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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距离内,温婉闻到白倾念身上淡淡的香气,并不是香水的味道,给她一种很安定的感觉。
她点点头,“好。”,随后把目光转向手中拿着病诊的陈柏陌。
陈柏陌低头看着病诊,并没有把眼神放在温婉身上,一脸的肃然,“检查结果显示穆太太怀孕有一个月了,穆太太是没有察觉到吗?不然怎么会那么不注意?”
温婉放在被子下的手移到腹部,感觉不出什么,心理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说话时,嗓音却还是嘶哑得厉害,“我们一直都有避孕,再加上我心脏不好,会伴有呕吐恶心的症状,所以我没有理由往怀孕这方面想。”
白倾念眼瞧着温婉把唇咬得血肉模糊,竭力隐忍的模样,她蹙起眉头冷声对陈柏陌说:“阿陌,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不要再说这些没用的。”,拿出棉签拭着温婉唇上的血珠,安抚道:“只是先兆性流产,孩子保住了。”
温婉闻言一愣,只觉得像是死灰复燃,她的眼泪猝地滚落下来。
“别哭了,你不能再哭了。”白倾念的心肠到底还是柔软,见状连忙柔声说:“本来先兆性流产就是过度恐惧、悲痛、愤怒……心理原因引起的,你想保住这个孩子,首要就要调整好心情。”
陈陌陌皱起眉头拉开白倾念,提醒道:“身为一个医生,最基本的就是收好你的个人情绪。”
他走近几步,站在床前,不冷不热地说:“以穆太太如今的病情来看,我还是劝你不要留下这个孩子,不然不仅孩子保不住,穆太太你自己也有生命危险。”
温婉毕竟不是穆清寒,也早就知道自己暂时不适合生育,闻言她并没有多激烈的反应,反而冷静地点点头,“我知道,我会拿掉这个孩子的。”
如果用她的一条命换这个孩子,倒也值得,但哪怕她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也未必能保住这个孩子,所以她何必纠结?
陈柏陌沉默几秒,声音到底还是温和下来,“要我们通知穆先生吗?”
“他是孩子的父亲,有权利知道。”温婉把目光转向关思琳。
关思琳连忙接道:“我给穆先生打过电话,只是一直没有人接听,应该是在开会,关了静音,不过我已经让向锐转告他了。”
温婉觉得很疲倦,眼睛闭上了再睁开,轻声说:“不用了,这种事还是我亲口告诉他吧!你们可以先出去吗?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你有事了,直接叫我就可以了。”关思琳俯身给温婉掖着被角,转过身去,泪水从通红的眼眶里流了出来。
怎么会所有的事情都赶到一起去了?
穆老爷子的丧事还没有办,整个穆家就因为遗嘱,而开始蠢蠢欲动。
穆先生和凌少两人一心想要让穆老爷子安息,这两天来一直在跟穆家一群人拼斗厮杀。
穆先生无暇顾及其他,叮嘱她好好照顾温婉,但目前这种情况,穆先生不陪在温婉身边,温婉怎么能熬过去?
发生了这么多事,温婉和穆先生的孩子保不住倒是其次,温婉自己的身体本就无法承受那么多,这不是要温婉的命吗?
她身为旁观者,看着两人一路走到现在,争吵、误会、分离、磨合……再许彼此不离不弃,她无法去判断两人究竟谁对谁错,她只是太心疼这两人,她只知道这两人都太苦,本身的命运多舛,两人爱得更是太艰难。
第245章 沈度的遗产【冷灵心钻石加】()
温婉听从陈柏陌的叮嘱,为了保重自己的身体,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因此几人离开病房后,她躺回床上,把手机拿在手中守了一会。
她没有等到穆郁修的电话,心想着他应该还在忙,她就没有去打扰他,放下手机睡了过去。
醒来时是下午1点,温婉先给向锐打了电话,问向锐有没有把自己怀孕的事告诉穆郁修。
“早上时我在外面办事,打他电话他没有接,本来打算回来后告诉他的,阿琳说穆太太你要亲口跟他说,再加上他连跟我说闲话的时间也没有,所以我到现在都没有来得及跟他说。”
实际上向锐本来想再多解释几句并不是穆先生不理温婉,实在是穆先生为了穆老爷子的后事太劳心了。
穆先生两天两夜没有休息也就算了,还要时刻应对穆家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比如葬礼怎么举办,宾客怎么请,他们都要在这些小事上争来争去,借题发挥一番。
争到最后也不见哪个人捞到了好处,表面上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实际上就是没有任何意义和营养的口水战。
向锐现在只期盼律师能早点过去,宣读了穆老爷子的遗嘱,这些人也就没有理由再闹了。
温婉咬了咬唇,“那他现在有时间吗?”
无可厚非,这种时候她当然希望穆郁修陪在她身边,而且她拿掉孩子,她更需要孩子父亲的鼓励和安慰,但另一方面,她也不想让自己成为穆郁修的困扰。
向锐应道:“穆先生刚刚一个人去了书房,我正要送饭过去,我让他回电话给你吧!”
