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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说晕就晕的本事一般人可没有,而且叶暖暖对自己够狠心,真是直直往地上砸下去,地上可是青石板路,磕着脑袋可不是好玩的。
余喜龄看了眼一脸焦急的魏敢,大概是有他在身边,所以叶暖暖才有恃无恐吧。
和上辈子一样,但凡叶暖暖有个什么不如意,总要晕一回,要是晕不能达到目的,那就住院。
那时候她傻,从来没有想过叶暖暖其实在装病,余建国没时间,她就跑前跑后地伺候着,后来虽然知道她是在装,但恕她近四十的中年人心理,实在是不明白叶暖暖这样做的道理和意义在哪里。
余喜龄把单车停稳,上前一把掐在叶暖暖的人中上,她是用了些力气的,但叶暖暖像是不觉得痛似的,没有半点动静。
再掐!
过了好一会叶暖暖才慢悠悠地转醒过来,但人还是虚弱无力,只是看余喜龄的眼神里带着些愤恨,疼死她了!
叶暖暖这样,魏敢自然不能再跟着她走,还得要借用她的自行车,把叶暖暖驮回饭店里。
余喜龄没有意见,把人送到就骑着车走了,家里的大师傅还急着等墨水用呢。
自从这天遇到叶暖暖后,魏敢隔了好些天才重新跑回余喜龄这里帮忙,余喜龄也不管他,每天县里乡下两头跑,魏敢愿意跟着就跟着。
房子建到一半的时候,又要开学了,魏敢被魏姑父抓回去补课,余喜山也结束了在家半天帮工半天在县城收废品的日子。
“徐志鹏几天没来了?”余喜山在院子里把自己收的东西归类,他这几天忙没注意,这才发现他收的废品堆了不少。
他这么一问,确实好多天没见着那孩子了,余奶奶算了算手指头,“七八天了吧。”
余喜山眉头一皱,有些担心徐志鹏,冲着厨房那边扬声喊,“喜龄,我明天不回去干活了,我去省城一趟,顺便把这些东西拉到省城卖了。”
余喜龄应了一声,徐招娣撩起围裙擦手,一边快步进里屋又出来,她递给余喜山一个空药瓶子,“你去省城的大药店,看看有没有这个药买,你奶奶的药吃没了,我昨天去医院已经没货了,问了几家药店也没有。”
余喜山把药瓶揣兜里,又把所有废品收好捆好,方便明天往中巴车顶上放。
第二天晚上十点多,余喜山才从省城那边回来,余喜龄她们刚刚起床干活不久,从他手里接过药,余喜龄问他,“怎么现在这时候才回来,徐志鹏呢?”
“没找到人。”余喜山灌了口白开水,指了指药,“跑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有这个药,班车又在半路上抛锚,才耽搁到现在。”
在县城没有打到徐志鹏,余喜山没有把这事放心上,第二天早早出门,去徐志鹏家里,结果徐家只有徐志鹏奶奶在,一问,更久没有回家,起码了半个月。
余喜山心里一咯噔,没敢在老人家面前说什么,扯了个谎赶紧离开。
徐志鹏失踪这事,余喜龄没两天也知道了,余喜山没去新屋那里干活,也没忙着他的收荒大业,而是见天地省城县城两头跑,跑了两天还是一无所获。
“这混蛋到底跑哪去了!”余喜山快急疯了,生怕他是犯了什么事,结果他在省城找两人认得的几个人问了个遍,对方都是一无所知,但没犯事,徐志鹏怎么就不见人影呢?“别是”
难道是出事了!
