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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嘉语高兴,她们这些做下人的自然也就跟着高兴。
冬雨满脸笑容的道:“好的小姐,奴婢马上就去。”
说完,冬雨就快步走了出去。
看着院子里小丫鬟高兴的表情,谢嘉语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道:“青娘,这一院子的桃树倒是像极了我们幼时亲手种的那些。一到春天,桃花就纷纷扬扬的。”
回忆起往事,青嬷嬷的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道:“是啊,像极了。只可惜小姐种的那些树后来都死了,这些是老爷后来又吩咐人种的。”
谢嘉语感慨的道:“嗯,桃树的年龄短,倒比不得人。”
正说着呢,只见有两个人走进了院子里,不一会儿,就到了屋内。
“姑祖母安好。”谢思蕊朝着谢嘉语福了福身。
“蕊姐快起来吧。”谢嘉语笑着道。
从皇陵回来的第二天,谢思蕊每天上午就固定的会过来陪她聊一会儿天。
接连来了几日之后,谢嘉语也终于从谢思蕊口中得知,这是大哥让她过来的。怕她从皇陵回来心情不好,没有说话的人,所以找了谢思蕊过来陪她。
谢嘉语当时心想,幸好大哥没让谢思兰和谢莲过来,否则,不定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三小姐过来了,老奴这就去给您拿桂花糕。”青嬷嬷笑着道。
谢思蕊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道:“多谢嬷嬷。”
有谢思蕊过来陪着谢嘉语来说说话,青嬷嬷感激还来不及呢,是以,对她也格外殷勤。
两个人在窗边的小榻上坐了下来。
谢思蕊看着窗外落了一地的桃花,道:“姑祖母这里的桃花甚是好看。往常我只知道福味斋的桃花饼最好吃,却不知原来桃花也可以这般美。”
冬雨听后,凑趣的笑了出声。
谢嘉语却被“福味斋”三个字吸引到了,眼神中也带了某种情绪,问道:“福味斋如今还开着吗?”
谢思蕊惊讶的看着谢嘉语,道:“原来姑祖母也知道这家店啊。听闻这店开了有几十年了,我爹爹也不知它到底是何时开的。现如今,每日都是生意兴隆,客满为患。”
恰巧,此时青嬷嬷拿着桂花糕过来了,听到屋内的谈话声,看着谢嘉语,道:“小姐,这家店还开着呢。店铺还在原来的位置,地方也跟原来一样大。”
谢思蕊吃着青嬷嬷拿过来的桂花糕,嘴里嘟囔道:“是啊,你说怪不怪,明明生意那般好,可是店家却无论如何都不肯扩大,只挤在那么小小的一间店面里面。”
谢嘉语却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那家店铺的主子是一对夫妻,当时一路乞讨到京城。因妻子长相不俗,差点被京城的一个地痞流氓给欺负了,当时她和一位故人恰巧路过,把二人救了下来。因得知这二人会一门精湛的面食手艺,那位故人家有一个空着的店面,遂,这二人便在那里开了一家店铺。
“店铺的掌柜的还是原来那人吗?”谢嘉语好奇的问道。
青嬷嬷摇了摇头,道:“老奴一直没再去过,也不知还是不是他们。”
谢嘉语点了点头。突然,看着对面吃得正香的谢思蕊,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春光明媚,正适出行。不如,我们去店铺里瞧一瞧吧。”谢嘉语道。
只见对面的谢思蕊停止了咀嚼的动作,圆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慢慢的咽下去嘴里的东西,才道:“姑祖母可否把我也带上?”