送饭?
是他自己不想吃,所以还需要向锐送过去吗?
也对。
外公去世对他的打击那么大,他现在肯定很悲痛,怎么可能还吃得下去饭?
温婉握着手机,突然有些犹豫了。
半分钟后,穆郁修打来电话,“婉婉……”
嗓音沙哑疲倦,听得温婉的心一阵抽痛。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若无其事地问:“你吃过饭没有?”
穆郁修停顿了下,低笑一声说:“这都什么时间了?你是问我中饭,还是晚饭?我吃过午饭了。”
他始终还是这样,为了不让她担心,连是否吃了午饭都要骗她。
温婉没有说话。
穆郁修问:“你呢?现在在哪里?吃饭没有?”
“我……”温婉看到关思琳走了进来,手中提着保温盒,她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示意关思琳不要出声,她笑着说:“我从早上睡到现在,刚起床,正准备做饭呢!”
“刚起床?你又做懒猫了。”穆郁修的笑声低低沉沉的,语气温柔而宠溺。
温婉的眼中充满了泪水,却是挑起眉毛,“我一直都是这样。怎么,你嫌弃我啊?”
“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随着穆郁修话音的落下,温婉眼中的泪水滑落出来,又连忙抬手捂住手。
不能哭。
不能给他带来困扰,她自己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她可以把孩子拿掉,但若是不小心流产了,她会对不起孩子,对不起阿修。
她只是想让肚子里不能来到这个世上的宝宝知道,她这个做母亲的真的无能无力了,让阿修知道,她已经很尽力地保护他的孩子了。
穆郁修许久没有听到回应,他担忧的声音传过来,“怎么了婉婉?”
“没事,我没事!”温婉说完又觉得自己有些欲盖弥彰,连忙补充道:“我正在想中午要吃什么呢。”
这么多年的隐忍,早已让温婉把善意的谎言说得滴水不漏,穆郁修自然察觉不到她的异常,扬起语调问:“这个还用想?要爷帮你吗?”
“呵呵呵……”温婉笑着,泪水却不停地涌出来,接过关思琳递来的湿巾,她一边擦着,一边问道:“你那边怎么样了?”
“不用担心,晚上律师过来交涉了遗产分配,一切也都风平浪静了。”
“那就好。”
“婉婉……”穆郁修突然低声喊她的名字,柔肠百结。
“嗯?”
“好想抱抱你。”
温婉的心里顿时又酸又甜,终究还是哽咽出声,“那你快回来,我一直在家等你。”
那边传来敲门声,温婉听到管家在叫穆郁修,她深吸一口气说:“你忙吧!我去做饭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是。”穆郁修应道,眼中尽是温柔的笑意,“再怎么样,全世界的人都离开我,全世界的人都背叛我,至少我还有你,这就足够了。”
“嗯,我也一样,我爱你阿修……”
温婉在泪水决堤之前挂断电话。
关思琳坐在床头,握住温婉的手,柔声问道:“怎么了阿婉,你怎么不把怀孕的事告诉穆先生?还是因为之前沈度的事吗?其实我觉得你们之间矛盾再大,穆先生身为孩子的父亲,你不应该瞒着他。无论他做过怎么伤你心的事,对于他,你问心无愧就可以了。”
温婉摇了摇头,让关思琳扶她坐起身,她用被泪水洗涤的清润眼眸凝视着关思琳,“并不是因为沈度,或者其他的事,我只是心疼阿修太忙、太累了。等过完这几天再告诉他也不迟,不一定非要立刻把孩子拿掉是不是?”
“可是阿婉你也需要穆先生啊!”
“我没事。”温婉反握住关思琳的手,苍白的脸上绽放出笑意,反倒安慰起关思琳来,“只是怀孕而已,哪需要人时刻守在身边?我还没有那么脆弱。”
“阿修有太多的事要做,而且虽说生前穆老爷子也只是见过我几次面,但他对我很好、很疼爱我,如今他去世了,我这个做外孙媳妇的,却不能为他披麻戴孝、为他送终,已经是大不孝了,我怎么还能自私地把阿修叫过来?”
关思琳自觉自己为人处事方面不如温婉,此刻听到温婉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她顿时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她伸出手臂抱住温婉,“阿婉,不怪你。在我心中,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不能去参加穆老爷子的葬礼,我想他在天上,也一定会谅解你。”
“嗯。”温婉点点头,把脸埋入关思琳肩上。
大概是知道自己肚子里孕育了一个生命的缘故,她的心越加柔软,同样也脆弱了不少。
但现实不允许,她也只有打挺坚强。
***
温婉怀孕的症状并不明显,关思琳带来的酸菜鱼汤,她吃了不少。
这边刚要躺下休息,关思琳走过来说:“二少过来探望,阿婉要见他吗?”
温婉迟疑片刻,摇着头说:“你就告诉他我休息了。以后他再来,你也不用问我的意见了,直接回绝吧!”
