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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登时让满室沉寂!俞老夫人原本嚣张跋扈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几乎是失声道:“你的意思是,难道皇帝想要把我们平西侯府——”皇帝想要明德王府谋逆,那么明德王府便只能谋逆!那么,明德王府的后路,是不是就是平西侯府的前尘!
俞信没有说话,只是面色相当凝重。他为官多年早就知晓这个道理,皇帝永远不会希望任何凌驾于皇权的存在,哪怕曾经忠诚,也终有万骨枯的一天!杜青鸾看似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但是她的力量绝对不容小觑!她一个小丫头胆敢公然对抗平西侯府,恐怕早就看穿了皇帝的意图,所以这个丫头,现在要除,必须要除!
俞吟风冷笑着,再加最后一把火:“祖母,你别忘了,杜大学士为什么敢突然与我们平西侯府为敌!”杜仲怀此人最是圆滑,他最大的建树便是暗地里笼络人心以及揣摩皇帝的心思,凭杜俞两家数十年交情,杜仲怀为何会突然对平西侯府撕破脸皮?更是置俞氏的生死于不顾!原因恐怕正是他早看清了这点,等着平西侯府的落寞,踩着平西侯府登上新贵之位!
俞信急切道:“杜青鸾这一步一步的试探平西侯府的底限,害了婉儿,又栽赃烬儿,同时也在试探皇上的心意!从前咱们太小看她了!现在害死妹妹的最大嫌疑人就是她,主动权如今在我们手里,一切还来得及。但若是再不趁此机会将她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俞老夫人狠辣的眼睛突然睁开,紧握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一双苍老的眼睛里里面写满了冷漠与狠毒,仿佛瞬间做下什么决定:“吟风,你去亲自请杜大学士来,我有笔交易——要、与、他、做!”
杜仲怀并不愿意与俞家人见面,然而俞吟风亲自来请,他无法推脱,只得推门而入。
门打开的刹那,便见到俞老夫人坐在一把黑檀木椅上,嘴巴挂着冷笑,与俞氏如出一辙的冷笑,她说:“十五年前,不,二十年前的旧账咱们是不是该算算了?”
“老夫人你在说什么,本官听不懂,灵堂上还有事要我/操持,先走一步。”杜仲怀的脸色登时变得无比愠怒,正准备拂袖而去,却听俞老夫人先行一步道:“杜大学士,你不用急着回答,先听听这小丫头要说的话吧。”
俞老夫人轻轻摆了下手,一个丫鬟便胆战心惊的走了过来,一抬头,正是那丫鬟红霞,她见了杜仲怀,立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道:“夫人临死前跟大小姐说了些话奴婢并没听太懂,只记得好像是什么亲生母亲什么死因之类的,好像最后还提到了一句,害先夫人的人是您!”
“什么!”
杜仲怀的脸色由震惊转为愤怒,刹那间几乎可以听到牙齿紧咬的咯咯声,让人无端寒战。那双总是算计的眼睛里仿佛刹那间闪过无数阴霾黑暗,仿佛一把尘封的刀突然见了赤红的血!直到许久之后,那愤怒逐渐化为一片冰冷无情的寒冷,冷冷的望向俞老夫人!“俞老夫人,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俞老夫人不说话,嘴角却浅浅勾起道阴冷的笑容,苍老的手抓起旁边一盏冷掉的茶,徐徐抿进唇里,直到这杯茶彻底饮下,她才缓缓道:“明人不说暗话,杜大学士何必卖关子,这件事对你我来说都有好处不是吗?”
