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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敬德还是沉默。
邱启明无奈了,浪费这么多时间,还是得让申冠东和赵逢春出场,但他刚要出门,刘敬德却又开了口,“邱大师,我的故事还没讲完……”
半个小时后。
“刘先生,有句话叫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邱启明长长舒了口气,“你虽然一时意差犯了大错,但肯说出这些,证明还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希望你能选择一个正确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
说完不再理刘敬德,走过去捡起自己的手机,只见手机虽然是国产的,但倒是挺结实,只有屏幕祟了,貌似还能用,揣进兜里匆匆出了房间。
师承恩和申冠东还有赵逢春正百无聊赖地等在楼道里,见邱启明出门全围了过来。邱启明对三个人点点头,“走,回刘敬德的豪宅!”
“他招了?”师承恩眼睛一亮。
“嗯,”邱启明边走边道,“也不算招,他讲了个故事,在故事里把来龙去脉全说了。”
“什么故事?”师承恩一脸好奇地跟上去,“说来听听。”
“路上说,”邱启明说着回头对赵逢春道了句谢,“赵哥,这次又麻烦你了,还让你跑来这么远。”
至于申冠东本来就是一家人,邱启明也没跟对方客气,只是和他交换了一下眼神。
“客气了,小邱,”赵逢春笑咪嘻嘻地瞥了一眼师承恩,“我承恩妹子发话儿了,就算远在天边我也得赶过来啊,不过这次的事是真把我的屎都快累出来了……”
“滚滚滚……”师承恩一脸嫌弃地打断了他,“说那么恶心,谁不知道以你那两下子查这些东西还不是小儿科儿,你就别诉苦了,回头我好好谢谢你。”
“还是妹子你最了解我,”赵逢春说着掏出一把车钥匙,“我租了一台大G(奔驰G63),你让小邱先把费用给报销了吧,一天七千港币,折合人民币五千六百块,我租了十天。”
“五万六?”邱启明险些跳起来,“你怎么不租个夏利?”
“在香港你要是能找到一辆夏利,我把这辆大G买下来送给你……”
路上,邱启明把刘敬德讲的故事对几个人复述了一遍,在故事的后半段,刘敬德把父亲的日记本交出去后,威胁他的人并没有爽约,而是把豪宅闹凶的破解之法说了出来。
按照此人的说法,要解决这件事刘敬德需要按照次序做三件事,第一是重修宅子大门口的地面,把他混进施工队在地下布的几条白线毁掉,第二是把埋在宅子后墙正中的三颗人头挖出来烧掉,第三是把后山上的坑洞全找出来挖开,还提到这样做就能破掉他布的“人头降”。
不过刘敬德考虑到自己翻身需要大量资金,而且老婆孩子也不爱自己,就准备利用这次“难得”的机会骗保,所以没照这个人说的做,而是暗中查了查“人头降”是什么。
第54章 人头恶降()
香港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虽然刘敬德不信这一套,但还是听说过一些邪术的。按照他的想法,“人头降”既然带个“降”字,那应该属于降头术,因此在宅子后墙挖到三颗贴着符纸的人头,并在山上发现十来个往外透凉风的方形洞口后,立刻拍好照片,亲自飞到马来西亚去咨询了当地几位知名的降头师。
看到照片后,这些降头师确认纸符和人头属于降头术中的“落鬼降”的一种,但那些方形洞口却不属于降头术的范畴,而且纷纷表示降头师一般都有各自的绝活儿,施法用料也不尽相同,所以最后也没整明白这个“人头降”到底是什么东东,只说厉害的降头术需要催降符和引降符才能生效,在生效之前把人头和符纸烧掉应该就能化解。