“你别瞎想!”余喜龄也吓了一大跳。
但人就这么不见了,不瞎想是不可能的,余喜山还想再去找找,可是省城里他认识的人不多,两人认识的都去问过了,镇上乡下也都找了个遍。
至于徐志鹏奶奶那里,余喜山也不敢再去问,老人家已经有点着急了,怕老人家担心太过,余喜山还特意去老人家那里,说徐志鹏在省城忙着,暂时回不来,把老人家给安抚住了。
眼开着要开学了,本来还急得要命的余喜山突然就不着急了,只是见着余喜龄都会避开她走,眼神躲闪,明显一副心虚的样子。
余喜龄还没来得及找他,那边就传来徐志鹏奶奶病倒的消息。
老人家察觉到不对,自己拄着拐摸到那个带着徐志鹏在省城混的表亲家里问,被冷嘲热讽一顿后,才得知孙子犯事失踪的消息,一下子就病倒了。
余喜龄和余喜山顾不得别的,赶紧把老人送进了医院。
急性心梗,得马上住院治疗,医院催得急,余喜龄赶紧回去拿钱,她前些天刚取了建房子要用的钱,这会正好能应急。
结果回到家里,余喜龄看着空空的包,整个人像被凉水浇了一遍,瞬间就清醒了过来,联想到余喜山最近的表现,余喜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但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她也顾不上赶回医院去质问,赶紧拿了存折,去取了钱把住院费给缴上。
医院里,余喜龄沉着脸不说话,余喜山一直自以为小心地偷看她,也不敢上前,只紧握着越来越湿的手,强迫自己镇静一些。
好在送医及时,徐志鹏奶奶的情况还不算太严重,抢救过后便转入了普通病房,接下来是漫长的调养。
“钱是你拿的?”余喜山安置好老人,刚从病房出门,余喜龄清冷的嗓声就在耳边爆响。
余喜山没说话,那些钱确实是他趁余喜龄不注意偷出来的,当时情况紧急,他也不确定把情况告诉余喜龄,她会不会愿意借钱。
“钱给徐志鹏了?他人呢?”医院僻静的走廊处,余喜龄静静地看着余喜山,等着他的答案。
短暂的沉默过后,余喜山搓了搓脸,理了理思绪,“他往南边去了,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这是变相地承认了钱是他拿的,也是给了徐志鹏了。
徐志鹏找到余喜山的时候,并不是管他借钱的,而是把身上的钱全部给他,求他照顾徐奶奶。
余喜山见过意气风发的徐志鹏,也见过因为被老表陷害而惶然无措的徐志鹏,却从来没有见过那样落魄惊慌的徐志鹏。
从认识徐志鹏,到交心成为朋友,比较成熟稳重的徐志鹏一直在站在兄长的位置引领照顾着他,不管是当初逃学在外面玩,还是后来一起在省城赚钱。
余喜山并不知道徐志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用徐志鹏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他马上就要南下,亡命天涯且归期不定,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家里的老人家。
徐志鹏当时形容落魄,衣衫脏破,胡子拉茬双眼爆红,精神一时低迷一时亢奋,
不可否认,当时去家里偷钱是一时冲动,但余喜山半点也不后悔,时至今日,他依然庆幸自己的一时冲动。
“行。”余喜龄抱着手臂,左右踱了几步,忍了会没有忍住,在余喜山面前站定,“两千块钱,你知道这些钱是怎么来的么?是我跟喜华姐起早贪黑,一石磨一石磨磨出来的!”
“对不起”
“对不起?余喜山,你挺能的啊,你就是这么讲兄弟义气的?拿姐姐妹妹的血汗钱去讲?”余喜龄压根没有身为妹妹的自觉,一边说着话,一边还点了点余喜山的脑门,“我真想敲开你的脑子看看,这里头是不是装的全是豆腐渣!”
徐志鹏为什么要跑路,肯定是在外头犯事了,她不管他是被冤枉还是真犯了事,总之他要逃跑是他的事,余喜山这么从中间插一脚,不出事还好,要是真出事,害的可不止他自己一个人。
她更生气的是,这么大的事,余喜山就这么瞒着,硬是等到她自己发现,来问,他才说。
余喜山低着头,从兜里掏出一张攥得皱巴巴的欠条,他这几条一直想把欠条给余喜龄,可是他不敢。
余喜龄接过来看都没看,直接甩到余喜山的脸上,“两千块,你要怎么还?现在徐奶奶还躺在病床上,医药费怎么算!你自己招来的烂摊子,你自己解决!”