很快,杜仲怀便满面愤怒的离开,俞信自帘幕后走出来,道:“杜青鸾诡计多端,若是让她活到明日,恐怕又会想出什么花招来。下面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俞吟风却端起刚茶壶,亲自为俞信及俞老夫人斟了杯茶,道:“既然是双赢的局面就简单多了不是吗?父亲,您想想,一个才十五岁的小丫头,在害死自己继母之后一时恐慌之下她会做出什么事来呢?当然,在这之前咱们还得做一件事,那就是多找些见证人才是。”
俞信思忖半刻,脸上立刻露出了然的笑容。
这一晚,注定不太平。灵堂里吹吹打打的声音即便到了深夜都没有停住,反而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更加吵闹,也更加——阴森可怖。樱桃将门窗全都死死关上,不留一点缝隙,可依旧挡不掉那些嚎丧的哭喊声以及吹打声。
杜青鸾沐浴完后,樱桃伺候她穿衣,不悦的嘟起嘴巴道:“哪家办丧事吹打一夜的,总归到夜里得让人休息的,这是无端讨厌。”
杜青鸾却沉吟道:“今夜不会太平,樱桃、紫衣,你们都要比平常更为小心谨慎。”
就在杜青鸾穿好衣,准备入睡的时候,忽然有人来敲门,门一打开竟见到那个叫红霞的婢女,看起来非常胆怯:“大小姐,俞老夫人吩咐奴婢来给您传话,说您身为女儿,继母去世理当去守夜”
虽然这个叫红霞的小丫头身份查不出什么东西,但樱桃对她本能的极为忌惮厌恶,于是道:“可是夜已经极深了,我家小姐现在出去恐怕不便,明日吧。”
“俞老夫人说这是孝道,难道大小姐不想遵守孝道么?”红霞看似胆怯,实际上眼睛里却看不出一丝惧意来,甚至有种冷漠感。敢当着杜青鸾的面,拿孝道压她,这丫头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杜青鸾浅浅笑了下,该来的——终于来了!她笑道:“身为儿女,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
樱桃立刻道:“小姐,我陪您一起!”
杜青鸾换了身衣服,带着樱桃一起跟着红霞走进灵堂。为保护俞氏的尸首,公孙赞特派衙役守在灵堂四周,吹打声已经停了,整个临时搭建的灵堂里寂静一片,入眼处到处是无风自动的白番,俞氏的尸首被放在临时请来的棺木里,牌位被摆在正中央,前面摆着三座香炉,香炉中青烟袅袅。寂静,突然的寂静在这个夜晚中,显得尤为恐怖,令人胆寒。
樱桃不自觉的抓紧杜青鸾的衣袖,杜青鸾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这灵堂四周还有衙役守着,俞家绝对不会在此处动手,除非,他们脑子被驴踢了。杜青鸾心中划过一丝冷笑,镇定自若的跪下开始烧纸钱。俞氏生的时候,她都不怕,更何况死了!为天破在热。
樱桃也逐渐冷静下来,只是警惕心仍未放下,始终警戒的望向四周,夜极为静,静得仿佛有某种危险正在靠近!灵堂中,数十根白色的蜡烛滴着烛泪,惨白的灯火不停闪烁。就在此时,樱桃突然听到一点细微的声音,她立刻惊道:“什么声音?”
立刻有警戒的衙役前来问道:“郡主,怎么了?”
杜青鸾沉着眉宇不说话,因为她刚才似乎也听到了一点古怪的声音。衙役们诧异的面面相觑,就在此时,那道声音再次响起,闷闷的沉沉的,仿佛某种重物移动的声音。
杜青鸾的目光立刻锐利的扫过去,竟然见到俞氏原本合得完整的棺木,微弱的移动了!
在一旁候着的红霞,登时惊恐的尖叫出来:“啊——!!!救命啊!”
这一声尖叫,立刻将阖府都唤醒了,杜仲怀的院子离得近,很快便赶了过来,公孙赞与付左也随即赶来,其余众人紧随其后:“怎么回事?怎么大呼小叫的!”
红霞倒在地上,满脸是惊恐的泪水,浑身颤抖的指着俞氏的棺木,道:“大夫人的棺棺木移动了!大夫人显灵了!她她她来找愁人了!”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立刻顺着方向望过去,所有人面色刹那都变了,变得极为惊恐。因为大夫人的棺木的确移开了些,而这副棺木乃上好的铁华木所制,重达三百斤,合八名壮汉之力才能抬动,若想推开它更非一人之力便能办到的!而它现在突然移动了,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冤魂回来——找仇家索命了!