虽然知道了这些,但刘敬德毕竟对降头术一窍不通,因此没敢自己动手,而是花重金请了一位降头师回来操作。这位大师也有些能耐,测出了和刘敬德有联系的那颗人头,并把人头和人头上的催降符烧掉了。
送走大师,刘敬德当即替曾美怡和刘宏杰各自买了一份巨额保险,并拒绝钟子雄找能人来看看的提议,而是飞到山西请回几尊关公的真身,一是拖延时间等降头术生效,二是想掩人耳目。
紧接着,曾美怡和刘宏杰开始出状况,刘敬德意识到降头术已经生效了。要说人真的挺奇怪,降头术没生效前,刘敬德对要和自己离婚的曾美怡与不维护自己的儿子充满怨恨,但降头术真的生效后,他忽然又念起两个人以前的好,所以一转身变成了一个“好”丈夫和“好”父亲,开始呆在家里陪老婆孩子,想让两个人享受一下最后的家庭温暖再去死。
刘敬德扮演好丈夫和好父亲的同时,曾美怡和刘宏杰的情况也越来越严重,钟子雄彻底坐不住了,声称刘敬德再不找人过来瞧他就自己出去找。刘敬德担心此时再拒绝可能会惹人怀疑,同时考虑到所谓的“人头降”连专业降头师都认不出是什么,那些道门中人肯定也认不出来,于是就同意了。
事实不出刘敬德所料,来看过的大师都查不出问题所在,然而他彻底放下心来后,却被林昆仑的出现吓了一跳。在刘敬德看来,林昆仑又是布阵又是作法明显是个道门高手,虽然其言明曾美怡和刘宏杰没救了,但为确保万无一失,还是假装愤怒把林昆仑推下楼梯,并在钟子雄把他送医后,托朋友撞了载着林昆仑的出租车。
按照刘敬德的说法,他当时只想让林昆仑出个事故没时间再理他家里的事,谁曾想林昆仑竟然直接被撞死了。刘敬德怕被人查出来是自己做的手脚,提心吊胆了很长一段时间,因此邱启明上门后没敢再用这种手段,而是表面假装配合,暗中却联系人来恐吓邱启明,不想弄巧成拙,被他发现了山上的阴斗阵。
刘敬德担心邱启明顺藤摸瓜发现更多端倪,于是选择立刻搬家,只没想到邱启明会去查他的底,更没想到钟子雄是头真正的白眼儿狼……
“这些有钱人的私生活真是乱得让人开了眼界,”听完邱启明的叙述,师承恩目瞪口呆,“比韩剧里演的还乱套,这个刘敬德是不是脑子有病?”
“说到底还是因为钱,如果刘敬德肯跟曾美怡离婚,事情也不会闹到这一步。”邱启明一叹,事情基本上已经水落石出,按照钟子雄和刘敬德的故事,整件事可以简单概括如下。
钟子雄对曾美怡痴心妄想,刘敬德对曾美怡心怀愧疚,两个人各怀鬼胎住进了一座宅子里,结果最终演变成钟子雄图色刘敬德保财的狗血大剧,整个家也貌合神离,就像一个装满火药的炸药桶,赶巧有人图谋刘继荣的行军日记过来放了把火,结果一下子爆炸了。
“钱是一方面,人也是一方面,这个刘敬德就不会和曾美怡协议离婚么?”师承恩感慨了一句,“各取所需多好,非要闹到家破人亡才罢休。”
“这个客户家里的事还不算最乱的,你们是没见过,”赵逢春歪着脑袋插了句嘴,“我做私家侦探这些年,碰到的家庭纠纷海了去了,不管多么恶心的都有,社会价值观变了,人心不古啊。”
“好好开你的车,右驾,撞了我可不赔,”师承恩拍了一下主驾座背,接着道,“你们说害刘敬德一家的人是什么来头,他找一个几十年前的行军日记本做什么?而且怎么会这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邱启明琢磨了一阵,隐隐觉得事情不简单。一方面,这个人要刘继荣的行军日记本肯定不是拿回家观摩学习的,日记中应该有什么重要的信息,而这些信息肯定是刘继荣的一些从军记录。另一方面,从山上发现的那个束魂柱来看,跟着他的吉魂很可能和这个人有关系,甚至搞不好就是被这个人困住的,这道吉魂又有可能是某位革命先烈的英魂,综合在一起,难道这件事竟和抗日战争有关?