谢思蕊不仅辈分比她低,年纪也比她小上两岁。所以,谢嘉语对她的态度既像是对晚辈,又像是对妹妹一般。
“自然是少不了你。”谢嘉语摸了摸谢思蕊的头发说道。
“多谢姑祖母。”谢思蕊激动的道。想到可以出去玩,想到可以吃新鲜的桃花饼,谢思蕊瞬间就想放下还剩下两口的桂花糕。
只是,桃花饼是她所爱,桂花糕也是她所爱。所以,在纠结了一会儿之后,她还是塞进了嘴巴里。
看着她这般模样,满屋子的人都笑出了声。谢嘉语给她端过来茶水,笑着道:“慢点吃,别噎着了。”
青嬷嬷听到谢嘉语要出门,立马高兴的道:“小姐合该出去走走,整日里在院子里都闷坏了。老奴这就给您找衣裳去。”
谢思蕊想了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道:“嗯,我不用换了。”
随后,看着自己的丫鬟桃酥,道:“你回去跟我娘说一声,我要跟姑祖母出去一趟。”
桃酥低头道:“是,小姐。”
谢嘉语坐在镜子前,春桃手指灵活的在她的头发上上下翻飞。先将一部分头发置于头顶,然后分成几股,用漂亮的丝线扎起来,剩下的头发自然垂在下面。
很快,一个垂鬟分肖髻就梳好了。
谢嘉语看着琳琅满目的首饰,从中挑出来一支金玛瑙桃花簪。簪身是用金子做的,簪首用细金丝做成桃花状,里面镶嵌了粉色的玛瑙,花蕊同样是细金丝做的,拿起来时甚至动了几下。
做工精良,栩栩如生。
插入发中之后,整个人的气质立马就不同了。谢嘉语满意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起身去穿衣裳了。
青嬷嬷拿出来近日刚刚做好的春装,以供谢嘉语挑选。
今日刚刚赏了桃花,是以,谢嘉语挑了一身粉色的衣裙。
等谢嘉语梳妆打扮完出来之后,谢思蕊的眼睛都看直了。
只见谢嘉语着了一件淡粉色的上衣,带着星星点点的桃花。由白至粉渐变的裙裾,和上衣的桃花交相辉映。当然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一张白中透粉的脸。
明明那么素的一身打扮,却让人觉得极为艳丽。
淡雅中带着一丝贵气,贵气中又透着一股活泼劲儿。
“姑祖母,你好像天上的仙女啊。”谢思蕊喃喃的道。
“噗嗤。”谢嘉语听了这个评价,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若是仙女,你岂不也是仙女的亲戚了。这样算起来,你也是仙女了。”谢嘉语道。
谢思蕊回过神来,道:“呃,我顶多算是仙女身边的小丫鬟。”
一句话,又把大家给逗笑了。
谢嘉语看着谢思蕊的两个小髻,简单的红色丝线,转头对着青嬷嬷道:“青娘,把我那一对儿金丝琥珀蝴蝶发簪找出来。”
青嬷嬷自然是明白谢嘉语的用意,笑着道:“是,小姐。”
说着,谢嘉语就把谢思蕊拉到了里间的镜子前,拿过来那一对儿发簪,想要给谢思蕊插上去。
“姑祖母,万万不可,太过贵重了。”谢思蕊赶紧推拒道。
这一对发簪,一看就不是寻常之物。蝴蝶是用细金丝做成的,四周有几颗绿色的琥珀珠子。做工精细,看起来跟谢嘉语头上的发簪出自同一工匠之手。
谢嘉语却用一副不容拒绝的语气道:“长者赐,不敢辞。给你,你就拿着便是。”
青嬷嬷也在一旁劝慰道:“三小姐戴着便是,小姐是您的长辈,长辈给晚辈的东西,哪有推拒的道理。”
谢思蕊如今才十四岁,虽然见过不少好东西,但这么贵重而又好看的东西却是很少见到。
人皆有爱美之心。
所以,思量了几下之后,谢思蕊没再继续推拒。
很快,夏桑就拿到了赵氏的对牌,去车马处领了一辆马车。
因只是去逛街,所以谢嘉语也没带太多人,只带了一个春桃就出去了。
这还是谢嘉语自醒过来之后第一次逛街。看着热热闹闹的街市,穿梭的人群,仿佛一切都还是昨日那般。
很快,马车就来到了福味斋的门口。
看着上面大大的牌匾,谢嘉语心想,不知那位出征的故人如今回来了没有。正思量着,旁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刺耳的声音。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谢三啊。这么一对比,我还当是哪里来的小丫鬟呢。”
