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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蘅送到瑞金医院之后，凌寒晓去交费才发现林若蘅医疗保险帐户中的金额根本不够支付抢救费用。而他一看自己钱包才发现，匆忙之间自己竟然没有多带点钱出来。他立即赶回急救室，想让医生通融一下。谁知，急救室的医生并不给凌寒晓面子，很无情地告诉他，只有他将缴费单交到急救室，急救室才能够为病人进行抢救。
凌寒晓心急如焚，向急救室医生横解释竖保证，甚至想把自己手上的价值一万元的手表脱下做抵押，请医生立即为林若蘅进行抢救。
可是急救室的医生依然无动于衷，面无表情地跟凌寒晓表示，他们对他的情况表示理解，可是医院有规定，他们也不能违反。他们甚至暗示凌寒晓，他与其在这里白费工夫，还不如快点去取钱。
凌寒晓几近抓狂，他真的很想冲上去揍那个眼里只有钱的医生一顿。好在就在此时，林若蘅的主治医生许教授接到急救室的电话之后赶到现场，于是急救室在许教授的担保下，终于开始了对林若蘅的救治。
之后许教授有跟凌寒晓解释为什么急救室的医生会这样，这的确是医院新颁布的规定，原因只有一个，他们医院是有名的大医院，有好些看不起病的病人经他们医院救治之后，结果连人带药跑得没影了。他们医院实在是再也承受不起被这样的病人折腾，只能出此下策。
陆雨飞接到凌寒晓电话，取了钱之后立即赶到医院。此时林若蘅已经被送进重症监护室，并由许教授开出了病危通知书。陆雨飞见到凌寒晓手中的病危通知书，人一下子瘫软在地上。这一刻来得太突然，虽然陆雨飞自认为已经做好迎接这一天到来的准备，可是真正面对逼近的死亡，她还是感到了无法抗拒的害怕和绝望。
林若蘅在ICU病房足足昏迷了五天。这五天，凌寒晓和陆雨飞除了工作，其余时间都是在医院ICU病房外面度过的。原先凌寒晓想劝陆雨飞回家休息，可是陆雨飞拒绝了。凌寒晓也没再坚持，因为现在他们两人是互相支持着，才没有崩溃倒下。他怕自己身边没有了陆雨飞的支持，或者陆雨飞身边没有自己的支持，两人脆弱的心理会立即垮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若蘅此次可能不能从鬼门关逃脱出来的时候，她却奇迹般地苏醒过来。她又在重症监护室里呆了三天，这三天里，她的各项指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这令所有人甚至是许教授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考虑到费用问题，林若蘅很快被转到普通病房。许教授说了，如果未来五天林若蘅的病情没有太大反复，他会允许她出院。当凌寒晓问及林若蘅的病是否有治愈的可能，许教授只沉重地说了六个字：“尽人事，听天命。”
林若蘅虽然这次死里逃生，又活了过来，但事实上她的活着真的是生不如死。身体的疼痛日复一日地折磨着她，而且愈演愈烈。不过，自从她服用许教授开给她的新的止痛药之后，感觉却是好多了。
但是，服了许教授开给她的新药之后，林若蘅发现自己慢慢有些离不开这个药。只要身体出现疼痛，她就会马上想要用药，如果不用，她就会觉得自己熬不下去，心里空空地，不再想与病魔作抗争。“难道这就是过分依赖止痛药的症状？”林若蘅觉得自己一定不能对止痛药上瘾，不然她便会永无止境地沉沦下去。
林若蘅面临的另一个困境就是吃饭问题。她为了疼痛时尽量不发出很想的声音，为了避免再次伤及嘴唇被凌寒晓看见，每次疼痛时，都采取咬紧牙关。久而久之，她的牙齿已经开始慢慢松动。这次病发时，林若蘅用力过度，现在她的牙齿松动地连饭都嚼不动。