邱启明手上的线索实在太少,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摇摇头道:“现在想这些也没用,这个人说不定就是出车祸的那两个人的其中一个,已经死了。”
坐在副驾的申冠东忽然道:“这个人想干什么很难推测,但来头肯定不小,至少同时懂道术和降头术,这种人可不常见。”
“师兄,降头术你了解么?”邱启明问,关于降头术他只在一些恐怖电影里看到过,只知道是东南亚的一种巫术,具体是什么却不了解。
“多少知道一些,”申冠东点点头,“我入行比你们早,以前还跟师父解决过一个中降头术的实例,不过是很初级的药降,师父给人拔了拔火罐又开了些消炎药就治好了,当时我刚入行不久,对什么都好奇,所以专门去查了查降头术……”
按申冠东的说法,降头术发源自东南亚一带,在古中国南方一带也存在,绝大部分偏阴性,也就是害人的术法,而根据施法用材大致可以分成三大类,分别是药降、飞降和鬼降。
药降即利用药物来下降,和中国苗疆一带的“放蛊”类似,不过用料除了常规的蛇、蜈蚣、蜘蛛、蝎子、癞蛤蟆等五毒之外,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甚至连人的大便都可以拿来下降,效果也不一而同,轻的使人腹痛难当,重的则能使人全身溃烂而死。
“飞降”比“药降”要高级一些,种类有“镜降”、“玻璃降”、“动物降”、“飞头降”等十多种。飞降之所以高级,是因为不像药降那样必须在被害人身上做手脚,只需对方的衣服、鞋袜、饰物等物品,或者知道对方的生辰八字就可以施法,而且症状十分奇怪,比如有人胃痛万分,到医院治疗后发现胃里全是玻璃,才知道被人下了“玻璃降”,至于玻璃是如何进入胃部的却不清楚。
飞降中最狠毒的手法就是“飞头降”,传说练成“飞头降”的降头师可以使用符咒给自身下降,让脑袋飞出去吸食人血,而且转找孕妇腹中的胎儿吸,因为传说胎儿是由阴阳精血所凝成,不但能延年益寿,而且法力会更加高强。
鬼降则比飞降又高了一级,也就是民间常说的“养小鬼”或“驭鬼术”,相传养的小鬼可以帮降头师做事,在一些赌桌上,偶尔会看到有人时不时把瓜子、糖果等物丢在地上,就是在喂养小鬼,可以做到常胜不败,做生意时把小鬼供在店里则生意兴隆,想当官把小鬼敬上则一帆风顺平步青云,想害人也可以把小鬼派出去暗中加害。
“……降头术虽然传得神乎其神,实际上只是以讹传讹,”说到这里,申冠东又轻蔑一笑,“所谓的药降说白了就是投毒,给人胃里下玻璃也是把玻璃渣包上能被消化的外壳骗人吞下去,至于飞头降、养小鬼更是无稽之谈。”
“我也觉得降头术不可能这么神通广大。”邱启明点点头,道术如此渊源流长博大精深,也没听说过谁练到脑袋能自己飞出去咬人的,像降头这种巫术更不可能。
所谓的“养小鬼”或许能通过道术来实现,比如把阴祟困在铁包玉里再选择合适的时机放出来,他让林老爷子的魂魄去折腾那个道哥就是这么弄的。
但道门里有个共识,渎神戏鬼属于逆天而行,要么折寿要么有损天德,干个一次两次或许还行,做多了别说逢赌必赢逢财必生,就算把财神搞下来养家里也得落个沿街乞讨惨遭雷劈的下场。
可根据刘敬德透露出的信息,曾美怡和刘宏杰中的是“降头术”无疑,这个“人头降”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这么诡异?
