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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她。”南云缓缓走过去,与万山相对而立,却不看他的眼,视线越过他肩头,看向他身后的茫茫松林。
万山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南云拉起妹妹的手,说,“咱们走。”
“就这样走吗,我还没教训他。”南风心有不甘。
“没必要了。”南云说。
从万山拉开南风的那一刻,她真的死心了。
“怎么没必要,难道就这样便宜了他们吗?”南风依然愤愤不平。
“气急败坏会降低我们的格调,放不开的人,才会纠缠不休。”南云淡淡说道,拉着妹妹大步而去,直到身影完全消失在雪雾中,都没有再回一次头。
“山哥!”冯浩推推僵化的万山,“再不追真就来不及了。”
“是啊,快去吧!”陈娇娇也急得直跺脚。
万山回过神,看看陈娇娇,一言不发地把叶婷从地上拉起来,扶进屋里去了。
陈娇娇气得脸都白了,指着冯浩说,“回去就离婚,我不跟你这瞎眼的过!”
“我怎么瞎眼了?”冯浩一脸无辜。
“不瞎能跟这种人称兄道弟吗?”陈娇娇冷笑一声,飞奔去追南云。
冯浩抱着头一通乱挠,看看屋里,又看看媳妇离去的方向,最后咬咬牙,撒腿追了上去。
万山站在门内,看着外面空荡荡的雪地,心也空荡荡的,仿佛五脏六腑都被人摘了去,只剩一个没有生命的空壳。
“她真冷静。”叶婷在后面缓缓道,那种被人全程无视的感觉,让她找不出合适的词语形容。
那个女人,她是怎么做到目中无人的?
万山转过身,看看她,说,“今天委屈你了。”
“没事,比起我之前挨的打,两个耳光不算啥。”叶婷自嘲一笑。
“”万山没法往下接,讪讪道,“你先休息吧,我接着去巡山。”
“你还有心情巡山?”叶婷问。
“有没有都得巡,没准今天巡完,以后就再也巡不成了。”万山说。
“你真的要和黑子决斗啊?”叶婷问。
万山“嗯”了一声。
“你这样真的值得吗?”叶婷又问。
“可能在别人看来不值,但在我看来值。”万山说。
“哪怕因此失去心爱的人也值吗?”叶婷再问。
“不,我并没有失去她。”万山一手捂在心口,一手拉开门走了出去。
“山子!”叶婷追到门口,叫住他,“不管别人怎么认为,我能理解你!”
“谢谢!”万山微微颔首,拉了拉衣领,逆风向林深处走去,背影像一座移动的山峰。
叶婷倚着门,痴痴站了很久。
那个倔强又冷清的姑娘,真的就这样离开山子了吗?
为什么山子却说他没有失去她?
第120章就这样结束吧()
南云坐在大巴车里,看着窗外无声飘落的雪,前路遥遥,后路苍茫,万物都隐去了,唯有这一辆车,奔跑在没有尽头的公路。
来时雪相迎,去时雪相送,这场旅程,唯一能做到有始有终的,只有雪。
没有人。
那个让她奋不顾身的人,就这么任她悄悄的来,又无声的走。
南云有些恍惚起来,不明白事情怎么发展到了这一步。
婚礼办了,蜜月度了,孩子也有了,明明一切都已尘埃落定,怎么就突兀地起了波澜,将他们推到了如此不可挽回的地步。
是她错了吗?
是不是应该听他解释?
是不是应该给他机会?
是不是应该再多一点忍耐?
爱情是排他的,这点没错,可她,是不是排得太绝了,明知万山不会对叶婷重燃旧情,却连一个小小的援手都不准他伸。
不就是暂住一个月吗?
有什么?
一个月很快就能过去的,等她一走,不就天下太平了?
是她太偏执了吗?
认为护林房是自己和万山的私密空间,不想它沾染上别人的气息。
是她让万山为难了吗?
以至于短短几天,他就憔悴成了那幅模样。
虽然今天她全程没有正眼瞧他,他的落寞,他的疲惫,还是点滴不漏地落在她眼底。
她是心疼的。
她能清晰感觉到心脏收缩的痛。
她甚至想,如果他能走到她面前,跟她说声对不起,或者什么也不说,就结结实实给她一个拥抱,她就愿意终止冷战,放下固执。
可是他没有。
他只是紧紧攥住南风的手,把那个女人护在身后,然后眼睁睁看着她和南风离开。
宁愿她走,也不愿开口挽留,也许,在他心里,她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重要。
所以,也就没有再留下的必要。
原以为找到了最坚实的依靠,不成想到最后还是她们姐妹俩相依为命。
相比之下,南风对待感情的态度反倒比她看得透。
南风常说,什么狗屁男人,狗屁爱情,通通都是虚的,只有姐姐和我,是真的,我不恋爱,也不结婚,有姐姐就够了。
每当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就会嘲笑她是尼姑转世,现在看来,她是对的,只有不爱,才不会被伤害。
只是她以前不明白,在纪梵那里得到的教训还不够,非要万里迢迢跑到这里再赌一把。
事实证明,她眼拙手臭点又背,输得血本无归,除了一个胚胎,什么也没剩下。
好吧,就这样吧!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哈尔滨已经遥遥在望。
初到哈尔滨时,她还计划着让万山带她去逛中央大街,看索菲亚教堂,拖到现在,终于还是没去成。
想想还挺遗憾的。
“要不,咱们明天走吧,我想去中央大街看看。”她收回视线,和南风商量。
南风想说有什么好看的,见她郁郁不欢,便顺从了,说,“行啊,我做导游这么久,一次哈尔滨的团都没带过,今天就免费给你导一回。”
“算上我行吗?”后排座探过来一个脑袋。
南风吓一跳,转头就看到了西洲笑盈盈的眼睛。
“嘿,我说你这人怎么跟个幽灵似的,你什么时候上的车?”