这件事是瞒不了陆雨飞的。没过多久，她就发现林若蘅吃饭的异样情况——她连凌寒晓妈妈特意帮她做的肉糜炖蛋里的肉糜都嚼不动！再三追问林若蘅之后，陆雨飞才知道真相。当时陆雨飞再也不能控制自己，捂着自己的脸飞奔出病房，在病房外电梯口掩面而泣。
凌寒晓恰好在那个时候下班来到医院探望林若蘅。他见到陆雨飞独自一人躲在角落哭泣，忙上前询问。等凌寒晓明白陆雨飞哭泣的真正原因之后，凌寒晓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第237章 2005年9月19日 第1462天（2）（）
“雨飞，有时我觉得很茫然，很矛盾。我很舍不得让若蘅就这么离开我们，可是有时候看到她被病痛折磨的样子，又觉得她还是死了比较好。”凌寒晓伤感地向爱人诉说着自己的心事。
“寒晓，你……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陆雨飞悲声问道。
凌寒晓看着陆雨飞，半晌才沉重地说道：“我真不知道，我们这么极力挽救她的生命，是帮她还是害她。每天看她痛苦地挣扎，我的心都碎了。我现在好羡慕白景，他什么都不知道，可以每天心安理得地过着他幸福的生活。现在想来，若蘅对白景真的是太好了。”
“寒晓，你不要这样。如果连你都觉得迷茫，那我该怎么办？”陆雨飞一下搂住凌寒晓，她听凌寒晓这么说着，突然觉得心里好怕。
“对了，这两天若蘅吃了许教授新配的止痛药，情况不是好多了？这个止痛药看上去效果不错呢。所以寒晓，我们不必担心这么多，只要若蘅活着就好。”
凌寒晓苦笑着说道：“雨飞，跟你说实话吧。你知道许教授配的止痛药是什么么？是吗啡啊！”
“啊！”陆雨飞听了惊叫一声。吗啡她知道，这个药吃了绝对会上瘾的。
“你也知道吗啡的副作用了。其实上瘾只是它的一个副作用，它还有一大堆的副作用，会影响若蘅的身体健康。而且此类药物一般都价格不菲，而且都是自费药。雨飞，你做好准备了么？”
“什么？”
“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做好花大钱的准备，而且要做好随时失去若蘅的准备。”凌寒晓严肃地说道。
不管陆雨飞心里有多么不愿意，可是她不得不承认凌寒晓所说的都是他们即将面临的。犹豫了好久，陆雨飞才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林若蘅很快就被批准出院，她这种情况，住在医院里无非是能得到更好的医疗救助。考虑到费用问题，林若蘅坚持出院，许教授也同意让她出院。
林若蘅回到凌寒晓家里之后，病情反反复复，时好时坏。不过，进入八月之后，她便时常处于昏迷状态。这可苦了凌寒晓妈妈，要不停地帮林若蘅翻身，擦拭身体，以避免她生出褥疮。
林若蘅自知自己在这世上的时间不多了，在她清醒的日子里，她便开始跟陆雨飞和凌寒晓交待自己的后事。
林若蘅拿出自己所买的保险，一叠写好名字的信封交到陆雨飞和凌寒晓手中：“雨飞、寒晓，这是我买的保险。我死后，请帮忙拿着我的死亡证明申请保险款，然后交给我妈妈。”
“若蘅，不要这么说，你上次可以创造奇迹，以后也会，我相信你行的。”陆雨飞又忍不住流下眼泪。
相对于陆雨飞的伤心欲绝，林若蘅反而显得更坦然。“雨飞，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是以我目前的状态，我随时都会被死神召唤。乘我现在清醒着，有些事我一定要拜托给你们，不然我怕我没有机会再说。”
“若蘅……”
“雨飞，让若蘅说下去。”陆雨飞还欲劝林若蘅不要多想，却被凌寒晓打断了。
陆雨飞回头看凌寒晓一脸的严肃，再也没敢多说什么。
