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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歌心道我当然知道,只不过这话从景辰嘴里说出来,意义可是不同的。
“必须肃清尚清宫上下,你要是觉得没有办法下手,朕来。”景辰道。
“肃清?什么意思?怎么个肃清法?”洛清歌有些懵。
“有嫌疑的人,全部清除出去的意思。”景辰说的轻描淡写,就像扔掉什么不重要的东西一般。
“那怎么行?”洛清歌一听就不乐意了。
这班孩子跟着她这么长时间了,在一起一直快快乐乐的,要把这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感情,不由分说的破坏掉,她实在是不能接受。
为了有坏心眼的这一个或是几个人,就要把所有人都当成是可疑分子来处理,这种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做法,洛清歌还是没有办法接受的。
第211章 巫偶(27)()
“清儿,有些时候不能太感情用事,那只会把你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你明白么?”景辰看着洛清歌的眼睛,眼神坚定而冷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一时间洛清歌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紧张感蔓延全身,只能不住的吞口水来缓解。
景辰大概也意识到自己没有控制好自己,眨了眨眼,缓和了一下紧张的氛围。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批自我入宫起就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宫人们,难得的与我投缘,要是换了人来,我怕自己会不习惯。”洛清歌拿自己做为切入点,边说边仔细观察着景辰的面色。
“再说,我心里有大致怀疑的对象,只等拿到确凿的证据了。到时候该处理谁,不用你说,我自己就会处理,但是就没有必要拖其他人下水了吧?”洛清歌见景辰没什么特别表示,就大着胆子继续游说。
这句话成功引起了景辰的注意,“你有怀疑对象了?是谁?”
洛清歌想了想,还是不敢有任何隐瞒,答道:“胧月,你不是也怀疑过她么?”
景辰挑了挑眉,有些玩味的看着洛清歌道:“朕记得上次说到怀疑她的时候,你还极力为她辩解,怎么这会儿自己倒怀疑上了?”
洛清歌祭出自己不太娴熟的拍马屁和十分娴熟的撒娇,一边笑得讨好意味十足,一边道:“主要还是仰仗皇上的英明神武,聪慧过人,自从上次听了您的一番话,我经过了深刻的思考,觉得确实有道理,所以就特意观察了一番,发现她确实是有些奇怪的举动的。”
她自然不敢把中午发现有人塞了巫偶到自己房间里的事情说出来,这一说,岂不是要把自己偷梁换柱的事情一道说出来了?
“你发现什么了?”景辰却没有打算让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揪着问道。
“现在还只是怀疑。自从上次的事情后,我吩咐过,我的卧房不许外人进入,大家也都十分关注,想来也不会有人这么大胆敢明目张胆的进我房间。况且听说那只巫偶是从楠木箱子里翻出来的,知道那个箱子我平日里不常打开的,必定是我的贴身丫鬟。这么算来能够放那只巫偶娃娃的人,就只有云湘、珠儿和胧月三个人而已。”洛清歌没说中午的事,只是根据现在已知的线索,分条缕析的梳理着。
“你为何只怀疑胧月,不怀疑珠儿呢?”景辰问。
云湘是洛清歌从太傅府带进宫来的,主子出了任何事,对她而言都是完全没有好处的。况且两人感情甚笃,如同亲姐妹一般,于公于私她都不会做出坑害洛清歌的事情,但是珠儿却是不一样的。
洛清歌心里清楚,事情发生的时候珠儿就在自己身边,除非她会分身术,否则怎么都不可能是珠儿,但这又是不能说的。
“珠儿从我入宫起,一直跟随在我左右,要是真想害我,也不用等到现在了。”洛清歌胡乱诌了个听上去似乎有理有据的理由。
第212章 巫偶(28)()
景辰却是没有那么好忽悠的,听了洛清歌的理由,依旧是一脸的狐疑。
“哎呀,你也说了,这次的事情一定同上次景临腰扣的事情有关,上次你不是还怀疑胧月的么?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很有可能就是胧月。”洛清歌耍起无赖来也是毫无包袱。
景辰看上去接受了洛清歌的这个说法,换了个问题道:“好吧,那你打算怎么找证据?”
“人赃并获。”洛清歌道。
“哦?这证据可不好找啊。你打算怎么个人赃并获法?”景辰笑着问道。
在洛清歌的计划里,查明胧月身上是否有小白的抓痕是第一步,这样才能够确认自己的追查目标没有错误。但是这一步没有办法向景辰说明,所以她直接跨到第二步。
“皇上也说了,我宫里的这个,只是枚棋子,她背后一定还有人。现在我宫里的这个已经完成了任务,但是却被发现了,任务算是失败了,她自然要同她真正的主子汇报。她的主子一而再的对我下手,可见不成功是不会收手的,这次不中,自然还会再做打算。所以我打算先找人盯一盯,找出幕后主使,等她下次下手的时候,再人赃并获。”
洛清歌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的倒在景辰的面前,说完十分得意的看着对方,一脸求表扬的神情。
“想法不错,可是你怎么能确定,这后手一定要等到同她主子接上头后才会被实施呢?”景辰指出破绽道:“你也说了,巫偶被发现的那个箱子你常年不会去打开,你屋里的人也不会去打开,所以我们并不知道这只巫偶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放进去的。如果对方一心只你于死地,用腰扣陷害你,和用巫偶诅咒你同时实施了呢?”
