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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菀双手合十道:“相公须得记住钱老伯的恩惠,好好做工才是!”
金瀚泽点点头道:“家里还有钱么,须得买些米来,这几个兄弟虽说受了老伯的指派,可也不能怠慢了,最起码得管顿饱饭吧!”
晚菀点头:“我自省得,你给的钱我都贴身放着呢,晌午了我就去镇子上买些米回来!”
金瀚泽点点头道:“等晚上了,我去河边捕些鱼回来,你只管做好了饭食!”
晚菀应了,进去跟陶大娘说了说,将早上熬的稀粥尽数端了出去,叫钱府帮忙的那三人吃了,都是苦出身,三人倒也十分好说话,只说野菜什么的都行,管饱即可!
晚菀又重新回到陶大娘厨房,重熬了一锅粥,吃了些,急匆匆收拾了下,进到镇上籴了半袋米回来。
一进村子,见钱府过来的伙计将独轮车拉得飞快,过去一问金瀚泽,才知这几个钱府过来的人,大抵以前都替人盖过屋子,中午清理完了灰烬以后,三人提议用河床里的鹅卵石作为地基,金瀚泽毕竟没有盖过屋子,一听这主意不错,连忙应了,两个伙计专门拉石块,剩下的一位也想的十分周到,叫金瀚泽找了些香烛等物,说是走过水的地方要另起屋子必须要做下相应的法事,而动土建屋则是必须要祷告上天的。
这伙计也是个久历江湖的老手,等金瀚泽找来应用之物,竟然像模像样的做起的法事,念了一本经,完了之后,又叫过金瀚泽来,郑重祷告了天地,点燃了一挂鞭炮,响彻云霄。这建屋的工程才正式开始了。
关于建造之法,由于版筑之法耗时耗力甚巨,成本之高也不是现在的金瀚泽能承受的。最后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用普通的土坯建造。第二日中午屋子已经现出雏形来了,那伙计在钱府上也是老人了,人也实在,直接在屋子里面盘了一铺暖炕。到了第三天,架上椽子,铺了从陶大娘家要来的稻草,一间崭新的屋子就立在了金瀚泽和晚菀面前。
二人喜不自胜,拿出剩下的米来,从陶大娘家又借了些肉和蔬菜,做了一顿丰盛的饭食招呼那三个伙计和陶大娘一家。当然这几日晚上金瀚泽并没闲着,每晚都去河边钓着鱼上来,渔网被烧毁在了渔房,只能用这钓鱼的法子了,虽然不如渔网那般多,倒也聊胜于无了。
送走钱府的伙计,晚菀自是还住在陶大娘家里,金瀚泽拿起简易的钓鱼竿,穿上钱汝明的一件破旧棉袍又去钓鱼了。房子初建,里面还颇为潮湿,不能住人,少说也得晾个一两日才成!
米都招待了钱府伙计,大清早起来,晚菀将剩下的三十文铜钱取出,打算着去镇上买些米回来,还有两日就是年三十了!
走到镇上,处处透着一股要过年的喜气里,小孩子们三五成群唱着过年的应景童谣,让人的心情都觉得好了许多!
从姚记米店出来,晚菀将不多的米扛在肩上正要准备回家去,远远便看见前面路口闹哄哄的,晚菀好奇之下走了过去,眼睛一瞄,登时一片冷笑浮上脸颊。
路口的都是熟人,一个是喝的醉醺醺的吕四,一个则是上次晚菀采松茸碰到的白衣受伤女子。
那女子俏脸含霜,怒道:“吕四,我当你是乡亲喊你一声哥,你别得寸进尺,小心我回去告诉我爹去!”
吕四趁着酒劲哈哈大笑:“你当我怕你爹不成,又不是我老丈人,当然你今儿要是跟了哥哥我走,咱俩成就了那等好事,嘿嘿,大年初二我必定到丈人哪里拜年!”
话音刚落,周围的几个好事者大笑着起哄,那白衣的女子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啪”地一声脆响,吕四捂着火辣辣的脸,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一脸义愤填膺的晚菀。
第二十二章巧遇瑶儿()
“怎么又是你!”这一巴掌似乎把吕四的酒都打醒了许多。
晚菀冷笑一声:“你们两口子还真是绝配,你自家的老婆外面偷人,你也在外面胡作非为,这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周围一阵哄笑,吕四红着脸,耿着脖子道:“她在外面偷人,我为什么就不能找别的女人?你又不是我老婆,要你管我?”
