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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些话洛清歌即便是说了,恐怕也不能够让两个丫鬟接受。
洛清歌心下有些着急,她的时间不多,外头的小太监不可能等她太久。这里的事情即便安排好,也是要抢时间的,那有空跟这两个小丫头磨磨叽叽的做思想工作。
云湘破天荒的对洛清歌真的生了气,梗着脖子做出一副不肯退让的样子。珠儿虽然没有那么强硬,但是跪在地上哭唧唧的看着洛清歌,一抽一抽的真可谓是我见犹怜,显然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两个人这配合简直天衣无缝,前后夹击堵的洛清歌完全找不着出路,只觉得额角的青筋都突突的跳的脑仁疼。
“没有时间跟你们细说了,但这件事情非做不可,半刻不得耽搁。”洛清歌只好先晓之以半分理,继而退让一大步道:“等这件事完了,我一定亲自去趟护国寺,供奉香火,沐浴斋戒,好不好?”
第196章 巫偶(12)()
云湘和珠儿虽然对洛清歌的要求仍有微词,但是主子已经这般迁就她们,实在也是做不出抵死不从的事情来。
珠儿小心翼翼的瞥了眼云湘,想看看她的态度。
云湘叹了口气,问道:“小姐究竟为何要以身涉险?”
在她看来,只要毁尸灭迹,寻不着这个娃娃的踪迹,就算是要诬陷也是有心无力,完全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
洛清歌听云湘这么一问知道她这是妥协了。于是赶紧一把把跪在地上的珠儿拖了起来,切换了个极为严肃的表情对两人道:“等我回来再慢慢解释,云湘你先赶紧替我换身衣裳。”
趁着云湘找衣服、替她换衣服的当口,洛清歌又对珠儿道:“珠儿,我要你做的事情尤为要紧,切记动作要快,不可让这间屋子外的任何人知道,明白了么?”
珠儿难得见洛清歌这般严肃,自己也不自觉的跟着严肃起来,胡乱抹了一把脸上将干未干的泪痕,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去吧。”洛清歌一边任由云湘摆弄,一边冲着珠儿抬了抬下巴。
珠儿快步跑了出去后,屋里头就只剩下云湘和洛清歌两个人了。
“你把胧月叫上,跟我们一起去绣元阁,你替我好好观察观察,看看她身上究竟有没有问题。”
云湘替洛清歌系玉佩的手顿了一顿,接着便心领神会的低声回了个“是”。
等洛清歌穿戴完毕重新出现在小太监面前时,小太监已经等得有些焦急了。可是见到洛清歌像普通朋友那般笑意盈盈的朝自己走来时,心头刚刚积聚起来的焦急又仿佛一下子被吹散,什么抱怨都没有了。
“让公公久等了,实在是抱歉。”洛清歌毫无架子,见到小太监就是一句不好意思的道歉。
“娘娘真是折煞奴才了。”小太监哪真敢接受洛清歌的抱歉,赶忙躬身朝旁让了让,恭恭敬敬的道了句“娘娘请。”
小太监引着洛清歌到达绣元阁时,已经有很多人都候在前厅中了。
洛清歌给皇后行了礼,其他人又给洛清歌行了礼,规矩做了个周全后,洛清歌低调的在下首右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人群,云湘和胧月默默的站定在洛清歌的身后。
宫里头的小主们洛清歌即便对不上人名,但脸总是眼熟的,除了德妃娘娘,几乎全员到齐了。
皇后神色凝重的端坐于上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在看下面的这些小主们神色茫然中带着不安,显然是听到了些只言片语,却也是不知道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从小太监那里得到过一些消息的洛清歌揣测现在这会儿,巫师大概正在做着施法的准备,暂时没有她们什么事情。于是不放心珠儿那头的洛清歌,逮着这个空档忧心起了布置给珠儿的任务。