欠条轻飘飘落到地上,余喜山弯腰捡了起来,抿着唇仔细把欠叠好放进兜里,这钱他没打算不还,他更没办法看着徐志鹏走投无路。
在医院守了一夜,余喜山早上去打开水,再回病房时,就见余喜龄端着粥,轻声细语地哄徐志鹏奶奶吃饭。
“喜龄。”余喜山眼眶猛地一红。
“赶紧把开水倒过来晾着。”余喜龄看了他一眼,“以后再跟你算帐!”
第96章()
徐志鹏这个人,在余喜龄的上辈子里是完全没有记忆的。
但她清楚地记得,余喜山从头至尾就没有这么一个朋友,但这并不妨碍余喜龄对徐志鹏的判断,徐志鹏看上去吊儿郎当,但内心是个十分热心讲义气的人,因为家庭缘故,心智比余喜山更加成熟稳重。
这些钱放在十年以后不算什么,但现在确实是一笔非常大的目,哪怕余喜龄是个隐形的万元户,也不是小数目。
余喜龄生了一晚上气,气生完了人也想通了,要不是实在走投无路,不能光明正大出现在她面前,徐志鹏肯定不会不明不白接余喜山的钱,现在钱给都给了,她再生气也没有办法,而且她心里也知道,如果当时余喜山求到她面前,她最后只怕也还是会给。
现在只希望徐志鹏在外头平平安安的,别让余喜山一番义气和心意打了水漂。
徐奶奶在医院住了一周,就出院回了家,余喜龄怕老人想东想西,因为太过担心影响恢复,偷偷地把徐志鹏回来过的事透露了一点点,听到徐志鹏在外头好好的,徐奶奶立马安下心来养病,她得活着等到孙子回来。
公安找上门的时候,徐志鹏已经走了有半个月了,余喜龄这才知道徐志鹏因为参与到一起意外伤人致死的案件里,被判了四十年,他犯罪潜逃现在正在被通缉。
现在来找人,肯定是找不到的,徐志鹏奶奶十分稳得住,不管警察怎么问,她都咬死了没有见过徐志鹏,公安那里也不能为难一个年迈的老太太,转头找上了余喜山。
余喜山开始是有些慌的,但关键时候也没有掉链子,矢口否认没有见过他,甚至机灵一动,让公安找到人一定要通知他,他和徐志鹏一起在收废品,徐志鹏吞了他的钱还没有结给他呢。
至于他开始为什么那么慌张,这太容易解释了,这时候猛地被公安找上门来,不紧张的人没几个才是,他那是正常的心里反应。
好在公安来这里也只是走个过场,他们明显不认为徐志鹏在犯下这么大的事,明知道公安会来老家查的情况下,还敢冒着风险回来,问完和徐志鹏关系密切的这两人后,公安就直接收工走人了。
送走了公安,余喜龄的脸色就有些不太好,她才说了徐志鹏是个有责任感讲义气的人,转眼脸就被打肿,居然是出了人命!
