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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伟光继续说:“所以,前几天章平心书记向我提出要开展这项工作后,我当场就同意了,并交代了省纪委和省委组织部一起抓。章书记、王部长是吧?”章平心微微地点了下头;王永梅则用力点了点头,一副很赞同的样子。
沈伟光继续说了下去:“为了给在全省推广提供经验,所以我们先在宁州市进行了试点。宁州市委高度重视这项工作,活是陈筱懿书记接去的,用了这短短几天时间就把第一轮填报给收集上来了。现在先由宁州市来汇报吧。”
宁州市纪委和市委组织部的负责人一同坐在末席,具体操作因为是组织部在进行,所以由宁州市组织长进行了汇报。完了之后,宁州市纪委书记葛为又汇报了核实情况。再后来,作为党委一把手,陈筱懿补充道,根据省委的要求,宁州市委疾风骤雨地抓了这项工作,市纪委、市委组织部狠抓填报、核实、要求整改工作,目前已经取得了阶段性成效,为从严治党在宁州的落实再添有效的制度保障……等等。
陈筱懿在说的时候,大家都面无表情,或望着对面的墙壁,或翻阅桌上的资料,或看着杯中的茶水。“我的补充就到这里。”陈筱懿狠狠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水,算是已经完成了今天的任务。
沈伟光又抬眼问会议成员:“大家有什么意见,议一议。这项工作很重要。”王永梅是除了陈筱懿之外,排名靠后的常委了,也是省委抓这项工作的负责人之一,她必须发表看法,就道:“我认为啊,省委在这个时候开展个人重大事项报告工作,是非常及时、非常必要的。所以,我们会同省纪委一起抓这项工作的试点工作。宁州市委也高度重视,在短短一个礼拜左右的时间内,就完成了第一轮的填报工作,为全省推开这项工作提供了经验。”王永梅的话中,对宁州的工作都是充分肯定的。
按照惯例,轮到梁健来发表意见了。陈筱懿的目光就盯了梁健,他真不知道梁健又会说出什么话来。然而,梁健却道:“书记,这材料我再看看,如有想法等会再说,没有想法就不说了。”大家都朝梁健看了一眼,眼神有些怪怪的,但是既然他这么说了,在会议上也不好强迫他立刻就发言。
沈伟光就道:“那梁省长就等会再说吧,章书记,你先来说说吗?”章平心就往前坐了下,表情严肃地看向了宁州市纪委书记葛为:“葛为同志,那些领导干部填上来的个人重大事项报告表,你自己看过吗?”葛为一惊,抬起头来看着章平心,心里已经有点虚了,说话也不太利索:“看,是,看过的……”章平心再次肃然地问:“看过谁的?”葛为又是一惊,脑袋里飞快旋转着,搜索着名字。终于想到了一个,马上回答道:“市住建局长丁破天。”章平心道:“丁破天是吧?你说说,他的个人重大事项报告中,填了几套房产?”
葛为额头都冒出了一丝的细汗,脑袋里拼命地不断搜索。他是从省纪委常委到宁州市纪委当一把手的,对章平心的行事风格也非常的了解。他知道章平心的工作作风非常实、也非常细。你想要糊弄他的话,没两分钟就会被当场戳穿。所以,葛为说出“丁破天”的时候,也不是乱说,他的确是看过丁破天的个人重大事项报告表。他当时就担心说不定某一天会被章平心问到,所以就有意地留了一手,没有想到真的派上用场了。
葛为带着一份侥幸的喜悦,回答道:“章书记,我看过丁破天的个人重大事项报告表,他上面填写的是两套房产。”没错,填的就是两套房产,葛为是记住了的。葛为想,章书记应该会对自己的回答满意了吧?
没有想到的是,章平心又严肃地抛了一个问题过来:“你们纪委核查过了?两套房产是对的?”核查?那些个人重大事项报告填写上来之后,市纪委有关部门是做过核查的。葛为就道:“是核查过的,章书记。”章平心道:“核查过的?你们说他是两套房产,我掌握的,怎么是他、他老婆和子女名下,有七套房产,而且每一套都超一百二个平方,其中有一套是三百个平方的,还有宁州市中心延庆路上,有一个两百平米的店面。这些情况你们没核查出来!”
