楚,除非我死,否则闲杂人等谁也别想靠近悬崖!”
兵士过来将郑妍和江州衙役连同金瀚泽一起赶到远离悬崖的一旁,杨德顺看了看满脸不忿的郑妍:“郑小姐尽可以试一试,我练出来的兵敢不敢动你!”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郑妍气归气,瞥了几眼周围看管他们的兵士,一个个神情肃穆,紧握着手中的兵刃,心里还真吃不准这帮子臭丘八。
杨德顺到了悬崖边,想了想,叫来守备营中一名老兵,这老兵名唤侯三,从北方行军大营就一直跟随着杨德顺。
杨德顺拍了拍侯三的肩膀,低声道:“三儿,我在这里看住场子,你代我下去将少主人带上来!”
“少主人?”侯三顿时一阵激动:“少主人他没事吧?”
杨德顺道:“腿上有点伤,没多大事,你下去的时候小心些就是了!”
侯三领了军令,将绳索牢牢栓在腰间,在众兵卒慢慢放开绳索送侯三到了崖底。
山崖很高,山壁上也很少有借力的地方,一来一去就是一个时辰的时间,侯三下到崖底,见了宫扇熙,自是十分高兴。
宫扇熙看了看众人道:“现在有两根绳索,我们四个人,每个绳索上可有两个人,这样吧,我和侯三一根绳子,大虎你和晚菀一根绳子,晚菀力弱,你要小心一些。”
大虎看了看宫扇熙,道:“不如侯三很晚夫人一起吧,公子你受了伤,我可不放心!”
宫扇熙拉下脸来:“叫你上你就上,出府之后你就不听我话了?”
大虎委屈地应了,晚菀见他不愿,正要开口,宫扇熙似乎看透了晚菀的心思,说道:“晚菀,大虎天生神力,你跟他更安全一些,我从小生在行伍之中,别看腿上有伤,身子灵巧着呢,倒是你若是半空中稍稍有些异动,除了大虎,谁都控制不住。”
半空中会有什么异动?晚菀暗自疑惑,从杨德顺上去换侯三下来的时间看,这悬崖虽不敢说高万仞,最起码千仞总是有的。
四人将绳索牢牢拴在腰间,宫扇熙和侯三是腹背紧紧贴在一起帮住的,倒想是侯三背着宫扇熙,大虎和晚菀男女有别,自然不能如此,两人分别绑了,大虎在前,晚菀在后。
侯三和大虎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两人同时使劲拉了一下绳索。
晚菀正疑惑他和大虎的那种捆绑方式怎么能到崖上,却听大虎突然说道:“夫人,得罪了!”
晚菀还未来得及反应,身子已近被大虎挟在了腋下,上面绳索一拉,四人同时向上。
一边绳索上是侯三背着宫扇熙,一边是大虎一手紧紧抓着绳索,刚要上来之前,大虎故意在自己臂上缠了几道,一只手挟着晚菀,随着越来越高,晚菀向下一看,顿觉着头晕目眩,身子由不得自己一蜷,大虎有力的臂膀紧紧箍在她腰间,见晚菀动了动,大虎大声道:“夫人若是害怕,将眼睛闭起来,一会就到崖上了!”
晚菀依言赶紧闭起眼睛,只觉得山风簌簌,偶尔有崖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