招招致命()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立刻顺着方向望过去,所有人面色刹那都变了,变得极为惊恐。因为大夫人的棺木的确移开了些,而这副棺木乃上好的铁桦木所制,重达三百斤,合八名壮汉之力才能抬动,若想推开它更非一人之力便能办到的!而它现在突然移动了,这说明了什么!
“棺木移动了?这不是——”三房张氏登时倒抽一口气,脸煞白,急忙往后退,躲在老太君身后。
傅雅雯也吓得大跳的模样,柔弱美丽的脸上满是惊恐的往杜仲怀怀里钻,将张氏剩下没敢说的话接下去:“老爷!大姐她是不是回来索索”齐国民间流传这一个说法,若是人死后棺木移动,便说明这人还有未洗刷的冤屈,她的魂魄不肯离去,所以回来索命了!
杜仲怀立即呵斥道:“不得妄言!”他是文人,谨遵不得妄论鬼神之事,一则是心里不屑,二则是一种隐忧,因为常言道若在灵堂前提起鬼魂之事,那鬼魂便会从地府归来!
俞老夫人最后才到,在俞信的搀扶下慌慌张张的赶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刚才到底是何人在这里的,发生了何事!”
人一力心都。所有衙役都望向杜青鸾,而红霞也面色惨白的指向杜青鸾。16z2n。
杜明紫畏惧得一阵哆嗦,脱口而出道:“怎么旁人守灵的时候都好好的,偏大姐在的时候就!”还没说完,便被柳氏急急捂住了嘴巴!
连樱桃脸色都很不好看,因为她刚才也亲眼见到棺材移动的异象!杜青鸾的目光很沉,定定的望着俞氏的棺木,随即又转到俞家人脸上,只见俞家人满脸的哀痛,但仿佛有一层厚厚的帘幕遮挡在他们面前,让人捉摸不清。
公孙赞带着衙役在灵堂周围仔细搜查,众人在一旁看着,越发人心惶惶。直到搜查了半个时辰,都没查出半点蹊跷来。灵堂里几十根白烛不停垂泪,突然一阵阴风吹来,瞬间所有蜡烛全部熄灭!登时灵堂内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所有人心里都想着同一句话:大夫人回来了,回来索命了!
所有人都在尖叫,所有人都在畏惧,所有人都在害怕!直到衙役们重新点起蜡烛,突然发现俞氏的棺木彻底开了!而最可怕的还不是这点,而是杜青鸾的脚下!
八姨娘在看到的刹那,蓦地尖叫出声跌坐在地上。三皇子听到惊叫声疾步赶来:“发生何事了?”然而在清楚的刹那,脸色全部化为一片白灰!狠狠倒抽一口气往后退去,杜青鸾脚边是什么?那是一个大大的,由鲜血写成的“死”字!鲜红的血液似乎还在流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众人都震惊的脸色煞白,离杜青鸾远远的!脑中除了尖叫再没有第二种反应,在没有其他!胆小的六姨娘已经吓晕过去,而傅雅雯亦开始啜泣,拿帕子用力捂住嘴:“是不是大夫人的阴魂真的回来了,来来找郡主报仇了!”
“别胡言乱语!”老太君立刻呵斥,然而却没半点用处,就连老太君面色都是极难看的,因为这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连带着所有人,目光都极为恐惧的看向杜青鸾。大夫人真的显灵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人真的是大小姐害死的!
俞老夫人哈哈大笑起来,目光憎恨的瞪向杜青鸾:“人在做天在看!我女儿到底是何人害死的,你们都看到了吧!看到了吧!害死我女儿的人,你等着我女儿很快就来找你偿命!”每一个字里,都滴出浓黑的毒。所有人都被那阴森的话语,吓得寒毛直竖。
公孙赞办案这么多年,都未亲眼见过如此可怕的事,他第一反应就是有人装神弄鬼,但是何人能这么厉害,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等阴损之事?难道,真的是大夫人的鬼魂他咬了咬牙,与付左对视一眼,然后道:“镇定!请三殿下、各位大人、夫人们先回各自屋里,这里请交由下官来办。”
众人闻声,再不想待在这里一刻,立刻逃也似的离开。俞吟风意味不明的开口道:“郡主怎么不说话,脸色这么白,莫不是吓怕了吧?”