葛为和他边上的宁州市委组织部长,脸上都已经通红。他们知道,章平心说出来的话,不会是假的。今天他们在省委书记办公会议上当面出丑,这对他们个人的影响就太大了。
陈筱懿这时候倒是出来说话了:“章书记,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回去后重新对每个领导的个人重大事项报告表进行认真审核!”章平心没有再说什么。
省副书记高安雄却说话了:“你们宁州市的一个组织部长、一个纪委书记,工作不够细致、不够深入啊!一项工作既然做了,就要做好、做实,否则比不做都不好。你们看是不是?”宁州市纪委书记和组织部长两人都快想找个地洞钻下去了。
沈伟光又问戚明:“戚省长,你来说说吧。”戚明看了一眼大家说:“该说的大家也都说了。我只说一句话,既然让宁州做试点,就要有试点的样子。其他还是听沈书记指示吧。”戚明说得少,并不是他真的没有话。他自己说得少,一定程度上,就是让梁健别再说的意思。
沈伟光却看着梁健道:“梁省长,你刚才说,还要看看材料。现在怎么样了?有什么意见吗?还有时间。”众人又都看着梁健,他们都想,刚才戚明都已经说了“听沈书记指示吧”,梁健应该是不会再说什么了吧?否则就太不给戚明面子了。
没有想到的是,梁健却把材料推了推,然后说道:“刚才章书记说了,宁州市住建局长丁破天,家里有七套房产,还都是大户型和店铺。这个丁破天啊,我看真的是要‘顶破天’了。房子是用来住的,华京方面的这句话,他到底是没有听到,还是听到了不理解!我说啊,这样的人要好好查一查。这不仅是对我们的事业负责,也是对他本人负责。我就说这一点。”
陈筱懿像是被人用刀在胸口插了一刀子般疼痛,就差要吐血了。丁破天可是他陈筱懿这边的人,是陈筱懿提拔他去掌管市住建局这样的实权部门的。现在梁健建议说要查他,就等于在他身上挖出一块肉般让他心痛。
没等陈筱懿开口,章平心就对陈筱懿道:“陈书记,丁破天是市管干部,查的事情就由你们市里去查了。但是这次可不能跟填重大事项报告表一样敷衍过去了。省纪委收到很多关于丁破天的信访件,假如有些问题、有难度,查不出来或者查不深,我们省纪委可以来进行指导。”陈筱懿脸都绿了,可还是硬着头皮道:“我们市里自己查、自己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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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6章 铤而走险的陈筱懿()
2136铤而走险的陈筱懿
最后,由省委书记来下结论:“真的是想不到。宁州市一个住建局长家里,有七套房产,按照目前四万的均价,他单单不动产就得有多少?这个住建局长,是她老婆做生意?还是他老爸老妈做生意?就算他家里真的很有钱,他为什么要向组织上隐瞒情况?你们好好去查!宁州市的领导干部个人重大事项报告这个事情啊,看来还远远没有取得阶段性的成效!下一步,要推倒重来,都重新填过,一定要抓好抓实!”
陈筱懿只好点头,只好认错,他朝梁健这方面瞥了一眼,只见梁健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端着茶水在喝茶,似是在想着什么心思。
一个多小时后,在陈筱懿的办公室里,市纪委书记葛为有些胆怯地问:“陈书记,市住建局长丁破天的事情,真的要查吗?”陈筱懿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那个梁省长都说了,丁破天是‘顶破天’了;还有你们的章书记不是说了,如果市里查不了,省纪委来指导吗?所以你说查不查?”
葛为被问得两面为难。作为一名市纪委书记,既受省纪委领导,又受当地党委领导,搞不好就两面不是人。所以葛为只好小心翼翼地问:“可我听说,丁局长和你关系……”陈筱懿一下就盯着葛为道:“丁破天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如果清正廉洁,跟我就是上下级关系、是同事关系,如果他搞**就跟我没有关系,甚至就是敌人关系!”葛为立刻点头道:“我明白了,陈书记,那么调查顶破天的事,我们就提上日程。”
葛为离开之后,陈筱懿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他自言自语地道:“破天啊,这次我帮不了你了。刮骨疗毒啊、刮骨疗毒啊,终于我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陈筱懿的心里就好像被无数只螃蟹抓挠着。秋风起、蟹脚痒,陈筱懿猛然就很想吃螃蟹,很想喝老酒。他就打了电话给政协副主席刘甫团,约他晚上去吃饭。刘甫团建议,把省副书记高安雄也一起叫上。陈筱懿不认为高安雄会乐意赴约,在会上高安雄还批评了宁州市,根本没有为他们说话。
但是,不管怎么说,陈筱懿还是请了高安雄。没有想到高安雄一口答应。
晚饭安排在景区之内的酒店,风景独占、低调中的奢华,一顿饭没有两三万下不了。由于白天吃了瘪,陈筱懿一上来喝酒就特别的蒙,将横盛集团老总李君富、瑞恒集团老总宋志霄带来的几十年陈茅台当水喝,提前将酒意逼到了**分。
高安雄的酒喝得倒不多,他转向陈筱懿道:“陈书记,还在为下午的事情心情不好啊?”陈筱懿道:“能好得了吗?高书记,在书记办公会议上,你应该也看到了,梁健和章平心完全已经联合起来了。还有狄旭杰反正就不出声,其实暗里也是在支持梁健的!而我们这些老江中呢?却还是在孤军作战。再这样下去啊,这个省委就要是梁省长的省委了!”陈筱懿又像是无比伤感地大喝了一口酒。
高安雄听梁健这么一说,他也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他道:“这个情况,的确是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这个江中,应该是江中人的江中。”这时候,刘甫团也开始加入进来添油加醋:“高书记,你这话说得可真是对啊,江中应该是江中人的江中。可现在,梁健什么事没有办成?看看梁健到了江中之后,他要引进150个亿项目就引进150个亿的项目,他要地下管网建设就地下管网建设,他要环保养殖就环保养殖,他要打压房价就打压房价,我看哪,这次的个人重大事项报告的事情,说不准就是他的主意。下次啊,他要让我们这些老江中滚出江中,说不定我们就得滚!”