“好的。”
几分钟后关思琳怀中抱着一束鲜花和各种补品进来,见温婉还没有闭上眼睛,她把手中的东西放下,对温婉说:“二少让我转告阿婉,让你好好照顾自己,另一方面对于沈度这件事上,他说无论你是否能接受,但希望你至少能理解他和穆先生一心想救你的心情。”
温婉点点头,疲倦地闭上眼睛。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温婉见是陌生号码,她迟疑了下,还是接起来,“你好,我是温婉。”
“你好,我是沈度的遗产公证人。”听声音是个中年男人,他说:“沈度生前立过一份遗嘱,除了他另外一个妹妹温宁得到部分遗产外,温小姐你也包括在内。请问你有时间吗?我们事务所需要跟你当面交涉一下。”
遗嘱?
沈度竟然把遗产也分配好了,可见他早就做好了自杀的准备,而她是推波助澜的那个人。
温婉的心里又是一阵愧疚,从床上坐起身,她掀开被子,“你约个地方吧!”
关思琳见状连忙上前按住温婉的肩膀,随后把手机拿过来,对那边的人说:“我是穆郁修的助理,你口中的这个温小姐是穆先生的太太,但她现在在医院,所以你知道约在哪里见面了吗?”
对方闻言连忙变了语气,附和道:“知道知道!请问关助理可以告诉我哪家医院和病房吗?我现在就赶过去。”
关思琳报了地点,挂断电话后蹙着眉头对温婉说:“阿婉,你是穆先生的老婆,有时候也要学会利用这个身份,你何必迁就那些人?”
说完,她笑了一下,挑眉睨着温婉,“我可没有忘记穆先生说过‘穆先生都听穆太太的,你说你们能不听吗’这句话。不知道的还以为穆先生是‘妻管严’呢!”
温婉闻言“噗嗤”笑出来,心情总算好转。
关思琳拿来衣服给温婉换上,然后去内室端了茶水出来。
等了二十多分钟,公证人王律师就过来了。
关思琳走过去跟对方握手。
温婉姿态端正地坐在病床上,温和有礼地点点头。
沈度的遗嘱里把遗产分为了两部分,温宁占有百分之五,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五都留给了温婉。
温婉听王律师念完,也没有去想这些房子、车子……折合成人民命到底是多少,她问:“王律师,我想如果沈度没有死的话,这份遗嘱也就不生效了是吗?”
第246章 胎死腹中()
温婉身为穆太太,再加上她自己如今在律师界的名气,王律师一方面尊敬她的同时,也知道她是同行,因此跟刚刚宣读沈度的遗嘱一样,他并没有多做说明,点头道:“确实是这样。穆太太的意思是沈度还没有死吗?”
“是,我哥哥他并没有死。”提起沈度来,温婉的眸子里又是一片痛色,“但跟死也差不多了,他成为了植物人。”
王律师神色微变,敛眉低声道:“说起来以往我跟沈度也打过交道,很钦佩他的才能,还请穆太太看开点,再者他既然能把他几乎全部的财产留给你这个异父异母的妹妹,可见他也希望你好好的,不要太为他忧虑了。”
温婉的手指一根根攥紧,心口的剧痛让她的唇色泛白,她双眼微闭,“我知道。”
“但沈度的这个遗嘱,其实也算是财产转让书。”王律师突然转了话锋,解释道:“大概一年前,沈度就把名下所有的房产和存款,都转到穆太太名下了,叮嘱过我若是哪天他出事了,再让我告诉穆太太,而他的所有财产折合成人民币的话,大约是8千万。”
“转让?”温婉闻言一愣,随后苦笑,“他计划的还真长远。”
这个数目也足够多了,他把自己大半生的积蓄都给她了,但是她要这么多钱有什么用?
她宁愿用这些钱换来他一生的健康。
王律师眼瞧着温婉的眉眼间一片苍白疲倦,精神状态似乎很不好,他站起身,“如果穆太太没有其他问题的话,那我先走了。”
“好。”温婉让关思琳送王律师出门。
她躺回床上,正拿出手机,白倾念和陈柏陌走进来。
白倾念看到温婉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她几步走过去抽出手机,一边关机,一边面无表情地叮嘱道:“我再强调一遍,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卧床休息,电脑和手机一类的更要少接触。”
“我只是想上查下资料,既然白医生和陈医生来了,那我问你们吧!”温婉坐起身,把白倾念拉在床头。
她咬了咬唇,半晌后还是鼓起勇气问道:“白医生,我的这个孩子真的不能留下来吗?”
她当时不明白穆清寒的坚持,而现在自己有了孩子不能要时,她才知道有多痛苦,何况她跟穆清寒不一样。
她有个很爱她的男人,她肚子里的宝宝有这个世上最优秀的爸爸,他也一直想要孩子,所以不管她自己是否舍得,至少为了穆郁修,她很想把孩子生下来。
白倾念的衣服被温婉拽住,回过头时看到温婉眼中含着的泪光。
认识穆太太这些天,她始终觉得穆太太在很多时候过分坚强、理智,以至于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和疼惜,此刻看到穆太太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