忧的心思还没全起,就感觉自己被什么人盯着看。抬头扫去,就看到纯小主望向自己的眼神,四目相对也不避讳,反而展现出一种……看到特别的人时的那种难以名状的激动。
第197章 巫偶(13)()
洛清歌不明所以,却还是出于礼貌报以了回应的微笑。
整间屋子里四处弥散着紧张的味道,屋里头只有此起彼伏的衣服摩擦声、杯盏碰撞声,或是喝茶的声响。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各位小主带着的丫鬟们自然也各个眼观鼻,鼻观口的低头不语。
此时要是有人仔细观察洛清歌的身后就会发现,别家的丫鬟都是独自装柱子,而她家的两个丫鬟却是一个在小心翼翼的观察另外一个。
胧月此时倒是维持了她一贯的作风,同其他人一样低着头,杵的规规矩矩。而云湘站在她的身边却并没有这般乖巧,反而时不时的超胧月瞟个几眼,从头到尾的打量着,好像这是个新人一般。
屋里的沉默在德妃到来时被打破了一下,待德妃落座在下首位后,随即又恢复了回去。
德妃显然也是知道了一些实情的,或者说猜出了一些情况的,坐下后不像其他人那般紧张迷茫,反而显得十分淡定,颇有些位高权重者的风范。
众人就这么傻傻的待在前厅里,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要自己待在这里干什么。这期间只有一个小太监快步进来,径直走到皇后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皇后也没有给什么反应,此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发生了。
各宫大小主子们等得久了,不免显得更为焦躁不安,这时候要是有个人来观察一番,定然能够得出越是位高者越是淡定的结论。
好在这番不知道目的的等待并没有持续太久就被最后驾临的皇上和太后给终止了。不过最后到来的皇上和太后并没有减轻大家的精神压力,他们铁青的脸色和周身冰冷的气场反而让大家更为紧张不安了。
皇后起身走到景辰和太后面前,带领众人行了礼后,对景辰道:“都已经准备好了,请皇上和母后移步后院。”
太后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景辰便又扶着太后往后院走去。
一溜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后院,就看到后院中被圈出了一块地,四周贴上了黄符,地上画着奇怪的图形,看着像是个法阵。
法阵中间站着一个男子,黑色的衣衫宽大的全然不合身,整个人像是被拢在其中。头上戴着一顶高耸的黑色帽子,脸上挂着块黑纱遮住大半张脸。
除了露出来的一双淡漠的眼睛,整个人就像是被一个黑色的布袋从头罩到尾,让人只是远远看上一眼都觉得浑身不舒服,压抑的难受。
法阵外摆着一张桌子,上头铺着一块黑色拖地的大布块,看着大约算是个神坛。桌上摆着一只香炉,香炉旁边放着一只碗,还有一对烛台。
桌子的一边放着一柄通体黑色的剑,另一边放着一只摇铃,看上去煞有介事。巫师的两名弟子一人手持一件法器,此时也均是一脸死气沉沉的模样,站在桌子的两端。
跟凑巧的,是天公不作美,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气,这会儿却好像要下雷暴雨一样,乌云黑压压的从远处蔓延过来,把太阳完完全全的给遮挡住了。
第198章 巫偶(14)()
被带到后院来的各宫小主子们大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有些胆小的,见了这样阴森森的现场直接就给吓出了眼泪,还不敢吭声,只能一边害怕的哭鼻子,一边小心翼翼的压抑着自己尽可能不被发现。
洛清歌跟在皇后身边算得上是第一梯队,看院中的架势看的也算清楚,只是这个阵仗怎么看都让她觉得很奇怪,心里忍不住吐槽这场景怎么这么像是各个宗教的混搭?
对巫术没有敬畏心,又完全没有信念感,眼前的这一切就好像是一个跳梁小丑沉浸在自己的中二世界里一样的滑稽。
不过神棍嘛,不就是这样的么?