晚菀左右看看,见墙角立着一根店铺过年准备挂灯笼的竹竿,放下米袋,将竹竿抄在手中:“你个龌龊的无耻之徒,今儿老娘就赏你一顿竹筒米饭,再把你打发到衙门班房里去过大年!”说着话,举起竹竿子就劈头打了过去。
吕四上次烂醉如泥的,被晚菀推在磨盘上撞晕了过去,醒来后记忆还是模模糊糊的,被一个跛脚的弱女子打的头破血流的,心下一直认为这个叫晚菀的女人可能会些武功,在这种想法下,吕四见晚菀举起竹竿打了过来,心里先是一怯,下意识逃了开去,嘴里却依旧大声吼道:“今儿哥哥我好男不跟女斗,有种你等着,看哥哥怎么整治你个小蹄子!”
见吕四跑远了,晚菀回过头看了看白衣的女子,两人相视一笑,将竹竿子放在原处,晚菀走过去提起米袋,说道:“姑娘,对付这种流氓地痞,如你这般温婉可是要吃大亏的!”
白衣女子盈盈一笑道:“谢谢晚姐姐!”
晚菀微微一惊:“你认识我?”
白衣女子点点头:“那日姐姐送我到茶馆,小二哥提起你的名字了!”
晚菀点点头,问道:“姑娘是回家还是留在镇子上?”
白衣女子应道:“正要回家呢,姐姐也是要回村里吧,我俩同行?”
晚菀笑道:“我一个人路上连个说话的人有没有,要是能有姑娘与我同行,说说话也是挺好的!”
两人一路上边说边走,快到村子时,晚菀笑道:“今日我也送姑娘去那间小茶馆么?”
白衣女子温婉一笑:“不劳烦姐姐了,今日直接回家,父亲还在家等我哩!”
晚菀点点头:“我家就在果园那边,得空了过来坐坐啊!”
“好的,今日跟姐姐一见如故,姐姐以后便唤我做瑶儿便是!”那女子微笑着说道。
“好的,瑶儿姑娘”晚菀点点头,旋即一愣:“敢问瑶儿姑娘贵姓芳名?”
“免贵姓李,李瑶儿!”那姑娘说道。
晚菀欣喜地一把就抓住了李瑶儿的手,心里不禁一番感慨,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李瑶儿,本村的金牌绣娘?”
李瑶儿抿嘴一笑:“金牌二字可真是不敢当,只是对刺绣一道略有心得罢了!”
晚菀正色道:“我之前去过姑娘家两次,都失之交臂,我想请姑娘教我刺绣技艺,不知姑娘可否愿意?”
李瑶儿抓住晚菀的柔荑:“呀,原来我爹说的那位找了我两次的人就是姐姐你啊!若是姐姐愿学,妹妹自当倾心相授!”
晚菀喜道:“那就多谢妹妹了,明日我就准备拜师礼,正式向妹妹学习刺绣技艺!”
李瑶儿推了一把晚菀,佯嗔道:“姐姐说哪里话,你我一见如故,怎能囿于那等俗礼,姐姐想学只管来找就是,看姐姐这双手虽然平日里劳作辛苦,倒仍旧有一股子灵气,想必也是心灵手巧之人,能教姐姐也是我们姐妹的缘分!”
顿了顿,李瑶儿说道:“明日我来找姐姐,姐姐家可是在果园那边?”
“正是!”晚菀点了点头:“原本应该我去你那边,哪有师傅到徒弟家去教的道理!”
李瑶儿微微一笑:“都说了,自此以后我们姐妹相称,姐姐若是看得上妹妹就别再推辞了!”
听她这么说,晚菀也点了点头道:“那好,明日我便等着妹妹就是了,只是这心里始终”
李瑶儿笑了笑:“姐姐只需备好刺绣所用之物几天,明日我定然过来拜访姐姐!”说完,竟翩然而去。
晚菀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有这么一位温婉的姑娘教授自己刺绣,着实令晚菀大喜过望。
晚上,金瀚泽收工回家,晚菀立刻将此事说给他听,金瀚泽也替晚菀高兴,道:“这位李瑶儿姑娘通情达理,善解人意,明日约定到咱家来,定然是怕你去他家时再提礼数!”