“喜龄,我相信志鹏是无辜的。”余喜山小心翼翼地看着余喜龄。
余喜龄没有理他,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钱已经给了,徐志鹏早不知道去哪儿了,见余喜龄不信,余喜山急得团团转,转天就硬拉着余喜龄去了省城,去打听案子的事情。
徐志鹏这事闹得挺大,他们常收东西的那一片,很多人都知道。
那天出事的有两个人,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个十六岁的女学生,中年男人被打成植物人,在医院躺了几天就没了,那个女孩子断了一条腿,已经出院回家休养。
出事的地点是一条居民小区巷道,时间大概在晚上十点钟左右,中年大叔是下了夜班回来,女学生是晚上补课回家,巷子里没有监控,公安查到徐志鹏大概九点半进了巷子,十点多才来出,有人目击到徐志鹏离开时,十分慌张,身上似乎有血印。
“这事不可能是徐志鹏干的,再说了他怎么打得过成年人,还是一个人的情况下!”余喜山整个人都有些傻,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给余喜山说这些事的人,是跟他们一起收废品认识的,“没人说他是一个人,一伙人,有六个,抓住了五个,徐志鹏是第六个。”
徐志鹏在省城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多的朋友?余喜山愣了好一会,差点就要相信徐志鹏犯事了,很快又反应了过来,他们每天打交道的都是普通居民,要么就是同收废品的,同收废品的不是流浪汉,就是跟他们一样靠回收挣钱的,大家只会抢地盘,成为朋友的真是少数。
尤其是发生了徐志鹏老表那事后,徐志鹏和他就很注意,和别人保持明面上的来往,但是不交心也不出去瞎玩,省得又被人带到沟里去。
“志鹏什么时候交了朋友?”余喜山问对方。
那人吸了口烟,眯起了眼睛,“他有啥朋友,不就你一个么,行啦行啦,不跟你瞎扯了,我还得去收废品呐。”
说完那人直接就走了,余喜山心里存了疑惑,又去公安局问了情况,才知道那个骨折的女学生指认的徐志鹏,说他跟“他们”是一伙的,人证物证俱在,徐志鹏这案是没法翻了,而且他这情况还要罪加一等,因为他跑了。
从公安局出来时,余喜龄和余喜山还被叮嘱了一通,让他有了徐志鹏的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跟他们联系,千万不要包庇犯人。
余喜山想不通,又想办法去找那个女学生,可惜还门都没进,就被人给赶了出来。
“行了,咱们回家吧。”余喜龄拉住还想继续敲门的余喜山,刚刚开门的中年女人脸上,满脸的焦虑和慌张,让余喜山别再来的语气里,还带着哀求。
余喜山还不肯,“这事情不对,里面肯定有鬼,我得问清楚,不能让志鹏蒙受不白之冤。”
“你再敲下去也没有办法,人家不会开门让你见正主的。”余喜龄把余喜山给拉了出来,跟着余喜山这一路跑下来,这里头有内情,她也猜到了,但人家压根就不打算让你见正主,你有什么办法。
余喜山垂头丧气地狠踢了墙壁一脚,“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你还想怎么办,余小子,你听大爷一句劝,别再闹啦。”先前跟余喜山他们说这事的那人骑着他的破山轮从他们身边路过,抬手拍拍余喜山的肩膀,悠悠地丢下一句话,又踩着车走了。
余喜山和余喜龄在女学生家门外守了一整天无果,最后无功而返,余喜山不死心,还是想把事情弄清楚,不想让徐志鹏蒙受不白之冤,可等他再去省城去找那个学生时,那家人早已人去楼空,女学生也转了学校,再也找不到人。
至于案子在不可思议的时间内结了案,被抓住的人都匆匆判刑入狱,徐志鹏被是通缉犯,身份信息通报各地公安,尽快找到抓捕,余喜山这才死了心。
家里房子还在砌,新学期马上要开始了,余喜龄决定复学。
但是镇上的学校,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了,注销学籍这事主要是余建国的责任,但学校方面未免也太过草率。
蒋思桦一直把这事当成自己的责任,知道余喜龄打算上学后,主动帮忙联系学校,余喜龄同意上学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徐招娣,她没有别的要求,唯一的要求就是直接上初中。
她上辈子早早辍学,开始的那几年对上学还是有所执念的,旧的初中课本不知道被她翻过多少次,说起来就是要直接上高中,她应该也没有很大的问题,但蒋思桦觉得她太冒进,她休学这么久,跳两级已经是极限,坚决不肯同意。
徐招娣对这些不懂,但蒋思桦是老师,她都听蒋思桦的意见。
蒋思桦找的关系,把余喜龄安排到了县一中,正是乔志梁刚