“就在你们后面。”西洲说,“本来想打招呼,见你们俩情绪都不高,就没打扰。”
“阴魂不散!”南风翻了个白眼,“你这是要去哪?”
“事情办完了,要回昆明。”西洲说,“我也是第一次来哈尔滨,正想着要不要玩一玩再走,既然你们也有这打算,咱们又是同路,不如把我也带上,好不好?”
“不好。”南风果断拒绝,“谁知道你打什么鬼主意,这两天走哪都能碰到你,我才不信只是单纯的巧合。”
“不是巧合,是缘分。”西洲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咱俩又同飞机又同车的,这得多少年才能修成啊,对不对?”
“闭嘴吧你,你就是修成千年老妖精我也不会给你做导游。”南风说。
“”西洲闷闷地坐了回去。
车子停在客运站,乘客们开始窸窸窣窣地收拾自己的行李,排队下车。
短短一天时间,又回到这里,南风也挺感慨的。
这里,恐怕她不会再来第三次了。
下了车,姐妹两个直接打车到中央大街,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稍事休息后,才裹得严严实实出门去逛街。
天上飘着雪花,中央大街依然游人如织,人们漫步于充满欧洲风情的街头,拥挤却不喧哗,在精美绝伦的冰雕和各种美食中流连忘返。
众多美食中,马迭尔冰棍算是中央大街最具特色的冷饮,南风排了很久的队才买到两只。
冰凉甜香的味道入喉,南云郁郁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话也渐渐多起来,一条街逛完,向行人打听了索菲亚教堂的方向,慢悠悠逛了过去。
索菲亚教堂气势恢弘,精美绝伦;是拜占庭式建筑的典型代表,巨大饱满的洋葱头穹顶,曾无数出现在各种图画里。
南云仰望着高耸于苍茫雪幕的十字架,想起她来东北的契机,就是冯浩发在朋友圈里的一张以教堂为背景的婚纱照。
如今,她亲眼看到了这座见证无数对新人幸福的教堂,却丢失了自己的幸福。
“走吧!”她落寞地收回视线,“我饿了,找个地方吃饭。”
“好啊,姐你想吃什么?”南风挽起她的胳膊。
“杀猪菜吧!”南云说。
这也是一项未完成的心愿,曾想着让万山亲自做给她吃,直到离开,都没能吃上。
南风不知道姐姐的心思,吃得很开心。
她开心不只是因为美食,还因为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不管什么时候,家乡都是治愈心灵最好的地方,她相信,在西双版纳明媚的天空下,姐姐很快就会忘掉这段不愉快的感情,重新做回那个坚强勇敢,睿智冷静的姐姐,开始新的生活。
夜深沉,奔波了一天的姐妹倦极而眠,隔壁房间里,西洲正在给万山打电话。
“一共来了两拨人,都被我打发了,有我在你就放心吧!”西洲说。
“有没有惊动南云?”万山问。
“没有,她们专心逛街,根本没发现。”西洲说。
万山默然一刻,又问,“逛得开心吗?”
“妹妹倒是挺开心的。”西洲迟疑着回答。
所以,姐姐是不开心的了?
万山闭了闭眼,似乎可以看到南云漠然冷清的样子,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说,“就这样吧,一切都拜托你了。”
“那你呢?”西洲问。
万山半晌没吭声,末了说道,“你在版纳等我三天。”
“如果等不到,是不是就说明你死了?”西洲问。
“嗯!”万山应了一声,结束通话。
“伙计,祝你好运!”西洲对着手机喃喃自语,关了灯,钻进被窝。
雪整整下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姐妹两个退了房,出门打车直奔机场。
该看的也看了,该吃的也吃了,至此一别,再无遗憾。
到机场下了车,两个人拎着行李往里走,西洲从后面追了上来,笑着招呼南风,“好巧,又碰到了。”
南风已经见怪不怪,不冷不热地问,“你买的哪一趟?”
“九点四十。”西洲说,“你呢?”