第55章 诡秘巫术()
如心南湾海景酒店就在浅水湾一带,不久众人便回到了刘敬德的豪宅,豪宅大门口的三尺线和山上的阴斗阵邱启明已经见过,但都是道门里的东西,和降头术没多大关系,是以下车后就径直去找剩下的两颗人头。
一行人拎着工具箱到了宅子后墙,除了赵逢春太胖留在墙这边,邱启明和师承恩以及申冠东都翻了过去。一落地,邱启明就发现后墙正中下方的山坡上有块三尺见方的草皮比其它地方隐隐茂密一些,应该就是埋人头的地方。
邱启明和申冠东先把草拔了,然后从工具箱里拿出匕首就准备开挖,但师承恩阻止两个人,拿起雷达打开贴着地皮晃了一圈,“先测测,别有什么问题。”
雷达的指针只是轻轻抖了抖,数据也没多少变化,师承恩点点头,“应该没问题,但时间这么长人头应该已经烂了,小心别挖一手肉酱子。”
邱启明本来已经做出开挖的动作了,一听这话又停了手,先用匕首在土里戳了两下,见没带出什么东西,闻了闻匕首也不臭,也不知道是因为人头埋得太深还是别的原因,和申冠东一起小心翼翼地挖起来。
不过他用的匕首锋利是锋利,但横截面太窄,画个阵基没问题,用来挖坑却有些不凑手,又不愿意下手刨,东一戳西一凿地累了一屁股汗,只挖出来脸盆大小的一个坑。申冠东是特种兵出身,把以前挖战壕的本领拿了出来,连挖带刨很快便清出来一个四四方方的凹槽。
邱启明蹲在那里反倒有些碍手碍脚,索性退到一旁看申冠东一个人挖。挖了约莫三尺见方一尺来深的方槽后,匕首忽然“噗”的一响,似乎戳到了什么东西,申冠东用匕首试探了几下,找到边缘把那个东西撬了起来,敢情是个半尺见方的黑色木头盒子。
邱启明用匕首刮掉上面的土,只见盒子挺精致,表面有层闪闪发亮的黑釉,盒盖和盒身严丝合缝,盒口还挂着一把小铜锁,但铜锁已经撬开了,应该是刘敬德烧人头时弄的。
邱启明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搬起来掂了掂,只觉轻乎乎的不像装了人头,把盒子搬到一旁让师承恩退远些,拿匕首拨掉铜锁,然后轻轻打开了盒盖。
盒盖刚打开一条缝,一股臭气就“呲”地喷了出来,邱启明被熏得差点栽个跟头,连滚带爬往上风头跑出老远,一边干呕一边骂街,“他娘的怎么这么臭!”
师承恩也捂着鼻子跑开了,就连墙那边的赵逢春也喊了一嗓子,“你们那边干什么呢,怎么死臭死臭的?”
只有申冠东像没事儿人一样还在那里挖坑,邱启明对自己临阵脱逃挺不好意思,“师兄,你先过来歇会儿,等散散味儿再挖。”
申冠东冲他一摆手没说话,直到又挖出一个木头箱子,搬到刚才那个木头箱子旁边后,才三步并作两步窜过来喘了一口大气,“好久不练,憋气的功夫不行了。”
邱启明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申冠东,从刚才臭气喷发到对方跑过来足足过了五六分钟,也就是说他一口气憋了这么久,还叫不行了……
“我去看看。”等臭气散了一阵,邱启明到附近树上折了一根树枝,然后脱下那件复古褂子捂脸上当口罩,走回去挑开了第一个木头盒子的上盖,忍着恶心扫摸了一眼,接着“咦”的一声,“不是人头,是个肉团,还没烂。”
敢情盒子里并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装着一个烂成肉浆的人头,而是一坨约莫拳头大小的肉团,肉团黑乎乎的并没有腐烂,瞧着像个肉瘤,而且臭归臭,但没有苍蝇循着味道飞过来。
师承恩和申冠东也走了回来,师承恩拿过邱启明手里的树枝
捅了捅肉团,问:“不是说埋的人头么?怎么是个肉球?”
“不知道。”邱启明摇摇头。
肉团已经僵了,被捅得歪了歪,露出半截画着白色线条的黑纸,师承恩眼睛一亮,“下面好像压着一张符!”
说着用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