林若蘅感激地看了凌寒晓一眼，继续说道：“这些是我的存款，不是很多，我留给你们了，以感谢这么多天你们以及伯父伯母对我的照顾。我知道这些钱很微不足道，甚至连偿还你们替我支付的医药费都不够。可是我只有这么多了。”林若蘅看凌寒晓和陆雨飞想开口说话，便摆摆手说道，“不要拒绝我，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凌寒晓沉重地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算是答应收下林若蘅这笔钱。
林若蘅稍作休息，之后又拿出一叠信封递给陆雨飞，接着说道：“我还要麻烦你们一件事。之前每年元旦，我都会去龙华寺为白景求一道平安符，封在信封里，放在我跟他的信箱里。我走之后，我希望你们继续帮我做这件事。这里是一百个我亲手写好的信封，我想一百个足够用了。”林若蘅又拿出一个有白鲸玩偶装饰的钥匙圈，上面有一个很小的钥匙，“这是信箱钥匙。”
这回轮到凌寒晓按捺不住了：“若蘅，你这又是何苦？或许以后时间会冲淡一切，白景会将你忘记，不会再需要你每年一道的平安符。”
林若蘅淡淡一笑，让人看不出她内心真实的想法：“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我多么希望，他已经忘记了我，这样我就不会再给他带来伤害和心痛。”
“若蘅，你站在自己立场替白景安排好这一切，你有没有问过他的感受？如果让他选择，或许他会选择照顾你，陪你走完最后一段路也说不定。你这样，对他很残忍。”凌寒晓继续诉说着他的想法。
“不，我不能这么自私。我都是已经在阎罗殿门外的人了，不能再让白景因为我而失去他未来的幸福。我求你们一定每年都帮我做这一件事，直到白景去世为止。我要让他觉得，我一直活着。拜托你们了。”林若蘅哀求道。
“我们答应你，我们怎么可能不答应你。”陆雨飞早已经泪流满面。
之后林若蘅的病情急转直下，她只能整天睡在床上。连坐起来的气力都没有。那发自骨髓，痛彻心扉的噬骨之痛时不时地折磨着林若蘅。尽管她竭力克制，可每次疼痛起来，她的意志就会逐渐被消磨殆尽，她会逐渐失去自我，以致身体完全失控。
此时的她，不得不借助药物才能恢复平静，凌寒晓和陆雨飞所承担的药费也是可想而知的。疼痛之后，林若蘅常常会陷入昏迷。对于每天陪伴在林若蘅身边的四位不是亲人却胜过亲人的好心人来说，他们宁愿看到林若蘅这么沉睡着，因为他们实在不忍心看到林若蘅苦苦挣扎的样子。
林若蘅进入九月之后，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凌寒晓打电话给许教授咨询，许教授告诉他，林若蘅离她生命的终点已经不远了，她体内的癌细胞随时会要了她的命。许教授让他们随时做好林若蘅会突然离开他们的准备。
第238章 2005年9月19日 第1462天（3）（）
然而，就在昨天，林若蘅又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凌寒晓一家尤其是陆雨飞，别提多兴奋了，以为林若蘅又一次创造了奇迹，从死神那里逃了回来。
为了庆祝林若蘅昏迷十天之后再次苏醒，陆雨飞和凌寒晓妈妈特意准备了一桌子好吃的。当然里面有很多菜是针对林若蘅做的，陆雨飞特意将食材做得又酥又软，入口即化。
林若蘅苏醒过来之后，感觉精神特别好，她半躺在沙发上，陪凌寒晓一家一起吃饭，之后还听他们聊了一会儿天，才回房间躺下睡觉。
今天一早，凌寒晓像往常一样去上班。临上班前，凌寒晓突然心中涌出一股冲动。他来到林若蘅房间，俯身在林若蘅额头上吻了一下。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心中会如此舍不得离开家里。
林若蘅还处于沉睡中，她躺在床上显得那么安详，脸上甚至带着浅浅的微笑。“她好久没有睡得这么香了！”凌寒晓暗自想着。的确，这些日子，林若蘅不是被病痛折磨地难以入睡，就是整个人陷入昏迷，像现在这样睡得这么甜美，真的很少有。