南风翻翻眼,拉着姐姐扬长而去。
这人要没古怪,打死她她都不信。
西洲被无视,站在原地摇头一笑,小丫头片子,要不是我,你能平平安安的在这里甩我脸子?
恩将仇报!
南云随着南风进了大厅,问她,“那人到底怎么回事?”
“别管他,他就是个跟踪狂。”南风说,“现在我人生地不熟,等到昆明下了车,看我怎么收拾他。”
“那么端正的一个人,哪里像跟踪狂了?”南云不解。
“你就是容易被外表迷惑,没听说过道貌岸然衣冠禽兽吗?”南风撇嘴。
南云带笑不笑地说,“我看他是喜欢上你了。”
南风表情一点都没变化,“喜欢我的人多了,谁让我天生丽质呢,可惜,再喜欢也没用,我这辈子都不会对任何男人动心的。”
南云脚步微顿,看着妹妹一脸不屑的样子,张张嘴,又合上,最后什么也没说。
现在的自己,没有资格劝妹妹去恋爱,甚至还会让她更加不相信爱情。
其实她想说,直到现在,她和万山都是对方的唯一,只是一个太执拗,另一个更执拗,仅此而已。
换完登机牌,时间尚早,南云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洗手时,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有点不敢相信里面那个暮气沉沉的女人会是自己。
她就着水龙头洗了把脸,强迫自己振动起来,不能把消极的情绪传染给妹妹。
自从父亲走后,她在妹妹面前一直都保持着坚强勇敢,睿智冷静的形象,从没有让她在自己身上看到半丝颓废的样子。
她牢记着父亲的话,要做妹妹的榜样。
她抽了张纸擦干脸上的水,对着镜子深呼吸,看看时间还很富裕,打开包包迅速化了个淡妆。
刚涂完口红,手机响了。
来电者是陈娇娇。
陈娇娇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姑娘,临走抱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相比之下,她反倒一滴泪都没掉,显得薄情寡意了些。
原打算到了昆明再打电话给她报平安,没想到她先打来了。
“喂,娇娇。”
南云接通电话,刚叫了一声,就被陈娇娇打断了,“南云,你到家了没?”
南云想说还没起飞,转念一想,为了免她担忧,就骗她说,“已经到了,昨天太累了,想着睡一觉再打给你。”
“到家就好,我有件事要告诉你。”陈娇娇说,“我昨天晚上知道的,冯浩不准我跟你说,我憋了一夜,好不容易等他走了,就赶紧给你打电话了。”
“什么事这么急?”南云问。
第121章我回来了()
南风坐在候机大厅,一边等姐姐,一边低头摆弄手机,有人在她前面停下,一杯热腾腾的奶茶递到她眼皮底下。
南风抬起头,就看到西洲站在她面前。
“喝点热饮暖和暖和,我请你。”
南风翻着白眼,本能地想拒绝,想了想,又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西洲顺水推舟地在她旁边坐了下来,问,“你到昆明后还转机吗?”
“干嘛?”南风警惕地问。
“不干嘛,就随便问问,兴许咱们又同路呢!”西洲说。
“美得你,哪有那么多巧合!”南风小口嘬着奶茶。
“没准就有,你转机去哪?”
“去你先说。”南风留了个心眼,以免被他钻空子。
“我先说啊?”西洲笑笑说,“我去景洪。”
“”南风微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艹!”
“艹谁?”西洲恶趣味地问。
“你!”南风腾一下站了起来,“真尼玛见鬼了!”
“什么意思,你不会也去景洪吧?”西洲心里发笑。
“你肯定有鬼,我要报警抓你。”南风揪住他的领子就要带他去警务室。
这时,登机的广播响了。
“别闹了,再闹飞机就飞了。”西洲去掰她的手,说,“我们去同一个地方不是很好吗,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你为什么非要认为我是坏人呢?”
“谁要和你照应!”南风甩开他的手,拎着行李就走。
西洲跟着走了几步,突然问了一句,“你姐呢?”
南风激灵一下停住脚步,对呀,姐姐呢?
姐姐去洗手间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她掏出手机打电话,南云手机却关机了。
“麻烦你,先帮我拿下包,我去叫我姐,等下到飞机上找你。”她把东西一股脑塞给西洲,撒腿就往洗手间方向跑。
“哎”西洲叫了一声,陡然想到那种可能,随手把东西扔在座位上,跟着向洗手间跑去。
该死,只顾着和小丫头片子闲磨牙,把自己的职责忘得一干二净,万一南云被坏人捉去,可怎么向山子交待呀!
他一边跑,一边自责不已,到了女洗手间门口,想都没想,一头闯了进去,引起一片尖叫,吓得赶紧退出。
南风跑进去,站在过道上大声叫,“姐,姐,你好了没,快点出来,要登机了。”
连喊了几声没人应,正要再喊,西洲在外面大声道,“拉开门,把每一扇门都拉开。”
南风来不及想他怎么也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