旁边的人一听,也哈哈大笑起来。
多方面综合之下,谢忠就给谢嘉融定了这样一门亲事。
因章姨娘给谢嘉融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所以,即便是不喜陈氏,即便后来太子夺嫡失败,谢嘉融也没有另娶或者抬几房姨娘。这些年,他一心只扑在了谢嘉语的身上。
谢嘉语看着芸娘慢慢的走过来,仔细的看了看她的面容,却是越看越觉得有趣。有趣到她又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上座的陈氏。
前几日还对你各种虚心假意的人,过了几日便已经老成这番模样。岂不是上天对她们的惩罚?如若是这样想,生活当真是有趣的很。
“夫人!”谢嘉融不悦的警告道。
整个大厅里的气氛也随之一凝。
谢嘉语却是笑了笑,如银铃般的笑声仿佛具有魔力,打破了这一室的尴尬和紧张。
众人的视线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谢嘉语早已经习惯了这种被众人看着的情形,不紧不慢的用右手拇指和食指夹起来黄木托盘里的金手镯。
拿至眼前,对着光线看了看,看着上面朴素到一个花纹都没有,笑容未变的道:“素来听闻文昌侯夫人大方,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妹妹在这里多谢嫂嫂了。”
说罢,轻轻福了福身就站起来了。
虽然谢嘉语没有明说她的不是,没有任何愤怒的神情,可陈氏就觉得胸口堵得慌。那咬得重重的“大方”二字,那笑容里的讽刺,可不就是在说她吗?还有那不甚在意的模样,真不知道是谁给她的胆子?
难道就是因为这样一副相似的容貌吗?
想到这里,陈氏放在榻上的手渐渐地收紧了。
这个少女,原来不只是长相和已逝的小姑极为相似,竟然连性子和伶牙俐齿的模样也如出一格!
真真让人讨厌!
谢嘉融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满屋子里都是小辈,若是出声训斥,必定让陈氏下不来台。见小妹没当一回事的模样,他却有些心疼。
看了一圈心思神态各异的子孙,谢嘉融道:“这是你们族中嘉字辈的一位长辈,我甚是喜欢,当做亲妹妹一样的。以后你们切莫怠慢了,见着以后都恭敬一些。”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流露出来震惊的神色。
老夫人如此怠慢,可文昌侯却如此重视。这让满屋子的主子和奴才们都暗暗心惊。
“听到了没?”谢嘉融厉声道。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立马答道:“是。”
谢嘉融见状,这才满意了些。
谢嘉语对着谢嘉融笑了笑,然后侧头对身边的春桃道:“去把我准备的见面礼拿进来。”
“是。”
说着,春桃很快就去外面拿了一个托盘,上面盖着一块红布。
谢嘉柔先是走到了谢吉耀的面前,笑着道:“大侄子好。”
说着,掀开了红布的一脚,拿起来一方铜鎏金珐琅镇纸递给了他。给了他之后,还看了一眼陈氏,抿嘴笑着道:“大嫂如此大方,我也不好太过小气了不是。这东西也不值什么钱,你拿着就是。”
的确不值什么钱,但却比陈氏那个金镯子贵了几倍。这样的对比,堪堪让陈氏下不来台。
谢嘉语却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得意的冲着陈氏笑了笑,又转回了眼前。
第31章 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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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她大哥昨日说这东西现如今很值钱; 谢嘉语侧头看了她大哥一眼,心想; 他不会是专门坑她的吧?