景辰这番思考不可谓不缜密,只不过洛清歌却是知道这只巫偶是今天才被放进去的,而且是为了陷害自己才被放进自己的房间的。
信息的不对称,自然导致思考方向的差异性。
“可是……可是我是今天才觉得有些不舒服的呀。”洛清歌有些语塞,只能飞快的运作大脑,“安宁,不也是近些日子才开始病的么?”
安宁是景辰心里的痛,提到这个孩子,景辰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因为不愿意提到这个话题,顺带着也就没有再追究陷害洛清歌的时间顺序,匆匆结束这个话题道:“行吧,就按你说的查。皇后统管六宫,也会彻查此事的。你不必担心,也不必有压力。如果有需要朕的地方,尽管说。”
“那臣妾就先谢过皇上了。”洛清歌松了一口气,又真心实意谢了景辰,不仅谢他给自己足够的支持,还谢他愿意不再追究自己这么想的原因。
“时间也不早了,忙了一下午也累了吧,快去歇息吧。”景辰随手拨了拨洛清歌额前的碎发,看她一脸的倦意,批准她先去睡。
“你呢?”洛清歌问。
“洗澡,换衣服。”景辰神色平静的回答。
洛清歌这才想起来,景辰一下午都在绣元阁,忙完了又赶紧来她的尚清宫,哪有时间沐浴?赶忙吩咐云湘去准备。
第213章 巫偶(29)()
宫里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牵扯进了一位公主,还牵扯进了一位皇上的宠妃,一时间人人自危,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卷进这场风暴中,不管是被当成施害者,还是成为被害者,都不是闹着玩的。
身为六宫之主的皇后,自然更为头疼。
于私,她疼爱景辰的每一个孩子,视她们如己出,安宁现在的情况让她心痛难当,对那个连孩子都不愿放过的人深恶痛绝。
于公,景辰把整个后宫都交给她管理,她却让宫里头出现这样性质恶劣的事情,伤害到了景辰的孩子和爱妃,这是她自己管理不力,出现疏漏,让人有机可乘。
彻查,找出幕后黑手是皇后现在最大的心愿,也是最为迫切的事情。
想到洛清歌的身体不适,又想到在尚清宫发现的巫偶,皇后只觉得后怕,庆幸事情被发现时,尚未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的同时,她不想再见到下一个受害者的出现。
为了彻底避免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幕后黑手。
“娘娘累了一下午,还是歇息会儿,喝晚参汤吧。这东西跑不了,案子明天再查不迟,可别累坏了身体。”宜凌姑姑端着碗参汤给皇后,看她正对着带回来的那只巫偶蹙眉发呆,忍不住出声宽慰。
最近皇后为了安宁的事情一直愁眉不展,太医看了,护国寺也去了,始终没有什么效果。如今又叫她发现这竟然是缘起歹毒的诅咒,而且针对的不仅仅是公主,还有后妃,更是要寝食难安了。
“放着吧,我一会儿再喝。”皇后没有去接那碗参汤,她的关注点始终在这只巫偶身上。
宜凌姑姑没有勉强,顺从的把参汤放到了桌上,叮嘱道:“娘娘可别忘了。”
皇后点点头,拿起巫偶对宜凌道:“你来看看这个,能看出些什么?”
宜凌接过皇后手里的巫偶,仔细端详了起来,半晌道:“看上去制作这只巫偶的人,对静妃娘娘的怨恨实在是很深,您瞧这几根针把这娃娃都扎了个对穿,要不是积怨已久,哪会做到这种程度?”
皇后道:“还有呢?”