这时,安宁的奶娘抱着昏睡不行的安宁从房里出来,径直走到了阵法里头,静静的站在巫师的身边。
被洛清歌划归为神棍的巫师在主角到场,又得到皇后的示意后从怀里摸出一张符,抵到唇边开始念着什么旁人听不见的东西,不过即便听不见也完全可以想象得到,无非是咒语罢了。
巫师念了一会,又摸出一张符,举到安宁面前,然后开始围绕着奶娘转圈。顺时针转了三圈后,突然合拢双手,转身走向“神坛”。
巫师走到烛台前,点燃了手里的两张黄符,然后扔进了香炉中。接着又拿起桌上那个碗,因为站位影响视线,大家并没有看出来碗里究竟是什么。
巫师手拿着碗又开始绕着画在地上的法阵绕起圈来,嘴唇不停的轻颤,显然是在念咒。一手拿着碗,另一只手伸出两根手指,放到碗里沾了沾,又沿着地上的圈撒下沾在手指上的东西。
巫师饶了大半圈,洛清歌才看清楚,被洒在地上的像是某种液体,配合着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不难猜到这是某种动物的血。
原本中二的场景突然间就变得令人反胃起来。
绕着法阵撒完一圈血,原本在奶娘怀里昏睡着的安宁突然就微弱的挣扎起来。虽然看上去有些痛苦,但是看到自己的孩子有了活生生的反应时,淑嫔还是忍不住有些激动。怀抱安宁的奶娘一边哄着安宁,一边也面露喜色。
巫师倒是全然没有在意,转身把碗放回“神坛”后,又拿起剑和摇铃,一边把铃铛晃得叮当乱响,一边挥舞着黑剑,这边舞几下,那边戳几剑,煞有介事的做着砍杀的动作,似乎虽然其他人都看不见,但这里真的存在着某些不干净的东西。
这一套确实唬人,上至太后皇后,下至小主宫人们,此时都是肃然敬仰,看巫师的眼神比之前更为崇敬了。
景辰站在皇后的身边,半眯着眼看着巫师的方向,一直摩挲着自己的扳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巫师又舞了会剑,摇了会铃铛,他的两名弟子突然从“神坛”两边沿着阵法,走到了两端。手里拿着的法器朝法阵里头一指,随后向空中画了个圈,也跟着闭眼念起了听清楚也不明白的咒语。
像是进入到最后的高潮一般,巫师舞剑和摇铃的动作变得更加疯狂而可怕,一阵激烈的狂响后,巫师和两名弟子突然站定,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收回了各自手里的法器,一切恢复如初。
第199章 巫偶(22)()
这场热闹又诡异的做法终于结束了。
一边围观的众人大都脸色不好看,太后、皇后和淑嫔倒是有几分期待,洛清歌依旧是副百无聊赖,看了场无聊闹剧的样子,景辰始终面无表情,让人看不清他真实的想法。奶娘抱着微微挣扎着要哭闹的安宁走到淑嫔身边,让她看看孩子。
巫师把手里的剑和摇铃交给了两个弟子,自己则扯下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面纱,走向围观了整场的主子们。
“草民参见皇上、太后娘娘。”巫师走到景辰和太后面前跪下行礼。
“起来吧,大师辛苦了。”景辰神色淡漠,语气毫无波澜。
倒是太后,显得有些着急,“大师,公主的情况到底如何?”
巫师朝着太后做了个揖,道:“公主的情况不容乐观,怨气缠身,浸入脏腑,若非龙天庇佑,恐怕……”
巫师虽然一副得道高人,视人间万物如浮云的态度,但提及皇家子嗣生死大事时,还是颇有分寸。
淑嫔一听这话,只觉得突然间天旋地转,大脑晕眩的眼前一阵黑,人就要向后倒去,幸好被站在她身边的陆婉之扶住,才避免了跟大地来场亲密接触。
“怨气?怎么会有怨气?”淑嫔只晕眩了一瞬,被扶住后就清醒了过来,第一时间抓住了巫师话里的重点,也关注不到这会儿她抢在前头说话符不符合规矩。
巫师道:“回娘娘的话,据草民查探,这怨气乃是人为聚集,再刻意引到公主身上,任公主被怨气侵蚀,导致身体日渐虚弱。”
这话里的意思十分简白,就是有人刻意要害安宁,用了不入流的手法,想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这个孩子。
多么可怕的一番言论,但巫师似乎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番话会带来什么样的腥风血雨,回完了话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好像刚才只不过是两句闲谈。
他是云淡风轻了,可是其他人却是炸了锅。
饶是一直温柔娴静的皇后,这会儿也辞色严厉道:“大师可能探查出,这人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可能找到这个人?”