提前跟她说一声; 她好歹像对待两个侄子似的,去大街上买两个值钱的东西呀。
谢嘉融看着自家小妹,却是一副让她稍安勿躁的模样。
果真,就听到耳边传来了谢思敏难以自抑的激动声音:“竟然; 竟然是东山先生亲笔所写的《幼学琼林》; 我平日里从未听闻东山先生写过这本书; 看来我还是不够了解他啊。”
谢嘉语和谢嘉融对视了一眼; 全都想到了这本书为何会问世。
谢嘉语心中尴尬居多; 谢嘉融却没这种想法; 甚至于有些得意,笑呵呵的道:“思敏,这世间也只此一本,是孤本,你可要好好珍藏; 莫要损坏了。”
谢思敏一听是孤本; 就更加的珍视了。心中既觉得自己不应收下如此贵重的东西; 又不舍得还给对方。纠结了许久; 他通红着脸; 双手托着书; 朝着谢嘉语躬身,道:“多谢姑祖母割爱。”
谢嘉语嘴角抽搐着,笑着道:“侄孙客气了,客气了。”
哎,在她那里像垃圾一样的东西,在别人那里却珍视为至宝。这种感觉,委实让人心虚的很啊。
下一个,便是谢思勋。
前两个人的东西,都是从旧物里不要的东西抽出来送的。这最后一个侄孙,自然不好太过另类,也从里面挑出来一样东西赠与他。只是,那块开过光的玉佩,上面的流苏却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腐烂了。
至于这块玉佩当初开光的寓意是什么,她却是全然忘记了。她的库房里有太多这种在寺庙开过光的东西,很多都是戴都没戴过的,到底如何得来的,年代已久,就连青娘都记不得了。
不过,谢嘉语让春桃重新编了一个红绳系上之后,这块玉看着又如崭新的一般。
“这是块在皇明寺开过光的玉佩,也有一些年头了,也不值什么钱。”谢嘉语把玉佩递到了谢思勋的手中。
不过,看着放在谢思勋手中的玉佩,上面显现出来的平安二字,谢嘉语突然有了一些印象,灵机一动,补充道:“听闻你喜欢舞刀弄枪,这恰好是某位将军出征时,皇明寺一位住持开的光,祈祷平平安安,凯旋而归。”
谢思勋虽然生在显赫的文昌侯府,但却仿佛跟府里的氛围格格不入,他不爱写文弄墨,最爱舞刀弄枪。所以,一开始对这块玉也不怎么上心。但是听到后面,这是将军出征时一起开过光的玉佩,倒是放在手中仔细的看了看。
“多谢姑祖母。”
谢嘉语淡淡的点了点头。这会儿,她却是又想到了一位故人。也不知,那位故人最终凯旋而归了没有。她只知道他去打仗了,但他还没回来,她却已经昏迷过去了。
罢了罢了,算了,多想无益,等这里的事完结了,回到院子里问问青娘便是。
接着,谢嘉语又给女眷送了礼。
这可是谢嘉语非常爱干的一件事儿。
给女眷送东西可比给男人们送东西简单多了。她昏睡前的那些首饰,有些早就不是时兴之物了。再加上这么多年,皇上和大哥给她准备的那些,她哪里多的都快放不下了。
所以,除了一些有珍藏价值的物件儿或者有特殊意义的她妥善保存了。那些金银之类能融的东西,她都留着了。但是一些过时的玉器等其他首饰,都被她拿了出来送人。反正也不值钱,也不能再次利用,留着也只能像《幼学琼林》似的,长霉。
当然了,一些她之前经常佩戴的首饰,她都放起来了。而拿出来的,都是一些不怎么戴的,或者更多的从来没戴过的。
给侄媳妇们每人送一对儿玉手镯,给孙女、侄孙媳妇们每人送一支步摇。
这送的人开心,收的人也开心。
虽然这些东西在谢嘉语的眼中不再时兴,但是在众人眼中却并非如此。如此值钱的物件儿,怎么会因它过时而不再值钱了呢?所以,大家看到的只有贵重二字,而非过时。
原本以为族里来的女子,应该万分贫寒才是,却不曾想,这般家底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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