宜凌把巫偶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道:“这巫偶身上写了静妃娘娘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按理说娘娘的生辰八字知道的人并不多,可是这却也不是什么秘密,有心人仔细打听一下还是能够打听得到的。嗯……这上头的字迹或许可以作为一条线索,只不过宫里上百号人,要一一对比字迹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过若是实在没有其他的法子,这倒也不失为一条线索。”
宜凌把自己看到的想到的一条条都说了出来,作为皇后的智囊团,她充分发挥了为决策者提供建议和意见的作用。
皇后从宜凌手里拿回了巫偶,把它身上的针一根根拔下,解开缠绕在“颈部”的细线,从巫偶的身上脱下了那层写着名字和生辰八字的外衣,然后把两件东西重新交给了宜凌。
第214章 巫偶(30)()
“再看看。”皇后道。
宜凌从皇后手里再次接过被分开了的巫偶配件,仔细翻看起来。
“这料子……”宜凌把两部分捏在手里摸了摸,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边说边看向皇后,就得到对方一个肯定的眼神。
“内核用的,应该是一般的粗麻布料,宫里随处可见。但是外面包裹的这一层,我觉得像是贡缎,这个你是行家,你觉得呢?”皇后把自己的发现和猜测都说了出来,征询宜凌的意见。
宜凌仔细的又摸了摸,说了句“娘娘请稍后片刻”,便转身出了门。不一会回来时,手里攥着一小块布料,递到皇后面前道:“这是贡缎提花,娘娘请看,这两块是同样的布料。”
皇后摸了摸,想了会儿,叹了口气道:“看来这东西出自谁人之手,已经很明确了。”
宜凌心里也有了答案,但是却不敢附和,她虽然是皇后的贴身丫鬟,但总归是个奴婢,给主子们定罪这样的话,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说的。
皇后起身走到窗前,打开窗户看着外头高悬在天空中的一轮弯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感叹一般道:“对静妃下手,即便再天理不容也勉强可算是情有可原,但是安宁……她也是做母亲的人啊,怎么下得去这手……”
宜凌不敢接茬,又不敢打扰皇后。只好去取来皇后的披风给她披上,安慰道:“更深露重,娘娘万万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皇后拢了拢披风,对宜凌道:“明儿一早,传旨宣德妃觐见,其余人等来请安一概打发了。”
想了想又补充道:“静妃那你遣人亲自去一趟,别让她白跑了。”
“是,明儿一早我就去办。既然娘娘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权且放一放,先把参汤喝了,好好歇一晚吧。”宜凌始终想着皇后的那碗还没有喝的参汤,逮着机会又劝上了。
“哪有这么简单?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应该还有一只写着安宁名字和生辰八字的巫偶,可是今儿这般搜查都没有找到,实在是很奇怪。”皇后嘴里虽然反驳着,心里担忧着,却还是走向了桌边,端起那碗因为天气冷而已经半凉的参汤,小口小口的喝完了。
“明儿娘娘问完了话,自然就能知道了,今天就别再费那个神了。”宜凌接过空碗,还不忘劝皇后休息。
然而这一夜注定大家都没有办法休息好。
不管是心里头压着事,肩上担着责任的皇后;还是看着被搞得乌烟瘴气而心烦的太后;又或者是心疼女儿的淑嫔。哪怕是有景辰陪着的洛清歌,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找到幕后黑手前,都是没有办法睡个安心觉的。
第二天一早,景辰还在尚清宫里吃着早饭,凤仪宫中就遣人过来传话,说皇后娘娘免了今早的请安,请静妃娘娘在尚清宫里好好歇息,不必去凤仪宫了。
不等洛清歌接了口谕,景辰率先开口问道:“凤仪宫今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么?”
第215章 巫偶(31)()
小太监不敢对景辰有所隐瞒,赶忙如实回答道:“皇后娘娘早上召见了德妃娘娘,说是有要事商议,今儿早上各宫主子来请安一概不见。静妃娘娘身份特殊,所以遣了奴才提前来知会一声,免得娘娘白走一趟。”
“下去吧。”景辰替洛清歌把人给打发了,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开。
等人离开后洛清歌对景辰说道:“皇上一会还要上朝,后宫这些事就不要操心了。皇后娘娘向来处事稳妥,做事必定有她的原因。”
“你哪都别去,在宫里好好待着,一会让云湘去把太医请来替你诊诊脉,皇后娘娘那里朕得了空会亲自去看看的。”景辰一口回绝了洛清歌的好意。
皇后一早摒退所有人,只单独召见德妃这件事,其原因在景辰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勾画。
按照皇后一贯的婉约派处事风格,这般做法已经算得上特殊,能够让皇后特殊处置的,必定是大事。
前因后果一联系,显然皇后已经查了什么,掌握了一些关键证据,而这些证据必定与德妃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才会一早召德妃觐见密谈。
洛清歌这会儿就算去了凤仪宫,恐怕也只有吃闭门羹的份。
刚送走了赶着去上朝的景辰,云湘就凑到洛清歌身边,小声跟她咬耳朵道:“昨天晚上我确认过,胧月的手腕上确实有几道抓痕,进您房间的,应该就是她。”
即便再有怀疑,洛清歌也在心里抱有一丝侥幸,希望这人并不是胧月,不是自己宫里头的人。所以当事实摆在眼前时,做过无数心里建设的内心,还是觉得狠狠地沉了沉。
看着不远处忙着收拾的胧月,心情十分复杂,不知道该心疼自己还是该嘲笑自己。
但是不管如何,身边有这么一颗定时炸弹,一个冷不防在自己背后捅刀子的人,说什么也不能轻易放过。
“胧月,一会儿收拾完了,你替我去太医院走一趟,请位太医过来替我瞧瞧,免得皇上和皇后娘娘不放心。”洛清歌点了胧月的名,特意给她指派了一个名正言顺离开尚清宫的任务。
“啊?是,奴婢一会儿就去。”胧月反应慢了半拍,显然方才正在出神。
“不急,反正今天我也没什么事,等太医来就好。”洛清歌说完就起身带着云湘出了门,往水榭走去。
路上洛清歌吩咐云湘道:“你找个可靠些的人,一会跟着胧月,把她的行踪记下来,回来报我。”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