高安雄忽然睁开了眼睛,说道:“气话说多了也没有意思。明天我再去找一下戚省长,我相信戚省长应该不会比我们任何一个人心情好。”
第二天,高安雄以向戚明报告工作的理由,来到了戚明的办公室。说了些工作上的事情后,高安雄对戚明说:“戚省长,有个事情我总感觉有些问题,但是又不好说。”戚明抬眼看了看高安雄道:“高书记有什么话不好说的?我们相互之间都是同志,有话要敞开了说才对啊!”高安雄像是犹豫了一下才道:“就是房地产限购限售这个事情啊。尽管对老百姓来说,这像是好事,房价低了嘛。但是就我来看啊,这只是片面地看问题,我们不是要讲究以联系的观点、全面的观点来看问题吗?房价被打压了,与房地产行业相关的近百个行业都要受到影响。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增长和就业。我就在担忧这个事情啊,经济增长上不去,上面要怪省里;就业下来了,老百姓要怪我们。到时候,省政府、市政府都上下不被认可。”
戚明一叹,点了点头说:“高书记啊,你的这个意思啊,也正是我的意思。限售限购这是省里的意思啊!一起做的决策,到时候也就只能一起来承担责任了。”高安雄却大大地摇了摇头道:“不对啊,戚省长。以后出了问题若真是大家一起来承担责任,那么今天我也就不会在这里说这些话了。我担心啊,到时候出了问题,只有您和陈筱懿同志两个人来承担责任啊!”
听到高安雄这么一说,戚明的眼睛有些惊疑:“此话怎讲?”高安雄又叹了一口气:“梁健主抓限购限售,都已经上了‘聚焦’栏目,房价降了就是他的功劳,但是经济增长不上去,乃至降了,第一责任人却是一把手;按理说,沈书记也有责任,但是沈书记来江中才这么短的时间,上面怪罪不到他的头上,反而会认为是戚省长你的责任。到头来,受罪的就是戚省长和陈筱懿同志你们两人啊!”
戚明一听之后,心思就开始变了。他对高安雄说:“高书记,你说得很有道理,一直以来我倒是疏忽了。但目前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想要扭转已经很困难。”高安雄却道:“戚省长,只要您跟下面部门的负责人说一声,限购的事情不用太认真,大家都懂了。”
戚明听了高安雄的话,像是陷入了沉思当中,好一会儿才道:“是啊,在这个事情上,真的不能任由梁健他们那么干了。民生重要,经济发展更重要。没有发展,民生又用何去保障呢?”
下班之前,牛达进来替梁健整理办公室,完了之后,站在梁健的桌前道:“梁省长,我有个事情想向您汇报一下。”梁健看着牛达表情认真,就道:“牛达,你坐下来说。”
牛达就坐了下来,顿了一下道:“梁省长,我可能要离婚了。”梁健往椅子里靠了靠,问道:“是因为你小舅子的事情?”梁健点了点头,又摇摇头道:“也可以说是,也不全是。说是,因为我想离婚的念头,是小舅子吸毒的事情直接引起的。我说不是,我和老婆之间的感情本身也出现了问题。我妻子的父母,最疼的是他的小舅子,所以无论他做错什么事情,都是可以原谅的,而我这个女婿就应该无条件地去给小舅子灭火。这一点上我不能接受。”
梁健道:“他们这是在溺爱,其实是在害你的小舅子。你丈人丈母如此,那你老婆呢?是个什么想法?如果她能理解你,以后可以跟娘家少来往,你们的生活也可以清净一点。”牛达无奈地摇了摇头:“梁省长,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老婆是那种离开娘家就不能生活的那种人。虽然我们现在结婚了,其实她待在她父母那里的时间,比在家里的时间还要长。”
听到了牛达的这番话,梁健想到了自己的前妻陆媛。在近十年前,自己也为前妻和她的家人而苦恼不已。后来自己离了婚。他真正的生活是从离婚之后开始的,他从未后悔。梁健就问:“你下定决心要离了?”牛达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想好了,下决心了。”
梁健也点了点头,对牛达说:“你下定决心了,我就支持你。有缘则聚、无缘则散、好聚好散。离婚之后,你也正好可以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以后收获真正爱情也不是不可能。”牛达点了点头道:“谢谢梁省长的支持。”
牛达出去之后,梁健给李瑞打电话,他想要跟李瑞商量一下政府办公厅机关内部中层竞争上岗的事情。最近,办公厅进的年轻人不少,年轻干部要早点培养、早点用。但是,李瑞的电话没有人接。
梁健就给金灿打电话,有些事情要交代一下。奇怪的是,金灿也没有接。这是怎么回事?梁健下意识地就将李瑞和金灿联系在了一起。难道,李瑞和金灿真的有什么吗?
梁健虽然觉得定位他们两个人不太妥当,但是这事情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