“一定是梦到白景了吧！祝你做个好梦，我上班去了。”凌寒晓轻轻对着林若蘅耳语了一番，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家。
每个周一对于凌寒晓来说都是忙碌的。他要忙着给沈露嘉汇报工作，还要忙着安排各项工作，有时甚至要忙着给手下两个组分别开会。
今天对凌寒晓来说也不例外。离国庆长假越来越近，他们手头上的订单都是要在国庆节前交货的。于是凌寒晓约来白景，决定和他一起分别跟两个组开会核对订单进度。
十点过十分的时候，凌寒晓正坐在陈曦那一组旁听着陈曦组织的会议。听着陈曦和白景之间的一问一答，凌寒晓时不时地在会议资料上圈圈画画，做着笔记。就在此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凌寒晓拿出一看，是家里打来的，他的心没来由的咯噔一下，漏跳一拍。
他忙向陈曦和白景打招呼让他们继续，自己则走到一旁接通电话：“喂！”
电话是凌寒晓妈妈打来的，她在电话里显得有些语无伦次，但是听得出她很着急。
凌寒晓也是越听越急：“怎么了，妈妈？你慢点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晓晓啊，我是爸爸。是这样，若蘅今天醒来吃过早餐之后，非要让我们打电话给你，说她想出去兜风。你说她现在这个情况，怎么可能让你带她出去呢？于是我们劝她，说你在上班。可是她就是不听，不停地哀求我们打电话给你。这不，你妈妈拗不过她，就给你打电话了。”凌寒晓爸爸大概是看不下去了，才抢过他爱人手中的电话，亲自跟凌寒晓解释。
凌寒晓听着他父亲的叙述，眉头不禁又皱了起来。由于现在他身边有白景在场，有些话他不便多说，所以凌寒晓只能简短地跟他爸爸说道：“爸爸，你和妈妈先稳住她，我马上回来！”
他爸爸在电话里答应之后便挂断了电话。凌寒晓则回到会议桌旁，对陈曦说道：“陈曦，你们继续开会，我有急事要出去一下！”说完，他也不管众人惊讶的表情，立即到沈露嘉办公室去请假。现在对于凌寒晓来说，没有什么事能比林若蘅的事更重要了。
凌寒晓跟沈露嘉请过假之后，出来又交代王思成，等陈曦一组开完会之后，由他接着组织召开会议，和白景核对他们一组的订单进度。之后凌寒晓便匆匆开车赶回家。现在陈曦和王思成已经渐渐能独挡一面，他可以很放心地将日常工作交给他们两个。
凌寒晓风驰电掣地赶回家里时，林若蘅已经换好出门的衣服，正靠在沙发上等待凌寒晓。看来她对今天出去兜风是势在必行了。
“若蘅，今天精神不错啊！”凌寒晓微笑着走进客厅，“听说你想要出去？”
“啊！寒晓你终于回来了！我知道你在上班，就这么把你喊回来，真是不好意思。不过，我真的很想出去转转，我好久没有出去玩过了。”林若蘅有些发嗲地说，就像一个妹妹在向哥哥撒娇。
“好啊，难得若蘅你今天精神好，我就陪你出去兜风。要不要把雨飞也叫出来，我们俩一起陪你出去玩？”
“不用了，把你叫回来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别惊动雨飞了，让她担心。再说，让她知道，说不定我就玩不成了。”林若蘅调皮地笑笑。
“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凌寒晓完全就像一个宠溺妹妹的哥哥。
在凌寒晓父母的帮助下，林若蘅终于坐在了凌寒晓的车中。凌寒晓发动车子之后，林若蘅朝着满脸担忧的凌寒晓的父母挥手告别。
“老头子，为什么蘅蘅跟我挥手，我心里觉得心慌慌的呢？就像她在跟我们告别似的。”凌寒晓妈妈目送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