怕?是有人希望她怕吧,杜青鸾浅浅一笑,明眸如水:“表兄多虑了,母亲生前待青鸾可是极好的,青鸾怎么会怕呢?”
俞吟风沉着阴沉的眼,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扶着俞老夫人离开:“是么,就请郡主多加小、心、了。”这个少女还真是胆识过人啊,别人都怕得要死,而她这个当事人却面色淡定如斯,的确难得。只可惜——她今晚注定要死!
老太君担忧道:“今晚这里不用守灵了,青鸾你也回屋吧,今晚,你多注意些。”今晚这一出闹得人心惶惶,实在不宜再待下去。
杜青鸾点点头,待老太君走后却低头望着地上这摊刺目的血字,唇边扬起一抹冰冷的笑容,如此处心积虑的谋划,兴师动众的装神弄鬼,还真是看得起她!让她想想,俞家人玩这一出到底想打什么算盘!
那个叫红霞的丫鬟自告奋勇的上前道:“郡主,奴婢奴婢送您回屋吧。”
杜青鸾扫了眼扔在灵堂里搜查的衙役们,浅浅笑道:“樱桃,既然不用我们守灵了,咱们就回吧。”
红霞立刻殷切的提着灯笼走在前头,杜青鸾与樱桃走在后头,而就在此时,数十道黑影神不知觉不觉的出现,正在黑夜的掩护下,悄悄靠近
回到海棠苑,樱桃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才放心,先倒了杯茶给杜青鸾压压惊。今晚发生的事实在太让人胆寒了,想起那突然冒出来的血字就让人恶心。杜青鸾接过茶盏的刹那,突然察觉到窗纱上多出了一道黑影,立刻回过头叱道:“什么人!”
红霞诧异的睁大眼睛道:“大小姐你怎么了,怎么会有人呢?有人的话也只是——”就在这一刹那,四扇窗户被人猛地破开,十几道黑影不知从何处窜出来,这叫红霞的小丫头突然沉下脸上,扯掉脸上那块假面皮,发出喋喋的冷笑,手中忽然抽出一根鞭子,朝着杜青鸾飞扑而来,“来送你与大夫人下地府作伴的鬼!”
樱桃手中茶碗立刻打碎在地上,失声尖叫:“小姐!”然而下一瞬后颈便被一道黑影砍晕,扔在地上。
杜青鸾脚步急退,闪过那道狠狠抽来的鞭子,心中思绪急闪,她还以为俞家今晚放弃动手了,没想到还是来了!杜青鸾冷声道:“你的主子是谁?杀了我,你绝对脱不了干系!”
红霞一击未成,眨了眨眼睛,用状似惶恐实则阴森的声音道::“大小姐,您在说什么呢?哪有人暗杀您呢,您可是害死继母后,一时恐慌,于是畏罪自杀!动手!”
红霞一声令下,那如幽魂般突然冒出的十几道黑影立刻戴刀扑了过来,冰冷的金属带着阴森的杀气猛地如潮水般猛击而来!
杜青鸾的眸瞬间冷凝,原来,俞吟风打的竟是这样的主意!刚才灵堂上那一出根本目的不是为了恐吓她,而是造出俞氏果真还魂索命的假象,刚才灵堂之中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了,就是她毒死了俞氏!而这种前提之下,就算她今晚暴毙,也大抵不过一句惊恐之下畏罪自杀!此案便不了了之。派十几名高手来刺杀她一人,俞吟风还真是下足了血本!
杜青鸾轻笑道:“是么?看来你的主子没有告诉过你,有一种梦千万不要做,那就是——白日梦!”她的唇边蓦地扬起一道绝美的弧度,手中突然闪出三道银光,下一刻便见红霞猛地捂住眼睛,指缝里三根银针带出一片赤红的血来!
红霞吃痛得整张脸几乎狰狞,撕咬着牙,抽出一把刀用力的朝着杜青鸾的头颅砍下!就在那一刹那,一道血光猛地洒过,红霞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
只是她的笑意还没保持一刻,下一秒脖子上突然多出一道血线,随即便喷出一片血雾,她还没反应到什么,已经人头落地!
紫衣收回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