晚菀道:“是啊,我也没想到与这李瑶儿姑娘先前有一面之缘,愣是不知道她就是我要找的师父!”
金瀚泽道:“明日清晨就搬到咱们自己家去吧,晚上我捕些鱼,再多砍些柴火回来,咱屋子里除了那一铺暖炕,我还叫他们围了个土炉子,烧着湿柴既暖和又耐火,别叫李瑶儿姑娘冻着了!”
晚菀甜甜一笑,乖巧地点了点头。晚上晚菀与陶大娘聊到很晚才睡去,对于能随李瑶儿学习刺绣,陶大娘自然也替晚菀高兴,耳边晚菀均匀的呼吸声传来,陶大娘轻叹了口气,喃喃自语:“晚菀啊,常言道疏不间亲,大娘还真拿不准该不该说那件事,你那嫂子唉,不厚道啊!”
大清早的,金瀚泽过来跟晚菀搬家,本来家里穷的叮当响,如今又走了趟水,就更没有什么东西了,只把被褥等物抱了过去,金瀚泽将土炉子生了火,渐渐升起的温度终于让晚菀有种家的感觉!
这两日金瀚泽夜里钓鱼换了十来文铜钱,买了几只粗糙的土碗和一大一小两只砂锅子,就算是这个家的全部家当了。
搬好了家,金瀚泽收拾了下行装,赶去钱府做工,刚点了卯,就听说钱汝明在后院唤他,连忙走了过去。
金瀚泽进去时,钱汝明正在书房里阅览账本,见金瀚泽进来,先问了问他家里的情况,才开口说道:“明日就是年三十了,本来想着年后去江南一趟,进些大米和药材,可是如今却等不得了,前儿江北来的客商说是北边狄夷今年怕是又要南下劫掠一番,那时各地的米价药价疯长,我们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金瀚泽点头问道:“每年粜米籴米大都在秋季丰收后进行,今年我们冬季就去,价钱上我们可是占不到一点便宜啊!”
钱汝明笑道:“那可说不定,如果狄夷南下,我们将米和药贩卖到边境附近,那自然是盆满钵满,退一步说,就算是我多虑了,在产米区收上来的米谷肯定价格低于市价,无非赚的少些,还不至于亏了!”顿了顿,钱汝明似有深意地说道:“在有钱赚的情况下,想好了就不能犹豫!”
金瀚泽知道钱汝明是教他呢,连忙点头:“那好,老伯,我跟你去,我也没出过远门,就跟着老伯出去见识见识!”
钱汝明笑道:“等年三十过完,我们就去,你去跟你浑家商量商量,我们做生意的哪里有钱赚就去哪里,几乎没有什么过年不过年的忌讳,不知道你浑家成不成!”
金瀚泽应了声,奇道:“就我跟您两人去吗?”
钱汝明点头道:“一是家里有老人的都想过个团圆年,二则去的人多了成本太高。你我两人正好,产地有商行,我们看了货直接委托镖局或漕帮的人运过来,也不需要太多的人,我想着你先跟我走两趟,等你能独挡一面的时候这条线就交给你来跑,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金瀚泽心下感激,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听钱汝明继续说道:“这时节正值过年,这一趟出去来回怕是得半个月左右,我们初二出去了,再回来可就十五都过了,所以费用方面除却每月的工钱,我另给你五两银子算作辛苦费!”
金瀚泽连忙摆手推辞:“这如何使得,钱老伯给了我夫妇二人一口饭吃,又派人修了我家的屋子,这份恩德已经叫瀚泽无以为报了,怎好再收老伯的银子,万万使不得的!”
钱汝明笑道:“过节尤其是过春节出去办事是有这样的惯例的,也是商人们讨个彩头,此舍得之道也。对下面办事的人不舍,还谈什么得!”
金瀚泽点着头,也听说过讲究的东家确有这么一条规矩,连忙谢道:“既然如此,钱老伯的恩德与教诲,晚辈铭记于心!”