作为亲生母亲的淑嫔这会儿关心的,就不仅仅是谁要害她女儿这件事。皇后话音刚落,巫师还没来得及回答,淑嫔就抢道:“可有解救的办法?请大师务必救救公主。”
巫师仍旧是端着一副淡然的模样,显然这两个问题他早有答案。“回娘娘,聚集怨气,再引入人身,必须要借助一些物件,比如说,巫偶。”
“巫偶?”几个沉不住气的小主子听到这个词,不解的脱口问道,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逾矩,赶紧低头闭嘴。
巫师继续解释道:“娘娘们或许不知道,巫偶是对人施以诅咒最常用的一种物件。通常会做成一个人形,在它身上写上要诅咒之人的姓名和生辰八字,再在其身上钉上钉子或者是针之类的尖锐器件。巫偶的诅咒极其邪恶,对被诅咒之人的伤害也极大,如果对方八字较轻,恐怕不出几日便会一命呜呼。”
第200章 巫偶(16)()
巫师介绍的极其详细,令人只是听,就觉得背后汗毛直立,禁不住冷汗直冒。
洛清歌听着巫师的介绍,把这些特征与自己先前在卧室里发现的那个娃娃一一对应,发现竟然完全对的上,更确定这是一场蓄意谋害,甚至有种这个巫师也是其中一环的毫无根据的怀疑。
“谁?到底是谁要害我的女儿?为什么这么狠心同一个小娃娃过不去?有本事你冲我来!来呀!”
淑嫔原本就已近崩溃的神经,在听完巫师的详细阐述后终于是崩了个彻底。此刻已经完全顾不得其他,面对着其他的人,伸手从他们面上来回的指。
发红的眼眶,狰狞的面色,声嘶力竭的声音无不展示着这位母亲的愤怒和痛苦。
众人听完了巫师的话时就已经都变了脸色,此时面对淑嫔发疯一般地指责,更是惊惧交加。
洛清歌借着这个情绪爆发激烈的时刻从众人面上一一扫过。陷害她的人一定就在这些人中间,谁的神色有异,谁就有可能是这个幕后主使。
这会儿大家都在交换眼色,互相寻求无声的慰藉,谁都不会在意洛清歌目的性明确的眼神。但是当洛清歌和德妃眼神交汇时,德妃却立刻移开了实现,明显有问题。
从头至尾没有说过话的景辰这会儿终于体现了他作为主心骨的作用,“小顺子,你带人去查,所有主子的宫里都要给朕仔细查清楚,一间都不许漏。朕倒要看看,是谁想兴风作浪。”
小顺子得了圣旨,一溜烟的就跑了出去,没有丁点的拖泥带水。
“奶娘把安宁抱回去,让她好好歇着,大师请随行照顾。”景辰吩咐完了小顺子,又安排起了安宁和巫师。
他要处理家务事,自然不会让巫师全程旁观,淑嫔也跟着奶娘一同陪着安宁回了她的屋。
景辰目送他们离开后,又对在场的,瑟瑟发抖的小主子们道:“诸位暂时就不要回宫了,就在绣元阁的前厅里,陪朕一起等消息吧。”
已经被吓懵的后宫妇人们就差没有哭出来了。先被巫师吓,后被景辰吓,直觉得这么一小会时间简直要了人半条命。
大家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