钱汝明见金瀚泽一点就透,心下也是极为喜欢:“瀚泽啊,记着,挣小钱是道,挣大钱是命!这道不仅仅指的是挣钱的路子,也讲究个道理,你要是琢磨出个叫手下人心甘情愿听你话的法子来,这挣小钱不就跟玩似得。至于挣大钱,呵呵,那就是命,得看机缘,祖上福泽,一世而斩者比比皆是,莫说子孙不肖,实在是无福消受!”
听了钱汝明这番论调当真如醍醐灌顶一般,金瀚泽只觉着自己的眼界似乎都宽广了一些。
“下午去账房支了钱回家过年吧,明天年三十和初一在家陪陪老婆,初二早上,别忘记了!”钱汝明道。
金瀚泽应了,出了钱汝明的书房,直到下午酉时歇工,才去账房支了五两银子。
一路上伙计们欢声笑语的,沉浸在一片过年的喜悦当中。钱汝明给每位伙计每人二斤猪肉,五斤白菜,金瀚泽也领了这些东西,喜气洋洋地回了家。
第二十三章爱别离()
金瀚泽回到家中,将钱汝明的话说了一遍,晚菀眼中似有不舍之意,想了想终究还是点头同意,金瀚泽将账房支出来的五两银子尽数交给晚菀。两人吃了饭,金瀚泽取出钓竿来,说是趁着这两日还没有,钓着鱼来就在家里,晚菀拗不过他,只叮嘱钓些来就行,不必通宵整夜的钓,养足了精神好出远门。金瀚泽应了,拿着鱼竿出了门。
晚菀留在家里刚收拾完碗筷,李瑶儿就笑着进了门。晚菀赶紧把李瑶儿让到热炕上,瑶儿令晚菀拿来绣花的应用之物,让晚菀刺绣,她则在一旁指导,看着晚菀平针法那般熟练,瑶儿一问却原来是前几日才学会,真把李瑶儿惊了一下,认定了晚菀必定会有所成就,越发的坚定了要教授出个好弟子的想法。
本来晚菀给金瀚泽绣的荷包业已成了,还专门拿出来叫李瑶儿看,瑶儿指出优劣缺陷来,晚菀气的想要重做,李瑶儿笑道:“重做什么,早知道刺绣针法繁多,每样都有其神妙的用处,姐姐这荷包上的合欢花虽然用意好,但是全用平针也显得呆板生硬,失了这花儿的灵气,只要姐姐选用其他针法略微勾勒点缀一番,将是另一番景象了!”
晚菀一听,连忙追问用何针法,李瑶儿笑着耐心指点了一番,晚菀有样学样,半个时辰后,看着自己寥寥几针之下,那荷包上的合欢花宛如渐渐赋予了灵气一般,心中大喜,对李瑶儿也渐渐生出了钦佩之心来,越发的虚心请教,认真学习起来!
不知不觉已近亥时,金瀚泽拎着几条鱼进了屋子,见晚菀兀自还跟李瑶儿学习刺绣,晚菀将金瀚泽介绍给李瑶儿认识,李瑶儿脸皮薄,就要走,金瀚泽连忙让晚菀拦住,自己下厨,不一会就端来一碗鱼汤轻轻放在李瑶儿身旁的一张矮炕桌上。
“瑶儿姑娘,今日多谢你教我娘子绣花了,家里穷也没什么可以招待的,这是我刚从河里钓的鱼,虽然算不得什么美味,好在新鲜,姑娘吃些了,我等下送姑娘回去!”
晚菀在一旁也是一阵苦劝,李瑶儿无奈端起粗碗来,尝了一小口,只觉味道鲜极,笑道:“二哥这手艺但是不错啊!”
金瀚泽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哪有什么手艺,不过就是占里鱼新鲜的便宜,姑娘只管吃,锅里还有!”
说完又去灶台给晚菀端来一碗,晚菀尝了一口:“你也吃啊,大半晚上这么辛苦的。”
金瀚泽憨憨一笑:“我不饿,再说了李瑶儿姑娘是远近闻名的金牌绣娘,晚菀你呢肯定是将来的金牌绣娘,二位能吃我做的鱼汤,我这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